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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隨眠

rāgānuśaya

尚未斷除的貪煩惱種子,潛伏於不覺位而能令貪纏現行現起,依樂受隨逐隨縛相續。機器生成

類型 心所難度 進階諦層跨度 一 · 實有→緣生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一、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一句話把"纏"與"隨眠"分開

《瑜伽師地論》(T1579)把貪煩惱分成了兩個層次來講:

「煩惱現行現起,說名為纏;彼種子未斷未害,名為隨眠,亦名麁重。是故於不覺位,說名隨眠;於覺位中,說名為纏。」

這話看似簡短,實際上是整篇解讀的鑰匙。「纏」是你當下正在貪——正在貪吃、正在貪戀、正在被一個念頭牽著走;「隨眠」是同一股貪的種子狀態,它沒有冒出來,但它沒有被你切掉,一直躺在心相續裡。 同一個貪煩惱,現行起來叫纏,沒現行而種子還在叫隨眠,又叫「麁重」,又叫「種子」——四個名字指同一對象,從「潛伏」「沉重」「能生現行」「未斷未害」四個角度給它畫像。

更關鍵的是:《瑜伽師地論》緊接著點破——

「若唯斷纏,非斷隨眠者,貪等纏仍數數現起;若斷隨眠,纏及隨眠畢竟不起。是故修梵行者,當永害諸隨眠。」

也就是說:光把當下的貪按下去是不夠的,因為種子還在。 只要隨眠未斷,再遇到合適的境,纏會「率爾現前」——猛地就冒出來。這條線索貫穿整部論:修行所求的究竟,不是「我現在沒在貪」,而是「種子已經永斷,再也不可能現行」。

貪隨眠特別依"樂受"而立

這條容易被忽略但極重要:

「於樂受中有貪隨眠。」

貪隨眠不是在中性感受或苦受裡潛伏,而是專門在樂受裡安家。所有未斷的煩惱隨眠雖都能潛伏於現前諸受,但貪隨眠特別依樂受而立名——也就是說,每當你體驗到某種愉悅、滿意、享受、過癮、踏實、被認可……貪隨眠就有可能在那裡等。

這裡的「樂受」不能窄化為肉體的快感。樂受是受蘊的一支,它包括:審美的愉悅(看到一幅畫、聽到一首曲子)、智識的解謎快感、被人看見的溫暖、獨處時的安心、擁有某物的踏實、「我做對了」的篤定感——所有讓人感到「還不錯」「很舒服」「再多一點就更好」的那個微妙的滿足基底,都是樂受活動之處,也都是貪隨眠的溫床。

貪的五種行相——一個東西的五張臉

《瑜伽師地論》對「貪」本身作了非常精細的刻畫:

「云何貪?謂於受用喜樂堅著為性。」

接著用五個詞分說貪的不同面相:

- ——樂著受用(正在享受,沉溺其中) - 耽著——已得堅執(已經得到,緊緊抱住不放) - 貪求——未得希求(還沒得到,熱切渴望) - ——希求倍增(渴望之上再渴望,越燒越旺) - ——損害現行(燒灼當下,讓眼前這一刻被吞噬)

這五個不是五個獨立的東西,而是同一股貪在不同情境下的五種表現形式。正在用、被擁有、還沒拿到、想要得更多、想要得更多的更多——從「此刻的享受」到「未來的渴望」到「對當下的損害」,貪的範圍與烈度逐級升高。

十八種隨眠轉相

《瑜伽師地論》還給了貪隨眠一組更細的「十八相」:隨逐自境、隨逐他境、被損、不被損、隨增、不隨增、具分、不具分、可害、不可害、增上、平等、下劣、覺悟、不覺悟、能生多苦、能生少苦、不能生苦。

這一組不必逐一記住,但要明白一件事:貪隨眠不是鐵板一塊,它有被損與未被損、可害與不可害、覺悟與不覺悟的差別。 你今天念佛念得力,明日誘惑當前,貪纏可能冒得弱一些——那是「被損」「隨增」的隨眠。但只要種子沒永斷,它仍然是隨眠,將來仍可現行。

伏纏與斷眠——兩種功夫,不是同一種

《瑜伽師地論》清楚分出兩個層次:

- 伏纏——了知煩惱的自性過患、思惟對治所緣境相、以勝善品滋養心相續。這是把當下的纏按下去。 - ——真正意義的斷,必須舍斷隨眠

伏纏像把火暫時蓋住,柴還在;斷眠是把柴抽走。蓋火省力,抽柴難;省力的事做了很多次,火還是可能再起來。這就是為什麼很多人打坐多年、唸經多年,一遇勝妙境仍被貪纏席捲——不是功夫沒用,是功夫打在伏纏層,而隨眠層未動。

它在整個解脫道里站的位置

在解脫道里,貪隨眠屬於「修所斷」煩惱——它深埋在心相續的最底層,要靠修道位長期的修習才能斷。見到勝妙境、思惟淨相時貪纏「率爾現前」,正是因為「未永斷貪隨眠」。要斷它,《瑜伽師地論》舉的路徑是「深見過患 → 入無相定 → 如實了知未斷之法已斷」。

這不是說修所斷比見所斷更「高級」,而是說貪隨眠是最貼近日常的那一層——它藏在你每一次感到舒服、想要、再要一點、再多一點的地方。所有解脫道上的功夫,最終都要落到這一層。否則,再深的禪定、再精的戒律,出了定、離了戒,貪纏仍然現行不虛。


二、生活裡的走查

我們用一個當代人都熟悉的場景走一遍——週五晚上,下班回家。這一天工作不算輕鬆,你決定給自己一點放鬆。

五種貪相的逐一出場

打開外賣 app,滑著圖片,看到一份很誘人的炸雞套餐。你已經在心裡「聞」到味道了——這一刻是「染」:樂著受用。 你正沉進這份想像中的享受。

下單,加了一份小食,再加一杯限定款奶茶。從「一份套餐」到「套餐+小食+限定」——這是「欲」:希求倍增。 最初的簡單滿足已經不夠了,需要疊 buff。

等餐的間隙刷朋友圈,看到有人剛發了一組旅行照片:海、白色小鎮、午後的光。手指停留,你下意識地想:「我也好想去。」——這是「貪求」:未得希求。 你還沒擁有,但已經在渴望。

餐到了。你窩進沙發,打開一部攢了半年的劇,把燈調暗,蓋好毯子,喝一口奶茶,進入一種很滿足的狀態。這時如果誰要來跟你說話、問你做家務的事,你心裡會升起一種「不要——這是我的時間」——這是「耽著」:已得堅執。 你已經得到這份獨處與享受,你會緊緊護住它,不讓它被任何外部干擾稀釋。

可是你一邊看劇,一邊心裡隱隱焦慮:今晚什麼都沒做,時間在流走。說好的「休息」感覺比上班還累;刷到一半就已經在煩躁。這是「渴」:損害現行。 貪不僅向外抓取,也在燒灼你原本想保護的這一個當下。

整個流程下來,五種貪相按出場順序排成一條線:染 → 欲 → 貪求 → 耽著 → 渴。 同一股貪,五個面孔,從享受,到疊加渴望,到期盼未得,到護住已得,到燒蝕當下。

隨眠層——為什麼明天還會再來

夜深了,劇看完了,洗澡,睡覺。纏的層面似乎消停了——你沒在刷劇了,貪相似乎放下了。

但第二天上午,同事在群裡甩了一個鏈接:「這個週末這個展覽要開了,聽說很好。」你的目光停住,心裡「咯噔」一下——展覽、工作室、那個剛發的旅行照裡同款的小鎮……昨天夜裡好不容易按下去的那股勁,今天又冒出來了。

這就是《瑜伽師地論》說的:

「若唯斷纏,非斷隨眠者,貪等纏仍數數現起。」

昨晚你只是「伏纏」——把當下的貪按住了;隨眠還在。 它的種子沒有被切,只是暫時不現行。等到新的樂受現前——「那個展覽聽起來不錯啊」「我好像很想去」——它就再次現行。

「樂受」走查:被忽略的幾種

你可能覺得:「我又不貪吃,也不貪玩,貪隨眠跟我關係不大。」但《瑜伽師地論》說貪隨眠依樂受而立——所有讓你感到「爽」「暖」「踏實」「對味」「再多一點就更好」的瞬間,都是樂受的活動面。

- 週一早上交完一份滿意的報告,刷新郵箱,看到同事的回覆裡寫著「做得好」——你感到一種溫熱的樂受。貪隨眠在這裡等著。 - 你做的設計被甲方一次性通過,你坐在電腦前,那種「我可以」的感覺瀰漫開來——這是樂受。貪隨眠在這裡等著。 - 你刷到一段非常合你審美的視頻,反覆看了三遍,嘴角上揚——這是樂受。貪隨眠在這裡等著。 - 你跟伴侶窩在沙發裡,被一種「被接住」的安全感包裹——這是樂受。貪隨眠在這裡等著。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把樂受當成「肉體的快感」,於是覺得「我不出軌不嫖娼,貪隨眠對我沒什麼。」但《瑜伽師地論》的樂受是心的感受層面,覆蓋極其廣——任何讓你內心感到愉悅、踏實、被認可的微細波動,都是隨眠潛伏之處。

在其他生活場景裡,同一張地圖也成立

- 親密關係:伴侶的一個擁抱(樂受)→ 想要更多擁抱(欲)→ 「他怎麼不主動」未得希求(貪求)→ 關係穩定時護得緊緊的(耽著)→ 焦慮與不安全感把當下燒光(渴)。 - 工作與成就:完成一個項目(染)→ 想做更大項目(欲)→ 想跳到那家公司(貪求)→ 守住現有的 title(耽著)→ 加班加到身體亮了紅燈(渴)。 - 育兒:孩子笑了一下(染)→ 想讓他上更多興趣班(欲)→ 「別人家孩子都會了」未得(貪求)→ 抱住「我孩子不能輸」的信念(耽著)→ 把孩子逼哭、把關係燒壞(渴)。

每一處都一樣。同樣的五張臉,同樣的種子——只是舞臺換了。


三、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因為我們普遍把「修行」誤解成「情緒管理」

當代語境裡,「別貪」「放下執著」常被當成一種情緒調節術——遇到貪念冒出來,覺察一下,呼個吸,轉移注意力,明天接著過日子。這是《瑜伽師地論》所說的「伏纏」——把當下的貪按下去。

伏纏當然不是壞事。但論裡講得清楚:伏纏不是斷。 你今天能忍住不刷手機,明天能忍住不點外賣,下週遇到一個特別對味的新誘因,那股勁可能比之前更猛。因為種子一直在,力量在被一次次按壓與反彈中積累。「修行多年反而比修行前更痛苦」,原因之一就在這裡——伏得越深,反彈越烈。

貪隨眠的概念提醒你:真正的功夫不在情緒層,而在種子層。 你不只需要「覺察到自己在貪」,還需要問一句:「這股貪是從哪裡來的?為什麼它在不斷重演?」這才接觸到隨眠。

因為它解釋了為什麼「道理都懂但做不到」

很多人讀了不少書、聽了不少課,知道「放下」「不執著」,但面對具體的樂受——那杯好喝的咖啡、那個特別合拍的人、那份被認可的報告——仍然被捲走。這不是「定力不夠」那麼簡單,而是種子沒斷,所以再遇境時纏就現行。知道一千條道理,沒切種子,等於給一間有火災隱患的房子講消防課——講得再多,火種沒除。

因為它把「解脫」重新定位

在貪隨眠的概念下,「解脫」不是「我已經不被誘惑了」,而是「種子已經永斷,再也不可能現行」。這個標準聽起來很嚴,但正是它的嚴,讓我們不自我欺騙。一個看似很平靜的修行人,遇到極端情境時貪纏率爾現前——他知道自己隨眠未斷。一個看似平常的人,已斷隨眠則永遠不會再被卷。

當代人特別需要這一層,是因為當代生活本身就是一臺「樂受生成器」——算法源源不斷地給你製造「爽」「對味」「剛好是你想要的」,每一個樂受都是貪隨眠可能的觸發點。在這樣的環境下,「伏纏」只能撐一陣子;只有「斷眠」才真正自由。

因為它給出了修斷的層次感

《瑜伽師地論》給出的修斷路徑是清晰的:深見過患 → 入無相定 → 如實了知未斷之法已斷。 不是要求一開始就要無相定,而是要求從「看見這件事的過患」開始——看見「我再刷一晚就比上班還累」,看見「我再疊加一份慾望就燒掉了當下」,看見「我越是抓住,已得就越容易變成牢籠」。這種看見是深的看見,不是表面的認知。


四、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把「貪隨眠」等同於「我有想要的東西」

很多人一聽到「貪」,立刻想到「想要」。但《瑜伽師地論》明說:貪是「於受用喜樂堅著為性」——關鍵不在「想要」,而在「堅著」。肚子餓了想吃飯,那是有需求的正常身心反應;吃飯時越吃越停不下來,吃完撐著還要再添,那是貪。「想要」是中性詞,「堅著於喜樂」才是貪的實質。所以看到「貪隨眠」三個字別自動跳到「我不該有任何慾望」——論裡講的是另一回事:問題不在想要,而在抓取、堅執、疊加、燒蝕。

誤讀二:把「斷」理解成「壓住」

「我打坐時很平靜,應該貪隨眠已經斷了」——這是最常見的自我誤判。《瑜伽師地論》專門區分「伏纏」與「斷」:伏纏是暫時按下去,斷是種子已除。打坐時能伏纏是好事,但出定後再遇勝妙境貪纏率爾現前,那就說明隨眠還在。真正的斷,要到「如實了知未斷之法已斷」那種透徹,不是「我現在感覺好一點」。

誤讀三:把「樂受」窄化為肉體感官快樂

這點上一節已反覆點破。樂受是受蘊的一支,是心的感受層面,包括美感、成就感、被認可、被擁抱、解謎的快樂、獨處的安心、未來的盼望——遠遠超過肉體快感。如果把樂受窄化為肉體快感,你會覺得自己沒問題;事實上你每時每刻都在樂受裡游泳,貪隨眠隨時可以搭便車。

誤讀四:把「隨眠」當成某種神秘物體

「種子」「隨眠」「麁重」聽起來很玄。其實《瑜伽師地論》用這些詞,是在描述一種結構性的事實:貪的現行能一再發生,說明它有根據;這個根據不是憑空冒出來的,而是有連續性的。隨眠是對這種連續性的一種命名。 你可以用現代語言說「某種反覆出現的內在模式」,但要注意:這只是結構上的類比,不等於「科學證明了隨眠」。心理學裡講的認知圖式、習慣迴路、自動化反應,跟隨眠有結構相似之處,但它們並不等同——佛教講的「斷」,是要在根本上停止這種模式,不是去管理它、重組它、與之共處。這一點差別很大。

誤讀五:把「斷」當成不需要樂受的苦行

另一種誤讀,是聽說要「斷貪隨眠」,就開始強迫自己對什麼都無感——不準快樂、不準享受、不準有喜好。這其實是另一種纏。《瑜伽師地論》從來沒說要撲滅樂受,而是要斷那潛伏在樂受裡的貪著。斷,不是變得麻木;斷,是樂受現前時不再堅著、不再倍增、不再燒蝕當下。 一個完全斷了貪隨眠的人,仍可以有美感、有歡喜、有欣賞——只是不會把它們變成牢籠。


*整理一句作為收束*:貪隨眠不是一個要你抵抗的敵人,而是一個要你認出的深層結構。 認出它的五張臉——染、耽著、貪求、欲、渴——認出它專門搭樂受的便車,認出它伏下去還會再現行,認出它不是「壓」掉的、而是「斷」掉的——這條路才真正開始。這條路的盡頭,《瑜伽師地論》用了一句話:「如實在知未斷之法已斷。」 不是感覺上的平靜,是種子層面、結構層面、再也不可能現行的斷。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1. 定義與核心要義

貪隨眠(rāgānuśaya),指尚未斷除、未被損害的貪煩惱種子,潛伏於心相續之中,於因緣會遇時能令貪纏再次現行現起。《瑜伽師地論》以「纏」與「隨眠」的對舉界定此概念:貪煩惱現行現起時名為「貪纏」;同一貪煩惱的種子未斷未害時名為「貪隨眠」,亦名「麁重」。又說「於不覺位」稱隨眠,「於覺位」稱纏。因此,貪隨眠並非當下顯現的貪纏,而是恆時潛存、可能再度生起現行貪纏的根本種子。

2. 主要闡述

隨眠與纏的根本區別

《瑜伽師地論》以「纏」專指現行現起,以「隨眠」專指種子未斷未害,二者層次不同。凡貪煩惱一旦現行現起即名為纏;若僅斷纏而未斷隨眠,貪等纏仍會屢次現起;唯隨眠若斷,纏與隨眠方畢竟不起。修習梵行旨在永害諸隨眠,非僅排遣纏之因緣。

貪隨眠依樂受而說

論中明說「於樂受中有貪隨眠」,指出一切未斷煩惱隨眠雖皆能隨眠於現前諸受,仍依各別所緣而生相應之纏;纏生起後,隨眠煩惱又隨縛相續。由此,貪隨眠特別依樂受而立名,其作用表現為隨逐、隨縛相續,併成為貪纏生起的根本條件。

貪本身的行相

就貪煩惱的行相而言,《瑜伽師地論》界定為「於受用喜樂堅著」,並以染、耽著、貪求、欲、渴等語,分別說明樂著受用、堅執已得、追求未得,以及倍增希求等不同狀態。論中並說眾生因尋思擾動,隨觀妙相而起猛利貪慾,使染愛倍增、流轉不息,乃至自成堅固繫縛。這些表述呈現貪隨眠於現行為貪纏時所趨向的喜樂、希求與堅著之相。

隨眠的十八種差別轉相

《瑜伽師地論》對隨眠建立多重差別,列有隨逐自境、隨逐他境、被損、不被損、隨增、不隨增、具分、不具分、可害、不可害、增上、平等、下劣、覺悟、不覺悟、能生多苦、能生少苦、不能生苦等十八種「隨眠轉相」。其中「增上隨眠」即指貪等行所有隨眠,顯示貪隨眠亦依境地、受損與否、力量及所生苦果等條件而有種種差別。

伏纏與斷眠的修斷差別

論中區分兩種修斷層次:以了知煩惱自性過患、思惟對治所緣境相、以勝善品滋養心相續,可暫時伏除煩惱纏;若真正說為「斷」,則必須舍斷隨眠。可見僅伏纏並非究竟斷除,唯斷隨眠方能令貪煩惱畢竟不起。

有學位面對勝妙境的實例

論中以有學行者為例:面對勝妙境界而思惟淨相時,因「未永斷貪隨眠」,貪纏仍會率爾現前;其後深見過患,為斷貪纏及貪隨眠而入無相定,乃至如實了知未斷之法已斷。此例具體顯示潛伏的貪隨眠如何因可愛境與不如理作意而轉成猛利貪纏,以及修行所求不止於暫時離纏,更在永斷其潛在根本。

術語體系

《瑜伽師地論》明確使用「貪隨眠」「貪纏」「煩惱隨眠」「種子」「麁重」等名稱,建立「纏」專指現行現起、「隨眠」專指種子未斷未害的層次區別。

3.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本條目所引材料主要出自《瑜伽師地論》(《瑜伽師地論》)。該論中以「貪隨眠」與「貪纏」對舉,以「隨眠」「麁重」「種子」三詞並稱同一對象的不同面向:隨眠就其潛伏性說,麁重就其粗重性說,種子就其能生現行說。論中亦以「未斷未害」界定隨眠的存續狀態,以「未永斷」描述其尚未究竟寂滅之相。於現行為貪纏時,貪隨眠則以染、耽著、貪求、欲、渴等不同側面被表述,分別對應樂著受用、堅執已得、追求未得、倍增希求等行相。因所據材料僅含此一部,其他經論及異譯本的對應詞彙留待補錄。

4.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 貪纏:與貪隨眠對舉,指貪煩惱現行現起之位。纏為果,隨眠為因;纏為現行,隨眠為種子。《瑜伽師地論》以「於不覺位稱隨眠,於覺位稱纏」概括二者之別。 - 煩惱隨眠:總稱,指一切未斷未害煩惱的種子位,貪隨眠為其中之一。 - 麁重:隨眠之別名,從其粗重、沉重之性而立名。《瑜伽師地論》以「隨眠亦名麁重」明其同義。 - 樂受:貪隨眠所依之受,論中說「於樂受中有貪隨眠」,故貪隨眠特別依樂受而立。 - 無相定:有學行者為斷貪纏及貪隨眠所入之定,以如實了知未斷之法已斷為究竟。 - 十八隨眠轉相:隨眠的十八種差別相,含隨逐自境乃至不能生苦等,其中「增上隨眠」即指貪等行所有隨眠。

5. 代表性原文引用

1. 「煩惱現行現起,說名為纏;彼種子未斷未害,名為隨眠,亦名麁重。是故於不覺位,說名隨眠;於覺位中,說名為纏。」(《瑜伽師地論》意旨,)

2. 「若唯斷纏,非斷隨眠者,貪等纏仍數數現起;若斷隨眠,纏及隨眠畢竟不起。是故修梵行者,當永害諸隨眠。」()

3. 「於樂受中有貪隨眠。一切未斷煩惱隨眠,雖皆隨眠現前諸受,而隨所緣別別相應生纏;纏既生已,隨眠煩惱還復隨縛相續不斷。」()

4. 「云何貪?謂於受用喜樂堅著為性。」「由染、耽著、貪求、欲、渴分別顯示貪之差別,謂樂著受用為染,已得堅執為耽著,未得希求為貪求,希求倍增為欲,損害現行為渴。」()

5. 「隨眠轉相有十八種:隨逐自境、隨逐他境、被損、不被損、隨增、不隨增、具分、不具分、可害、不可害、增上、平等、下劣、覺悟、不覺悟、能生多苦、能生少苦、不能生苦。如是十八隨眠轉相中,增上隨眠謂貪等行所有隨眠。」()

6. 「有學行者於勝妙境,若於其中思惟淨相,以未永斷貪隨眠故,貪纏率爾現前;彼由深見過患,為斷貪纏及貪隨故,入無相定,如實了知未斷之法已斷。」()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以「隨眠」與「纏」的對舉,說明貪隨眠的潛伏性與生起作用:煩惱現行現起時名為「纏」;同一煩惱的種子未斷未害時名為「隨眠」,亦名「麁重」。又於不覺位稱隨眠,於覺位稱纏。因此,貪隨眠不是當下顯現的貪纏,而是尚未斷除、能令貪纏再次現起的潛在種子。

論中明說「於樂受中有貪隨眠」,並指出一切未斷煩惱隨眠雖皆能隨眠於現前諸受,仍依各別所緣而生相應之纏;纏生起後,隨眠煩惱又隨縛相續。由此,貪隨眠特別依樂受而說,其作用表現為隨逐、隨縛相續,並成為貪纏生起的根本條件。

就「貪」本身的行相而言,論中界定為「於受用喜樂堅著」,又以染、耽著、貪求、欲、渴等語,分別說明樂著受用、堅執已得、追求未得,以及倍增希求等狀態。另說眾生因尋思擾動,隨觀妙相而起猛利貪欲,使染愛倍增、流轉不息,乃至自成堅固繫縛。這些表述呈現貪隨眠現行為貪纏時所趨向的喜樂、希求與堅著。

論中對隨眠建立多重差別,列有隨逐自境、隨逐他境、被損、不被損、隨增、不隨增、具分、不具分、可害、不可害、增上、平等、下劣、覺悟、不覺悟、能生多苦、能生少苦、不能生苦等十八種「隨眠轉相」。其中「增上隨眠」即指貪等行所有隨眠,顯示貪隨眠亦依境地、受損與否、力量及所生苦果等條件而有差別。

在修斷方面,論中區分伏纏與斷眠:以了知煩惱自性過患、思惟對治所緣境相、以勝善品滋養心相續,可以伏除煩惱纏;真正說為「斷」,則是捨斷隨眠。若僅斷纏而未斷隨眠,貪等纏仍會屢次現起;隨眠若斷,纏與隨眠方畢竟不起。因此修習梵行旨在永害諸隨眠,不只是排遣纏的因緣。

論中又以有學為例:面對勝妙境而思惟淨相時,因「未永斷貪隨眠」,貪纏仍會率爾現前;其後深見過患,為斷貪纏及貪隨眠而入無相定,乃至如實了知未斷之法已斷。此例具體顯示潛伏的貪隨眠如何因可愛境與不如理作意而轉成猛利貪纏,以及修行所求不止於暫時離纏,更在永斷其潛在根本。

在術語上,《瑜伽師地論》明確使用「貪隨眠」「貪纏」「煩惱隨眠」「種子」「麁重」等名稱,並以「纏」專指現行現起,以「隨眠」專指種子未斷未害;整理此概念時,應保留論中這一組用詞及其層次,不以其他名稱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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