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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融

圓融指諸法無礙互攝、完整融通之境,超越時空對待而應用無差。機器生成

類型 見地難度 深研諦層跨度 三 · 性空→名言假有 ⇢ 四 · 離言空性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圓融立於第三重之法界重立(3),圓教以諸法無礙互攝為究竟,可通第四重離言(4)。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圓融”最容易被聽成一種溫和的處世態度:大家互相遷就,把衝突調和一下,最後皆大歡喜。佛教語境中的圓融遠不止於此。它不是把稜角磨平,也不是把不同意見說成一樣;它所指向的是:諸法雖各有形相、位置和作用,卻並非彼此隔絕、自性獨立的實體。正因為一切法因緣而成、無固定自性,才可能彼此相攝而不相礙,在差別中顯出完整,在完整中容納差別。

所以,“圓”不是一個封閉而完美的圓圈,而是周遍無缺;“融”也不是把萬物熔成一團,而是通達無礙。用一句較完整的話說:圓融是諸法無礙互攝、完整融通的境界——一法不被孤立,一切法也不因互攝而失去各自的分位與作用。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說:“不滅不生亙古亙今,圓融無際應用無差。”前半句指出,圓融所顯的法性不落在生滅、古今這些相對分別之中;“圓融無際”說它沒有可以劃定的邊界;“應用無差”則非常重要:真正的圓融不是停在玄妙體驗裡,而是在應緣接物時恰如其分。該沉默時沉默,該說明時說明;該包容時包容,該止惡時止惡。若以“圓融”為名,結果是非不分、因果不顧,那不是“應用無差”,只是含混。

圓融可以從幾個彼此關聯的層面來理解。

第一,是超越時空對待而又不離當下。《圓悟佛果禪師語錄》說“一切無收攝,觸處圓成”。這不是說隨便抓住一個念頭便已大徹大悟,而是說法性不需要等人把紛亂世界整理完畢以後才出現。眼前這一聲車鳴、一次心煩、一場爭執,都不是道外之物;若能如實照見它的因緣、生滅與無自性,觸處都可以成為覺悟的入口。

第二,是一與多互攝。《圓悟佛果禪師語錄》說:“一處圓融一切處,無邊剎海更峻層。”一處不是排斥其他處的孤點;一切處也不是吞沒這一處的抽象總體。一個當下,含攝著身體狀態、成長經驗、人際關係、社會條件以及無數近遠因緣;而這些廣大因緣,又只能在一個個具體當下顯現。這就是“一處即一切處、一切處即一處”的方向。但“相即”不等於數量上把一說成無限,也不等於北京在物理位置上就是上海;它說的是緣起關係中的互攝無礙,不是取消經驗世界的尺度和界限。

第三,是一體遍現而各各完整。《宏智禪師廣錄》說:“月在船而船船皆月,金成器而器器皆金。”水上的許多船,各自映現月影,月亮並未因此被切成許多碎片;金被製成杯、釵、環等不同器物,器形不同,卻沒有一個器物離開金。兩個比喻不能壓成一句模糊的“萬物是一”:

月船之喻著重一體隨處顯現。船船有月,而月明不因多處顯現受到分割。

金器之喻著重差別形相不離共同體性。器器皆金,但杯仍有杯的用途,環仍有環的形狀;看見“皆金”,並不等於否認器物之間的差別。

因此,宏智禪師緊接著說“毛髮不遺圓融”“形殼不礙虛通”。圓融不遺漏最細微的現象,也不把具體形相當作覺悟的障礙。不是先消滅萬象,才剩下一個純淨本體;恰恰是在萬象各如其是時,見其無礙融通。

第四,是寂然與靈動相即。《宏智禪師廣錄》說:“密密住其中,靈然空不空。位裡亡消息,機頭有變通。三千大千事,彈指入圓融。”這裡的“空”不是一片僵死的虛無,所以說“靈然空不空”;在根本處無可執取,在具體機緣上卻能活潑變通。若只會寂靜,遇事便退縮僵住,不是圓融;若只會靈活,隨境奔逐而沒有定慧,也不是圓融。圓融既不滯於寂,也不逐於動。

第五,是色心、正偏皆不隔絕。《宏智禪師廣錄》說:“色心㳷合無絲路,法性圓融沒許般。”這裡不是把物質和心識粗暴宣佈為同一種東西,而是指出二者並非各自封閉、毫無關聯的實體;經驗中的“境”與“心”互為條件,沒有一條可以把它們徹底割斷的縫隙。其“一心妙圓”“混融正偏”“正偏混融”等說法,則強調平等的本際與差別的現象互相涉入:正不排偏,偏不離正;理不抹殺事,事不遮蔽理。最後還要“可中忘功”——不能抓住“我已經會圓融了”的成就感,否則圓融反而成了新的住著。

第六,是於幻化中圓融。《宏智禪師廣錄》說“真機宛轉,幻住圓融”。“幻”不是說人生毫無意義,也不是說痛苦可以忽略;它是說一切現象依因待緣、暫時顯現,沒有不變的實體。圓融不要求逃離這些幻化的身體、關係和處境,另找一個永恆安全區,而是在現前因緣中不僵住、不粘著,隨處照見,臨機變通。

這也說明了圓融在解脫道上的位置。它不是修行起點上的一句樂觀口號,而是緣起、空性、無我之慧在生活中的展開。因為法無自性,所以能夠隨緣顯現;因為隨緣顯現,所以彼此互攝;因為互攝而各不失位,所以能夠無礙應用。戒使這種應用不傷害、不放逸;定使心不被境界拖走;慧使人不再把自我和諸法執為孤立實體。圓融便是戒定慧逐漸成熟以後,平等智與差別智同時運作的樣子:見空而不廢因果,入世而不被世間繫縛,回應萬事而不固守一個“我”。

生活裡的走查

設想一個很當代的早晨:你睡眠不足,擠在通勤車廂裡,手機不斷彈出工作消息;伴侶又發來一句:“你昨晚根本沒聽我說話。”你胸口發緊,第一反應是:“所有人都在逼我。”這正適合逐步走查圓融,而不是拿“凡事看開”把感受壓下去。

第一步,先看“這一處”並不孤立。此刻的惱怒不是一個憑空出現、完全屬於“我”的硬塊。它含有睡眠不足造成的身體疲憊、車廂擁擠帶來的警覺、工作期限形成的壓力、昨晚未完成的對話,以及你害怕讓人失望的舊習。一個煩躁的當下,已經含攝許多身體、心理、人際和環境條件。這是一處與多種因緣互攝的生活版本。

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是把“一處圓融一切處”理解成“我這一念就是整個宇宙,所以我的感覺絕對正確”。恰好相反:看見一處含攝多緣,會削弱“全是別人害我”或“全是我不好”的單因歸罪。感受是真實發生的,卻不是獨立自成、永恆正確的裁決。

第二步,分清各法的差別作用。身體疲憊是身體疲憊,工作任務是工作任務,伴侶的失落是伴侶的失落,自己胸中的防禦是自己的防禦。圓融不是把它們揉成一句“都是能量”,而是在看見關聯的同時不抹平分位。睡眠問題需要休息和調整;工作問題需要排序與溝通;關係問題需要傾聽和回應。正如“金成器而器器皆金”,看見共同的緣起性,不妨礙杯作杯用、環作環用。

第三步,看“月在船而船船皆月”。同一個沒有固定邊界的覺知,當下可以照見車廂的嘈雜、胸口的緊縮、屏幕上的文字和心中的辯解。對象很多,覺照不必被切成互相爭鬥的碎塊。這裡不是宣稱存在一個形而上的“宇宙意識”,而是指出實際修習中的可能:聲音來,知道聲音;緊張來,知道緊張;念頭來,知道念頭。每一“船”都能映月,不必趕走其中一條船才有覺知。

第四步,體會“觸處圓成”。你不必等到下班、車廂安靜、伴侶心情恢復、自己徹底不煩以後,才開始修行。就在手指準備打出一句反擊的話時,停一息,感受身體,辨認“我正在防禦”。這個觸處已經足以照見一整套苦的生成:不舒服的感受出現,心迅速取相為“對方又在指責我”,繼而生起自我保護的衝動,最後準備以言語反擊。能在這裡看見而不盲從,就是當下的透脫入口。

第五步,讓寂與動同時在場。停一息是“寂”,但不能用沉默逃避對話;隨後可以回覆:“我現在在通勤,看到你很失望。昨晚我確實沒有聽完。晚上我們留半小時好好談。”這是“機頭有變通”。回應既承認對方,又交代現實限制;既不立刻爭辯,也不假裝自己沒有情緒。圓融不是永遠說柔軟的話,而是不被單一反應鎖死之後,作出較合宜、較少傷害的選擇。

第六步,不住於“我處理得很好”。如果你因為這次沒有發火,立刻生起“我比對方更有修養”的優越感,就又把流動的因緣凝固成一個修行者自我。所謂“可中忘功”,是在恰當回應之後不居功,不把一次清醒佔有成身份。

再看一個刷手機的短場景。算法連續推送令人憤怒的內容,你誤以為“全世界現在都是這樣”。圓融的走查不是說所有立場都一樣,而是看清:你眼前這一屏由平臺目標、過往點擊、內容生產者、群體情緒和自己的注意習慣共同形成;它是一張緣起網絡中的局部窗口,不是世界全貌。看見互攝後,你仍可判斷信息真假、倫理是非,甚至採取行動,只是不再把算法挑出的局部當成獨立而完整的實相。

AI、腦科學或推薦算法可以幫助當代人理解“我們的經驗受許多條件塑造”,但這種類比有明確限度。算法模型不是緣起法的完整證明,神經相關性也沒有替佛教解決心識、主體性與解脫的全部問題。科學研究處理的是可觀察、可檢驗的機制;佛法的圓融則涉及對執著、苦及解脫的實踐性洞察。二者可以互相啟發,不能簡單宣佈為同一件事,更不能說科學已經“證明”圓融。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生活很擅長切割。工作把人切成職位,平臺把人切成標籤,爭論把人切成立場,消費把人切成偏好,績效系統把人切成數據。久而久之,我們也以同樣方式看自己:成功時是“有價值的人”,失敗時便成了“沒有價值的人”;一次衝突,便把伴侶定型為“不理解我的人”;一個觀點不同,便把對方壓縮為某個陣營。

圓融提供的不是另一套宏大標籤,而是解除這種實體化的眼光。它提醒我們:一個人不等於他此刻最刺眼的行為,一段關係也不等於一次爭吵;但這並不取消行為後果和責任。正因為人由複雜因緣構成,我們才既可以追究傷害,也可以承認改變的可能。

它也能矯正當代人的兩種擺盪。

一種擺盪是控制慾:希望所有事情歸位,自己才獲得安寧。但“一切無收攝,觸處圓成”告訴我們,圓融不是先把世界收拾得毫無意外。修行不是等所有通知消失、家人懂事、同事配合以後才開始,而是在未完成、不整齊的因緣中學習不被執著綁架。

另一種擺盪是虛無感:既然一切皆空,似乎努力、承諾、善惡都無所謂。但圓融所顯示的恰好是“空而能用”。沒有固定自性,不等於沒有作用;正因為諸法依緣而起,一個眼神、一句刻薄話、一次耐心傾聽才會進入關係網絡,形成後續影響。空性不是因果的取消,而是因果能夠流動、生命能夠轉變的條件。

對於親密關係,圓融使人不必在“堅持自己”和“完全遷就”之間二選一。自己有邊界,對方有處境,關係有共同需要;三者互相關聯,卻不能互相吞沒。真正的無礙,有時表現為擁抱,有時表現為明確說“不”,有時甚至是離開持續傷害自己的環境。圓融絕不是要求受害者替傷害者合理化。

對於育兒,圓融意味著既看見孩子與家庭系統相連,也承認孩子不是父母的延伸。孩子的行為受年齡、氣質、睡眠、學校環境與家庭互動影響,不能簡單歸結為“故意不聽話”;但理解因緣也不等於放棄規則。慈悲看見條件,智慧辨明後果,戒行建立邊界,這三者同時在場,才接近“應用無差”。

對於工作,圓融使人明白一個項目的成敗來自多重條件,不必把全部功勞或羞恥都凝結在自我身上;同時,因為自己確實是因緣網絡中的一環,也不能借“眾緣和合”逃避所負責任。無我不是“我什麼都不用做”,而是做該做之事,卻不把成敗鑄成一個不可動搖的我。

就解脫而言,圓融最深的價值,是鬆開我們不斷製造的二元牢籠:我與世界、主體與客體、修行與生活、煩惱與菩提、平等與差別。這裡的“超越”不是把兩邊一筆勾銷,而是不再被任何一邊固定。見差別而不生隔絕,見平等而不壞差別;處生滅而知無生,知性空而不捨眾生。於是,解脫不只是從痛苦情境中撤走,也是在萬事交錯時,不再由一個僵固的自我中心支配全部回應。

常見誤讀與澄清

第一,圓融不是圓滑。

圓滑常以避免衝突、保護自身利益為目的;圓融則以如實、無礙和恰當為要。圓融的人可以措辭溫和,也可以立場堅定。若面對欺騙、暴力或剝削,只說“大家都有道理”,這不是超越對立,而是拒絕辨明因果。

第二,圓融不是和稀泥,也不是取消善惡。

諸法無自性,不表示一切行為後果相同。差別正是圓融所“不遺”的內容。慈悲與傷害、誠實與欺騙,在因緣、動機及結果上皆有不同,不能以“本來一體”抹平。見法性平等,仍須在事相上謹慎取捨。

第三,“一即一切”不是說任何局部判斷都代表絕對真理。

一法含攝多緣,是說它不能脫離關係網絡獨立成立;不是說個人的一次感受或一種意見天然全知。真正理解互攝,通常會使人更謙遜,因為你會意識到眼前所見只是因緣網絡從此處顯出的樣子。

第四,圓融不是把萬物混成同一個東西。

月在眾船而月不分割,金成眾器而器形各異。經典比喻同時保留“一體遍現”和“各各完整”。只講共同性而抹去差別,是把圓融壓扁成同一論;只講差別而認定諸法彼此封閉,則落入割裂。圓融恰是在兩邊都不住。

第五,“觸處圓成”不是“我現在怎樣都已經圓滿”。

它說法性不離當下,不是給習氣、貪慾和傷害行為蓋上認證章。本具或現成,不等於在行為上已經沒有煩惱。若貪嗔痴仍不斷支配言行,便仍須在戒、定、慧上用功。把究竟義拿來替未經調伏的習氣辯護,是最危險的誤用之一。

第六,“超越時空”不是否認現實中的時間、歷史和責任。

“亙古亙今,圓融無際”是在法性層面不落古今對待,並非說世間事件沒有先後、創傷沒有歷史、承諾沒有期限。究竟層面的不二不能取消世俗層面的事實。遲到仍是遲到,傷害需要修復,債務需要處理,疾病需要照護。

第七,色心契合不是簡單的唯心論。

“色心㳷合無絲路”強調色與心無可割裂,並不等於“外界只是我想出來的”,更不意味著只要改變念頭,貧困、疾病或結構性壓迫就會消失。心影響經驗,身體和環境也制約心;圓融要求看見相互依存,而不是把一切責任塞回個人心理。

第八,圓融不是永恆維持一種寧靜感受。

感受會生滅,禪定經驗也會變化。圓融所說的“寂動相即”,不是讓人永遠沒有波瀾,而是在波瀾中不失照見,在寂靜中不陷枯滯。“位裡亡消息,機頭有變通”:根本處無所執著,作用處卻活潑分明。

第九,圓融、圓成、圓通雖然相近,側重點並不完全相同。

“圓融”著重諸法互攝融通、彼此無礙;“圓成”著重完整成就、當體現成之相;“圓通”著重透脫通達、沒有窒礙。《圓悟佛果禪師語錄》以“觸處圓成”“圓融無際”和“透脫圓通徹本根”前後發明,可以互相說明,卻不宜簡單視為三個可隨意替換的詞。

第十,圓融不是一個值得執取的最高身份。

一旦認定“我是圓融的人,你們都在分別”,分別心已經換了一件更漂亮的衣服。宏智禪師所謂“可中忘功”,正點出最後的細微關口:連融通之功也不住,連無礙之境也不佔有。否則,“圓融”會從解開執著的智慧,變成維護自我的新概念。

歸根結底,圓融不是教人把所有矛盾說成不存在,而是教人穿透“彼此孤立、各有固定自性”的錯覺。它不離一聲車鳴、一條消息、一次衝突,也不止於這些現象的表面。它使我們在一法中看見眾緣,在眾緣中不失一法;見一切空而不落虛無,見萬象差別而不生隔絕;內不固守一個我,外不拒絕一切境。到了這裡,修行與生活不再是兩條路——每一個觸處,都是照見、鬆開和恰當回應的地方。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圓融」一詞見於諸宗部禪宗語錄,指諸法無礙互攝、完整融通之境界。其核心要義在於:超越時空對待而本然周遍(「圓融無際」),於一切觸處當下現成(「觸處圓成」),一處即一切處、一切處即一處(「一處圓融一切處」),萬法不相妨礙而各各完整。月影隨船而現而月明不因此分割,金成種種器而器器皆不離金,皆其具體寫照。

二、主要闡述

(一)總標圓融之體性。《圓悟佛果禪師語錄》上堂雲「不滅不生亙古亙今,圓融無際應用無差」,直以「圓融無際」標舉圓融之絕對性,謂其超越時空對待而無涯際;繼以「應用無差」說明其在應緣接物時毫釐不差。由此「佛祖由茲圓成,人天因其發現」,明示圓融非外加之義,乃諸佛祖師、人天大眾本然成就、發現之境地,非可從外移易一絲毫。

(二)即於觸處當下圓成。同段上堂又云「一切無收攝,觸處圓成」,顯示圓融不在收攝揀擇之後方得,而是隨舉一法即全體現成。

(三)一多相即。他處上堂又云「一處圓融一切處,無邊剎海更峻層」,明示一處與一切處互攝無礙,十方剎海層疊交參而不相妨,以空間之「一多相即」彰顯圓融之相狀。

(四)月舟金器之喻。《宏智禪師廣錄》以「月在船而船船皆月,金成器而器器皆金」顯示一體遍現、彼此無礙而又各各完整之情形。月影雖隨眾船而現,月明不因此分割;金雖成為種種器物,器器皆不離金。原文繼以「毛髮不遺圓融」標舉其周遍無遺,並與「形殼不礙虛通」相對發明:圓融不捨纖毫現象,具體形殼亦不妨礙虛明通達。其語意不是抹除萬象,而是在萬象中呈現無礙與融通。

(五)彈指攝入。《宏智禪師廣錄》又以「三千大千事,彈指入圓融」說明廣大繁複之事,可於極短促的一彈指間攝入圓融。此句前有「密密住其中,靈然空不空」「位裡亡消息,機頭有變通」,顯示圓融兼具寂然與靈動:在所住之位中消息泯然,而臨機又有變通;「空」亦不是僵滯的斷空,故稱「靈然空不空」。此處所用術語即「圓融」,並以「入圓融」表達萬事攝入而無礙的動態形式。

(六)色心契合、法性圓融。另一段以「色心㳷合無絲路,法性圓融沒許般」直陳色與心渾然契合,沒有絲毫道路或間隔可尋;法性圓融,亦無可施設、分別的若干等類。其上下文又說「妄亡起滅功成也」,將此境況與妄念起滅止息相連,並以「步步到長安」描寫覺了之後的抵達。

(七)妙圓、混融。《宏智禪師廣錄》雖未直接使用「圓融」二字,卻以「一心妙圓」「混融正偏」「正偏混融」展開相近義相。平等本際不屬去、來、今三時,也不落諸數;「妙圓一心」自照而靈然,超出生滅,並使正與偏混融。混融又進一步達到「可中忘功」,不滯於融通之功用。此段之特色用詞為「妙圓」與「混融」,以一心自照及正偏互攝表述完整融通。

(八)幻住圓融。末段則以「真機宛轉,幻住圓融」把圓融落在真機宛轉、隨處變通之中;「古佛自然交露柱,翻手覆手看變通」顯示其呈現自然,不礙翻覆運轉。此處術語形式為「幻住圓融」:於幻化之住處中圓融,而非離開現前形相另求一境。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兩部禪宗語錄雖同用「圓融」一詞,表述側重與術語系統有所不同:

-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圓悟佛果禪師語錄》)以「圓融無際」「觸處圓成」「一處圓融一切處」為主,著重就時空無際、觸處現成、一多相即等方面立論,並與「圓成」「圓通」互文。 - 《宏智禪師廣錄》(《宏智禪師廣錄》)術語形式更為多樣,除「圓融」外,並立「法性圓融」「幻住圓融」「妙圓」「混融」「正偏混融」「虛融通暢」等語,集中表現萬象不遺、色心無間、正偏互攝、寂動相即與臨機變通。

至於同經異譯本之分歧,原始資料中未見此經有別譯,故此處從略。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一)與「圓成」。 二者在《圓悟佛果禪師語錄》中前後相承,「圓成」側重已然成就之相,「圓融」側重諸法融通之理,互為表裡,共同描繪禪者現前即是之境界。

(二)與「圓通」。 同段上堂雲「透脫圓通徹本根」,「圓通」與「透脫」並列,指究竟透脫、毫無窒礙之解脫境界。「圓通」與「圓融」分用而義近。

(三)與「正偏回互」。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拈提洞山與柏巖機緣時評唱雲「正偏回互只要圓融,直截當機惟崇尊貴」,以「圓融」收攝曹洞「正偏回互」之宗風,意謂正位與偏位之相互涉入、交互相攝,其旨歸唯在圓融;同時標出「曹洞門下即得,若於臨濟宗中,須別作個眼目始得」,說明同為圓融之旨,曹洞、臨濟之施設有別,此經並不混同。

(四)與「妙圓」「混融」。 《宏智禪師廣錄》以「一心妙圓」「混融正偏」「正偏混融」「虛融通暢」等語表述完整融通之義,與「圓融」分用而義近,共同構成曹洞宗風下正偏互攝之術語群。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 「不滅不生亙古亙今,圓融無際應用無差。」 - 「一切無收攝,觸處圓成。」 - 「一處圓融一切處,無邊剎海更峻層。」 - 「透脫圓通徹本根。」 - 「正偏回互只要圓融,直截當機惟崇尊貴。」 - 「月在船而船船皆月,金成器而器器皆金。」「毛髮不遺圓融。」「形殼不礙虛通。」 - 「三千大千事,彈指入圓融。」「密密住其中,靈然空不空。」「位裡亡消息,機頭有變通。」 - 「色心㳷合無絲路,法性圓融沒許般。」 - 「一心妙圓」「混融正偏」「正偏混融」「可中忘功。」 - 「真機宛轉,幻住圓融。」「古佛自然交露柱,翻手覆手看變通。」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T1997 · 諸宗部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以「圓融」一詞論述諸法無礙互攝、完整融通之境,約有以下數端:

一、總標圓融之體性:上堂雲「不滅不生亙古亙今,圓融無際應用無差」,直以「圓融無際」標舉圓融之絕對性,謂其超越時空對待,無有涯際;繼以「應用無差」說明其在應緣接物時毫釐不差。由此「佛祖由茲圓成,人天因其發現」,明示圓融非外加之義,乃諸佛祖師、人天大眾本然成就、發現之境地,非可從外移易一絲毫。

二、即於觸處當下圓成:同段上堂又云「一切無收攝,觸處圓成」,顯示圓融不在收攝揀擇之後方得,而是隨舉一法即全體現成。他處上堂又云「一處圓融一切處,無邊剎海更峻層」,明示一處與一切處互攝無礙,十方剎海層疊交參而不相妨,以空間之「一多相即」彰顯圓融之相狀。

三、以「圓通」一詞連用:上堂雲「透脫圓通徹本根」,將「圓通」與「透脫」並列,顯示悟入之極乃圓通,圓通即徹達本根;此處「圓通」與「圓融」分用而義近,俱指究竟透脫、毫無窒礙之解脫境界。

四、攝為宗門宗趣:拈提洞山與柏巖機緣時,圓悟評唱雲「正偏回互只要圓融,直截當機惟崇尊貴」,以「圓融」收攝曹洞「正偏回互」之宗風,意謂正位與偏位之相互涉入、交互相攝,其旨歸唯在圓融;同時標出「直截當機惟崇尊貴」,顯示臨機頓悟、即處尊貴之風。末又點明「曹洞門下即得,若於臨濟宗中,須別作箇眼目始得」,說明同為圓融之旨,曹洞、臨濟之施設有別,此經並不混同。

五、與「圓成」互文:「觸處圓成」與「圓融無際」於語錄中前後相承,「圓成」側重已然成就之相,「圓融」側重諸法融通之理,二者互為表裡,共同描繪禪者現前即是之境界。

宏智禪師廣錄T2001 · 諸宗部

《宏智禪師廣錄》論「圓融」,首先以具體譬喻顯示一體遍現、彼此無礙而又各各完整的情形:「月在船而船船皆月,金成器而器器皆金。」月影雖隨眾船而現,月明不因此分割;金雖成為種種器物,器器皆不離金。原文繼以「毛髮不遺圓融」標舉其周遍無遺,並與「形殼不礙虛通」相對發明:圓融不捨纖毫現象,具體形殼亦不妨礙虛明通達。其語意不是抹除萬象,而是在萬象中呈現無礙與融通。

《宏智禪師廣錄》又以「三千大千事,彈指入圓融」說明廣大繁複之事,可以於極短促的一彈指間攝入圓融。此句前有「密密住其中,靈然空不空」「位裡亡消息,機頭有變通」,顯示圓融兼具寂然與靈動:在所住之位中消息泯然,而臨機又有變通;「空」亦不是僵滯的斷空,故稱「靈然空不空」。此處所用術語就是「圓融」,並以「入圓融」表達萬事攝入而無礙的動態形式。

另一段以「色心㳷合無絲路,法性圓融沒許般」直陳色與心渾然契合,沒有絲毫道路或間隔可尋;法性圓融,亦無可施設、分別的若干等類。其上下文又說「妄亡起滅功成也」,將此境況與妄念起滅止息相連,並以「步步到長安」描寫覺了之後的抵達。值得記錄的是,《宏智禪師廣錄》在此採用「色心㳷合」與「法性圓融」的固定語式,而非另立其他同義名目。

《宏智禪師廣錄》雖未在另一段直接使用「圓融」二字,卻以「一心妙圓」「混融正偏」「正偏混融」展開相近義相。平等本際不屬去、來、今三時,也不落諸數;「妙圓一心」自照而靈然,超出生滅,並使正與偏混融。混融又進一步達到「可中忘功」,不滯於融通之功用。此段的特色用詞是「妙圓」與「混融」,以一心自照及正偏互攝表述完整融通。

末段則以「真機宛轉,幻住圓融」把圓融落在真機宛轉、隨處變通之中;「古佛自然交露柱,翻手覆手看變通」顯示其呈現自然,不礙翻覆運轉。這裡的術語形式是「幻住圓融」:於幻化之住處中圓融,而非離開現前形相另求一境。綜合而言,《宏智禪師廣錄》的圓融語彙包括「圓融」「法性圓融」「幻住圓融」,並輔以「妙圓」「混融」「虛融通暢」等語,集中表現萬象不遺、色心無間、正偏互攝、寂動相即與臨機變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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