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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鬼苦

preta-duḥkha

餓鬼所受之飢渴等苦,為三惡趣別苦之一,由慳貪所感。機器生成

類型 事相難度 入門諦層跨度 一 · 實有→緣生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在三惡趣——地獄、旁生、餓鬼——的苦相里,餓鬼苦指向的是一種極為特殊的折磨:恆常的飢渴,加上結構上永遠無法真正攝取滋養。它不是偶爾餓一頓的苦,而是被「飢渴」這件事本身定義的存在狀態。

我們主要的素材來自《菩提道次第略論》。此論將「思餓鬼苦」與「思地獄苦」「思旁生苦」並列,作為思維後世所生苦樂之三個專門科目。論中引龍樹菩薩偈雲:

日日應恆念,極寒熱地獄,應念餓鬼等,飢渴等苦逼。

這一句很關鍵:它不是偶爾憶念一下就算了,而是日日恆常地憶念——這是修行方法的一部分,不是宗教知識的補充條目。

生起之因:上分慳恪。 論中對餓鬼之生因給出了精確的業感說明——「依上分慳恪,則生餓鬼」。注意,這裡說的不是「貪慾」(想要更多),而是慳恪——緊握著「我的」不肯鬆手、不肯流轉、不肯給予的那種收縮。它屬於「上分煩惱」,是一種結構性的執取,是對自己所有物的收緊,不是對未得之物的渴求。這個因果關係極為重要,後文會反覆回到它。

苦相之描寫。 論中對餓鬼之相有極生動的描述:「常俱飢渴,皮及血肉並皆枯槁,猶如火炭,散發覆面,口因極幹,舌則常䑛」——恆常處於飢渴之中,皮肉枯槁得像燒過的木炭,頭髮散亂覆面,嘴極度乾燥,舌頭不停舔舐。注意那個「舌則常䑛」:舌頭一直想伸出去找什麼東西入口,但什麼都進不來。這個細節留在我們的意象裡,等一下會在「生活裡的走查」再次相遇。

住處、壽量、身量。 依《俱舍釋》說,餓鬼王國在瞻部洲下過五百逾繕那,其餘散居他處。壽量有異說:依《本地分》及《俱舍》,以人間一月為一日相乘至五百歲;依《親友書》偈則說「無間受苦逼,惡業索堅縛,有情壽五千,萬歲亦不死」——有五千歲或一萬歲之說。身量「無定」,由不善業增上力故,大小不一。這些描述構成教法的整體語境,但不是承重的部分;承重的是下面要說的三分法。

三分法:飲食障礙的三種位置。 這是本論獨特而層次分明的分類方式。論不把所有餓鬼的苦視為同一種,而是依障礙發生在哪裡分為三類。這個「在哪裡」的問法本身就很有深意。

第一類:於飲食俱有外障者。 這類餓鬼走到泉水、湖池、沼澤時,有守衛者手持刀劍棍棒守護,逼迫不能靠近;而且就算看到水,所見之水悉變膿血,無法飲吸。也就是說:滋養就在那裡,但世界的結構擋在前面,而且所見之物本身也跟著轉壞。

第二類:於飲食俱有內障者。 這類的喉嚨細如針孔,口中吐火,肚子極大如鼓,脖子瘤瘦如縛。就算飲食到了面前,自己這個身體也無法攝取。障礙不在外面,在自己這個接收的器官裡。

第三類:於飲食自有障礙者。 又分幾種情形: - 火燄鬘者:所見的飲食自燃成火,一接觸就燒起來。 - 食穢者:只能吃糞、飲尿,只對惡臭不淨、有損害的東西能入口。 - 割食自肉者:無法攝取外來或清淨的滋養,只好割自己的肉來吃

這三類不是「哪一類更慘」的等級,而是三種不同的障礙位置——障礙在世界那邊、在身體這邊、還是在主體自身之中。三種位置產生三種不同的苦相紋理。

修行作用。 論中對「為何要日日憶念」給出極清楚的回答:以此猛利憶念,能淨先作惡業、未來減少;由猛利願令新作業亦得堪能趣入,令暇身日日具足義利。反過來,若現在不思,將來墮彼時雖怖畏而無救護依處,於取捨亦無慧力——現在不看的話,將來墮到那種狀態時,恐懼會升起,但沒有依處可依,也沒有智慧能作取捨。

生活裡的走查

這套描述非常具體,並非要求我們當作地理報導來接受。它更接近一張存在的地圖——一張對特定執著如何在生活經驗中顯現的精細盤點。我們拿當代生活的場景,嚴格按照三分法的分類走一遍,並在每一步點出最常被映射錯的地方。

先回到「慳恪」這一條軸

在進入三種障礙之前,必須先正視因果鏈的源頭。餓鬼苦不是「慾望太強」招感的,是「給不出去」招感的。慳恪是手的收緊、心的握攏、資源在我這裡不肯流出去的姿態。當代生活裡最值得對照的不是「那個有錢但小氣的人」(這當然也算),而是更細微的形態:

- 同事之間,明明可以分享的經驗、訊息、人脈,卻收在自己這裡當籌碼。 - 親密關係裡,付出時心裡默默記帳,沒有立刻被回報就心生委屈。 - 明明充裕,卻對小額的給予(給小費、轉贈、捐助、隨喜)猶豫不決。 - 對讚美、表達感激、當面示愛,總覺得「說出來太虧了」。 - 在自己內心,把怨恨、委屈、不滿緊緊收著,一條一條都記得清清楚楚。

每一條的結構都是:「我有,而我不讓它流動」。這個收緊,就是慳恪的紋路。它不需要等到來世才顯現——它在當下就已經在塑造我們與世界之間的介面。先做這一步走查:當下你手裡握著什麼,握得比它該被握住的更緊?

外障:走到水邊卻被擋在門外

古典圖像:泉水在那裡,但守衛持槍劍阻擋;就算勉強看到,水也變成了膿血。

當代場景(第一層走查):

最直接對應的是結構性障礙的真實處境——求職者符合所有條件,但某個無形的關卡(簽證、推薦人、內部推薦、某段學歷斷層)擋在門口;租房者預算充足,卻遇上房東對特定族群、特定職業、特定年齡的隱性篩選;創作者作品完成,但平臺、出版社、演算法、編輯的種種看不見的門檻把它攔下;想進入某個社群、某段關係、某個對話,總是接近了又被禮貌地擋回來。水在那裡,守衛在那裡,膿血的幻相也在那裡

但這一層要小心一個最常見的誤映射——把「外障」簡單理解為「社會對我不公」。社會確實有結構性不公,這是事實,但餓鬼式的「外障」有一個更精確的指紋:它是一種反覆出現的架構,不論換到哪個處境都成立。如果每一扇門都是鎖上的,每一杯水看起來都像毒,那個重複本身就是訊號:障礙已經遷移到內部,外境只是隨順著內部收緊而生的鏡像。

走查的問題:此刻你在哪一段關係、哪一個場域、哪一條路上,不斷走到「水邊」又被擋回來?那個「被擋回來」的發生,是外境的真實結構,還是你內部某種收緊召喚出來的相應外境?

內障:飲食到了喉嚨也咽不下去

古典圖像:喉如針孔、口吐火燄、腹大頸瘤。東西到了面前,自己這個身體接收不了

當代場景(第二層走查):

最具當代辨識度的一個形態是滑手機悖論——內容是無限的,沒有任何守衛擋在門口,水沒有變成膿血,拇指可以無限往下滑。本該滋養的資訊流源源不絕地送來,但兩個小時過去,人反而更空了、更餓了。注意力之喉被訓練得太窄,只會「消耗」不會「攝取」;覺受之腹被碎片撐得極大,消化之頸卻細到無法讓任何東西真正通過。

另一個形態:停不下來的給予者。身邊一直有人在給——週末、邀約、午餐、關心——但這個人把每一份給都再轉成輸出,把假期變成項目,把對話變成教學時刻,把午餐變成可以發文的場景。給出去是「接收」這件事的替代品。口吐火燄的嘴,同時也是話太多的嘴、解釋太多的嘴、輸出太多的嘴——因為輸出比接收更容易。

更身體性的一個形態:進食障礙的某些紋理。食物就在眼前,飯就在桌上,但某種長年的規訓、創傷、完美主義把食慾之喉縮成了針孔;身體成了自己的守衛。再往親密關係裡延伸:被愛的能力萎縮——愛明明遞到面前,卻用一句笑話、一個分析、一個「給回去」化解掉,讓它不能真正觸及自己。親密之喉的針孔。

這一類誤映射最常發生在「我就是胃口小」「我就是難搞」「我就是不容易滿足」——這些自我敘事會讓人把「接收結構的失靈」誤認為是性格特徵。內障的訊號不是胃口小,而是輸出與接收之間的不成比例:世界給得很多,自己卻沒真正攝取到什麼。

走查的問題:此刻你在哪一個場景,不斷地生產、輸出、解釋、給予,卻幾乎沒有真正接收過?你的接收之喉,是被什麼東西訓練得如此窄?

自有障礙:本該滋養的東西,一接觸就燒、就髒、就轉向自己

古典圖像:火燄鬘——食物自燃;食穢——只能吃穢;割食自肉——吃自己。

當代場景(第三層走查,分三個子形態):

火燄鬘者:本該滋養的東西一接觸就燒起來。 最典型的當代形態是那些在形式上是滋養、實際上卻讓你更疲憊的事。本該是休息的假期變成了另一個待辦項目;本該滋養友誼的對話,最後不知為何總是收在衝突上;本該讓你放鬆的一頓飯,最後變成了另一場需要表演的場合;本該教你一些事的書,最後讓你對自己更不耐煩。紋理是:東西以滋養的形式遞到面前,但接觸的那個姿態本身就是消耗性的——你是帶著「提取、評價、勝過、表演」的姿態去接的,所以一接觸就起火。

食穢者:只能攝取惡臭的、不淨的、有損害的東西。 當代形態是長期以替代品為食的紋理。以八卦代替親密;以刷負面新聞代替參與世界;以廉價的正義感代替真正的投入;以垃圾食物代替和愛你的人好好吃一頓飯;以有毒的關係代替獨處或健康的連結。紋理是:周圍並不缺乾淨的東西,但味覺被訓練得只能辨認損害性的東西。食穢的訊號不是「我被騙了」,而是漸漸地,乾淨的東西反而嚐起來不像真的、太淡、不刺激、提不起勁。這種窄化是慢慢發生的,沒有警報,只有一個安靜的「對乾淨失去胃口」。

割食自肉者:外面的攝取失效,只好轉向自己。 當代形態是在外部攝取枯竭時,機體開始消化自己。接不到項目的自由業者,把焦慮轉成自我鞭打、反覆檢討、強迫性整理;受傷的運動員,變成自己最嚴格的教練;缺乏外界輸入的心智,開始反芻——焦慮、反芻式擔憂、念頭之間互相咀嚼;長期在休息和快樂層面被克奪的身體,靠壓力荷爾蒙開始消耗自己的組織。紋理是:外面的東西已經進不來了,主體只好把自己當作燃料

這一類的誤映射最常發生在「我就是壓力大」「我就是容易焦慮」「我就是那種想太多的人」——這些說法會把「自有障礙」誤認為是個人體質。但「自有障礙」是一個比體質更精確的描述:外部攝取結構失效以後,機體轉向代謝自身的特定紋理。它的訊號是:當真正的、乾淨的、被遞上的滋養出現時,這個人感受到的是不真實、不配得、懷疑、無聊——只有損害性的東西被辨認為「真實的」。

走查的問題:此刻那個讓你不斷空轉、不斷自我消耗的紋路,從哪一種「自有障礙」開始的?是接觸就起火、還是味覺窄化、還是已經在吃自己?

把三層收回到「慳恪」

三種障礙不是三個不同的問題,而是同一個收縮的三種呈現。手握得太緊,喉嚨最終也會跟著收緊;喉嚨收緊,世界就重新組織成持槍的守衛和膿血的水;世界變成那樣,機體最終就開始吃自己。方向性是從內部先發生——外境的安排只是隨順著內部的收緊而來的鏡像。

這就是為什麼這套教法的核心不是看見某個遙遠的餓鬼道,而是反覆、仔細地看自己這個收縮——在這個身體、在這一生、在讀這段話的當下。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我們身處的時代,按物質的標準衡量,是人類有史以來食物最豐盛的時代之一:更多種類、更密集、更便宜、更即時地可及。與此同時,「永遠填不滿的渴」這種餓鬼式的苦相紋理,也在這個時代變得普及。我們不需要去某個地下五百逾繕那的地方才能遇見這個模式,它就在我們的臥室、辦公室、通勤地鐵裡——也經常就在我們自己身上。

為什麼需要它?至少有這幾條具體的理由:

第一,它命名了一種精確的、當代詞彙很難命名的苦相。當代心理語境裡,憂鬱是低能量、焦慮是高警報、創傷是凍結、成癮是強迫,這些都很重要。但還有一種苦——明明有,卻進不來;明明給得出,卻不肯給;明明被遞上,卻燒起來、髒起來、或被身體拒絕——這些詞沒有一個能精準捕到。古典的「餓鬼」分類剛好給那個紋理一個名字,並且給出專門針對它的觀修方法

第二,它命名了一種精確的、當代詞彙容易誤指的因。當代談「貪」時,多半指向慾望——想要更多、消費、過度。但慳恪是不同的形狀——握著、收著、不肯鬆手、不肯讓東西流過我。在一個到處勸人「let go」的文化裡,這個更精準的診斷反而有用:要松的不是「我想要太多」,而是「我握著的不肯鬆開」。

第三,它的時間尺度是日日——龍樹菩薩那首偈說的就是 日日應恆念。這不是一次性的覺醒體驗,是緩慢、反覆地訓練注意力,讓收緊的當下被看見、被鬆開一點,不讓它硬化

第四,它會指向一個具體的、當代可實踐的解脫:慷慨不是一種偶爾為之的美德,而是一種結構性的練習。日日觀修餓鬼苦,不是為了製造恐懼或罪惡感,而是為了讓手的收緊被看見,並且在每一個小處境裡練習鬆開——小費留得不帶計較、資源分享得不記帳、讚美說得不回收、注意力遞出得不結算。手鬆開一點,業的紋路就在當下開始鬆動。

第五,它帶著一個安靜的警告:若現在不思,將來墮彼時雖怖畏而無救護依處。我們不會等到下一生才驗證這個警告。當下的版本是:收縮若多年不被看見,它不會自己消散——它會組織世界來配合它,最終成為唯一的生存模式。在手還能鬆開的時候、在喉嚨還能寬一點的時候、在世界還沒有完全重組成膿血的時候去看,是對未來自己的一份善待。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把「餓鬼道」當作地理意義上的死後去處,因此整套教法屬於過時的宇宙觀。 這是最常見的當代拒絕方式:抓住「五百逾繕那」「五千歲」「身量不定」這些細節,把它們當作承重的部分,然後因為無法驗證就丟掉整個教法。但承重的其實是觀修的方法因果的診斷。地理與壽量的描述功能上更接近助記的框架——給想像一個具體的安住處,就像譬喻需要一個場景。因為無法驗證地圖就否定觀修,是把菜單當成了菜。這個方法能不能運作,跟地理是否字面真實無關,因為它作用於慳恪這個收縮本身——而這個收縮就在此處、此身、此刻。

誤讀二:把「餓鬼苦」讀成對飢餓者的詛咒,或對窮困者的輕視。 教法不是針對因物質條件而飢餓的人。它針對的是與滋養之間的那種關係形狀——給不出也收不進的那個收縮。最典型體現這個模式的人,往往是物質上充裕甚至富裕的。把它讀成「飢餓的人就是受過去世慳貪的報應」,是把診斷整個讀反了——它在這個讀法下反而變成了對苦難者的二次傷害,而教法本身是為了鬆開那種傷害。

誤讀三:以為只有「嚴重的」慳貪才會招感餓鬼果,輕微的、日常的不算。 這是微妙而關鍵的誤讀。論中說的是上分慳恪——一種結構性的結,不是某一次戲劇性的囤積。對每一個經過的東西加上一點「我的」、每一次鬆手時手緊一下、每一次給予時心記一筆——這就是那個紋路。沒有「閾值以下就不算」這件事。教法精確在於它在意的是「模式」,不是「任何單一行為的量級」

誤讀四:把三種障礙理解為「哪一類更慘」的等級排序。 外障、內障、自有障礙不是程度的階梯,而是障礙所在位置的三種診斷:障礙在世界那一邊、在身體這一邊、還是在主體自身。三種位置產生三種不同的苦相紋理。一個人可能在不同處境裡輪流經歷這三種。教法在問的是:你那個特定的收縮,此刻顯現在哪個位置? 它不是在打分數。

誤讀五:用「餓鬼」當作罵人、戲謔、或戲劇化誇飾的詞。 當代口語裡,「餓鬼」有時被當作罵人的形容詞(「你吃相像餓鬼」),有時被當作戲謔的誇飾。古典教法的精神正好相反——它是對一種任何人都可能滑入的狀態的慈悲診斷,並且是一個觀修實踐。用這個詞去指別人,是把應該回到自己身上的觀修推到了別人身上。觀修的起步從來不是「看看那些慳貪的人」,而是「帶著極大的善意,看看我在哪些地方握緊」。

誤讀六:把佛教的餓鬼與民間民俗裡的「好兄弟」「孤魂野鬼」混為一談。 民間中元、燒紙錢給好兄弟那套民俗意象,承載著的是一套不同的文化構造——祖先崇拜、孤魂安撫、社群倫理。把它跟佛教教法裡的餓鬼混為一談,會讓後者看起來像前者的某個分支,因而遮蔽掉它真正在做的事:精準地診斷「給不出也收不進」的收縮之苦,並給出日日可實踐的鬆開方法。它不是一套對鬼的安撫儀式,是一套對人的觀修。


龍樹菩薩那首偈要請我們把這件事日日放在心裡——不是當恐懼,不是當形上學的猜想,而是當作一種安靜、反覆的識別練習:「這裡有收緊、這裡有障礙、這裡有我的手握著的地方」。每一次識別,都在為下一次鬆開做準備。它不需要我們相信某個字面上的餓鬼道。它只需要我們願意反覆去看自己那個收縮的形狀,並且容許它,隨著時間,慢慢鬆開一點。

那就是這套觀修真正在做的事。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餓鬼苦(preta-duḥkha)為三惡趣苦之一,指餓鬼趣眾生所感受之飢渴等苦逼,為佛教所關注的重要苦迫之一。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據《菩提道次第略論》,餓鬼苦為惡趣別苦之一,由慳貪之業因所感,其相為久經飢渴、形容枯槁,於飲食恆受種種障礙。論中將其與地獄苦、旁生苦並列,為修行者應恆常憶念以策勵斷惡修善之重要所緣。

二、主要闡述

《菩提道次第略論》設「思餓鬼苦」一專門科目,與「思地獄苦」「思旁生苦」並列,作為思維後世所生苦樂之重要環節。論中引龍樹菩薩偈雲:「日日應恆念,極寒熱地獄,應念餓鬼等,飢渴等苦逼」,明確將餓鬼所受飢渴等苦列為每日應恆常憶念之惡趣別苦,以警策修行者。

關於餓鬼之生起因,論謂「依上分慳恪,則生餓鬼」,以慳恪(慳貪)為主因而感餓鬼之報。慳貪屬「上分」煩惱,為招感餓鬼趣之主要業因。

關於餓鬼之相狀,論形容為「常俱飢渴,皮及血肉並皆枯槁,猶如火炭,散發覆面,口因極幹,舌則常䑛」,生動描繪其久經飢渴、形容枯槁之慘狀。

本論特別之處,在於將餓鬼依其飲食障礙類別分為三種:

第一「於飲食俱有外障者」,此類餓鬼往泉湖池沼時,即有有情持槍執劍阻止行近,且所見之水悉變膿血,不能飲吸。

第二「於飲食俱有內障者」,其喉如針孔之細、口吐火燄、腹大頸瘤,雖得飲食亦不能食。

第三「於飲食自有障礙者」,此類又包括數種情形:「火燄鬘者」之飲食悉皆燃燒;「食穢者」之食糞飲溺,唯飲食惡臭不淨及有損害者;或有割食自肉,不能受用淨妙飲食。

此三分法將飲食障礙區別為外障、內障、自有障之別,層次分明,為本論獨特之分類方式。

住處方面,論謂餓鬼王國在瞻部洲下過五百逾繕那,餘者散居餘處,依《俱舍釋》說。壽量方面,依《本地分》及《俱舍》說,以人間一月為一日相乘直至五百歲;又引《親友書》謂「無間受苦逼,惡業索堅縛,有情壽五千,萬歲亦不死」,有五千或一萬歲之說。身量則「無定」,由不善增上力故,大小非一。

論中強調思維餓鬼苦之修行作用:以此猛利憶念,能淨先作惡業、未來減少;由猛利願令新作業亦得堪能趣入,令暇身日日具足義利。若現在不思,將來墮彼時雖怖畏而無救護依處,於取捨亦無慧力。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本次條目所依主要為《菩提道次第略論》一論之表述,未見其他部類之異譯本對照。論中於餓鬼壽量方面並引不同經典:

依《本地分》及《俱舍》說,餓鬼以人間一月為一日相乘直至五百歲;而引《親友書》則說「無間受苦逼,惡業索堅縛,有情壽五千,萬歲亦不死」,有五千或一萬歲之異說。此二說於論中並列呈現,未作調和。

關於住處,論依《俱舍釋》說餓鬼王國在瞻部洲下過五百逾繕那。身量則據不善增上力故,無有定準。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餓鬼苦為三惡趣苦之一,與地獄苦、旁生苦同屬惡趣所受之苦。本論中「思餓鬼苦」與「思地獄苦」「思旁生苦」並列為思維惡趣苦之專門科目,共同構成思維後世苦之重要內容。

其生起之因——慳貪(上分慳恪),亦與修行者應斷除之煩惱相應;論中強調通過猛利憶念餓鬼苦,能淨先作惡業、未來減少,可見此苦之思維與斷惡修善之實踐密切相關。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 龍樹菩薩偈:「日日應恆念,極寒熱地獄,應念餓鬼等,飢渴等苦逼。」 - 論述生因:「依上分慳恪,則生餓鬼。」 - 論述餓鬼之相:「常俱飢渴,皮及血肉並皆枯槁,猶如火炭,散發覆面,口因極幹,舌則常䑛。」 - 論述三種飲食障礙:外障者往泉湖池沼時有有情持槍執劍阻止;內障者喉如針孔、口吐火燄、腹大頸瘤;自有障礙者包括火燄鬘者、食穢者、割食自肉等。 - 論述壽量:「無間受苦逼,惡業索堅縛,有情壽五千,萬歲亦不死。」 - 論述修行作用:以此猛利憶念,能淨先作惡業、未來減少;由猛利願令新作業亦得堪能趣入,令暇身日日具足義利。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菩提道次第略論B0065 · 藏傳論典部

《菩提道次第略論》論述餓鬼苦,先總標惡趣苦,後別釋餓鬼一門。該論於思維後世所生苦樂時,引龍樹菩薩偈雲:「日日應恆念,極寒熱地獄,應念餓鬼等,飢渴等苦逼」,將餓鬼所受飢渴等苦列為每日應恆常憶念之惡趣別苦。

論中以「思餓鬼苦」為一專門科目,與「思地獄苦」「思旁生苦」並列。其生起因,論謂「依上分慳恪,則生餓鬼」,以慳貪為主因而感餓鬼之報。餓鬼之相,則「常俱飢渴,皮及血肉並皆枯槁,猶如火炭,散髮覆面,口因極乾,舌則常䑛」,形容其久經飢渴、形容枯槁之狀。

本論獨特之側面,在於將餓鬼依其障礙類別分為三種:第一「於飲食俱有外障者」,謂往泉湖池沼時,即有有情持槍執劍阻止行近,且所見之水悉變膿血,不能飲吸;第二「於飲食俱有內障者」,喉如針孔細、口吐火燄、腹大頸瘤,雖得飲食亦不能食;第三「於飲食自有障礙者」,包括「火燄鬘者」之飲食悉皆燃燒、「食穢者」之食糞飲溺、唯飲食惡臭不淨及有損害者、或割食自肉不能受用淨妙飲食。此三分法將飲食障礙區別為外、內、自有之別,層次分明,為本論獨特之分類方式。

住處方面,論謂餓鬼王國在瞻部洲下過五百踰繕那,餘者散居餘處,依《俱舍釋》說。壽量方面,依《本地分》及《俱舍》說,以人間一月為一日相乘直至五百歲;又引《親友書》謂「無間受苦逼,惡業索堅縛,有情壽五千,萬歲亦不死」,有五千或一萬歲之說。身量則「無定」,由不善增上力故,大小非一。

論中強調思維餓鬼苦之修行作用:以此猛利憶念,能淨先作惡業、未來減少;由猛利願令新作業亦得堪能趣入,令暇身日日具足義利。若現在不思,將來墮彼時雖怖畏而無救護依處,於取捨亦無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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