愛學經藏 · AI 解讀

有餘依地

sopadhiśeṣa-bhūmi

煩惱已盡而果報身尚存之地。機器生成

類型 果位難度 進階諦層跨度 一 · 實有→緣生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有餘依地”說的是一種很容易被誤解的解脫狀態:煩惱已經徹底止息,導致未來生死的因也已經斷除,但這一期生命尚未結束,現前的身心與眼、耳、鼻、舌、身、意六處仍在運作。

一句話說:火種已經滅了,餘熱還在;生死的根已經斷了,今生由過去業所感得的生命過程仍須走完。

這裡的“餘”,不是還剩一點煩惱;“依”,也不只是肉身。它指現前仍作為生命活動所依的身心與六處。阿羅漢仍會看見色、聽見聲,會飢餓、衰老、生病,也可能遭遇疼痛;但這些經驗不再被貪、瞋、痴接手,不再發展成新的執取與後有。

因此,有餘依地處在解脫道上一個非常關鍵的位置:它表明佛教所說的解脫,不必等到死亡以後才成立。阿羅漢在世時已經解脫,已經“不再製造生死”;壽命未盡,只是舊有生命條件尚在繼續。

《瑜伽師地論》用三個角度安立此地:地、寂靜、依。所據材料對“地設施安立”與“寂靜設施安立”有具體說明;“依設施安立”只列出名稱,沒有詳釋,因此不能憑想像補足。

先看“地設施安立”。論中以排除法劃定其範圍:從無心地、修所成地、聲聞地、獨覺地、菩薩地各除去一部分,再排除無餘依地全體,結論是:

“所餘諸地,名有餘依地。”

這顯示“有餘依地”有兩層用法。一方面,它是阿羅漢煩惱已盡而餘依尚存的特定解脫位;另一方面,在《瑜伽師地論》的諸地分類中,它又是一個具有統攝範圍的分類名稱。不能只抓住其中一層,而忽略另一層。

更能顯出其生命質地的,是“四種寂靜”。這四種寂靜不是四個近義詞,而是從不同方面說明阿羅漢在有餘依位究竟寂靜在哪裡。

第一,苦寂靜。

這裡不是說今生從此沒有病痛、疲憊或環境壓力,而是說諸漏永盡,能夠引生未來後有的一切眾苦已經斷除。論以多羅樹為喻:樹的根頂被截斷,便不再生長。重點是“當來不生”——現前的餘依尚在,未來苦的相續已經失去根本條件。

所以,阿羅漢身體疼痛,並不推翻“苦寂靜”。苦寂靜首先指向生死苦流不再延續,而不是把有餘依誤寫成一種沒有任何感覺、沒有任何身體不適的狀態。

第二,煩惱寂靜。

貪、瞋、痴等一切煩惱已經畢竟不生。不是暫時壓住,也不是靠意志勉強忍耐,更不是今天平靜、明天仍可能復發。普通人的安靜常常依賴條件:環境順利便安靜,受到刺激便失守;這裡的寂靜則來自煩惱根本已斷。

第三,不損惱有情寂靜。

煩惱既盡,便不再由貪瞋痴推動而造作諸惡,並且修習諸善。這一項尤其重要,因為它說明解脫不是封閉在個人內心裡的特殊感受。煩惱的止息,會落實為對其他生命不再損害。

若一個人聲稱自己“內心已經超越”,卻持續欺騙、操控、傷害別人,那麼至少按照這一結構,他所表現的並不是有餘依地的寂靜。真正的清涼必然進入關係與行為。

第四,舍寂靜。

阿羅漢眼見色、耳聞聲、鼻嗅香、舌嘗味、身覺觸、意了法時,能夠:

“不喜不憂,安住上舍,正念正知。”

這叫“六恆住”。它不是感官關閉,也不是變得麻木。六處仍然接觸六境,但心不再因可愛境而黏住,也不再因不可愛境而敵對;不被喜歡和憂惱劫持,同時保持正念與正知。

“舍”尤其不能理解為冷漠。冷漠常是防禦、疲倦或害怕受傷;這裡的舍來自無貪無瞋,並與正念、正知及不損惱有情同時成立。它不是“什麼都無所謂”,而是“清楚知道,卻不被愛憎拖走”。

因此論中說:

“由四寂靜,說有餘依地最極寂靜、最極清涼。”

這四項共同構成有餘依位的完整面貌:未來苦的根斷了,煩惱不再生,對有情不再損害,面對六境安住上舍。少掉其中任何一項,理解都會變窄。

論中還以“初纏斷”名寂靜,以“第二斷”名清涼,以“第三斷”名宴默,並由“自然非染汙、所餘不染汙、餘識助伴無”三緣,說明識趣、識住皆無所有。這裡所否定的是染汙識的趨向、住著與煩惱相續,並不是說阿羅漢活著時六處已經消失、完全沒有識的活動。若把它解釋成昏迷、無知覺或一片空白,便與“見色聞聲……正念正知”的六恆住直接衝突。

有餘依地與無餘依地的分界,正在“餘依是否尚存”。兩者並不是“解脫一半”與“完全解脫”的差別,因為煩惱和未來後有之因在兩者中都已斷除。差別在於:

- 住有餘依時,現前身心和六處仍在,仍“墮在眾數”,仍可能承受依此身而有的苦;所得轉依仍與六處共同相應。

- 至無餘依時,壽命已盡,一切餘依不再存在,不住此身、不住餘身,也不住中有,由此到達一切眾苦的邊際。

《瑜伽師地論》原文概括為:

“住有餘依,墮在眾數;住無餘依,不墮眾數。”

“墮在眾數”不是說阿羅漢仍屬於煩惱眾生、仍會輪迴,而是說他仍以一個在世者的形態出現:別人能見到他,他仍有身體、姓名、生活關係與生命期限。

需要特別注意:無餘依也不等於“轉依被毀滅”。論中說:

“阿羅漢所得轉依非以六處為因,唯用緣真如境修道為因。”

轉依是緣真如境修道而成,並不由六處製造。既然六處的存在與否不能使轉依發生變異,就不能把壽盡後餘依消失理解成解脫成果又被消滅。這一辨析是在防止人把涅槃粗糙地想成某個東西先被取得、後來又隨身體一起壞掉。

生活裡的走查

嚴格說,普通人的日常經驗不能直接冒充阿羅漢的有餘依地。我們可以借一個當代場景來辨認其結構,卻不能因為自己偶爾冷靜了一次,便說已經證得有餘依涅槃。

設想一位已經證得阿羅漢果的人,在早高峰乘地鐵。

列車擁擠,身體被碰撞,車廂悶熱,耳邊有外放視頻聲。手機上又出現一條針對他的惡意評論。

第一步,餘依仍在。

他的眼看見屏幕文字,耳聽見噪聲,鼻聞到車廂氣味,身體感到擠壓和悶熱,意識也清楚了知這些內容。六處並沒有因為解脫而停止工作,身體也沒有變成不受物理條件影響的特殊物質。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是把“有餘依涅槃”想成感官經驗全部消失。恰恰相反,“有餘依”正在說明這些條件尚存。

第二步,今生依身而有的苦受仍可能出現。

身體被撞可能會痛,久站會疲倦,疾病會帶來不適。這不能簡單等同於“煩惱還沒有斷”。身體的苦受是一回事,由苦受引發瞋恨、怨懟、自我防衛和報復衝動,是另一回事。

對普通人來說,二者往往黏得太緊,以至於覺得“我痛,所以我必然憤怒”。有餘依地恰好把它們分開:疼痛可以發生,瞋恚卻不再由此生起。

第三步,煩惱寂靜。

看到惡評時,他不是把怒氣強壓下去,也不是在心裡反覆告訴自己“修行人不能生氣”。貪、瞋、痴已經畢竟不生,因此沒有一個潛伏的瞋恨等待爆發,也沒有受傷的自我形象急於證明自身。

普通人幾分鐘後平靜下來,是煩惱暫時止息;阿羅漢的煩惱寂靜,是生起煩惱的根已經斷除。兩者在表面上都可能顯得安靜,義理上卻完全不同。

第四步,舍寂靜。

眼見惡評、耳聞噪聲以後,他“不喜不憂,安住上舍,正念正知”。這不是沒看懂,也不是假裝不在乎;而是內容被如實知道,卻沒有進一步變成“這句話傷害了我的價值”“我要讓他付出代價”或“所有人都必須喜歡我”。

這裡也要防止另一種錯配:算法可以把一條信息標成正面、中性或負面,但“上舍”不是情緒分類系統。算法只是按照訓練數據和計算規則輸出結果;佛法所說的舍,涉及煩惱斷除、正念正知以及整個解脫道的轉依。二者最多可以幫助我們形成一個有限類比,不能等同,更不能說人工智能因不生氣就具有阿羅漢的舍。

第五步,不損惱有情寂靜。

如果需要回應,他的回應不會以羞辱對方、煽動圍攻或操控輿論為動力。他也不必一味沉默:為了制止傷害,可以說明事實、設置邊界或採取適當行動。關鍵不在動作看起來強硬還是柔和,而在其中沒有貪瞋痴推動的損害意圖。

“不損惱”因此不等於沒有原則,也不等於任人侵犯。上舍使行動不被報復欲汙染,不損惱則使行動不以製造他人痛苦為樂。

第六步,苦寂靜。

這次通勤的疲憊屬於現前餘依的條件;但它不會成為新的生死之因。惡評也不會引發新的執取、業行和未來後有。像被斷截根頂的多羅樹,舊有生命過程尚能維持一段時間,卻不再向未來生長。

同樣的結構也可以放進親密關係:伴侶說了一句刺耳的話,耳處與意處如實接觸;不舒服的感受可以出現;但煩惱不生,不把對方塑造成“傷害我的敵人”,不以冷暴力或報復損惱對方,並在清楚理解情境時安住上舍。

對尚未解脫的人,這不是讓我們假裝自己已經做到了,而是提供一張走查表:經驗在哪裡結束,煩惱從哪裡接管,損害又從哪裡開始。看清這些環節,本身就是修道的實際入口。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生活很容易把“痛苦”與“失敗”畫上等號。身體不舒服,就覺得修行沒有用;情緒受到觸動,就覺得自己毫無進步;生活仍有麻煩,就以為解脫必須是逃到一個沒有刺激的地方。

有餘依地糾正了這種想像。它告訴我們,佛法不是承諾把生命改造成永遠舒適的環境,而是斷除煩惱及其所引的未來苦流。外在刺激、身體衰老與生命限制,在餘依尚存時可以繼續;真正根本的轉變,是它們不再被加工成貪取、瞋拒、我執與後有。

這也使“修行”不再只是追求某種感覺。平靜的感覺會隨條件改變;有餘依地所說的寂靜,則是煩惱根本斷除後的不可逆轉。舒服不等於解脫,不舒服也不必然等於未解脫。

對沉浸在算法生活中的人,這一區分尤其重要。平臺不斷預測我們會喜歡什麼、討厭什麼,並用刺激強化停留、點擊和回訪。普通人的六處接境後,很快進入“喜歡—追逐”“厭惡—攻擊”的循環。有餘依地呈現的“六恆住”,則讓我們看到另一種可能:看見而不黏著,聽見而不被激怒,清楚接觸而不把接觸變成奴役。

腦科學可以研究注意、情緒調節、疼痛加工以及習慣形成;這些研究有助於說明,感官刺激、身體感受與後續反應並非完全不可區分。但科學研究所測量的是特定條件下的神經與行為現象,關於意識、長期人格轉變乃至佛教所說煩惱永盡,仍有方法與解釋上的限制。它不能直接證明一個人證得涅槃,也不能把“轉依”還原成某個腦區的變化。類比可以幫助理解,卻不能代替佛教自身的修道與證悟標準。

有餘依地還帶來一種很深的倫理提醒:內在自由必須表現為不損惱有情。現代人很容易把“我不內耗了”理解為“不再管別人感受”,把“放下”理解為逃避責任,把“情緒穩定”理解為擅長切斷關係。但四種寂靜把舍寂靜與不損惱有情寂靜並列,說明真正的清涼不會以他人的受傷為代價。

在整個解脫道中,有餘依地也回答了一個核心問題:道究竟要斷什麼?

不是先把身體消滅,不是關閉感官,也不是把人格訓練成沒有反應的機器;所要斷的是貪、瞋、痴及其引生後有的力量。正因為斷的是生死之因,所以即使現前餘依尚在,阿羅漢也已經是“成就斷補特伽羅”,不再住於煩惱之果所成的後有眾苦。

論中又以慧依處、諦依處、舍依處、寂依處說明無學位的圓滿。異生與有學仍有垢染,只有無學的四依處稱為“第一”:慧不再夾雜煩惱漏洞;於一切時具如實性,故諦圓滿;能夠棄捨一切依事,故舍依處第一;由一切道果集成,故寂依處第一。

這提醒我們,有餘依地不是偶然的一次高峰體驗,而是戒、定、慧與整個修道成果成熟後的無學位。“無學”並非沒有知識可學,而是就斷惑證果而言,所應修學的解脫道已經完成。

常見誤讀與澄清

第一,誤讀:“有餘依”是還剩一點煩惱。

不是。餘下的是現前身心與六處所依,不是貪瞋痴的殘餘。煩惱若仍可能生起,就不能稱為這裡所說的阿羅漢有餘依地。

第二,誤讀:有餘依地只是“肉身還活著”。

不夠準確。“依”涉及現前生命所依的身心及六處,不能窄化成一具肉體。眼見、耳聞、意了法等整個經驗結構仍在,正因為如此,才有六恆住與“轉依仍與六處共相應”的說明。

第三,誤讀:阿羅漢已經苦寂靜,所以不會疼痛、生病或衰老。

苦寂靜的重點,是諸漏永盡、當來後有之苦不再生起。住有餘依者仍可能承受依現身而有的苦。把“未來苦流已斷”偷換成“現在沒有任何苦受”,既窄化了經典定義,也抹掉了有餘依與無餘依的區別。

第四,誤讀:上舍就是沒有感情。

上舍與正念正知同時出現,也與不損惱有情並立。它不是遲鈍、冷酷或解離,而是不被喜歡與憂惱控制。一個人若以“舍”為名迴避照顧、拒絕負責或漠視他人痛苦,那更可能是防禦與逃避,不是六恆住。

第五,誤讀:不喜不憂就是壓抑情緒。

壓抑意味著情緒和煩惱已經生起,只是被強行按住;煩惱寂靜則是貪瞋痴畢竟不生。兩者表面都可能安靜,內在結構完全不同。

第六,誤讀:識趣、識住皆無所有,說明阿羅漢在世時已經沒有意識。

不是。論中同時明確說明他仍能見色、聞聲乃至意了法,並且正念正知。這裡所顯的是染汙趨向、住著及煩惱助伴已經斷盡,不能解釋為昏迷或六處滅沒。

第七,誤讀:有餘依涅槃是不完全的涅槃,無餘依才是真正涅槃。

兩者的共同點,正是煩惱與未來後有之因都已斷除。差別不在斷惑是否徹底,而在現前餘依是否尚存。有餘依不是“解脫了一半”,而是已經解脫、壽命未盡。

第八,誤讀:無餘依就是一個“解脫實體”隨身體一起消失。

《瑜伽師地論》特別指出,阿羅漢所得轉依以緣真如境修道為因,不以六處為因。六處止息,不能據此推出轉依毀滅。至於無餘依究竟該如何套進“存在”“不存在”一類普通概念,也不宜越過材料另作實體化推論。

第九,誤讀:不損惱有情意味著阿羅漢不能制止惡行、不能批評錯誤。

“不損惱”針對的是由煩惱推動的惡與傷害,不等於放棄判斷和邊界。制止侵害可以出於清楚、慈悲與責任;同樣的外在動作若出於報復、羞辱和自我擴張,內在性質就不同。

第十,誤讀:普通人一次冥想很安靜,就體驗了有餘依地。

短暫寧靜、心流狀態、藥物作用、感官隔離乃至情緒麻木,都不能等同於阿羅漢的有餘依地。此地以諸漏永盡、後有已斷、四種寂靜和無學圓滿為條件,不是一種暫時心理狀態。

有餘依地最值得當代人記住的,並不是一個關於“聖者死前屬於哪一類”的知識點,而是一幅極精確的解脫圖景:身體仍在世間,六處仍與境相遇,因舊業而有的生命過程仍在展開;但煩惱已經沒有續接之處,苦不再向未來紮根,人與世界的接觸也不再轉化為佔有、排斥和傷害。

所以它所顯示的,不是離開生活以後才有的自由,而是身在生活之中,生死之因已經止息的清涼。餘依尚存,卻不再成為繫縛;六境照常到來,心卻不再被帶走。這正是有餘依地在整個解脫道中的位置。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1. 定義與核心要義

有餘依地(sopadhiśeṣa-bhūmi)是《瑜伽師地論》為阿羅漢煩惱永盡、後有已斷,而現前所依身心及六處尚未止息之位所立的名稱,並與「有餘依涅槃界」互通其義。所謂「有餘依」,重在煩惱雖已畢竟斷除,今生由先業所感的生命相續仍然存在;因此住此地者尚「墮在眾數」,仍有依身而起之苦,所得「轉依」也仍與六處共相應。

2. 主要闡述

《瑜伽師地論》從地、寂靜與依三方面安立此地。其「地施設安立」採用排除法:於無心地、修所成地、聲聞地、獨覺地、菩薩地各除一分,又排除無餘依地之全體,其餘諸地總名有餘依地。此說顯示「有餘依地」既是特定解脫位的名稱,也在諸地分類中具有統攝性的範圍。

「寂靜施設安立」則以阿羅漢苾芻所具四種寂靜說明其體性。第一是苦寂靜:諸漏永盡,能引當來後有的一切眾苦皆斷,如多羅樹被截斷根頂,不再生長;這是由於已得「當來不生法」。第二是煩惱寂靜:貪、瞋、痴等一切煩惱畢竟不生。第三是不損惱有情寂靜:由於煩惱永盡,不再造作諸惡,並修習諸善。第四是舍寂靜:於眼見色、耳聞聲、鼻嗅香、舌嘗味、身覺觸、意了法之時,不喜不憂,安住上舍,正念正知;論中稱此為「六恆住」。由這四相,有餘依地被稱為「最極寂靜、最極清涼」。

論中又依次以「初纏斷」名寂靜,以「第二斷」名清涼,以「第三斷」名宴默;並由「自然非染汙、所餘不染汙、餘識助伴無」三緣,說明識趣、識住皆無所有。這裡所顯的是染汙與煩惱相續已經斷盡,並非說當下所依六處已經完全滅沒。 至於第三項「依施設安立」,所據段落僅列其名,未詳述其內容,故不據經外解釋加以補足。

在涅槃界教的設施中,論以二處攝「無界教」。有餘依涅槃界方面,因煩惱已斷,行者名為「成就斷補特伽羅」,不再住於煩惱之果所成的後有眾苦。無餘依涅槃界方面,則在煩惱已斷、不住後有苦果之後,及至壽盡滅沒,一切餘依悉無所有;既不住此身,也不住餘身或中有,由此證得一切眾苦的邊際。

論又從補特伽羅的四依處顯明無學位:慧依處、諦依處、舍依處、寂依處。異生與有學尚有垢染,只有無學的四依處得稱第一,其煩惱連「微細淋漏亦不可知,況有中上」。舍依處第一,在於能夠棄捨一切依事;寂依處第一,在於由一切道果集成,不同於異生及有學;其於一切時皆具如實性,故諦得圓滿。

3.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所據材料僅見瑜伽部《瑜伽師地論》(《瑜伽師地論》),未提供其他部類經典或同經異譯本,因而不能據此列舉如「五陰/五蘊」一類跨經、異譯用詞差別。本論內部則有三種相互關聯而側重不同的表述:一作「有餘依地」,著眼於諸地的範圍與行者所住之位;二作「有餘依涅槃界」,著眼於煩惱已斷而壽命未盡的涅槃界;三以「成就斷補特伽羅」稱其人,著眼於斷惑者不住後有眾苦。

本論保持其固有譯語系統,稱修行者為「瑜伽師」「苾芻」「阿羅漢苾芻」或「補特伽羅」,稱解脫所成之根本轉變為「轉依」,稱六處中的平等安住為「六恆住」;又使用「多羅樹」為斷後不生之喻。相關語彙尚有「有頂定」「勝有頂定」「苾芻諸漏永盡」與「四種貪愛永寂靜」。在沒有異譯材料對照的情況下,這些詞應依本論原貌保留,不改換為其他經典的慣用譯名。

4.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有餘依地與無餘依地的共同點,是煩惱及未來後有之因皆已斷除;差別在餘依是否尚存。住有餘依者仍在眾數之中,仍可能承受依現身而有的苦,轉依尚與六處共相應;住無餘依者不再墮入眾數,永離眾苦,轉依也永不與六處相應。

然而,無餘依並不等於轉依本身毀滅。論釋其理由說,阿羅漢所得轉依不以六處為因,而以緣真如境修道為因;六處存在或不存在,尚不能令轉依發生變異,何況壽盡殞沒,故轉依不可說滅。 四種寂靜則描述有餘依位的現實德相:苦的未來相續已止,煩惱不生,不損惱有情,於六境中安住上舍;四依處之「第一」進一步表明這些德相屬於無學圓滿,而非異生或有學位。

5. 代表性原文引用

「所餘諸地,名有餘依地。」

「由四寂靜,說有餘依地最極寂靜、最極清涼。」

「不喜不憂,安住上捨,正念正知。」

「住有餘依,墮在眾數;住無餘依,不墮眾數。」

「阿羅漢所得轉依非以六處為因,唯用緣真如境修道為因。」

「不住此身、不住餘身、不住中有,證得一切眾苦邊際。」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於本地分中,以「有餘依地」為菩薩地之後所說獨立地,與「無餘依地」對舉而論。論中明言此地以三相展開:一者地施設安立,二者寂靜施設安立,三者依施設安立。

就地施設安立而言,論以「除」法界定有餘依地之範圍:除五地一分——無心地、修所成地、聲聞地、獨覺地、菩薩地,復除無餘依地全分,所餘諸地即名有餘依地。此五地一分於無餘依地中反攝之,顯示二地互為遮詮、合攏則攝盡一切地。

就寂靜施設安立而言,論以四種寂靜為有餘依地之體性:一苦寂靜,謂阿羅漢苾芻諸漏永盡,當來後有眾苦皆悉永斷,已得遍知,如多羅樹斷截根頂不復現前;二煩惱寂靜,謂貪瞋痴一切煩惱畢竟不生;三不損惱有情寂靜,謂不造諸惡、修習諸善;四捨寂靜,謂於六恆住恆常無間多分安住,眼見色乃至意了法,不喜不憂,安住上捨,正念正知。論總結雲:即依如是四種寂靜,說有餘依地「最極寂靜、最極清涼」。此中「苾芻」一詞為本論譯語形式,他經或作「比丘」。

決擇分中,論以問答辨有餘依與無餘依之差別:住有餘依者墮在眾數、猶有眾苦、所得轉依猶與六處相應;住無餘依者不墮眾數、永離眾苦、轉依永與六處不相應。論又設難:無餘依中既無六處所依,云何而住?答以阿羅漢所得轉依非以六處為因,唯用緣真如境修道為因,故六處若有若無,轉依無變異性,何況殞沒;且此界非所遍知、非所應斷,故不可滅。此「轉依」概念為本論特有術語,指依他起性上之轉變所依。

決擇分復以三斷配三寂靜名:於有餘涅槃界中,依初纏斷說名寂靜,依第二斷說名清涼,依第三斷說名宴默。此處用「有餘涅槃界」之稱,與本地分「有餘依地」互見。論又明有漏識永滅已遍於十方皆無所趣,唯除如影諸受,與識蘊、識樹如燈皆歸寂滅。

論末總攝佛說無界教為二種處所:說有餘依涅槃界教者,謂由煩惱斷故名成就斷補特伽羅,不成煩惱,不住彼果後有眾苦;說無餘依涅槃界教者,謂乃至壽盡滅沒已,一切餘依都無所有,不住此身、不住餘身、不住中有,證得一切眾苦邊際。此以「補特伽羅」稱眾生,亦本論慣用譯語。無餘依地之寂滅施設安立則以二種寂滅立之:寂靜寂滅與無損惱寂滅,其中寂靜寂滅含數教寂靜、一切依寂靜、依依苦寂靜、依依苦生疑慮寂靜四種,較有餘依四寂靜更為深細,顯示二地雖同以寂靜為性而深淺有別。

綜觀全論,有餘依地之要旨在於:煩惱已盡而果報身尚存,以四寂靜為體,以轉依猶與六處相應為相,以「最極寂靜、最極清涼」為歎,是聖者住世未捨壽時所居之地。

相關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