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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滅心

nirodhacitta

寂靜止滅、離諸繫縛之心,不著三界、斷除渴愛。機器生成

類型 果位難度 深研諦層跨度 二 · 緣生→性空 ⇢ 四 · 離言空性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寂滅心即涅槃義,大乘正面讀為離言寂滅實相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寂滅心」這三個字,從字面看像是在描述某種「內心安靜下來」的狀態,但若只是把它讀作「平靜的心」「不焦慮的心」,就把它窄成了一個心理學的情緒標籤。在《大寶積經》和《大慧普覺禪師語錄》(大慧宗杲語錄)的脈絡裡,它是一個有體性、有修行、有階位的三層結構,缺一層都不完整。

一、體性:心如虛空,不起分別

寂滅心的體性,按經典的說法,廣大如虛空,不起分別;超諸色相,離於言說。這不是在描述一種「我此刻很平靜」的主觀感受,而是在指出心本身的相貌:它不被任何形相所黏著,不能被語言完全捕捉。三世諸佛、菩薩、聲聞乃至一切有情,皆平等於此義如實了知——這意味著這不是某個修行人的專利,而是心的本來面目。

這裡有一個禪宗式的關鍵洞察,《大慧普覺禪師語錄》說得很重:「擬心思求清淨,此念本身已墮染汙」。也就是說,你在心裡「我想讓我的心變得清淨」這個念頭升起來的時候,那個「求清淨」的攀緣之心本身,就已經是一種染汙了。所以寂滅心不是「努力想」出來的一個狀態,它是被發現的——當你不再去「抓」它的時候,它本就在那裡。

二、修行:十二時中心意識常要寂靜

那麼,怎麼契入這個體性?經典給出的不是一種表演性的閉關打坐,而是日常功夫:「十二時中心意識常要寂靜,無事亦須靜坐」。「十二時辰」是古代的計時單位,覆蓋一整天。也就是說,行住坐臥之間,心意識都要練習安靜;哪怕沒事做,也要主動靜坐,讓心不放逸、身不動搖,久久習熟,方得身心寧靜

但緊接著就有一個重要警示:不可執著寂靜處便為究竟。如果你覺得「我現在很靜、很舒服、這就是我的歸宿」,那就會被「默照邪禪」所攝持。「默照邪禪」是曹洞宗「默照禪」修行中的偏差——把靜相本身當作究竟,把「什麼都不想」當成最高境界。經典明確否定這種修法。所以寂滅心的修行有兩個方向:一是向內調伏其心,讓心不攀緣、不躁動;二是對所出現的靜相保持警覺,不執著於它。

三、斷縛:不著三界,斷除渴愛

寂滅心不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心島」,它有其明確的對治對象。經典列出三層:

1. 對「有」不起願:不希求三界中的任何境界作為歸宿; 2. 斷諸渴愛縛:截斷渴愛(kāma-tṛṣṇā)的繫縛,不為慾望牽引; 3. 不著三界:心無所黏滯,不被欲界、色界、無色界的任何一處所困。

這是「心寂滅,於三界不著,其心如虛空」的核心意思。結果呢?「是佛離世間」——這是寂滅心修成的最終描述,意思是這種心已經離開了世間流轉。同時也帶來一個看似矛盾的結果:離惡真福田——這種心雖然「離世間」,但因為它完全清淨,反而成為眾生真實可以依止的福田。

附帶一個修學保障:深心信清淨,一切煩惱盡,無能擊難者。也就是說,對清淨的深信本身,是一種防護——當這種信心不退轉時,外在的毀謗、打擊、誘惑都無法真正動搖你。

四、階位:世間心既滅,寂滅心即現前

寂滅心不是一入門就有的境界。按《大慧普覺禪師語錄》的描述,菩薩修到第八不動地時,有一個戲劇性的時刻:

一切功用皆息,一切心意識行皆不現前;第八地菩薩之佛心、菩薩心、菩提心、涅槃心尚不現起,況復世間之心。

也就是說,連「佛心」「菩薩心」「菩提心」「涅槃心」這些概念性的心都暫時不起現了——更不必說世間心(貪、嗔、痴、愛、取等)。世間的攀緣心滅到極處,寂滅心才現前。這個「現前」不是新生成,而是當所有遮蔽散去,它本來的樣子才被看見。

這一現前的效果是:「塵沙諸佛所說法門,一時現前」。這是「寂滅真境界」——不是說寂滅心是空的,而是說當心真正寂滅,所有佛法都自然顯現。

而入此境界的門檻,經典說得明白:必須具足決定志與決定信,缺一則不能契入。決定志是不可動搖的志願,決定信是不可動搖的信心;兩者缺一,境界就進不去。

五、與相關概念的邊界

最後要釐清幾個易混概念:

- 與涅槃:涅槃側重究竟解脫之果位;寂滅心則兼指心的體性修行的歷程,可以出現在因地修行中,不必等成佛才有。 - 與虛空、法性:都以無分別、無黏滯為相,但寂滅心強調「心」的離染與空寂本質,是從主體角度講的,不是從所觀對象講的。 - 與止、定:寂滅心不止於定境——禪定可以是專注的、有對象的,寂滅心則要求意識不行、思想不到、絕分別滅理路,是心本身的寂滅,不是某一專注狀態的延展。


生活裡的走查

寂滅心聽起來很高遠,但它指向的功夫其實就是我們當代人每天都在經歷的事。下面用幾個具體的當代場景,把經典定義一步步走一遍,嚴格按經典映射,順手點破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

場景一:早高峰地鐵裡的焦慮

經典定義:「十二時中心意識常要寂靜」「心不著三界,無所黏滯」

地鐵裡,你被擠在人群中間,腦子裡飛轉:會議要點、房貸月供、孩子今天誰接、朋友圈那個同事又曬了什麼……這是典型的「心意識不寂靜」。

按經典走查,寂滅心不是要你在地鐵裡強行「什麼都不想」(那是「默照邪禪」的陷阱——把「什麼都不想」當作究竟)。它指的是:這些念頭升起時,你不必黏著它們去展開。念頭來了,你知道它在;它過去了,你不必把它往下想、不必為它造情節。這是一種「知道但不被帶走」的狀態。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以為寂滅心 = 屏蔽念頭,或 = 正念冥想時的那種「觀呼吸」的寧靜感受。它不是。它是你心裡明明有無數念頭升起來,但你不在任何一個念頭上鉤——既不去抓它,也不去壓它。

場景二:深夜刷手機到凌晨三點

經典定義:「斷諸渴愛縛」「於有不起願」

你其實不餓、不渴、不焦慮,但就是停不下來——一條一條往下劃,購物、短視頻、群消息、陌生人主頁……這是典型的渴愛(tṛṣṇā)在驅動:渴愛不是「我需要水」這種生理需求,而是心對「某種東西會讓我好一點」的持續幻想。你以為下一條會更精彩,但下一條看完,再下一條會更精彩……

按經典走查,寂滅心的對治不是「戒掉手機」,而是看見這個渴愛結構本身。當你能在刷到第三條時就清楚地認出「這是渴愛在騙我」,那個識破的瞬間,就是渴愛縛被鬆開一點的地方。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把「對有不起願」讀成「我對生活沒有願望」「我不再想要任何東西」——變成一種消極的虛無感。但經典講的「於有不起願」,「有」特指三界中的存在形態(欲界有、色界有、無色界有),意思是不把任何一種生命/存在境界當作歸宿。你依然可以想買新手機、想升職、想去旅行,只是不把這些當作「如果沒有我就會很慘」的必須。

場景三:親密關係裡的過度黏著

經典定義:「心無所黏滯,如虛空一般」「遠離種種繫縛」

你戀愛了,對方一條消息晚回半小時,你就反覆刷屏幕、反覆揣測;對方沒接電話,你開始腦補各種災難場景;分手後你以為自己「再也活不下去」。這是「繫縛」——心被系在另一個人身上,對方一有風吹草動,你的整個情緒系統就被牽動。

按經典走查,寂滅心不是讓你不愛對方,而是說:你愛對方,但你的心不被他/她的反應所定義。你依然會關心、會想念、會為對方付出——但你的「自我存在感」不掛靠在對方的回應上。這就像《金剛經》裡那句廣為人知的「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心要能生起來(慈悲、關懷、行動),但不要住在任何一個對象上作為歸宿。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把「無所黏滯」讀成「冷血」「不在乎」「不投入」。恰恰相反,經典裡寂滅心的結果是「興慈運悲作諸饒益之事」——能真正從繫縛中出來的人,反而能最無障礙地去做利他的事,因為慈悲不再被自我的黏著所扭曲。

場景四:冥想 app 用了一千次,還是焦慮

經典定義:「不可執著寂靜處便為究竟」「擬心思求清淨,此念本身已墮染汙」

你下載了冥想 app,每天正念 20 分鐘,做到「身體掃描」「呼吸引導」「白噪聲」全套。每次練完你覺得「啊我終於平靜了」。但一關掉 app,焦慮立刻捲土重來——而且因為「我又沒保持住」,還多了一層自我挫敗。

按經典走查,這正是「默照邪禪」的當代翻版:你把 app 裡的那個「靜」當作歸宿,把「保持安靜」當作目標,一旦離開那個靜相就垮掉。經典早就警告過:真正的寂滅心不在靜坐墊上。你能想像一個修行人坐在蒲團上心如虛空,下蒲團後立刻被小紅書和同事的一句話打回原形嗎?——這就不是寂滅心,那是「會表演禪定的焦慮者」。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把寂滅心當作某種高功能狀態——「我做到了,所以我是好的」「我沒做到,所以我修行失敗」。經典裡的「決定志、決定信」不是這種表演性的功夫,而是一種不可動搖的方向感——你不再被「我有沒有做到」這種自我評價系統所左右。

場景五:把佛法變成另一種精神內捲

經典定義:「世間心既滅,寂滅心即現前」「必須具足決定志與決定信」

刷到某個大德的精彩開示,你心裡一震——「我要好好修行」;第二天就忘了。報名了一個禪修營,發願堅持 49 天;第 12 天就斷了。心裡一陣愧疚:「我是不是沒有善根」「我是不是不夠精進」。

按經典走查,寂滅心恰恰要你從這種「修行表演」的世間心出離。當「我必須成為一個很厲害的修行人」這種世間心被看見、被放下時,真正的決定志和決定信才有可能浮出來——那種不是「我要贏過別人」「我要證明自己」的發願,而是「無論發生什麼,我都願意走這條路」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以為決定志 = 咬牙硬撐的毅力,決定信 = 我必須相信某個教義。兩者其實更接近:不可動搖的方向 + 不可動搖的信任——既不是盲目的執著,也不是條件交換式的相信(「我拜了你就保佑我」)。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生活有一個結構性的特徵:注意力被無限切碎,渴愛被無限放大

我們活在這樣一個系統裡:算法推薦源源不斷地餵給我們「可能讓你多停留 3 秒」的內容;社交媒體把每一個人的生活都變成可以比較的素材;消費主義把「想要」包裝成「你值得擁有」;職場的 OKR、KPI、晉升路徑把人的存在價值量化成一條不斷上行的曲線。這一切的底層邏輯,是「還有下一個會更好」——而這正是經典說的「渴愛」。

在這種環境下,寂滅心提供的是一種「不被這個系統定義」的能力。它不是要你退出當代生活(出家、隱居、關機),而是要你在參與的同時,心不被任何一個節點所繫縛

值得提的是,當代神經科學對「默認模式網絡(Default Mode Network, DMN)」的研究,與經典講的「世間心」有一些表面的相似——DMN 是大腦在「無所事事」時反而最活躍的網絡,負責自我反思、未來想像、過去反芻、社會比較,正是焦慮、渴愛、攀緣的神經基礎。一些正念訓練的研究顯示,長期練習者 DMN 的活躍度會下降,主觀報告的「思緒漂移」會減少。但這類比並不等於等同:神經科學的「DMN 弱化」是一個可測量的腦區活動指標,經典講的「寂滅心」是心的體性問題,關涉到「心是否有所黏滯」「是否還在追求某種存在作為歸宿」,這兩者不在同一範疇裡。我們只能說,經典兩千多年前觀察到的人類心智困境,與當代腦科學觀察到的現象,在某些描述層面上有呼應——但佛法的判定與解脫維度,不能被還原為腦區活動的描述。

對當代人來說,寂滅心的真實價值在於:

1. 從「自我評價系統」中鬆綁:不再需要「我做到了,所以我有價值」「我沒做到,所以我糟糕」; 2. 從「渴愛驅動」中鬆綁:消費、關注、地位、關係不再作為「滿足感的唯一來源」; 3. 從「靜相執著」中鬆綁:不強求自己永遠平靜、不內疚於「我又焦慮了」; 4. 從「修行表演」中鬆綁:不再把修行當作另一場競爭。

這四個「鬆綁」,本質上就是經典裡說的「遠離種種繫縛,不為魔所惱,不為外力所擊難」的當代版本。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寂滅心 = 沒有情緒 = 冷漠

這是當代人最常見的誤讀。聽起來寂滅心 = 什麼都不感受,所以是冷漠的、麻木的、機器人式的。

澄清:經典裡的寂滅心從來不是「無情」。恰恰相反,《大慧普覺禪師語錄》明確說,寂滅心現前的結果是「興慈運悲作諸饒益之事」。一個真正寂滅的人,反而能最無障礙地發起慈悲、做利他的事——因為他的慈悲不被自己的恐懼、需求、自我保護所扭曲。冷漠是壓抑情感的麻木,寂滅心是情感升起來時不被它所繫縛的自由。

誤讀二:寂滅心 = 虛無主義 = 什麼都不要

另一個常見誤讀是把「不著三界」讀成「不參與三界」「什麼都不要」。於是修行變成一種消極的厭世。

澄清:「於有不起願」中的「有」,是三界存在形態,不是世間一切。經典講得很清楚:寂滅心的結果是「離惡真福田」——它是真正可以利益眾生的清淨心。換句話說,寂滅心不是「拒絕參與」,而是「參與但不執取」。你可以工作、戀愛、育兒、創作、社會參與,只是不把任何一個結果當作「如果沒有我就會死」的必須。

誤讀三:寂滅心 = 高階禪定 = 打坐到某種境界

這是修行圈裡最常見也最隱蔽的誤讀:以為寂滅心是某種打坐時才能進入的高階狀態,日常裡是沒有的。

澄清:經典反覆說「十二時中心意識常要寂靜」「無事亦須靜坐」——寂滅心的功夫恰恰是在日常中練的。打坐只是眾多練習場所之一,不是唯一入口。而更重要的是,寂滅心的體性本來就是心的本來面目——它不是被打坐「造」出來的,而是被日常的攀緣心鬆一鬆之後「發現」的。

誤讀四:寂滅心 = 默照禪的最高境界

這個誤讀在禪宗內部也存在,被《大慧普覺禪師語錄》明確否定。「默照邪禪」是把靜相本身當作究竟的偏差——打坐時一片空靈,下坐就垮,執著於「我今天坐得很好」「我今天坐得很糟」。這種修法在臨濟宗(大慧宗杲所屬)看來,正是寂滅心的反面——它把「靜」這個相,當作了「寂滅」本身。

誤讀五:寂滅心 = 必須先成佛才能有

這個誤讀讓很多人放棄了對它的追求:既然第八不動地才現前,那我這輩子沒戲了。

澄清:寂滅心在經典裡有體性、修行、階位三個層次。體性是「心的本來面目」,任何人都可以一念相應地契入它的方向;修行是「十二時中練習寂靜、不執靜相」,是日用功夫;階位則是菩薩地上位次的描述,那是圓滿程度的問題,不是入門門檻的問題。你不需要先成佛,才能開始走這條路;你需要的是決定志和決定信——不是對結果的相信,而是對方向的相信


寂滅心最後落到一個樸素但不容易的地方:它不是要你成為某種特殊的人,而是要你停止用「渴愛 + 自我評價」來定義自己。當那個緊繃的「我」鬆一鬆,心本來就廣大如虛空、不起分別、超諸色相、離於言說——這個「本來就」,是寂滅心最深的一層意思。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寂滅心(nirodhacitta),指寂靜止滅、離諸繫縛之心。其核心要義在於斷除渴愛、不著三界、心如虛空,並由伏心之行而得成就。不同經論對此之描述兼及心之體性、修行實踐與證入境界三個層面。

二、主要闡述

1. 體性與相貌:寂滅心之體性,廣大如虛空,不起分別;超諸色相,離於言說,三世諸佛菩薩乃至一切有情皆平等了知此義。其心不著三界,無所黏滯,如虛空一般;亦被喻為「大寂滅海」,以顯其深廣無盡。

2. 修行實踐:欲成就寂滅心,當先淨自心,自心清淨則諸緣自然息滅;十二時中心意識常要寂靜,無事亦須靜坐,久久習熟方得身心寧調。然修行之要,不在執著寂靜處為究竟,若執靜相則為「默照邪禪」所攝。又須調伏其心,方能行寂滅;能伏心者乃能實行寂滅,遠離種種繫縛。

3. 斷縛與離染:寂滅心之成就,表現在不起對「有」之願求、截斷渴愛之繫縛、不為魔所惱、不為外力所擊難。深心信清淨,則一切煩惱窮盡;持此修習而不間斷者,無能擊難。

4. 證入之階位:菩薩至不動地時,一切功用皆息,一切心意識行皆不現前;第八地菩薩之佛心、菩薩心、菩提心、涅槃心尚不現起,況復世間之心。世間心既滅,寂滅心即現前;寂滅心現前,則塵沙諸佛所說法門一時現前,是為「寂滅真境界」。然入此境,必須具足決定志與決定信,缺一則不能契入。

5. 結果與離世:寂滅心之究竟結果,被表述為「是佛離世間」;亦可興慈運悲作諸饒益之事,離惡而堪為真福田。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1. 《大寶積經》所用術語非單一固定名詞,而有三種說法並出: - 「寂滅心」:指所修之心,置於對「有」不起願、斷渴愛繫縛之脈絡。 - 「行寂滅」:動詞性形式,強調寂滅之實踐,謂能伏心者方能行寂滅。 - 「心寂滅」:直接描述心的寂滅狀態,並與「於三界不著」「其心如虛空」並列。

2. 《大慧普覺禪師語錄》所用相關術語頗具特色: - 「廣大寂滅心」:以顯其量之廣大。 - 「寂滅真境界」:以指其證入之境界。 - 「大寂滅海」:以喻其深廣無盡。 - 「寂滅現前」:以明其相之現起。 - 「決定志」「決定信」:標明入寂滅心之資糧。

兩部經在表述上之主要差異:《大寶積經》以「寂滅心」、「行寂滅」、「心寂滅」並用,側重在修行實踐及其效果(離諸縛、不為魔惱、離世間、不受擊難);《大慧普覺禪師語錄》則以「廣大寂滅心」、「寂滅真境界」、「大寂滅海」、「寂滅現前」等展開,側重在體性描繪、階位證入與禪宗日常修行之警示。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寂滅心與「涅槃」密切相關,二者皆以止滅、寂靜為其義。然涅槃側重於究竟解脫之果位,寂滅心則兼指心之體性與其實踐之歷程。又與「虛空」、「法性」相涉,皆以無分別、無黏滯為其相。與「止」、「定」等禪定名稱相關,但寂滅心更強調心之離染與空寂之本質,而非僅止於定境;故《大慧普覺禪師語錄》特以「意識不行、思想不到、絕分別滅理路」描述其行相。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 《大寶積經》:修行寂滅心,於有不起願,斷諸渴愛縛,是佛離世間。 - 《大寶積經》:所有伏心者,彼能行寂滅,遠離諸繫縛,不為魔所惱。 - 《大寶積經》:心寂滅,於三界不著,其心如虛空,離惡真福田。 - 《大寶積經》:深心信清淨,一切煩惱盡,無能擊難者。 - 《大慧普覺禪師語錄》:廣大寂滅心,其相如虛空不分別……超諸色相、離於言說,三世諸佛、菩薩、聲聞乃至一切含識有情,皆平等於此義如實了知。 - 《大慧普覺禪師語錄》:欲空萬法,先淨自心……十二時中心意識常要寂靜。 - 《大慧普覺禪師語錄》:不可執著寂靜處便為究竟……被默照邪禪所攝持。 - 《大慧普覺禪師語錄》:世間心既滅,寂滅心即現前;寂滅心現前,則塵沙諸佛所說法門一時現前……必須具足決定志與決定信。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大寶積經T0310 · 寶積部

《大寶積經》論「寂滅心」,首先以「修行寂滅心」為直接表述,將其置於對「有」不起願、斷除渴愛繫縛的脈絡中。此處的寂滅,不只是泛稱安靜,而是與不再希求有中境界、截斷渴愛之縛相連;偈文並以「是佛離世間」總結其結果,顯示寂滅心與離世間的方向相應。

其次,經中又用「行寂滅」這一動詞性形式,說「所有伏心者,彼能行寂滅」。依此表述,能調伏其心,乃能實行寂滅;而行寂滅者,得以遠離種種繫縛,不為魔所惱。這一段的獨特側面,在於把寂滅呈現為可由伏心而行的實踐,而非僅作為已成就的心境名稱。

再次,《大寶積經》以「心寂滅」形容受禮敬者的內心狀態,並與「於三界不著」及「其心如虛空」並列。由原文可見,心之寂滅具體表現在不著三界,其心無所黏滯,如虛空一般;偈中又稱其「離惡真福田」,將離惡、堪為真福田與心寂滅相連而說。

此外,經文又說「深心信清淨,一切煩惱盡」,並勉人對此修習而不間斷。就寂滅心所關涉的清淨面向而言,此段明確提出深心之信清淨與一切煩惱窮盡;持續修習者,則「無能擊難者」,顯示其心行具有不為外力摧難的堅固性。

在術語形式上,本經於所引原文中並非始終使用單一固定名詞,而有「寂滅心」、「行寂滅」與「心寂滅」三種說法:「寂滅心」指所修之心,「行寂滅」著重寂滅之實踐,「心寂滅」則直接描述心的寂滅狀態。 綜合這些原文,本經所呈現的寂滅心,以不起有願、調伏其心、不著三界、斷除渴愛及諸縛、離惡、信心清淨與煩惱盡為主要內容;其效果則表述為離諸縛、不為魔惱、離世間,以及不受擊難。

大慧普覺禪師語錄T1998A · 諸宗部

《大慧普覺禪師語錄》論「寂滅心」,從體性描繪、修行實踐、證入境界三方面層層展開。

一、寂滅心之體性:經中稱之為「廣大寂滅心」,其相如虛空不分別。擬心思求清淨,此念本身已墮染汙;正如夢中所見之物,雖有相而不可取著。若能如是通達無疑,淨心之義自然炳然明現。此心超諸色相、離於言說,過去、未來、現在三世諸佛、菩薩、聲聞乃至一切含識有情,皆平等於此義如實了知。說法者以此父母所生之口宣說無上伽陀,莊嚴廣大寂滅心,為諸來者作饒益。

二、修行實踐之要:欲空萬法,先淨自心;自心清淨,諸緣自然息滅。諸緣既息,體用皆如:體即自心清淨之本源,用即自心變化之妙用,入淨入穢皆無所染著,猶如大海無風、太虛雲散。學道之人十二時中心意識常要寂靜,無事亦須靜坐,令心不放逸、身不動搖,久久習熟方得身心寧靜。然此經特別警示:若執著寂靜處便為究竟,則被「默照邪禪」所攝持;故不可為靜相所困,方為正修行。

三、證入之階位與境界:菩薩為救度沉淴四流之眾生,發大勇猛、起大精進,至不動地時一切功用皆息,一切心意識行皆不現前;第八地菩薩之佛心、菩薩心、菩提心、涅槃心尚不現起,況復世間之心。世間心既滅,寂滅心即現前;寂滅心現前,則塵沙諸佛所說法門一時現前,是為「寂滅真境界」。得此境界,方可興慈運悲作諸饒益之事。然而深入如來「大寂滅海」,必須具足「決定志」與「決定信」,缺一則不能契入。

此經所用相關術語頗具特色:除核心詞「寂滅心」外,又用「廣大寂滅心」以顯其量、用「寂滅真境界」以指其證、用「大寂滅海」以喻其深、用「寂滅現前」以明其相。又以「意識不行、思想不到、絕分別滅理路」描述其行相,以「決定志」「決定信」標明其入處之資糧。整體論述將禪宗日常靜修與菩薩階位相結合,重在破除「擬心求淨」之執與「執靜為究竟」之偏,以勇猛精進與決定志信為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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