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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俗發心

saṃvṛti-cittotpāda

依他宣說得覺而發求無上菩提之心,菩薩發心之初階。機器生成

類型 行門難度 進階諦層跨度 一 · 實有→緣生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一句話背後的整個結構

「世俗發心」(saṃvṛti-cittotpāda),又稱「受世俗發心」,是菩薩發菩提心的初始階段。它的判定標誌非常清楚:「若從他說得覺而發心,是名受世俗發心」——意思是:聽到別人宣說正法,從中領受到覺悟的啟發,因而發起求無上菩提的心。這個「」字是整個概念的關鍵,它不是自發內證,而是「領受」來的,是被觸動、被喚醒、被他人所說的法義點亮。

但這只是入口。古典條目告訴我們,世俗發心從來不是孤立的一個念頭,而是被嵌在一整個修行脈絡裡:

「發心以大悲為根,以利物為依止,以大乘法為所信,以種智為所緣;為求種智,以求無上乘的勝欲為所乘,以安住菩薩戒的大護為所住。」

把這句話拆開來看:發心的根是大悲(不是一時的感動),依止是利物(不是個人解脫),所信的是大乘法(不是某一個宗派或哲學),所緣的是種智——即「一切種智」,了知一切法的究竟智慧。所乘的是求無上乘的殊勝欲願,所住的是菩薩戒。

理解世俗發心,必須記住一件事:它不是「我想變得更好」的個人修養願望,而是整套菩薩道的心臟第一次跳動。大悲、利物、大乘信、種智所緣、勝欲、大護——這六個支柱構成了它生存的全部土壤。

四種發起的力量

不是所有世俗發心都長得一樣。論中列出了四種發起力量(簡稱「四力」):

1. 友力發心:因為得到善知識的隨順、接引、鼓勵而發心。這裡的「友」不是泛指朋友,而是指善知識——在解脫道上指引你的人,可能是法師、老師、也可能是某一個讓你突然看見了另一種活法的前輩。 2. 因力發心:過去世曾經發過這樣的心,今生此心自然生起。像某種宿命的迴響,並非無因而生。 3. 根力發心:過去所累積的種種善根在今生成熟,因而能夠發起菩提心。善根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長期以來所做、所想、所護持的一切善的傾向。 4. 聞力發心:在聽聞正法的當下,無量眾生由法義的撞擊而當場發心。這是宗教經驗中非常普遍的一種——某一次開示、某一句經文、某一段公案,讓一個人的人生從此改道。

值得注意的是,這四力裡面,前三種都跟「過去」有關:過去的善知識、過去的發心、過去的善根;只有「聞力」是完全發生在當下的。但無論是過去的種子被觸動,還是當下被一句話點燃,這個「受」——領受——的性質都是一樣的:發心的第一推動力來自他人、他法、他緣,而不是自我的原創洞見。

不堅發與堅發

論中把四力進一步歸納為兩類:

- 友力所發,名為「不堅發」——因為它依賴於外部的善知識隨順。如果善知識離開、關係斷裂、或者那個讓你感動的人後來讓你失望,這顆心很容易動搖。 - 因力、根力、聞力三者所發,名為「堅發」——因為它有過去的發心作底(因力)、有累積的善根作底(根力)、有當下法義的直接撞擊作底(聞力)。這些根基是內在的、自帶的,所以較為穩固。

這個分類非常實事求是。它不否定「友力」所發的心也是真心,但它承認:僅靠一個人、一段關係支撐起來的發心,結構上是脆弱的。真正能撐過歲月的,是那些根植在自己過去、自己的善根、自己當下對法的深刻領會之上的發心。

由信而得的自他平等

世俗發心還有一個容易被忽略、但極為重要的心行特徵:

「世俗發心由而得他自心平等;第一義發心由而得。」

這句話意思是:在世俗發心階段,菩薩是透過信心——而不是親證的智慧——達到「自他平等」的心境。也就是說,他相信自己與他人並無本質差別,並由這種信開始,能夠愛重他人勝過自己。這種愛重不是情感用事,而是建立在深層的平等信念上:既然自他不二,那麼利他就是利己,自利利他之間的分別就此消融。

論中接著說:「菩薩雖得自他平等之心,對他身的愛重仍勝過自身;由於對他具有如此殊勝之想,便不再分別何者是自利、何者是他利,因為二者無有差別。」這就是世俗發心的倫理姿態:不是先利他再利己,也不是犧牲自己成全別人,而是根本不再在這個層面上區分你我

「信」與「智」的階梯

這也是「世俗」與「第一義」的分野。世俗發心是由信而入——相信自他平等,相信大悲能成就無上菩提,相信利他即是究竟解脫。這種相信是真誠的、深厚的,但它畢竟是「信」——是一種尚未完全被親證的狀態。

而「第一義發心」則是由智而得——當菩薩透過實修、透過對空性的直觀體驗,真正親自證得自他平等時,這個發心就從「信」的階段躍升到「智」的階段。

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階梯觀:發心不是一次性的,而是有階段的。初發心是帶著信心的,它是真的、有效的、能動員整個生命的,但它還不是究竟的。這也意味著,不應該以究竟的標準去苛責初發心的種種不純粹——它本來就是從「受」開始的,是領受來的,正在生長中的。


生活裡的走查

現在讓我們把這個概念放到當代人的具體場景裡走一遍。

場景一:第一次讀到一句話的下午

你在書店或圖書館偶然翻到一本書——也許是某位禪師的對話錄,也許是心理學家對慈悲的研究,也許只是一篇談「無條件給予」的人物報導。讀到某一句話的時候,你突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被打開了。那一瞬間你想:「我不要只是為自己活了。我想做點什麼不一樣的事情。」

這個瞬間——從他說得覺——就是世俗發心正在發生。你領受的是別人的話、別人的故事、別人的法義。你的發心是真實的,但你不必騙自己說這一刻是「頓悟」——它其實是領受來的、被喚醒的、從別人那裡接過來的

在這一瞬間,你的「大悲」可能還只是一個模糊的方向感,「利物」可能還只是「也許我該去當志工」之類的念頭。但結構已經開始了。

場景二:遇到一位讓你想改變的人

你在職場、學校、或社群裡遇見一個人,他(或她)身上有一種你從未在自己身上見過的東西——一種不計較、一種穩定、一種「他真的在乎別人」的氣質。跟他相處久了,你開始想:「原來人是可以這樣活的。」然後你也想成為那樣的人。

這在古典的語言裡叫友力發心——善知識的隨順讓你的心動了。但這裡要小心古典條目的提醒:友力發心是「不堅發」。如果這個人後來讓你失望、離開、甚至反目,你那份由他激起的發心很可能會跟著崩塌。

這不是說這種發心是假的,而是說它的根基是在別人身上的,而不是在你自己過去的善根、自己的法義領會之上。所以,當我們被一個人啟發時,感謝這份觸動,但也知道:最終要把它轉化成自己內在的東西。這就是為什麼因力、根力、聞力的發心被歸為「堅發」——它們的根在你自己的生命裡。

場景三:記不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有時候你會遇到這樣一個人:你問他「你為什麼從事這份助人的工作」,他想了一下,說:「我也說不清楚,好像從很久以前就是這樣想的。」他沒有遇到某個戲劇性的善知識,也沒有聽過一句讓他當場震撼的法語——但他從很早開始就自然地朝這個方向走。

這就是因力根力在運作——過去的發心、累積的善根在生命底下默默地鋪墊著,所以今生的發心顯得自然而然,像一條早就流淌著的河流突然被你意識到。

當代人很容易低估這種力量。我們的文化偏好「戲劇性的覺醒時刻」——失戀、出車禍、讀了一本書、見了一個人——好像沒有那個瞬間就不算數。但世俗發心的分類告訴我們:不需要那個瞬間也完全可以真實。有的人就是因為一路累積,所以才走到了這裡。

場景四:一場講座的當下

你在某個下午聽了一場關於佛法、關於利他、關於慈悲的公開講座。講者說了一段話,你聽進去了,當場覺得心被翻轉,你非常確定你要開始修學、開始做義工、開始改變你的生活。

這是聞力發心——由聞法而當場發心。這種發心往往是當下最猛烈的,但它也面臨一個古典的警告:聞力是「堅發」,但它需要被轉化成可持續的東西。如果只是當下的感動,回去之後沒有繼續聽聞、沒有受持、沒有讓這顆心在某個環境裡被持續滋養,它也可能冷卻。

論中提到「習善根者」這個詞,指的是「現在如法而常作聽聞、受持等事」——常作兩個字是關鍵。發心之後若沒有「常作」來護持,再真實的心都可能退轉。這也是為什麼「所住」是「大護」——菩薩戒是那個能讓發心安住下來的東西。

場景五:自他平等的考驗時刻

你的發心持續了一段時間,開始在真實的關係裡受考驗——可能是家庭、是伴侶、是同事。你開始發現:「說起來容易,做起來真的不容易啊。」你發現自己還是會優先考慮自己的利益,自己還是有強烈的自我保護,自己還是會在某些時刻把「我」放在「他」前面。

這在世俗發心的階段是完全正常的。論中說得很清楚:世俗發心是由信得自他平等,而不是由智得。意思是,你相信自他平等,但你還沒有親自證得。所以在你還沒證得的階段,退轉、動搖、自我優先的反應,都是這個階段的常態。

重要的不是永遠不退轉,而是知道自己在哪個階段,並願意繼續走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

在這些場景裡,當代讀者最容易把世俗發心窄化成幾種東西:

1. 把「受世俗發心」理解為「世俗的發心」——好像這是一種不究竟的、沾染了世俗氣的、不夠純粹的發心。不是的。這裡的「世俗」(saṃvṛti)不是貶義,而是指透過世間語言、他人宣說、領受教化而發的心。它是一切菩薩道必經的起點,沒有這個起點就沒有後面的第一義發心。 2. 把發心理解為「立志」——好像發心就是許一個願、立一個 flag。世俗發心當然含有願的成分,但它的內涵遠比一個志願更厚:大悲是根、利物是依止、種智是所緣——這是整個生命朝向的問題,不是寫在筆記本上的一句話。 3. 把「友力發心」當作唯一的發心方式——以為沒有遇到善知識就無法發心。不是的。四力並列,且因力、根力、聞力都不依賴特定的人。 4. 把「不堅發」理解為「假髮心」——不堅發不是假的,它是真的,只是結構上比較脆弱。 5. 把「信得自他平等」誤讀為「相信自他平等」是一種理性判斷——在這裡,信不是冷靜的邏輯推論,而是整個生命的轉向,帶有深厚的情感、決斷、投入。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世俗發心這個概念,在當代精神生活裡有幾個非常實際的價值。

它正當化了「被啟發」這件事

當代文化對「原創性」有一種近乎迷戀的推崇——我們傾向於認為,真正深刻的轉變必須是自己從內在產生的,必須是「頓悟」,必須是「我終於自己想通了」。任何人若是因為別人的話、別人的示範、別人的著作而改變了,好像就不夠格。

世俗發心完全打破了這種迷思。菩薩道的起點就是「從他說得覺」——就是被別人啟發,就是領受來的。這不是丟臉的事,這是結構性的必然。沒有人能跳過被他人啟發的階段。釋迦牟尼佛也是在證道之後才向他人說法,但在他證道之前,他也是被前人的修行所啟發、被苦的事實所觸動。

所以,當你在某個瞬間被別人的話點亮——不要覺得這「不算數」。它算,而且它就是正式的開始

它提供了一個誠實的發心分類法

世俗發心告訴我們:發心有不同的來源、不同的穩固程度。我們不需要對自己撒謊說「我的發心堅如磐石」,也不需要自卑地說「我的發心肯定不真」。我們可以老實地問自己:這份心是從哪裡來的?是靠誰在撐?它有沒有自己的根?

這種誠實在當代尤其難得。我們身處一個鼓勵「正能量」、不鼓勵反思脆弱的環境。世俗發心的分類法溫和地告訴我們:脆弱不等於虛假,堅固不等於完美。重要的是看清楚結構,然後決定要不要讓這顆心長得更深。

它把發心放在一個系統裡

世俗發心不是孤立的願望,而是整套菩薩道結構中的一個環節。論中清楚地列出:以大悲為根,以利物為依止,以大乘法為所信,以種智為所緣,以勝欲為所乘,以大護為所住。這是一個系統——不是一個點,而是一張網。

對當代人來說,這個系統觀很重要。我們的文化容易把「利他」浪漫化為一種個人英雄主義——好像只要有一個好人,事情就會好轉。但世俗發心告訴我們:單獨的發心撐不起一條路。它需要大悲的根、利物的依、大乘法的信、種智的緣、勝欲的推動、戒律的護持。這六個支柱缺一不可。

所以,當你想要改變世界的時候,不要只帶一個願望出門——那個願望會累。帶上一個結構出門。

它為「信」與「智」保留了位置

在當代知識氛圍裡,「信」這個字常常被汙名化。我們被教導要批判、要懷疑、要實證——這些都是好的,但它們有時會讓我們忘記:有些最深的轉化不是從懷疑開始的,而是從信任開始的

世俗發心正是「由信而入」——相信自他平等,相信大悲能成就無上菩提,相信利他即是究竟解脫。這種信不是盲目的信,而是帶著行動的、願意為之付出的、願意讓自己的生命被這種信念重新組織的承擔

而當這份信被實修磨練、被親身體驗所驗證時,它就會在某個時刻轉化為「智」——那就是第一義發心的開始。所以世俗發心不是「信的終點」,而是信的起點。它承認信有其位置,也有其成長的方向。

它對應著當代人的真實處境

當代是一個容易發心、容易退轉的時代。我們被無數的故事、開示、TED 演講、紀錄片、社群媒體啟發。我們每個月都可能有至少一個「我的人生要改變了」的瞬間。但我們也看到,這些瞬間大多數都冷卻了。

世俗發心的分類——特別是「不堅發」與「堅發」的二分——非常貼切地描述了這個現象。友力發心(被某個特定的人、特定的環境啟發)最容易冷卻;因力、根力、聞力所發的心則有更深的根。

這不是要我們悲觀,而是要我們實事求是:知道哪些發心結構上比較脆弱,知道怎樣才能讓發心長得更深——靠累積自己的善根、靠持續地聞法受持、靠與自己的過去發心保持連結。這些都是可以做的事情。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世俗發心」是一種低級的、不純粹的發心

這是最常見的誤讀。「世俗」這個詞在現代漢語裡帶有貶義(「世俗之見」「流於世俗」),但在 saṃvṛti 的語境裡,它指的是透過世間語言、概念、他人宣說而成立的層次。它不是價值判斷,不是說這種發心不夠格、不夠純。

恰恰相反,它是必經的、珍貴的、不可跳過的。沒有世俗發心,就沒有後面的一切。它是菩薩道的入口,而不是某種不上臺面的初階。

誤讀二:世俗發心等於「領悟」

不是的。世俗發心是領受——從他人那裡接收到的覺悟。領悟是「我自己懂了」,而世俗發心是「別人告訴我,我從中接住了什麼」。這個區別至關重要,因為它承認:我們需要他人。我們不是孤立的個體,不需要任何外緣就能從內在生出覺悟。菩薩道的智慧,本來就是在關係中、在傳承中、在聞法中被傳遞的。

誤讀三:「友力發心」不重要

當代人特別容易低估「友力」——以為自己讀書、自己冥想、自己上課就夠了,不需要任何人。但古典條目把友力列為四力之一,且並未否認它的真實性。它只是指出,這種發心結構上比較脆弱——這是事實,但不等於它沒有價值、不值得珍惜。

事實上,許多修行者一生的轉捩點都與一位善知識有關。問題不是「我是否需要別人」,而是「我是否能讓這份被觸動的心,繼續往更深的根上長」。

誤讀四:「由信得自他平等」是一種道德要求

讀到「愛重他人勝過自己」,當代人容易覺得這是一種過度犧牲的要求、一種自我壓抑的倫理觀。但請注意原文:「便不再分別何者是自利、何者是他利,因為二者無有差別。」這不是要你壓抑自己,而是要你看穿這個區分——自利和利他本來就不是對立的,那個「我」與「他」之間的壁壘本來就是可以被超越的。

所以這不是道德命令,而是見地的展開——當你真正相信自他平等時,這種「重他勝己」就不是負擔,而是自然流露。

誤讀五:把發心當作一次性事件

很多人以為「發心」就是某一天、某一個瞬間,我決定了要做一個好人、做一個菩薩。這個瞬間是重要的,但發心不是一個點,而是一條線

世俗發心告訴我們,發心是有階段的——它有四種發起力量、有「不堅」與「堅」的差別、有「信」與「智」的階梯。它是一個需要被不斷培養、不斷深化、不斷從「受」走向「證」的過程。

所以,不要把發心理解為一次性事件,而要把它理解為一條需要持續走下去的路

誤讀六:以為世俗發心之後就完成了

很多人聽過菩提心這個詞,就以為「發了心就算數了」。但論中清楚地說明,發心有兩個階段:世俗發心和第一義發心。第一義發心是由而得,是親證的階段。世俗發心只是由而得的初始階段。

這對當代人尤其重要——我們容易「宣佈自己發了心」,然後就停在那裡了。但世俗發心的整個用意,是指向後面的深入。它不是終點,是起點。而且這個起點,本來就預設了它的不圓滿。


結語:領受、承擔、繼續走

世俗發心是一個非常溫柔的概念。它不要求你頓悟、不要求你原創、不要求你立刻堅固如磐石。它只是誠實地告訴你:菩薩道的開始,就是從領受他人所說的覺悟開始

你被某本書點亮過嗎?那是世俗發心。 你被某個人啟發過嗎?那是世俗發心。 你在某個講座的當下被翻轉過嗎?那是世俗發心。 你過去種下的某顆善的種子,默默地在今天發芽了嗎?那是世俗發心。

這些都是真實的、有效的、正式的開始。不要因為它不是「自己原創的」就小看它,也不要因為它「還不夠堅固」就放棄它。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論中也已經寫好:讓大悲為根、利物為依、大乘法為所信、種智為所緣、勝欲為所乘、大護為所住。這六個支柱,哪一個還沒有立起來,就從那一個開始。

而當有一天,你不再只是「相信自他平等」,而是真的親身體驗到了那一刻——那一刻,就是第一義發心的開始。但那是另一個故事了。世俗發心的故事,就讓它從領受、承擔、繼續走開始。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世俗發心(saṃvṛti-cittotpāda),又稱「受世俗發心」,是菩薩發菩提心的初始階段。其特點在於「從他說得覺」——即依善知識或他人宣說正法而領受覺悟,由此發起求無上菩提之心。此種發心以「大悲」為根本,以「利物」為依止,與「第一義發心」相對而說,構成菩薩道中先後相承的二階。

二、主要闡述

(一)發心的整體結構

《大乘莊嚴經論》將菩薩發心置於完整的修行脈絡中:發心以「大悲」為根,以「利物」為依止,以「大乘法」為所信,以「種智」為所緣;為求種智,以求無上乘的「勝欲」為所乘,以安住菩薩戒的「大護」為所住。其修行歷程又以生起異乘心為障難,以增長善法為功德,以福德與智慧為自性,以修習諸度為出離,以諸地圓滿為究竟。世俗發心並非孤立的願念,而是此完整脈絡中的一個環節。

(二)世俗發心的界定

本論對「世俗發心」的直接界定是:「若從他說得覺而發心,是名受世俗發心。」此處的「受」字,突出了依他人宣說而領受、覺悟、遂發菩提心的側面。原文在與下一階段相對舉時,亦簡稱「世俗發心」,並另立「第一義發心」,形成二者先後敘說的術語配置。

(三)四種發起力量

世俗發心有四種發起力量。第一是「友力發心」,即由得到善知識隨順而發心;第二是「因力發心」,即以過去曾經發心為其因性;第三是「根力發心」,即由過去所行諸善根圓滿而發;第四是「聞力發心」,即在處處說法之時,無量眾生由聞法而發菩提心。論中又說「習善根者」,指現在如法而常作聽聞、受持等事。這既包括現前善知識與聞法的助緣,也包括宿昔發心及善根積習。

(四)不堅發與堅發

本論將四力總攝為「不堅發」與「堅發」二種。友力所發之心名為「不堅發」;因力、根力、聞力三者所發之心則名為「堅發」。此處不只交代發心的來源,還依其能否堅固而作二分,並以四力分屬二類,為本論論述世俗發心的一項鮮明側面。

(五)心行特徵

本論說菩薩於世俗發心時,由「信」而得「他自心平等」;至第一義發心時,則由「智」而得。菩薩雖得自他平等之心,對他身的愛重仍勝過自身;由於對他具有如此殊勝之想,便不再分別何者是自利、何者是他利,因為二者無有差別。故世俗發心在本論中既以信為得自他平等的途徑,又呈現重他勝己、自他利不二分別的利他心行。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本條目所依據之資料出自《瑜伽部·大乘莊嚴經論》(《大乘莊嚴經論》)。就現有材料而言,論中使用的完整術語為「受世俗發心」,簡稱則為「世俗發心」,並以「從他說得覺」界定其發起方式;另立「第一義發心」以為對比。目前材料未涉及其他部類經論或異譯本對此術語的不同表述,故此節僅就本論之用語加以說明。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世俗發心與「第一義發心」相對並舉。二者構成菩薩發心的兩個階位:世俗發心是由「信」得自他平等,以重他勝己為特徵;第一義發心則由「智」得自他平等,更趨深入。世俗發心又以四力——友力、因力、根力、聞力——為發起助緣,並依堅固與否分為「不堅發」與「堅發」二類。此外,世俗發心被置於「大悲為根、利物為依止、大乘法為所信、種智為所緣、勝欲為所乘、大護為所住」的整體結構中,並與菩薩戒、諸度、諸地等修行內容相連貫。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 「若從他說得覺而發心,是名受世俗發心。」 - 「友力發心、因力發心、根力發心、聞力發心。」 - 「友力所發之心名為不堅發;因力、根力、聞力三者所發之心則名為堅發。」 - 「世俗發心由信而得他自心平等;第一義發心由智而得。」 - 「發心以大悲為根,以利物為依止,以大乘法為所信,以種智為所緣。」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大乘莊嚴經論T1604 · 瑜伽部

《大乘莊嚴經論》先從菩薩發心的整體結構說明其內涵:發心以「大悲」為根,以「利物」為依止,以「大乘法」為所信,以「種智」為所緣;為求種智,以求無上乘的「勝欲」為所乘,以安住菩薩戒的「大護」為所住。其修行歷程又以生起異乘心為障難,以增長善法為功德,以福德與智慧為自性,以修習諸度為出離,以諸地圓滿為究竟。這一總論顯示,世俗發心並非孤立的願念,而被置於悲心、利他、大乘信解、種智所緣、菩薩戒與諸度諸地的完整脈絡中。

本論對「世俗發心」的直接界定是:「若從他說得覺而發心,是名受世俗發心。」因此,本論使用的完整術語是「受世俗發心」,並以「從他說得覺」說明其發起方式;此處的「受」突出了依他人宣說而領受、覺悟,遂發菩提心的側面。原文在與下一階段相對舉時,亦簡稱「世俗發心」,並另立「第一義發心」,形成二者先後敘說的術語配置。

世俗發心有四種發起力量。第一是「友力發心」,即由得到善知識隨順而發心;第二是「因力發心」,即以過去曾經發心為其因性;第三是「根力發心」,即由過去所行諸善根圓滿而發;第四是「聞力發心」,即在處處說法之時,無量眾生由聞法而發菩提心。論中又說「習善根者」,指現在如法而常作聽聞、受持等事。由此可見,本論所列既包括現前善知識與聞法的助緣,也包括宿昔發心及善根積習。

本論進一步把四力總攝為「不堅發」與「堅發」二種。友力所發之心名為「不堅發」;因力、根力、聞力三者所發之心則名為「堅發」。這是本論論述世俗發心的一項鮮明側面:不只交代發心的來源,還依其能否堅固而作二分,並以四力分屬二類。

在心行特徵上,本論說菩薩於世俗發心時,由「信」而得「他自心平等」;至第一義發心時,則由「智」而得。菩薩雖得自他平等之心,對他身的愛重仍勝過自身;由於對他具有如此殊勝之想,便不再分別何者是自利、何者是他利,因為二者無有差別。故世俗發心在本論中既以信為得自他平等的途徑,又呈現重他勝己、自他利不二分別的利他心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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