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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生實執

執諸法不由心增上安立、而於自體中真實存在之無始執著。機器生成

類型 見地難度 深研諦層跨度 二 · 緣生→性空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俱生實執立足於性空這一重(須以無自性方能標定所執);其被空性遮破不構成更高讀法(PP3)。〔判教鏡頭:所破範圍為應成、自續、唯識諍論焦點——並列不裁決〕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一、不是「想多了」,而是一直就這樣「看著」

「俱生實執」四個字裡,「俱生」二字最容易被忽略。它不是說這個人學了什麼宗派、生了什麼邪見才產生的執著——而是無始以來就跟著一切含識跑,誰也逃不掉,宗派的分別也改它不動。所以《入中論善顯密意疏》一上來就提醒:決擇諸法無實之前,必須先辨認這個無始隨逐的執著,否則縱以正理破除其他所破,仍可能全未損及這一無始實執。

換句話說,這不是某個哲學流派的「問題」,而是每一個有情的心識結構裡先天自帶的一層底色。它太深了,深到你幾乎感覺不到它在;它又太普遍了,普遍到佛陀也沒說「哪一類眾生沒有它」。

二、它執的到底是什麼?——經典定義必須講準

按論典原文,「實有、勝義有、真有、自性有、自相有、自體有」這六個詞,是同義的、並指的同一個東西——論中把這六個術語並列使用,指涉同一所破境。它們所共同指向的那個「所執境」,被界定為:

「非由心增上安立,而是彼義自體中有。」

這句話要拆成兩半來看,才不會讀糊:

前半句——「由心增上安立」:一個東西的存在,依賴於心識的顯現與施設。名言怎麼安立,它就怎麼有;離開名言的增益,獨立的「它」是抓不住的。

後半句——「於彼義自體中有」:反過來,心之外另有一個鐵板一塊的「事情本來的樣子」,它就在那裡,不依賴你怎麼想、怎麼命名、怎麼感知。

俱生實執執的就是這後半句:它讓一切有情見內外諸法似真實有,不知其唯由自心顯現增上安立,反執諸法自體本來如此——這句話是論中的原話(《入中論善顯密意疏》),務必按這個結構來理解。

所以它不是「我相信某件事」那麼簡單,而是更深一層的「我看見那件事本身就是真的」——一種似乎由事物自身灌注進來的實在感。

三、論中特意分清的兩種「勝義」——這是消歧的關鍵

論典做了一個人特別容易混淆的區分:

- 第一種勝義:以聞、思、修三種理智為勝義。這是認識的層級,是「堪忍正理觀察」意義上的勝義。 - 第二種勝義:不由心增上安立,而於義自身中成立。這是存在方式意義上的勝義。

關鍵:執第一種勝義為有,不等於俱生實執;俱生實執必須執第二種勝義有

這一辨析是論中專門用來「避免把『堪忍正理觀察』本身誤當作所破的唯一界限」。換句話說,破斥實執不是說要否定一切觀察、否定一切思維;它精確要破的是那種「事物自有一種不依賴心識的實體存在」的執著。

四、幻師變木石的譬喻——結構不能壓扁

論典用了一個非常精巧的比喻,結構必須保留,不能籠統化:

幻師把木石變成象馬。三種觀者:

1. 幻師本人:看見象馬,但不執為象馬。他知道那是自己變出來的。 2. 眼識迷惑的觀者既見,且執。他看見象馬,並且執為真實有象馬在那裡——因為他不知道那只是由心顯現增上而立。 3. 眼識未迷的觀者見、執俱無。他既不以為是實象實馬,也不被那顯現牽著走。

法喻相合:諸有情就是第二種人——見內外諸法似真實有,不知道它們唯由自心顯現增上安立,反執諸法自體本來如此。破除此執所計的實有之後,就如幻師那樣,了知諸法由內心增上安立,不再妄執內外諸法實體本爾。

注意一個限定:論中明確說,並非凡由心安立者都可成立為名言有,仍須無正量違害。 也就是說,「由心增上安立」不是說一切隨便亂想都是「有」,而是承認事物的存在依賴某種施設的同時,仍要經得起正量的檢驗。

五、它和「遍計實執」什麼關係——精確定位

論典把兩者直接對照:

- 遍計實執:依宗派分別熏習而成。後天被某種思想體系「教」出來的執著。 - 俱生實執:無始隨逐一切含識。不是被教出來的,而是一直被帶著的

所以你可以這樣記:遍計實執是你後天被某種敘事帶跑產生的執;俱生實執是你還沒睜開眼睛就已經在執的那一層。後者比前者深得多,也難破得多。

六、它在解脫道里的位置——不只是「一種見解」

論中把俱生實執明確安置在一個更深的因果鏈條裡:愚痴「增益諸法諦實自性而轉」;貪等煩惱則依於愚痴所增益的自性及悅意、不悅意差別而生。

這一句話把它的位置釘死了:

- 它不只是抽象的哲學見解——它是其他一切煩惱所依的「根本無明」的一種作用方式。 - 貪、嗔、痴、慢、疑,這一切煩惱之所以生起,是因為先有一個「這件事就是這樣」的鐵板感,然後才有「我喜歡它」或「我討厭它」。 - 所以它不是和你的情緒無關的高冷話題——它正是你每一次升起強烈愛憎時,底下那層沉默的默認設置。

論中進一步說:若執不依名言分別、不由分別增上安立的體性存在於補特伽羅上,即是人我執;存在於諸法上,即是法我執。 二無我是依所依(人與法)而分,不是依兩種不同所破而分。

也就是說,「我執」和「法執」的所破是同一個東西——都是那個「不由心增上安立的自性有」;只是它落腳的所依不同,一個落在「人」上、一個落在「法」上。這一點把二無我的關係講得非常乾淨。


生活裡的走查

為了把上面那些定義真正走一遍,我們挑幾個當代場景,按經典定義逐步映射。注意:俱生實執的特徵是「無始不是想出來的像看見東西那樣自然」,所以映射的重點不是「你在想什麼」,而是「那個東西是怎麼被感覺到的」

場景一:通勤路上被插隊

經典定義:諸有情見內外諸法似真實有,不知其唯由自心顯現增上安立,反執諸法自體本來如此。

走查

- 你看見那輛車插進來。在你看見的那一刻,那個「有人插隊」的事實,似乎不依賴你的任何判斷、命名、心態,就直接在那裡了。 - 升起的情緒是真實的憤怒,因為在你心裡,對方「確實就是做了這件事」,這件事「就是錯」。 - 這裡執的,是「這件事自體中有錯、有那個插隊的事實、有那個人的惡意」——你把這一切當作一個獨立於你的心識而「本來就存在」的事件來接收。 - 經典定義的檢查點:你有沒有可能把這種「直接感」本身稍微鬆一鬆,去認出一個事實——「我之所以現在升起這種強度的憤怒,是因為我相信這件事本來就這樣,並且它本身就該讓我生氣」? -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以為俱生實執是「對這件事的存在與否有懷疑」。不是的。你完全不必懷疑那輛車插隊了。 執的是更深一層——這件事作為「插隊」這件事已經獨立成立在那裡,需要你的心去「接收」它。鬆動的,是那個「它本身已經成立」的預設。

場景二:刷手機時被某個觀點刺痛

經典定義:由實執所生、所顯的似實有相,主要由分別心執取。

走查

- 你刷到一句話。它刺痛了你。這個「刺痛」不是抽象的——你感到的是:「這件事就是真的,我就是被說中了」。 - 你沒意識到的是:你之所以這麼痛,是因為你先執「這一句話所描述的我確實就是這樣」,然後才感到痛。 - 反駁、中和、自我安撫——這些都是圍繞著那個「它是真的」感在做文章。 - 經典定義的檢查點:能不能停在「刺痛」這裡,先別接受那句話的實有,看看它沒有那個實有加持時,剩下的是什麼? -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把實執誤解為「相信別人的話」。它更基本,是「相信有一個被那句話說中的我」、那個我是固定在那裡被命中的。你其實每時每刻都在為「那個我」提供實有的安立。

場景三:親密關係中的衝突

經典定義:此執由無始錯亂習氣成熟而生,使一切含識見到似有真實事性

走查

- 當伴侶說了一句話,那句話「的意思」在你這裡好像就是定死的——它就是那個意思,不會錯。 - 你倆吵的,常常不是事實,而是那個「事實就是這樣」的實有感在相互撞擊。 - 當對方補一句「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會覺得「怎麼不是?你明明就是那個意思」——這時你執的就是「那句話的實義已經成立在那裡」,你的心只是去「對」上它。 - 經典定義的檢查點:同一句話,離開你倆當下心識的施設,是否真的有一個「就是那個意思」的鐵板釘在那兒?如果沒有——這句話的意思到底是如何被你的心「顯」出來、被對境「安立」出來的? -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把俱生實執窄化為「信任問題」「溝通問題」。溝通層面當然重要,但底層還有一個存在論層面的預設在支撐所有溝通失敗的痛感。

場景四:加班到深夜

經典定義:執諸法不由心增上安立,而於其自體性中真實存在。

走查

- 加班那一刻,你感受到的是「這就是工作、這就是壓力、這就是沒辦法」——這一切好像就是這世界本身如此,不是你的心在給它上色。 - 你累、你焦慮、你麻木。這些感受之所以這麼重,是因為你執「確實存在著這樣的壓力、這樣的處境、這樣的不可能」。 - 論中限定:並非凡由心安立者都可成立為名言有,仍須無正量違害。 所以你不必認為壓力是「想像出來的」——壓力是有名言量的,「有壓力」這件事不否認。 - 真正能鬆動的是:壓力以這種實有的方式呈現給你的那個「硬邦邦感」——這個硬邦邦感是實執的工作產物,不是壓力本身的全部。 -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以為修空性就是「假裝沒事」「積極思維」「告訴自己沒事的」。不是。空性不取消壓力的存在,取消的是壓力的「絕對實有化」

場景五:育兒

經典定義:二無我是依所依(人與法)而分,不是依兩種不同所破而分。

走查

- 你為孩子焦慮,常常焦慮的是「他就是這樣一個人」——他就是敏感、他就是笨、他就是某種固定的樣子。這個「他就是這樣」的感覺,就是我執的作用方式。 - 同時你也焦慮「世界就是這樣」——教育就是卷、未來就是難、機會就是少。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感覺,就是法執。 - 論中說得很清楚:兩者的所破是同一個東西——都是「不由心增上安立的自性有」。差別只在「它落在哪個所依上」。 -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把「破我執」理解成「否定孩子的存在」或「否定世界的艱難」。都不是。 否認的是那種「他/它就是那樣」的凝固感。

一個統一的「看」法

把這五個場景走完,你會發現它們結構完全一樣

1. 有一個東西呈現給你。 2. 它呈現的方式是「它本來就是這樣」——這個「本來就這樣」是實執給你的默認染料。 3. 你的情緒、思想、行動都建立在這個「本來就這樣」之上。 4. 經典要做的,是讓你認出這一層默認染料本身,不是要你扔掉呈現出來的內容。

《入中論善顯密意疏》裡那段關於幻師的譬喻,正是這個意思:幻師看見象馬,但他不執為象馬。 這並不是說他看不見——他看見得清清楚楚——只是他沒有那個「這真的就是一頭象」的實執疊加上去。看見還是看見,只是少了那層「事情本就如此」的硬殼。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一、它正好安住在當代經驗的最痛處

當代生活最顯著的特徵之一,是實有感的全面升級:社交媒體讓你每時每刻都能看見一個「真實的我」被展示、被量化、被比較;算法讓「你喜歡什麼」這件事像真的一樣被鎖定;消費主義讓你覺得某一雙鞋、某一臺車「就是你的身份」;親密關係讓你感到「這個人就是這樣的人」;職場讓你「這件事就是沒得商量」。

這一切之所以這麼刺痛,不是因為那些現象不存在——它們都存在。刺痛的是那種「事情本身就是這樣」的鐵板感讓你沒有迴旋的餘地。這是俱生實執在當代被放大得最明顯的方式。

二、它和情緒/認知/AI 時代的關係——可借喻,但邊界要說清

當代認知科學和腦科學觀察到,人類的「默認模式網絡」會在沒有具體任務時自動構建關於自我和世界的「敘事」;這種敘事有種「直接性」的質感,與論中所說「使一切含識見到似有真實事性」可以形成一種結構上的呼應。但必須老老實實承認:這並不等於科學證明了俱生實執。腦科學描述的是機制,佛法描述的是所執的存在論結構——「機制可以被觀察到」和「所執的本體被辨明」,不是同一個層面的事情。

類似的,AI 時代關於「真實 vs 仿真」「誰在生成意義」的討論,在某些側面與「由心增上安立」的話語有共鳴——但同樣不能聲稱科學證明了佛法。這些當代素材可以作為「現象層面的對照」,作為當代人理解的橋樑,但其有效性只能停留在類比層面,絕不能跨過這一步。

三、它在解脫道上不是奢侈品,是基礎設施

按論典,俱生實執被明確放在兩條線裡:

線一:它是通達真實義的主要違品。 不是「一種見解錯誤」,而是「讓真實義無法顯現的根本設置」。所以它不是修一座廟、布施一文錢的副產品——它是整個解脫道的核心所破

線二:它是其他煩惱的所依。 愚痴「增益諸法諦實自性而轉」;貪等煩惱則依於這個增益的自性而生。也就是說,如果這一層不動,其他的修行——持戒、布施、忍辱、禪定——都是在和由實執所生的煩惱在拔河,但沒能動到根。 拔到最後,你會發現根還在那裡,新的煩惱還會生。

所以當代人——尤其是那些在自我探索、心理治療、正念練習上已經投入多年卻仍感覺有什麼「卡住」的人——很可能卡的就是這一層。它沒法靠更多的練習被「搞定」,它需要先被認出來,然後通過正理直接破其所執的實有境

四、當代修行容易出現的兩個偏

一個是只破遍計,不動俱生:很多人學習了一些中觀或唯識的辯論,能引用很多術語,但一回到生活裡,那個「事情就是這樣的」實有感依然絲毫不減。這正是論中所警告的「縱以正理破除其他所破,仍可能全未損及這一無始實執」。

另一個是向外作破立,不向內辨認:論中明確說「先認識自身的實執,再理解正理直接或間接破除其所執境的方式,若只向外作破立,利益甚微」。當代不少「學空性」的方式,停留在用邏輯去批判別人的見解,沒有回過頭來認自己心裡那一層默認染料——這是論典明確不贊成的方向。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俱生實執 = 我執」

澄清:人我執是俱生實執落在「人」所依上的一種形式;法我執是落在「法」所依上的一種形式。俱生實執本身是更底層的——它是「執有自性」這件事本身,落到不同所依上才分出我執和法執。二無我不是按兩種不同的所破來分,是按所依來分——所破是同一個。

誤讀二:「破實執就是懷疑一切事物的存在」

澄清:這是徹底的反向。論中明確限定:並非凡由心安立者都可成立為名言有,仍須無正量違害。 事物的名言有不被否認。破的是那種「事物自有一種不依賴心識的實體存在」的實有感。承認「插隊發生了」不等於執「插隊這件事鐵板一樣成立在那裡」;承認「壓力存在」不等於壓力「本身就是不可改變的」。

誤讀三:「這種執著是哲學概念,與生活無關」

澄清:論典明確說,它是貪等煩惱的所依。每一次強烈的愛憎升起,下面都墊著這一層。 它不是抽象的,是日常的——就在你感到「他就是這種人」「這件事就是這麼糟」「我就是這樣的命」的那一刻,它正在工作。

誤讀四:「只要多打坐就能消掉它」

澄清:論中說的是正理——直接和間接的理性觀察——破除其所執的實有境。打坐可以提供讓心沉下來觀察的條件,但核心仍是辨認 + 正理觀察。如果禪修裡只是讓心安住或放鬆,而沒有觸及到「所見之事的實有感」這一層,那麼打坐再多也可能只是在「和」實執相處,而沒有動搖它。

誤讀五:「凡是執著都得破,所以要破除對美好事物的感受」

澄清:感受本身不破。破的是那個「這件事自體中有美好」的實有感。你可以充分享受一朵花、一個傍晚、一段關係——同時不為「它就是這麼美好、必須永遠這樣」的那個鐵板感背書。這是中道——不是冷淡,也不是抓取;是看見它,同時不為它的「絕對成立」擔保

誤讀六:「實執主要是認知錯誤,情緒問題另算」

澄清:論中把貪等煩惱明確安置為依於實執所增益的自性而生的。也就是說,情緒問題不是「與實執並列」的兩個系統,而是實執系統的下游產品。所以一個看起來是情緒的問題——反覆的焦慮、過度的依賴、莫名的空虛——常常底下都有一層實執在供能。處理情緒而不觸到底下的實執,往往只能緩解,不能斷根。

誤讀七:「科學已經證明/否定佛法的這一說法」

澄清:當代神經科學、認知科學對「自我建構」「敘事默認」「預測加工」等機制的描述,在結構上與俱生實執的論述有值得注意的呼應——但要清楚:這是結構上的類比,不是科學證明。目前沒有任何一項神經科學或計算科學的實證研究能「證明」或「反駁」「諸法由心增上安立」這種存在論層面的論述。把它當作相互印證是過度推論;當作毫不相關也是錯過了有趣的對話契機。最誠實的姿態是:承認類比,但守住佛法的論域——佛法的論域是所執的存在方式,而不是腦區的激活圖譜。


最後一句

《入中論善顯密意疏》中那句——「若執諸法如此存在,即名俱生實執」——乍看像一句冷靜的論典話。但你能從一個幻師變木石的小小比喻裡讀出,論師真正在說的是一件多溫柔的事:你從來不必為「事情就是這樣的」背書。 你可以看見象馬,可以知道那是象馬,可以被象馬打動——但不必把那層「事情本身就是這樣」的硬殼,連同你一起,裝進自己的身體裡活下去。

認出來,是鬆動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定義與核心要義

俱生實執,指無始以來隨逐一切含識、非由宗派分別所改變的執著——執諸法不由心增上安立,而於其自身體性中真實存在。依《入中論善顯密意疏》,此執是決擇諸法無實前必須先辨認的所破,也是通達真實義的主要違品。

主要闡述

《入中論善顯密意疏》指出,欲通達空性,須先善解何為「實有」、如何執實有、以及心中所要破除的實有行相。僅知宗派遍計的實有或粗略知道實執,仍不足以通達空性;真正需要辨認的是無始隨逐、為宗派所未改變亦共有的「俱生實執」,否則縱以正理破除其他所破,仍可能全未損及這一無始實執。論中又強調先認識自身的實執,再理解正理直接或間接破除其所執境的方式,若只向外作破立,利益甚微。

論以「非由心增上安立,而是彼義自體中有」界定實有、勝義有或真實有;若執諸法如此存在,即名俱生實執。此執由無始錯亂習氣成熟而生,使一切含識見到似有真實事性;由實執所生、所顯的似實有相,主要由分別心執取,但安立世俗有時所說的含識意樂,則兼含分別心與無分別心。

論中特別區分兩種「勝義」:一是以聞、思、修三種理智為勝義;二是指不由心增上安立、而於義自身中成立。前一種勝義及其所成未必不存在,執其為有也不等於俱生實執;俱生實執必須執第二種勝義有。此術語辨析旨在避免把「堪忍正理觀察」本身誤當作所破的唯一界限。

為說明此執,論使用幻師變木石為象馬的譬喻:幻師只見象馬而不執為象馬,眼識迷惑的觀者既見且執,眼識未迷者則見、執俱無。迷惑者不知象馬只是由心顯現增上而立,反執幻處確有真實象馬;此即顯示「由心增上安立」與「由事物本體成立」的差別。

法喻相合時,論說諸有情見內外諸法似真實有,不知其唯由自心顯現增上安立,反執諸法自體本來如此,這便是「無始傳來俱生實執」。破除此執所計的實有後,則如幻師了知諸法由內心增上安立,不再妄執內外諸法實體本爾;但論中同時限定,並非凡由心安立者都可成立為名言有,仍須無正量違害。

在應成中觀派段落中,論以「一切唯由名言增上安立為有」為準;若執事物並非如此安立,即是執「實有、勝義有、真有、自性有、自相有、自體有」的俱生執。論又說,若執不依名言分別、不由分別增上安立的體性存在於補特伽羅或諸法上,即分別成為兩種我執;二無我是依所依的人與法而分,不是依兩種不同所破而分。

論亦把增益人、法具有自性之實執說成通達真實義明慧的違品,並說愚痴「增益諸法諦實自性而轉」;貪等煩惱則依於愚痴所增益的自性及悅意、不悅意差別而生。由此,俱生實執不僅是抽象見解,也被置於無明及其他煩惱所依的脈絡中說明。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本條目所引各段均出自《入中論善顯密意疏》(藏傳論典部·B0044),未見其他部類或異譯本對照。論中並列使用的同義術語有六種:實有、勝義有、真有、自性有、自相有、自體有,指涉同一所破境——「非由心增上安立,而是彼義自體中有」之存在。其中的「實執」與「我執」並列:執不依名言分別的體性存在於補特伽羅上為人我執,存在於諸法上為法我執,二無我是依所依(人與法)而分,非依兩種不同所破而分。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俱生實執與「遍計實執」相對:後者依宗派分別熏習而成,前者無始隨逐一切含識。論中所說的「愚痴——增益諸法諦實自性而轉」可作為俱生實執的同質表述,並被安置於貪等煩惱所依之根本無明的脈絡中。

代表性原文引用

- 「若執諸法如此存在,即名俱生實執。」() - 「此執由無始錯亂習氣成熟而生,使一切含識見到似有真實事性。」() - 「俱生實執必須執第二種勝義有。」() - 「此即顯示『由心增上安立』與『由事物本體成立』的差別。」() - 「諸有情見內外諸法似真實有,不知其唯由自心顯現增上安立,反執諸法自體本來如此,這便是無始傳來俱生實執。」() - 「一切唯由名言增上安立為有……若執事物並非如此安立,即是執實有、勝義有、真有、自性有、自相有、自體有的俱生執。」() - 「愚痴『增益諸法諦實自性而轉』;貪等煩惱則依於愚痴所增益的自性及悅意、不悅意差別而生。」()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入中論善顯密意疏B0044 · 藏傳論典部

《入中論善顯密意疏》指出,決擇諸法無實之前,必須先善解何為「實有」、如何「執實有」,以及心中所要破除的實有行相;僅知宗派遍計的實有或粗略知道實執,仍不足以通達空性。真正須辨認的是無始隨逐、為宗派所未改變者亦共有的「俱生實執」,否則縱以正理破除其他所破,仍可能全未損及這一無始實執。論中又強調先認識自身的實執,再理解正理直接或間接破除其所執境的方式,若只向外作破立,利益甚微。

《入中論善顯密意疏》以「非由心增上安立,而是彼義自體中有」界定實有、勝義有或真實有;若執諸法如此存在,即名「俱生實執」。論中說,此執由無始錯亂習氣成熟而生,使一切含識見到似有真實事性;由實執所生、所顯的似實有相,主要由分別心執取,但安立世俗有時所說的含識意樂,則兼含分別心與無分別心。

論中特別區分兩種「勝義」:一是以聞、思、修三種理智為勝義;二是指不由心增上安立、而於義自身中成立。前一種勝義及其所成未必不存在,執其為有也不等於俱生實執;俱生實執必須執第二種勝義有。此一術語辨析用來避免把「堪忍正理觀察」本身誤當作所破的唯一界限。

為說明此執,論中使用幻師變木石為象馬的譬喻:幻師只見象馬而不執為象馬,眼識迷惑的觀者則既見且執,眼識未迷者則見、執俱無。迷惑者不知象馬只是由心顯現增上而立,反執幻處確有真實象馬;此即顯示「由心增上安立」與「由事物本體成立」的差別。

法喻相合時,《入中論善顯密意疏》說,諸有情見內外諸法似真實有,不知其唯由自心顯現增上安立,反執諸法自體本來如此,這便是「無始傳來俱生實執」。破除此執所計的實有後,則如幻師了知諸法由內心增上安立,不再妄執內外諸法實體本爾;但論中同時限定,並非凡由心安立者都可成立為名言有,仍須無正量違害。

在應成中觀派的段落中,論以「一切唯由名言增上安立為有」為準;若執事物並非如此安立,即是執「實有、勝義有、真有、自性有、自相有、自體有」的俱生執。這些是《入中論善顯密意疏》並列使用的術語形式。論又說,若執不依名言分別、不由分別增上安立的體性存在於補特伽羅或諸法上,即分別成為兩種我執;二無我是依所依的人與法而分,不是依兩種不同所破而分。

論中亦把增益人、法具有自性之實執說成通達真實義明慧的違品,並說愚痴「增益諸法諦實自性而轉」;貪等煩惱則依於愚痴所增益的自性及悅意、不悅意差別而生。由此,俱生實執不只是抽象見解,也被置於無明及其他煩惱所依的脈絡中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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