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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光

pariśuddha-prabhā

「清光」指澄澈無染、自照而不滯於形跡的覺照之相,常借月水雪空等景象呈現其孤迥朗徹之貌。機器生成

類型 見地難度 深研諦層跨度 四 · 離言空性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清光」不是一個義理術語,而是一組指月之指——禪宗用它來指向我們覺知本身那種澄澈、無染、自照而不滯留於形跡的品質。當禪師說「清光」,他不是在描述一種外在景象,而是在借月、水、雪、夜空、風這些景象,把那種照了而無可照者的光明之相鋪陳出來,讓聽的人在自己心裡認得它。

為了不把這個概念壓扁,我們先把它在古典文獻裡的幾個核心面向擺出來,然後逐一走查。

一、澄澈——像秋水、像洗過的夜

《宏智禪師廣錄》形容這一面常用「秋月、霽空、清水、玉壺」:「光明洗夜」「湛若涵秋之水」「月魄湛而不流」「心鑑含秋」。這些意象有一個共同點:水質透明,光透過去不留痕跡。「心鑑含秋」尤其值得留意——不是「心如明鏡」那種被動的反射,而是鑑中秋色本身在發光。

《明覺禪師語錄》則用「午夜寒蟾生水面」來切入:一隻冷月在深夜裡浮到水面。「寒蟾」二字把這種澄澈帶上一層幽冷——它不是日光那種熱烈的照,是深宵裡自己發亮、不需要外部光源的那種。

二、無染——要磨、要洗、要掃蕩

「清」不是天生幹淨,而是要經過磨洗的。《宏智禪師廣錄》說「磨洗無瑕」「掃蕩絕緇」「諸塵不為我翳」。注意這裡的動詞:磨、洗、掃蕩。這是功夫——不是坐等它自己清淨,而是把覆蓋在覺知上的塵垢一點一點去掉。

當代人很容易把「清」理解成「乾淨的狀態」,但禪宗說的「清」更接近一種持續的、不讓覆蓋物重新堆積的過程。它不是終點,是狀態。

三、自照——「玉壺中自照」「歷歷自照」

這是禪宗對覺知最特別的描述:它自己照見自己,不需要另一束光來照它。玉壺裡盛著的水,自己映出自己;一顆清淨心,自己知道自己在知道。

「心光」「真明」「孤明」這些術語都在說這一面。「萬法皆為心光」(《宏智禪師廣錄》)——這是關鍵轉折:清光不是外在的風景,它就是你知情的那個「知」本身。月亮照水面,是借喻;真正的清光是你在看月、看水、看一切的那個「能照」。

四、不滯於形跡——「滿眼清光不見身」

這一句是《宏智禪師廣錄》直接提到「清光」二字最核心的一句:「滿眼清光不見身。」

請仔細讀:光充滿目前,可是照的人、所照的身,都不以固定形相顯露。這與一般想像的「光」很不一樣——一般我們以為光是要有光源的(燈、太陽、月亮),可是禪宗說,當清光真的現前時,找不到那個「發光的人」。它無身

這一面在經文裡又叫「清虛理極而無身」「廓然而瑩,了無餘影」「卓爾而存,豈有他痕」——光明在,卻沒有「一個明亮的我」站在那裡。

這就是為什麼說清光「不滯於形跡」。它一旦被抓住形相,就不再是它自己了。

五、充滿與難追——「堆積虛庭卒未消」與「別有清光何處來」

《明覺禪師語錄》用兩組意象把這兩個看似矛盾的面向同時托出:

- 充滿:「堆積虛庭卒未消」——清光不只是纖細一線,它填滿整個空庭,久久不散。「滿眼清光」「不知誰解立齊腰」都是這種充塞感。 - 難追:「別有清光何處來」「歌兮歌兮苦搜索」——這光明明在那裡,卻尋不見來處

為什麼這兩面不矛盾?因為清光不是一種「東西」,不能問「它從哪裡來」。問「何處來」這件事本身就被清光照得清清楚楚——這就是它的來處,但它本身不能被「找到」。

六、幽冷與孤迥——「皎潔離雲」「孤光」

《明覺禪師語錄》中與「清光」相近的「皎潔」「孤光」把這一面帶出來。「皎潔離雲」是光明脫出雲翳而顯;「孤光」則強調孤迥獨照之態——後夜之中,光影垂於金盆;天風拂盡之後,光仍在自然顯現,「拂盡天風不自知」。

這「冷」與「孤」不是情緒上的孤單,而是不染、不附、不攀的品格:它獨立於一切覆蓋物之上,不為風雲所動。

七、動靜不混——「攬不渾」

最後這一面容易被忽略。《宏智禪師廣錄》說這種境地「靜時徹見其源,動時隨順因緣,雖作用綿密,仍『攬不渾』」。

意思是:清光不只在打坐收心時成立——它純熟之後,能在應對萬事中仍然保持澄澈。「遊刃萬機而與萬法不相觸、不相背」「寂而覺」「歷歷應世」——這是它的,不是它的相。

這就把清光從一種靜態的「明」推進到了活潑潑的、能在世界裡起作用而不渾濁的狀態。

與相關術語的關係(不可糊弄)

禪宗裡描述這種明淨面向的術語是一整片語義場:清光、心光、光明、真明、孤明、精光、夜光、皎潔、孤光、清白、虛明、瑩明。它們同指一境,從不同側面下手

| 術語 | 強調側面 | |------|---------| | 清光 | 澄澈、無染 | | 心光 | 它就是你自己的心 | | 光明 | 較廣義的光朗 | | 真明 | 真而不妄 | | 孤明 | 獨照、不依賴他緣 | | 精光 | 精粹、能「破夙昏」、能「撥轉機輪」 | | 夜光 | 「靈然一點」,幽微而長存 | | 皎潔 | 離雲、宜雪、突出純淨 | | 孤光 | 孤迥獨照、不為風雲所動 | | 虛明 | 虛而靈、明而空 | | 瑩明 | 瑩徹如玉 | | 清白 | 「家傳清白妙難名」——可指稱但難以名狀 |

注意《宏智禪師廣錄》明說:「本錄並非只以『清光』作固定名目」,而是用這一整組術語「交互描寫同一明淨面向」。所以我們談「清光」時,不能把它當成唯一名稱,但也要記得它特重「澄澈、無染、自照」這一束——不是所有的光都是清光。

特別提醒:材料明確說「不宜把『孤光』直接改寫成原文未說的固定義名」。也就是說,「清光」與「孤光」雖然相近,但孤光側重「孤迥」的姿態,清光側重「澄澈無染」的質地——不可簡單等同。

《心經》說「照見五蘊皆空」,那個「照見」的「照」,正可以放在清光這個語義場裡理解:它本身就是清光的另一面名字。而《金剛經》那句「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的「無所住」,正與清光「不滯於形跡」「了無餘影」遙遙相對——只是《金剛經》更帶勸誡的口吻,禪宗則用月、水、雪把它鋪成可見的景象。


生活裡的走查

把清光拆成七個面向之後,我們來在當代生活裡一一走查。請跟著我,用熟悉的場景走一遍,看看哪些時刻你已經摸到清光的邊緣,哪些時刻你以為自己在體驗清光,其實只是在摸別的。

場景一:早晨睜眼後的三十秒

鬧鐘響了,你還沒完全醒。眼睛半睜,世界還沒被「今天的任務」覆蓋。在那個窗口裡——光線、空氣、房間的輪廓——你是先看見,再命名的。

- 澄澈:那個窗口裡的覺知,沒有混雜昨天的煩、未到的怕。 - 無染:此刻塵垢還沒堆上來。 - 自照:你知道自己醒著,但這個「知道」沒有變成一個「我在想」的故事。 - 不滯於形跡:「我」還沒凝固成一個具體的、帶著身份感的存在——你只是醒。 - 幽冷/孤迥:還沒被任何人、任何群消息打擾。

這是大多數人每天最容易觸到清光邊緣的一刻。問題在於——我們幾乎立刻就跳過去了。念頭一來,昨天的會議、今天要發的郵件,孩子的早餐——清光就「堆積虛庭卒未消」地被日常覆蓋了。

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把這種半醒的放鬆當成「清光」。它接近,但還不是,因為那時的「我」還在,只是沒啟動。等下文場景三我們會再談。

場景二:和親密的人衝突之後,忽然能「看見」對方

吵到一半,對方說了一句刺到你的話,你本來要回擊——突然停下來了。不是因為忍讓,不是為了策略,是看見了:他今天加班到十點,眼睛下面有青色,他其實也在痛。

- 澄澈:看見不帶評判。 - 無染:沒有被「他錯了」「我受傷了」的故事染色。 - 自照:你知道你「看見了」,但這種知道沒有變成一種自得。 - 不滯於形跡:「我」沒有變成一個「正在開悟」的觀察者——那又是一種自我戲劇化。 - 充滿:那一刻,整個房間的氣都變了——「堆積虛庭卒未消」。 - 難追:事後回憶,你說不出自己是怎麼停下來的。 - 動靜不混:你沒有在「觀照」中失能;你能繼續說話,能繼續在場。

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把這種「看見」當成一種能力——「我學會了情緒管理」。但清光不在「我學會」裡,它在那一刻的「沒我」裡。一旦你把它當作技能重複,「清光」就變成了一種新的姿態,反而遮蔽了它。

場景三:長時間專注工作後抬頭

你寫代碼、寫稿、畫圖好幾個小時,突然抬頭,發現窗外的光已經變了。那幾秒裡,意識像被掀開了一層。 不是疲憊後的恍惚,而是——突然看見了「事情本身」。

- 自照:你突然知道你在。 - 不滯於形跡:「你」暫時不是「程序員/寫作者/畫師」,只是「在」。 - 澄澈:剛才的專注其實已經把雜念洗掉了。 - 充滿:窗外那束光不只是一束光,它似乎充塞了整個房間。

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把「心流」等同於清光。心流是沉浸在對象裡,自我暫時消失——但心流裡你仍然粘在對象上。清光則是連「對象」這個粘附都鬆開。「滿眼清光不見身」,心流裡有身(項目、產品),清光裡無身。

場景四:被情緒淹沒後,情緒自己散去

焦慮、憤怒、悲傷壓上來。你沒有壓抑,也沒有分析——只是讓它在那裡待著。十幾分鍾後,它自己淡了。不是「想通了」,是真的淡了。

- 無染:情緒來了,但沒染著——因為沒有「我」去附它。 - 不滯於形跡:情緒不被故事固化(「我就是這樣的人」「他就是這樣的人」)。 - 幽冷:那種「看著情緒來來去去」的位置,是冷的——因為抽離了。

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把這種散去當成「情緒管理成功」。可是清光不管理情緒——它從來不攔,也從來不接。攔與接都不做,情緒自己走了。這與「我在控制情緒」是兩件事。

場景五:刷手機刷到麻木

這是反面教材,但值得走查。

你刷了一小時短視頻。抬起頭來,世界變得灰撲撲的,注意力渙散,念頭像漿糊。

- 非澄澈:光的質地是渾的。 - 非自照:你不知道自己在看——是被推送的下一條在看。 - 滯於形跡:你被每一個畫面抓住,粘在每一幀上。 - 難追的反面:你清清楚楚知道時間去了哪裡——這是「苦搜索」的現實版:你在找的(下一個刺激)始終不在。 - 動靜皆混:靜下來不清,動起來不照。

刷手機的麻木不是清光的反面那麼簡單——它暴露的是:我們當代人活在一種持續的「看」裡,卻沒有覺知的能力。清光要解決的,恰好是這種「看而不覺」的失能。

場景六:靜坐、冥想、行走中

很多人練習正念、禪修、行禪。坐下來的某一刻,呼吸變細,外面的聲音退到背景,心變得很穩。

- 澄澈:對。 - 無染:對。 - 自照:對。 - 充滿:對。 - 不滯於形跡這裡要小心——很多練習者坐得很好,但那個「坐得很好的人」還凝固著。清光要求連這個「凝固的練習者」也鬆開。 - 動靜不混這裡更要小心——坐中清,起座還清不清?很多人靜坐清朗,出座就糊。這是《宏智禪師廣錄》說的「清明並非只在收卷外緣、單純明白自己時成立,其純熟之用,亦能歷歷應世」的深意。

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把「冥想中體驗到的平靜」當成清光。平靜是相,清光是體——而且清光不一定要在靜中。它能在菜市場裡,能在孩子哭鬧的客廳裡,能在你正在回郵件的鍵盤上。它需要的不是「靜下來」,而是「醒來」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多」與「清」的反比

當代生活的悖論是:信息越來越多,覺知卻越來越渾。我們每個人都有前所未有的「光」——屏幕的光、數據的光、知識的光——但很少人知道清光。結果是一種奇特的失明:在海量可見之中,我們其實看不清任何東西。

清光要解決的不是「知道更多」,而是知道得清。它不問「你看見什麼」,它問「你能見嗎」。

它與當代「clarity」一詞的不同

英語世界常說的 *clarity*(清晰)大致指:思路清楚、目標明確、表達準確。這是工具性的清——為了做得更好、更快、更準。

禪宗的清光不反對這一面,但它指向更深的層:清光不是用來做的工具,它是覺知本身的質地。它不需要「為了」什麼。它就是清。

把它用錯的最常見方式,是把清光當成一種高級的注意力訓練——「學會清光,提高專注力」。這種框架一進來,清光立刻變形為「技能」,而「技能」一凝固,就「滯於形跡」了。

它與「自我覺察」「正念」的不同

*Mindfulness*(正念)訓練在過去幾十年風行全球。它與清光有真實的交集——「當下」「不評判」「覺知」。但有兩點差異值得點出:

1. 正念常帶「我在練習」的底色,而清光「無身」——它沒有練習者。 2. 正念較多停留在「覺知情緒/念頭」這一層,而清光更指向覺知的本體——「心鑑含秋」「湛若涵秋之水」,鏡子與水自身。

這不是說正念不好——正念是當代人非常重要的入口。但清光提醒:正念走到底,是連「正念者」也要鬆開。

它處理的是另一種痛苦

當代心理治療常處理的是:我被情緒困住了、被念頭淹沒了、被關係卡住了。清光要處理的是更基礎的痛苦——我活在「我」裡

《宏智禪師廣錄》說清光「光明清白不受三際轉變、四相流化」。它不在時間裡。當代人的一個根本困境是:所有問題都在時間裡展開(過去、未來、此刻),而清光是不在時間裡運作的那個。它不是時間的解法——它是把「在時間裡」這件事本身輕輕鬆開。

這不是逃避問題——是讓問題不再那麼黏。這是它對當代人最特別的價值。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清光 = 注意力集中

。注意力集中是「抓向一個對象」,是黏著的。清光是「不滯於形跡」,是鬆開的。兩個相反的方向。當你在高度集中寫一份報告,那是專注,不是清光。當你寫完抬頭,世界忽然清晰起來,那個「忽然清晰」的背後才是清光。

誤讀二:清光 = 心情平靜

。平靜是情緒狀態。清光不屬於情緒層——它屬於覺知層。一個情緒激盪的人仍可能在清光中;一個表面平靜的人仍可能完全不在清光中(甚至更糟,因為多了一層「我很平靜」的執著)。

誤讀三:清光 = 一種神秘體驗或開悟境界

。清光已經在這裡了——「萬法皆為心光,人人本有」。它不是修來的獎賞,是本來就有的、需要磨洗才顯的。它也不是一次性事件。它「不受三際轉變」——不在過去、不在未來、不在某個頓悟的瞬間。

誤讀四:清光 = 孤高冷漠

。「孤迥」「幽冷」是描述它不為風雲所動的品格,不是描述情感的疏離。一個在清光裡的人完全可以溫柔、可以擁抱、可以大笑——「寂而覺,歷歷應世」。

誤讀五:清光就是「光明」、就是「正能量」

。清光是光明的一種——但它特指澄澈、無染、自照、不滯的那種光明。熱情是光明,浪漫是光明,靈感是光明——但都不是清光。清光的「冷」是它的標誌。它像月光,不像陽光。

誤讀六:清光 = 孤光 = 心光 = 皎潔,可以互換

部分錯。它們同指一境,但側面不同(見前表)。把它們等同起來,會丟掉「清光」獨有的「澄澈無染」之相。這種細分不是繁瑣——是禪宗「指月之指」的精細處。把指當成月是常見病。

誤讀七:清光只是禪宗的詩意比喻,沒有實義

。它是功夫語,不是裝飾語。每一處意象都對應著一種覺知的實際質態:「寒蟾」對深夜獨自醒來的清冷;「堆積虛庭」對光明充滿而不散的充盈;「玉壺中自照」對不需要外緣的自明;「磨洗無瑕」對持續不斷的功夫。讀清光而不練習,等於讀菜譜而不進廚房。

誤讀八:清光只能在禪堂/打坐中才有

。這是最容易讓初學者退心的誤解。「寂照與應變兼具」「遊刃萬機」——清光的純熟恰恰在應事中顯現。它可以在菜市場裡、在鍵盤上、在抱孩子時、在會議中——只要你不黏

《宏智禪師廣錄》說這種光明「明白智圓而有照、清虛理極而無身」——前半句是「有照」,是它起作用;後半句是「無身」,是不凝固。能照而無身,能動而不渾——這就是活在清光裡的人。


收尾

「別有清光何處來」——《明覺禪師語錄》這句問的不是答案,而是讓你去找。你找的方向錯了(向外找光、向內找狀態),永遠找不到;你找的方向對了(問這個「找」本身由誰發起的),清光就在那裡,「滿眼清光不見身」。

它不是讓你得到什麼。它是讓你認出那個一直在的——只是你平時沒注意到它,因為它不喧囂、不粘人、不給你故事可講。

在這個時代,最難的不是看見更多,而是看得清。清光指向的不是更多,是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定義與核心要義

「清光」是禪宗語錄中用以指稱澄澈無染、自照而不滯於形跡之覺照的術語。其特色在於不另立抽象義理定義,而是借月、水、雪、夜空、風等景象鋪陳光明之清澈、幽冷、孤迥、充滿與難以追索,與「心光」「光明」「真明」「皎潔」「孤光」等相鄰術語交互描寫同一明淨面向。

主要闡述

《明覺禪師語錄》論「清光」,主要透過景象予以呈現。其一,「午夜寒蟾生水面」先寫深夜月影浮現於水面,隨後問「別有清光何處來」,以「別有」標示此光不僅是眼前月影的平直描摹,更帶有另有所指、難以尋取的語勢;緊接「舉目亂飛星斗轉」,將光明的來源置於追問之中。其二,「歌兮歌兮苦搜索」承接此一追問,「搜索」明言尋求之苦,而原文並未進一步界定其所指,僅以苦苦搜索表現其不可輕易坐實。其三,「清光欹月不相饒」把清光與斜月並舉,「不相饒」使二者呈現彼此映發、不肯相讓之勢;下句「堆積虛庭卒未消」寫光景積滿空庭、久久未散,使清光具備充滿庭院、凝聚未消的視覺感;其後「為瑞為祥也難得」對把此景判作祥瑞持審慎語氣,末句「不知誰解立齊腰」又以積至腰際的誇張形貌,突出其充塞與難解。

《宏智禪師廣錄》論「清光」,以澄澈、無染、自照而不滯於形跡為核心。原文最直接的名稱是「清光」,見「滿眼清光不見身」,光明充滿目前,而能照者、所照之身皆不以固定形相顯露,呈現光明朗徹而「無身」的意趣。本錄更以一組相近術語鋪陳此義,其根本境地被形容為一片清曠瑩明的田地,「歷歷自照」,虛而靈、寂而覺;心中若無一點塵滓,便不為物礙、不被法縛。此光不是外來景物,而是萬法皆為「心光」、人人本有卻須磨礱明淨者;一念照破痴覆,則其光明清白不受三際轉變、四相流化。「無染」主要由磨洗、掃蕩及無瑕無滓等語呈現,如「諸塵不為我翳」「磨洗無瑕」「掃蕩絕纇」;清明並非只在收卷外緣、單明自己之時成立,其純熟之用亦能歷歷應世、遊刃萬機,而與萬法不相觸、不相背。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兩部語錄雖皆以「清光」為核心語彙,但用詞與表述側重不同。《明覺禪師語錄》以「清光」為主要術語,另以「皎潔」「孤光」為相鄰表述:「皎潔離雲」寫光明脫離雲翳而顯,並與鶴夢、白雪相宜;「孤光」則強調其孤迥獨照之態,後夜之中如影垂於「金盆」,而「拂盡天風不自知」寫天風拂盡之後光影仍在自然顯現。本錄不宜把「孤光」直接改寫成原文未說的固定義名。其光借午夜寒月、水面、星斗、虛庭、白雪、金盆與天風等景象呈現,突出其幽冷與難以追索。

《宏智禪師廣錄》則並非只以「清光」作固定名目,而是以「光明」「心光」「真明」「孤明」「精光」「夜光」及「清白」「虛明」「瑩明」等語交互描寫同一明淨面向。本錄屢借秋月、霽空、清水、玉壺等景象顯示清光的質地:「光明洗夜」「湛若涵秋之水」寫其澄湛;「月魄湛而不流」「心鑑含秋」寫心境嚴淨而虛明。又以「秋空清」「分外明」及「玉壺中自照」表明經磨洗後清而愈明、默而自照,並稱之為「家傳清白妙難名」,顯示此境雖可由清白、明照指稱,究竟仍難以名狀。此外,「一段光明」「一段精光」表述同一明淨面向:淨治心地而廓然無垠,光明能「破夙昏」,且可撥轉機輪、分化百千三昧之門。「精光」與「明白智圓而有照、清虛理極而無身」相連,既有圓照之智,又不落身相,並能使法法萌發、影落塵塵。其體又被說成「廓然而瑩,了無餘影」「卓爾而存,豈有他痕」:靜時徹見其源,動時隨順因緣,雖作用綿密,仍「攬不渾」,突出了清光在動靜之間始終不混濁的側面。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清光」與「光明」「心光」「真明」「孤明」「精光」「夜光」「皎潔」「孤光」等術語構成相鄰的語義場。在《明覺禪師語錄》中,「清光」與「皎潔」「孤光」並用,後者強調光明的孤迥與離雲之態,但二者並非可逕行等同的固定義名。在《宏智禪師廣錄》中,「清光」與「心光」「光明」相通,如「萬法皆為心光」所示,人人心光本有,須磨礱明淨方顯;「光明清白」「純一真明」「孤明獨照」「清曠瑩明」「孤耀湛存」等表述亦與「清光」同指明淨覺照之相。「夜光」以「靈然一點」稱之,配以明月、清風與霽景,尤顯幽微而長存的明照。

代表性原文引用

《明覺禪師語錄》:「午夜寒蟾生水面,別有清光何處來。舉目亂飛星斗轉,不知誰解立齊腰。」「歌兮歌兮苦搜索,清光欹月不相饒。堆積虛庭卒未消,為瑞為祥也難得。」(彙整自)「皎潔離雲」與「孤光」相關之描述見。

《宏智禪師廣錄》:「滿眼清光不見身。」()「心鑑含秋」「光明洗夜」「湛若涵秋之水」分別呈現清光之澄湛與虛明。「秋空清」「分外明」「玉壺中自照」「家傳清白妙難名」表明其經磨洗而清而愈明、默而自照。「一段光明」「一段精光」「明白智圓而有照、清虛理極而無身」揭示其淨治心地而廓然無垠。「廓然而瑩,了無餘影」「卓爾而存,豈有他痕」「攬不渾」寫其動靜之間始終不混濁。「靈然一點」之「夜光」配以明月、清風、霽景,見。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明覺禪師語錄T1996 · 諸宗部

《明覺禪師語錄》論「清光」,主要不是以義理定義加以辨析,而是透過月、水、雪、夜空與風等景象,呈現澄澈光明的顯現、映照及其難以追索之貌。全經在所引原文中直接使用「清光」一詞,另有「孤光」這一相近而不宜逕行等同的表述;記錄其用詞時,應保留二者的差別。

其一,「午夜寒蟾生水面」先寫深夜月影浮現於水面,隨後問「別有清光何處來」。這裡的「清光」與寒月、水面相連,顯出幽冷、明淨的意象;但「何處來」又將光明的來源置於追問之中。緊接著「舉目亂飛星斗轉」,仰觀所見並非凝滯不動,而是星斗流轉、目光所及紛然變化。故此段所寫的清光,既有澄澈之顯,也伴隨對其來處的追索。

其二,原文以「歌兮歌兮苦搜索」承接上述追問。「搜索」明言尋求之苦,而「別有清光」又以「別有」標示:此光不僅是眼前月影的平直描摹,還帶有另有所指、難以尋取的語勢。不過原文並未進一步界定其所指,故只能如實記為藉月夜景象發問,並以苦苦搜索表現其不可輕易坐實。

其三,「清光欹月不相饒」再次把清光與斜月並舉。「不相饒」使二者呈現彼此映發、不肯相讓的勢態;下句「堆積虛庭卒未消」,則寫光景積滿空庭,久久未散。清光在此不只是纖細的一線,而具有充滿庭院、凝聚未消的視覺感。其後說「為瑞為祥也難得」,對把此景判作祥瑞持審慎語氣;末句「不知誰解立齊腰」,又以積至腰際的誇張形貌,突出其充塞與難解。

其四,另一段雖未使用「清光」,卻以「皎潔」「孤光」構成相近的光明語彙。「皎潔離雲」寫光明脫離雲翳而顯,並與鶴夢、白雪相宜;「孤光」則強調其孤迥獨照之態。後夜之中,它又如影垂於「金盆」,而「拂盡天風不自知」寫天風拂盡之後,光影仍在自然顯現,並無自我知覺的陳說。此段提供的是皎潔、離雲、宜雪、垂影等側面,不宜把「孤光」直接改寫成原文未說的固定義名。

總括而言,《明覺禪師語錄》以「清光」為主要術語,以「孤光」「皎潔」為相鄰表述;其特色在於借午夜寒月、水面、星斗、虛庭、白雪、金盆與天風鋪陳光明之清澈、幽冷、孤迥、充滿及難以追索,而不另立抽象定義。

宏智禪師廣錄T2001 · 諸宗部

《宏智禪師廣錄》論「清光」,以澄澈、無染、自照而不滯於形跡為核心。原文最直接的名稱是「清光」,見「滿眼清光不見身」;光明充滿目前,而能照者、所照之身皆不以固定形相顯露,呈現光明朗徹而「無身」的意趣。

本錄更常以一組相近術語鋪陳此義,如「心光」「純一真明」「孤明獨照」「清曠瑩明」「光明清白」「孤耀湛存」等。其根本境地被形容為一片清曠瑩明的田地,「歷歷自照」,虛而靈、寂而覺;心中若無一點塵滓,便不為物礙、不被法縛。此光不是外來景物,而是萬法皆為「心光」、人人本有卻須磨礱明淨者;一念照破痴覆,則其光明清白不受三際轉變、四相流化。

「無染」在本錄中主要由磨洗、掃蕩及無瑕無滓等語呈現,如「諸塵不為我翳」「磨洗無瑕」「掃蕩絕纇」。然而清明並非只在收卷外緣、單明自己之時成立;其純熟之用,亦能歷歷應世、遊刃萬機,而與萬法不相觸、不相背。故此處的澄澈兼具寂照與應變:既能孤明獨照,也能於萬象中出一頭地。

本錄屢借秋月、霽空、清水、玉壺等景象顯示清光的質地。「光明洗夜」「湛若涵秋之水」,寫其澄湛;「月魄湛而不流」「心鑑含秋」,寫心境嚴淨而虛明。又以「秋空清」「分外明」及「玉壺中自照」表明經磨洗後清而愈明、默而自照,並稱之為「家傳清白妙難名」,顯示此境雖可由清白、明照指稱,究竟仍難以名狀。

此外,本錄亦用「一段光明」「一段精光」表述同一明淨面向:淨治心地而廓然無垠,光明能「破夙昏」,且可撥轉機輪、分化百千三昧之門。「精光」則與「明白智圓而有照、清虛理極而無身」相連,既有圓照之智,又不落身相,並能使法法萌發、影落塵塵。其體又被說成「廓然而瑩,了無餘影」「卓爾而存,豈有他痕」:靜時徹見其源,動時隨順因緣,雖作用綿密,仍「攪不渾」,突出了清光在動靜之間始終不混濁的側面。

就用詞而言,本錄並非只以「清光」作固定名目,而是以「光明」「心光」「真明」「孤明」「精光」「夜光」及「清白」「虛明」「瑩明」等語交互描寫;其中「夜光」以「靈然一點」稱之,配以明月、清風與霽景,尤顯幽微而長存的明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