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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己

恕己,謂以自身感受為譬,推知止殺止害、勤修善法。機器生成

類型 行門難度 入門諦層跨度 一 · 實有→緣生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一、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恕己"這兩個字,今天的讀者幾乎一定會讀錯。

因為現代漢語裡,"恕"最常出現的位置是"寬恕""饒恕""恕罪",於是"恕己"就順理成章地被讀成"原諒自己"。這一讀,整部經的意思就翻轉過來了。

但《南本大般涅槃經》裡這個"恕"字,不是寬宥的恕,而是忖度、推量、設身處地去估量的那個恕。換句話說,這個詞更接近"推己"——用自己作為參照,去揣度、去比量別人的處境。經典本身也怕後人讀錯,緊跟著就補了三個字:"恕己可為譬"——以自己作為譬況,這件事是可以成立的,也是被推薦的。

所以"恕己"不是一種自我赦免的態度,而是一種推量的方法。它的功能,是搭一座橋:把我自己身體裡的感受,橋接到對他人處境的理解上,再用這份理解去約束我的行為。

經文把這個方法拆成了三層一組的結構,反覆出現,原話照錄如下:

「一切畏刀杖、無不愛壽命,恕己可為譬,勿殺、勿行杖。」
「非一切畏杖、非一切愛命,恕己可為譬,勤作善方便。」

這三層必須一一對應,不能壓扁:

第一層——普遍觀察(事實命題):"一切畏刀杖、無不愛壽命。"這是一個對眾生普遍狀態的陳述:你看任何一個有情,無論他是誰,他見到刀杖會怕,自己生命受到威脅時想活。這不是某個特定人群的偏好,而是寫在一切有情身上的事實。第二組偈文用否定句式再說一遍——"非一切畏杖、非一切愛命"——是在承認例外,但依然以"恕己可為譬"收束,意思是即便存在例外,推己自譬這條路徑依然有效,不必等到所有人都承認才行動。

第二層——推己方法(認知橋樑):"恕己可為譬。"既然這是一切眾生共有的感受,而我自己也是眾生之一,那麼我此刻對刀杖的恐懼、對壽命的愛惜,可以當作一面鏡子、一把尺子,去比量別人在相同處境裡的感受。譬,是比喻、是參照、是測量儀;恕己,是把我自己放進這個測量儀裡。

第三層——行為落地(倫理結論):第一組偈文收在"勿殺、勿行杖",第二組偈文收在"勤作善方便"。這裡有兩個不同方向的落點,必須分開看:

- "勿殺、勿行杖"是消極止害的方向: 你既然不願被殺、不願被杖擊,就不要把刀杖加之於人。這是最直接的"不傷害"。 - "勤作善方便"是積極修善的方向: 僅僅不傷害還不夠,還要勤勉地、用各種善巧的方法去利益他人。原文沒有列舉什麼是"善方便",這本身就是經文的剋制——它只給方向,不替你窮舉具體善行。

這兩組偈文同時出現,說明"恕己"這條路徑一旦走通,它帶出來的行為後果不是一個,而是兩個:既約束我的手(勿殺勿行杖),又策動我的心(勤作善方便)。原經反覆用同一組詞,是要把這兩個方向一併釘死在"恕己"這個方法上,不能漏掉任何一個。

這裡有一個特別值得留意的地方:經文的術語記錄做得非常嚴格。"恕己"這一組詞始終以"恕己可為譬"的搭配出現,沒有出現過"寬宥""原諒自身"這類替代說法,也沒有出現過"自赦""自恕"的術語。所以後人若把"恕己"理解為"自我赦免",那是用現代漢語的字面意思去覆蓋了古典文本的固定術語——這是一種典型的"以今亂古"的讀法。

再把"恕己"放進更廣的語境裡看一眼。它在推理方式上和儒家那句耳熟能詳的"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很接近——都是以自己的經驗為度量行為的標準。但《南本大般涅槃經》做了一件它自己的事:第一,它把這個原則安放在戒殺、止杖的戒律語境裡,也就是說這條原則最終要兌現為"不殺生、不以暴力相加"這樣具體的持守;第二,它接上了"勤作善方便"這一層積極面,使得恕己不只是"不要做壞事",還要"努力做好事",層次比單純消極的"勿施"更進一層。

所以完整地說,"恕己"是一個由三步構成的迴路:感受—比量—行動。感受是出發點(我自己怕刀、愛命),比量是方法(以己為譬去理解他人),行動是終點(止害與修善)。缺任何一步,這個概念就殘了。


二、生活裡的走查

經典定義我們剛剛逐字走過了。現在把它帶到當代場景裡走一遍——而且要嚴格按上面那三層結構來映射,不能映射錯了就跑。

場景一:開車被人加塞。

你老老實實排隊在左轉道,一輛白色 SUV 從直行道硬切進來,擠進你車頭前面。你心裡一下就湧上來那種"憑什麼"的感覺——憤怒、被侵犯感、被無視的不公平感。這是第一層感受:我自己作為加塞的受害者,已經體驗到了被冒犯是什麼滋味。

然後是第二層比量:恕己可為譬。如果今天是我趕時間、我心急、我判斷"擠一下應該沒事",我就切進了別人的車頭——那個被切的人心裡湧起來的東西,是不是和我此刻湧起來的一模一樣?當我把自己放進那輛白色 SUV 的駕駛座,我是否能感受到對方此刻的不快?

第三層行動:經文給出的是"勿殺、勿行杖"。在這個場景裡,杖不是物理的棍棒,而是喇叭的尖叫、貼臉的逼停、搖下窗戶的辱罵、故意別車。這些是當代道路上的"杖"。恕己這條路一走完,結論是清晰的——我自己不喜歡被這樣對待,我就不要用同樣的方式對待別人。哪怕我趕時間,哪怕我覺得"我比對方更急",那個被冒犯的感受並不因為我更急就消失了。

場景二:刷手機時看到一段家暴視頻。

你刷到一段短視頻:一個成年人正在對一個明顯弱小的孩子施以拳腳。屏幕裡的畫面讓你胃裡一緊——你希望那個拳頭落在自己身上的感受是沒有的,但你會本能地想像那個孩子正在經歷的恐懼、屈辱、無力。這是第一層感受:作為觀看者,你已經被畫面激起了對暴力的生理反感。

第二層比量:恕己可為譬。那個施暴的人,他在揮出那一拳的時候,有沒有停過一秒想過"如果被打的是我,我會怎樣"?他很可能沒有。這正是"恕己"作為一種主動的方法而不是自動的本能的地方——它不是等到你真的捱打才啟動,而是要求你在拳頭落下之前,就把自己當作那個被打的人。這是用"未來的自己可能被打"去推己,不是用"過去自己被打過"去推己,兩者不可混。

第三層行動:"勿殺勿行杖"——這種場景裡杖是清楚的,是物理暴力。但恕己推到這一層還沒有走完。"勤作善方便"那一支也要接上:你看到這種視頻,轉發、報警、向可以干預的機構反映、給當事人提供庇護信息——這些都是"善方便"。經文沒窮舉具體善行,但在場景裡,這一支是必須接上的。

場景三:加班到崩潰,被上級一句話否定了整晚的工作。

你熬到十一點,發過去的方案被一句"不行,重做"打回來。委屈、氣憤、疲憊一瞬間都堆上來——你被否定的感受是實實在在的。這是第一層。

第二層比量:恕己可為譬。今晚你有沒有回家因為疲憊,對著伴侶、愛人、孩子甩過一句"別煩我""你怎麼這點事都做不好"?如果你有過,那你此刻體驗到的"被一句話打垮"的滋味,恰恰就是你可能甩給別人的那種東西的鏡像。

第三層行動:"勿殺勿行杖"在這裡對應的是——語言上的杖。惡語、冷暴力、否定性評價,是當代人最容易無意識揮出的杖。"勤作善方便"則是另一面:在我疲憊到極限的時候,仍然能找到一種方式,讓身邊的人不承受我自己正在承受的那種被否定的沉重。這很難,但不是"恕己"就不要求我們做——它要求的是方向,不是承諾一定能做到。

場景四:伴侶之間的冷戰。

對方連續幾天冷淡,回話簡短,目光迴避。你心裡開始湧起來的那種被拒絕、被冷落、被判定為"不值得搭理"的感受,是具體的、可觸摸的——你不喜歡它。這是第一層。

恕己可為譬——上週你自己累得不想說話時,是不是也曾這樣對待過對方?那時你心裡的潛臺詞可能是"我不是不想理你,我只是沒力氣",但對方接收到的是什麼?是冷暴力、是拒絕、是"我不夠重要"。把你此刻的感受放進對方上週的處境裡,那個等式立刻就成立了。

行動:勿行杖——不要用同樣的冷淡去回敬冷淡,因為這只是在延長彼此的痛苦。勤作善方便——也許一句"我注意到你最近很累,我也累,咱們能不能不要把累變成互相的懲罰"就夠。

場景五:育兒。

孩子打翻了一杯水、一頓飯吃了一小時、作業寫得亂七八糟。你的煩躁指數在飆升,你的嗓子眼已經在醞釀那句"你怎麼這麼笨"——它在你嘴裡發酵,就差最後一秒出口。

恕己可為譬:你小時候打翻水杯、你媽媽脫口而出那句"你怎麼這麼笨"時,你心裡是什麼滋味?那個滋味你現在還記不記得?你願不願意讓你的孩子在心裡也存下這一句,記二十年?

勿行杖——那句"你怎麼這麼笨"就是杖,它打的是自尊,比手臂上一道痕留得更久。

到這裡為止,五個場景的映射都完成了。可以看到一個共同點:第一層(感受)人人都有,第二層(比量)需要訓練,第三層(行動)需要剋制。任何一層缺失,恕己就只是空話。

而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是第二層和第三層。

最容易出錯一:把"恕己"停在第一層——我感受到了我的痛苦,就結束了。但經文明確說"恕己可為譬","譬"才是關鍵,它要的是從自己的感受裡比量出別人的處境。如果只停在"我很痛苦",那只是情緒宣洩,不是恕己。

最容易出錯二:把恕己誤讀成"愛自己"——"我這麼痛苦,所以我應該對自己好一點"。這就把恕己的方向整個反過來了。經文裡的恕己,起點是己身,落點是他人——從我出發,指向的是"勿殺勿行杖"和"勤作善方便",這兩個動詞的主語都是"我對他",不是"我對我"。

最容易出錯三:把"恕己"當作"原諒自己"——覺得自己做錯了事,痛苦不已,於是用"恕己"來給自己開脫,說"算了,反正我也很難"。這種用法看似和恕己用了同一個詞,但經文的恕己根本不是在討論自我赦免——它討論的是以己為譬去約束對他人的傷害行為。兩者結構相反。

最容易出錯四:把恕己窄化為"同理心"——同理心是感受層面上的事,恕己必須落到行為層面。同理心可以只是"我理解你",恕己必須是"我理解你,因此我不做X,並且Y"。


三、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恕己這條路徑在古代是一個修行人日常要持守的戒律前提。在當代,它多出來幾層新的緊迫性——不是因為古代的命題失效了,而是因為我們這一代人的處境,讓那三層結構中的某些環節格外脆弱。

第一層感受,正在被大量磨平。

古代社會裡,刀杖是具體的、臨身的、可見的。你揮一棒,對方就痛,你心裡多少有一點感知。當代社會裡,傷害被抽象化了。一行代碼把一個人的貸款申請否決了,決策者根本看不到對方的表情;一個算法把一條視頻推給了幾千萬人,施暴的畫面和施暴者的日常生活之間沒有任何接觸;一個管理者決定裁員,他看到的不是被裁者的家,而是報表上的數字。當傷害的因果鏈被切得越來越長,第一層的感受——"我自己怕這個"——就越來越難以被及時喚起

恕己在古代之所以有效,是因為刀杖臨身時第一層感受是自動的、不需要喚起的。當代則相反——你必須主動去想像那個被否決貸款的人今晚怎麼跟家裡開口,你必須主動去想像那個被算法推送給千萬人的孩子長大後會怎樣。恕己在當代不是自動啟動的,它需要被練習。

第二層比量,正在被算法和距離稀釋。

"恕己可為譬"這件事有一個隱含前提:我和你之間要有足夠的相似性,所以我可以以己度你。但當代生活的一個突出特徵,是我和大量他人之間的相似性正在被人為製造的不平等、隔離、信息繭房所瓦解。在一棟高層住宅樓裡,鄰居之間可能十幾年不認識;在一個全球化的供應鏈裡,生產手機的工人和消費手機的消費者之間隔著幾十道中間商;在一個算法推薦的世界裡,每個人的信息環境都被個性化到了和其他人幾乎不重疊的程度。

這種"距離化"讓"恕己可為譬"這件事變得既更容易(你可以想像任何人的處境)又更困難(你缺乏真實接觸,反倒難以嚴肅地想像)。這就是為什麼當代人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需要把"恕己"作為一個主動的方法而不是一種默認能力——它必須被練習、被記住、被刻意調用,否則它會被距離悄悄廢掉。

第三層行動——"勿行杖"和"勤作善方便"——正在被重新定義杖。

古代的杖是木棒、鐵器、拳頭。當代的"杖"遠為多樣:言語的杖(公開羞辱、網絡暴力、嘲笑)、結構的杖(制度性歧視、算法偏見)、注意力的杖(冷暴力、信息層面的忽略)、金錢的杖(通過經濟手段施加壓力)。這些新形態的"杖"有一個共同特點:施杖者常常感知不到自己在行杖——他覺得自己只是在"表達觀點""優化流程""做決策"。

恕己在這裡變得格外鋒利,因為它要求施杖者反過來問自己:"如果這件事發生在我身上,我會如何命名它?" 一旦你換位發現,你會把這件事命名為"暴力""羞辱""壓迫",那麼你剛才對它施加的那個動作,無論你叫它什麼,在對方的處境裡,它就是杖。

而"勤作善方便"那一支,則在當代被賦予了新的厚度。古代的善方便可能是布施、持戒、忍辱。當代的善方便則包括:用你的位置去改變一個不公平的流程、用你的話語去打斷一場正在發生的語言暴力、用你的資源去支持一個你本來不會接觸的人。這些動作的共同點是——它們都需要超出"勿殺勿行杖"的消極持守,主動向前走一步。

可以用當代經驗做對照,但必須說清楚限度。例如,心理學中"共情"(empathy)的研究指出,人類確實存在以自身情緒狀態為參照去推測他人狀態的神經機制——這與恕己的第二層結構有表面上的相似。但心理學對"共情是否足以驅動利他行為"這個問題的回答並不統一,有些研究顯示高共情者反而更傾向於迴避他人的痛苦以保護自己,而佛教恕己的第三層明確要求行動落地,這是純共情概念所不必然包含的。又如,倫理學中的"金規則"(Golden Rule,"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在多個文化傳統中都出現過,恕己是其中具有濃郁佛教特色的一支——它的特殊之處在於把這條規則同時安放在戒律(止害)與修善(善方便)兩個方向上,而非僅止於"勿施"。這些都是參照,不是證明。

最後還有一點:當下的文化裡,"寬恕自己"的呼聲很高,從心理學自助到流行文化,到處都在勸你"對自己好一點""接納不完美的自己"。恕己如果被誤讀成這種東西,會出大問題——因為它會把一個人的注意力從"我對他人做了什麼"轉向"我對自己感受如何",結構完全反了。恕己的原點確實是己身,但它的終點是他人的處境。當代人對"恕己"的需要裡,包含著一份對當下文化的糾偏:我們需要在"對自己溫柔"的同時,不丟失那支指向他人的箭。


四、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恕己"就是"寬恕自己的過錯"。

這是最普遍也最嚴重的誤讀。它的根源是現代漢語裡"恕"字的常用義覆蓋了古典文本里"恕"字的另一層含義。古典漢語中"恕"至少有兩大義項:一是寬宥(如"恕罪""饒恕"),二是忖度、推量(如"忠恕之道"的"恕")。《南本大般涅槃經》這裡的"恕己"取的是第二個義項——以己身去忖度、去比量他人。這一點從經文的術語記錄可以確證:原詞始終以"恕己可為譬"的搭配出現,沒有任何一處使用過"寬宥""原諒""赦免"這類術語與之交替。把它讀成自我赦免,是把經文讀反了。

誤讀二:把"恕己"當成"自愛"或"自我關懷"。

"自愛"是把箭頭指向自己,"恕己"是把箭頭指向他人。經文的結構是起點為己,落點為人。如果把這個箭頭方向搞錯,把恕己當作"我對自己好一點"的根據,那就丟掉了"恕己可為譬"中的"譬"字——譬,是比喻、是參照,參照是為了理解別的什麼,不是為了回看自己。

誤讀三:把恕己等同於"同理心"。

同理心停留在感受層面——我能感受到你的痛。恕己必須落到行為層面——我能感受到你的痛,所以我不做 X,並且做 Y。如果一個人共情能力很強但行為上仍然加害他人,那他/她缺的不是同理心,是恕己這一整條迴路中的第三段。

誤讀四:把"勿殺勿行杖"讀成只是不殺生這一條具體的戒律。

"殺"和"杖"在原經裡是直接以刀杖命名的,但恕己作為一種方法被提出來,它的應用範圍並不止於物理傷害。當代人在語言上、結構上、注意層面上施加的傷害,同樣可以被"恕己可為譬"這條路徑所覆蓋——只要你願意嚴肅地把"如果這件事發生在我身上"這句話問完。

誤讀五:把"勤作善方便"讀成"任意發揮善心"。

經文原文只給了"勤作善方便"這五個字,沒有列舉具體的善行或方便。這本身就是經文的剋制——它給出方向而不是清單。後人若隨意把"善方便"等同於"我喜歡做的事",那就把恕己降格成了自我感動。善方便之所以為"善",是要經過"恕己可為譬"這條路徑檢驗的——如果我自己不想被這樣對待,那就不能算善方便。

誤讀六:把恕己當作儒家恕道的佛教翻版。

兩者結構上有相似(以己為度量),但至少有兩點不同:第一,《南本大般涅槃經》把恕己安放在止殺止杖的戒律語境裡,它的倫理強度首先是"不傷害"這種不可逾越的底線,儒家恕道則更多是"君子之道"的較高要求;第二,恕己接上了"勤作善方便",這就把恕己從消極的"勿施"推到了積極的"利他",層次更進一層。把恕己讀成只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佛家版本,會丟掉它獨有的那一截——修善的積極性。

誤讀七:以為恕己是一種情緒反應。

恕己不是一瞬間的憐憫、愧疚、心軟。它是一種方法,需要主動啟動,需要反覆練習,需要落到行為。原經用偈文反覆吟唱"恕己可為譬",就是在把它從偶發的情緒變成可重複的修行。


讀到這裡你會發現,"恕己"在《南本大般涅槃經》裡其實非常樸素——樸素到只是"你自己怕什麼,就不要把那個東西加給別人"。但樸素不等於簡單。它難在兩層:一是難在你願意在每個具體的時刻都把這個問題問完,而不是繞開;二是難在你問完之後願意按結論行動,哪怕那個行動會給你帶來不便。

這兩層難處,恰恰也是它在當代之所以仍然值得被重新提起的原因——不是因為我們缺同理心,而是因為我們缺讓同理心真正落地的那個迴路。恕己提供的,就是這樣一條從身體感受出發、經過推己比量、最終落到行為上的完整迴路。它不漂亮,但走得通。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定義與核心要義

「恕己」一詞見於《南本大般涅槃經》,其核心表述為「恕己可為譬」,並非直接指寬宥自身過失,而是以自身對刀杖、壽命的感受作為譬況,據以推導行為準則。其意涵在於:人皆畏刀杖、愛惜壽命,以此自譬,進而戒殺、止以杖加害於人,並積極勤修善巧方便。

主要闡述

《南本大般涅槃經》以「恕己可為譬」連貫多組偈句,展開論述。

第一組偈文先說「一切畏刀杖、無不愛壽命」,繼而以「恕己」為譬,歸結為「勿殺、勿行杖」。此處的「恕己」並非自恕其過,而是以己身之感受為參照——既然一切眾生皆畏刀杖、皆愛壽命,自身亦然,便當戒殺、止息以杖加害於人,使自我感受成為約束傷害行為的依據。

此一偈句又以完整引文形式重現,仍將「一切畏刀杖」「無不愛壽命」「恕己可為譬」與「勿殺、勿行杖」連為一體。可見本經在這組原文塊中反覆採用的固定術語形式正是「恕己」,並以「為譬」說明其作用;其著眼點落在由己身作譬而不殺、不施刀杖,原文並未另用「寬宥」「原諒自身」等名稱加以界定。

第二組偈文則呈現不同措辭:「非一切畏杖、非一切愛命」,與前組形成對照,但同樣以「恕己可為譬」收束,並將實踐方向表述為「勤作善方便」。這顯示本經所記的「恕己」不僅與消極止殺、止杖相連,亦銜接積極勤修善巧方便之要求;然而原文僅說「勤作善方便」,並未具體列舉所修之善或所用方便,故不宜再作擴充。

綜合而言,本經對「恕己」的獨特側面在於:以「己」作為譬況與反省的立足點,並由此自譬導向兩類行為要求——一是「勿殺、勿行杖」(消極止害),二是「勤作善方便」(積極修善)。在術語記錄上,應保留本經原詞「恕己」及其完整搭配「恕己可為譬」。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本條目之資料來源為《南本大般涅槃經》(涅槃部·《大般涅槃經(南本)》),經中「恕己」之固定搭配為「恕己可為譬」,並未出現替代用詞。

本經不同原文塊之間存在措辭分歧:第一塊原文作「一切畏刀杖、無不愛壽命」,第二塊則作「非一切畏杖、非一切愛命」;前者以肯定語氣強調眾生普遍之畏懼與愛惜,後者則以否定語氣呈現例外情形。然兩者皆以「恕己可為譬」一語收束,且前者歸結於「勿殺、勿行杖」,後者則歸結於「勤作善方便」,二者在實踐導向上有所不同:一重止害之消極戒禁,一重修善之積極方便。

若依現代概念將「恕己」理解為「寬宥自身過失並改過修善」,須注意本經所給經文並未直接論述自我赦罪,而只明確陳述以己為譬、止害行善,故二者不可逕行等同。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恕己」與一般所謂「自恕」「自赦」——即寬宥自身過失、放任自我——在語義上有別。本經的「恕己」以「為譬」為其核心功能,是將自身感受投射為理解他人處境的橋樑,藉此約束傷害行為、策勵修善,而非為自己的過失開脫或原諒自身之惡行。

「恕己可為譬」的推理方式,與儒家「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之設身處地頗為近似,皆以自身經驗為度量行為的基準;但本經將此原則安置於佛教止殺、止杖之戒律語境中,並進一步與「勤作善方便」的積極修善相結合,層次與一般倫理學之消極「勿施」尚有不同。

代表性原文引用

1. 「一切畏刀杖、無不愛壽命,恕己可為譬,勿殺、勿行杖。」 2. 「一切畏刀杖,無不愛壽命。恕己可為譬,勿殺、勿行杖。」(完整引文重現) 3. 「非一切畏杖、非一切愛命,恕己可為譬,勤作善方便。」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大般涅槃經(南本)T0375 · 涅槃部

《大般涅槃經(南本)》論及「恕己」時,核心表述是「恕己可為譬」。此語並非直接敘說寬宥自身過失,也未明言如何自我赦免;就所給原文而言,「恕己」主要被用作設身自譬的方式:由自身對刀杖、壽命的感受,推知行為上應當戒殺、止息以杖加害於人。經文先說「一切畏刀杖、無不愛壽命」,繼而以「恕己」為譬,歸結為「勿殺、勿行杖」,使自我感受成為約束傷害行為的參照。

此一偈句又以完整引文形式重現,仍將「一切畏刀杖」「無不愛壽命」「恕己可為譬」與「勿殺、勿行杖」連為一體。由此可見,本經在這一原文塊中反覆採用的固定術語形式正是「恕己」,並以「為譬」說明其作用;其著眼點落在由己身作譬而不殺、不施刀杖,原文並未另用「寬宥」「原諒自身」等名稱加以界定。

另一原文塊則呈現不同措辭:「非一切畏杖、非一切愛命」,但其後仍保留「恕己可為譬」,並將實踐方向表述為「勤作善方便」。這顯示本經所記的「恕己」並不只與消極止殺、止杖相連,也在另一表述中銜接積極勤修善巧方便;然而原文僅說「勤作善方便」,並未具體列舉所修之善或所用方便,故不宜再作擴充。

綜合而言,本經對「恕己」的獨特側面,是以「己」作為譬況與反省的立足點,並把這種自譬導向兩類行為要求:一是「勿殺、勿行杖」,二是「勤作善方便」。在術語記錄上,應保留本經的原詞「恕己」及其完整搭配「恕己可為譬」;若依現代概念將「恕己」理解為寬宥自身過失並改過修善,須注意所給經文並未直接論述自我赦罪,而只明確陳述以己為譬、止害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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