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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大

pañca-mahābhūta

五大(pañca-mahābhūta),即地、水、火、風、空(虛空)五種基本大種。機器生成

類型 見地難度 入門諦層跨度 一 · 實有→緣生 ⇢ 四 · 離言空性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顯教為色法大種,日常經驗可解;密教正面重立五大為法身體性(五輪塔婆、五大悉地),屬正面重釋非遮破,故 究竟第四重〔密教讀法,不需共許〕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一、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看到「五大」兩個字,很多讀者立刻會把它和古希臘的四元素、印度的四大種、中醫的五行掛鉤——地是土、水是液體、火是燃燒、風是空氣,再加個「虛空」湊成五。這種粗略對應並非全錯,但按南本《大般涅槃經》的原始定義仔細看,會發現一個初學容易踏空的點:佛教的「五大」不是「五種東西」,而是「五種性質」。

經典給出的定義是這一句:

「堅是地性、濕是水性、熱是火性、動是風性、無所罣礙是虛空性。」

請注意每一個名詞後面的「性」字。堅、溼、熱、動、無所掛礙——這是五種性相(properties),不是五種物質。這五種性質存在於一切可感知的事物之中,是它們讓一件事物能成為這件事物。

- 地性(堅):堅硬、阻力、支撐、承托——讓你能摸到一塊東西的「實」。 - 水性(濕):溼潤、凝聚、流動、能讓東西粘合在一起——讓你感到一種「潤」。 - 火性(熱):溫度、暖與冷、灼熱、能引起變化——讓你感到「熱」。 - 風性(動):運動、流移、推拉、能讓位置改變——讓你感到「動」。 - 虛空性(無所罣礙):不阻礙、無障礙、讓萬物各居其位——讓你感到「空」。

最後一項尤其要慢看。它不是現代物理意義上的「真空」,也不是「空無」。它是「不阻礙」這個性質本身——正因為有「不阻礙」,萬物才能並存、有間隔、有距離。這是五大中最特殊、也最容易被今人忽略的一項。

五大在《涅槃經》中:被用作自性論的反例

這一組定義並非被隨意列出,而是被放在一個重要的哲學論辯中:世間萬物到底有沒有自性

論辯的對手是納衣梵志,他的論證是:地有堅性、水有溼性、火有熱性、風有動性、虛空有無所掛礙性——這些性質顯然不是因緣和合才有的,是事物本來就有的;既然如此,「一切諸法皆有自性」,連眾生的善身、不善身乃至解脫都由自性而有。

佛陀的反駁分三層,層層遞進:

第一層(常與無常):若五大是常而不變,世間物是無常,便不能用五大的自性推論萬物皆常;反之同理。這種推論「無有是處」。

第二層(名稱與作用):鬘、瓔、釧、輪,這些名字是隨所在造作而得;木材本無箭、矟之性,須由工匠及其他因緣製成;甘蔗可因加工而成漿、蜜、石蜜酒、苦酒等不同形態與味用。所以「性」是因緣和合的結果,不是固定的。

第三層(性轉故不定)——這是最精彩的一段:酥、蠟、胡膠在對方法中被稱為「地」,但可以呈現似水或似地的狀態;白鑞、鉛、錫、銅、鐵、金、銀被歸為「火」,但流動時呈水性、運動時呈風性、發熱時呈火性、堅硬時呈地性。所以「堅、溼、熱、動」這些性質並非某物的固定標籤,而是會隨狀態轉變的——你不能因為某物有時是堅的,就斷定它有「堅的自性」。

經典由此得出兩個關鍵結論:

「性轉故不定。」 「五大性即是因緣。」

並進一步告誡:即使承認五大因緣,也不應把一切法都簡單等同於五大的因緣方式。這一句在今人讀來尤其要緊——五大的因緣方式和「我」的因緣方式並不相同,不能從「石頭是因緣」跳到「我也是因緣,所以我也像石頭」。

五大在《寶性論》中:從被反例轉為修辭資源

同一部經論中辨明的「五大」,到了《究竟一乘寶性論》裡則被重新利用,作為一套修辭工具來鋪陳佛法。這個轉向本身就值得停下來想一想:同一個詞,可以是破斥的對象,也可以是引人入勝的譬喻。

第一,分類上。原偈「故示現五大」總攝地、水、火、風、空五種。地水火風被視為「眾生世間所受用之對境」——原偈「諸眾生受用,如地水火風」;虛空則被獨立歸類,原偈「離世離出世,故說虛空大」——它既不屬於純世俗,也不屬於出世間,故別立為「大地」加以宣說。

第二,根機上。原偈「聲聞及空行,智者及自在,上上微細法,故示現五大」——這五種最上微細法是為四類不同根機的有情所設:聲聞、空行者、智者、外道自在天。

第三,比喻上。原偈「如來在世間,如地水火風」——以地水火風為喻,顯示如來的存在方式與世間法並存;原偈「諸佛無閡障,猶如虛空相」——以虛空之無障礙,比擬如來之無閡障。

第四,反襯上。這是最關鍵的一步。原偈「而諸如來,所有諸功德,乃至無一法,共餘世間有」——以世間五大為喻,反襯如來法身功德之超越世間。

第五,法身與功德。原偈「三十二功德,依止法身有」;原偈「如世間燈炷,明煖及色相,相應無差別;諸如來法身,一切諸功德,無差別亦爾」——以燈炷之明、暖、色相相應無差別,喻法身與諸功德之關係。

由此可以看出一條清晰的思想脈絡:在《涅槃經》中,五大被用來自性論;在《寶性論》中,五大被用來如來功德。同一組詞,先打地基,再起高樓。

二、生活裡的走查

把「五大」從概念落到體驗,可以從幾個具體的瞬間開始。我故意選一些最普通的場景——越普通,越能看出五大的「無處不在」。

場景一:握著手機的那一刻

坐下來刷手機,試著把這五個「性」一一對到當下:

- 堅(地):手機殼的硬度、桌面的承托、按鍵的反饋。這些「硬」和「實」讓你知道有個東西在那裡。 - 濕(水):表面上看不到水,但想一想——屏幕裡的液晶、空氣裡的溼氣、你指尖的油脂。這些「溼潤」和「凝聚」正是水性的體現。 - 熱(火):手機運行後溫度升高,掌心感受到的暖意。火的本質是溫度差引起的能量轉移。 - 動(風):手指滑動時屏幕的反應、軟件加載時數據的流動、空氣裡的微風。風性是位置、狀態的變化。 - 虛空:你與手機之間那段距離、屏幕與桌面之間那段空間、空氣之間——這些「不阻礙」的存在,讓萬物各佔其位、不擠壓到彼此。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把「五大」當成「五種東西」來對應。其實質是五種性質,不是五種物質。同一部手機,同時具備這五種性。

場景二:早高峰的地鐵車廂

- :站臺的地、座椅的不鏽鋼、車門的硬 - :汗、人呼出的溼氣、雨傘上的水 - :體溫、列車空調的熱氣、街邊陽光 - :車行、人走、電梯上下的瞬間 - 虛空:車廂里人和人之間的空隙、你和陌生人之間的那段距離

映射錯的地方:把「虛空」當成「什麼都沒有」的位置。其實人人之間的「縫隙」正是虛空在工作——正因為它不阻礙,多個人才能同時存在於一個車廂裡。

場景三:早晨醒來

- :骨骼的硬度、低頭的瞬間感受到的「實」 - :眼睛的溼潤、呼吸中的水汽 - :被窩裡的暖、額頭的溫度 - :呼吸的起伏、心跳的節奏 - 虛空:房間裡的空間、牆壁到身體的距離

哪怕是在床上,你這一側的「空氣」與床的「實體」之間,已經具足了五大。

場景四:親密關係

- :對方身體的承托、握手的實感 - :眼神的溼、情緒的飽和 - :擁抱的暖、情感的熾熱 - :情緒的流、心跳的動 - 虛空:彼此之間那段「留白」——正因為有空間,才能有連接

點透:很多親密關係出問題,是因為「看不見虛空」。以為親密就是「貼得越緊越好」,結果反而擠壓出煩擾。古典經論把「無所罣礙」單獨列為一種性質,本身就是在提醒我們:距離和不阻礙,是關係裡不可缺的一環。

場景五:臨終時

- :肉身逐漸失去支撐 - :身體裡某些維持了數十年的「溼潤」開始消退 - :體溫的消散 - :呼吸的停止 - 虛空:回看一生,能讓一切各歸其位

這裡不是要讓人驚恐,而是反過來——正因為肉身之身的「堅、溼、熱、動」會消解,人才有機會在那時回望「無所罣礙」的本來面目。

走查時的總提示

把「五大」逐項落到當下,最容易出錯的不是「找不到」,而是「分太死」。請記得:

- 五大是性相,不是容器——你不是在身體裡找到五種東西,而是覺察到五種性質。 - 同一物可以同時具備多性——一杯水,是「溼」(水)、「涼/暖」(火)、「流動」(風)、「盛水的杯」(地)、「杯中空間」(虛空)。 - 「性轉故不定」——茶熱的時候是火性,涼下來就不是了;冰堅的時候是地性,化了就是水。

三、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五大」在當代的意義不在於回答「物質由什麼組成」——這是科學的命題,佛教不與之競爭。它的意義在以下幾個層面:

1. 看見「性」的流動性

許多當代人的焦慮,源於把「自我」當成實有的東西——「我應該是硬的」、「我應該有固定的質地」、「我應該一直保持某種狀態」。五大的「性轉故不定」給我們一面鏡子:連物理性質都不是恆常的,何況人。性格可以被重塑,情緒可以流動,看法可以轉化。所謂「我就是這樣的人」,是把某時的性當成了永恆的自性。

2. 打破「自性」的執念

納衣梵志的論證在當代非常常見——「這就是我的本性」、「某些東西天生如此」、「某人有某種本性」。五大的「性轉不定」提醒我們:連最基礎的物理性質都不是固定的,何況一個人、一段關係、一種身份。從「我就是這樣」到「我現在的狀態這樣」,中間這一步,是修行的入口。

3. 顯空不二——從牽掛走向無礙

《寶性論》把虛空單獨列為「離世離出世」的一項,本身是一個深意:虛空既不屬於世間的束縛,也不屬於出世的棄離——它本身就在那裡,做著「不阻礙」的工作。這其實給了當代人一個非常實用的視角——不必把「忙碌」和「清淨」對立,也不必把「關係」和「孤獨」對立;它們之間的「空」是同時存在的,是讓兩者能夠並存的那個東西。

4. 看見「有所託」的深層

《寶性論》說「如來在世間,如地水火風」——如來之所以能在世間,是因為他像地水火風一樣持載萬物。這是「無」與「有」的辯證:不執取於任何一性,但同時具備所有性。當代人最稀缺的不是「放下」,而是「能托」——能托住自己、托住他人、托住一種關係。佛教的「五大」其實是一種「能托」的練習:地性的穩、水性的柔和、火性的光、風性的通達、虛空性的無礙——五種性相合起來,就是一種完整的人格底色。

5. 與現代認知科學的對照(僅作比喻)

現代認知科學裡,哲學家們(如詹姆斯·吉布森的「可供性」理論)也觀察到,我們感知世界時,最直接的不是「物體」,而是「物體對我們的意義」——堅硬的讓我們能承托、溼潤的讓我們能潤澤、熱的讓我們能轉化、動的讓我們能前進、虛的讓我們能容納。從這個意義上,「五大」可以視作一種古老版的「性質學」——它關心的不是「東西是什麼」,而是「東西如何對我起作用」。但要注意:這種對照只是提供一種理解角度,認知科學的觀察並不證明佛教五大,也不被佛教五大所限定。兩套話語各有其自身的邏輯與邊界。

四、常見誤讀與澄清

1. 與中醫五行、希臘四元素混淆

- 中醫「五行」是金木水火土,強調相生相剋——是關係論 - 希臘四元素是土水火風,強調性質組合——是結構論 - 佛教「五大」是地水火風空,強調性相可轉——是緣起論

三者都用「土水火」之類的詞,但所問的問題、所追求的結論完全不同。把佛教「五大」當成「五行」或「四元素」來讀,會丟掉其「性轉故不定」的核心。

2. 把「空」誤讀為「空無」

這是當代最常見、也最致命的誤讀。佛教第五大「虛空」是「無所罣礙」——一種讓事物得以並存、得以有距離的性質。它不是「空無」,不是「什麼都沒有」,也不是現代物理意義上的「真空」。事實上,在《寶性論》原偈中,虛空恰恰是被列為「既非世也非出世」——它是讓「世」和「出世」這兩端得以顯現的那個基底。

3. 把「地」誤讀為「土地」

「地性」是「堅」——可承托、可被摸到的「實」。骨骼是地,鋼鐵是地,桌角是地,但不必是「泥土」。同樣,「水」不必是「水」,「火」不必是「燃燒」,「風」不必是「空氣」。這些都是性相層面的名稱,不是物質層面的標籤。

4. 把「五大」當成「五蘊」

二者完全不是一回事。「五蘊」是色受想行識——講的是經驗的構成:每一個當下的感受經驗,由這五種要素合成。「五大」是地水火風空——講的是物理的性質:物質之所以為物質的幾類基本性相。五蘊關乎「我如何經驗」,五大關乎「世界如何構成」。兩者有交叉(色蘊本身就是五大所成),但不能互換

5. 把「五大」當成「物質組成」

這是科學主義的誤讀。佛教的「五大」是一種性相論,不是一種元素論。它不試圖回答「物質由什麼粒子構成」,而是回答「什麼是堅、什麼是溼、什麼是熱、什麼是動、什麼是不阻礙」。把它直接套到現代物理上,會丟失「性轉故不定」這一核心——科學講到粒子是相對穩定的,而佛教五大講到「性」是隨時可轉的。

6. 把「五大」當成「五種本質」

這一點經典裡說得最清楚——「性轉故不定」。所以「地有堅性」不是「地的本質就是堅」,而是「在某種狀態下,地的那種存在方式表現為堅」。任何把五大當成「終極本質」的讀法,都會被《涅槃經》這一段直接否定。

7. 以為「因緣和合」就是「無所謂」

《涅槃經》有句關鍵的告誡:即使承認五大因緣,也不應把一切法都簡單等同於五大的因緣方式。這是在防止一個常見的偏差——從「沒有自性」跳到「什麼都是無所謂的」。因緣有因緣的樣貌,每件事物的因緣組合是不同的。「五大性即是因緣」是破「自性有」,不是破「因果」。


最後想說,佛教的「五大」不是物質分類表,而是一種看世界的眼——它讓你看見,世間一切堅、溼、熱、動,皆是因緣和合的性相,皆可轉、皆不定;而那讓一切得以顯現、並存、互不擠壓的「不阻礙」,反倒常被忽略。

把這五種性相在心裡放下,再往生活中走一遍,會發現一件事:原來最難的不是「找」到它們,而是「不在它們身上貼標籤」。一旦你看見堅,就急著說「這是地性」;看見熱,就急著說「這是火性」——那個「貼」的動作本身,就把「性」變成了「自性」。

《涅槃經》借佛陀之口教我們:看見「堅」,知道這是「地」;看見「動」,知道這是「風」;但同時知道——這些性相會轉。它們不是主人,只是客人。

能這樣看見早晨的一杯水、一陣風、一段關係的「性相」,又不被任何一性綁住——這便是五大在當代日常生活裡,最樸素的一層修習。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定義與核心要義

五大(pañca-mahābhūta),即地、水、火、風、空(或虛空)五種基本大種,為佛教對物質構成與世間存在的基本分類之一。

主要闡述

《大般涅槃經(南本)》中,納衣梵志以五大為其自性論的根據,主張五大之性「非因緣有」:堅是地性、溼是水性、熱是火性、動是風性、無所罣礙是虛空性。他以此推論:若有一種法性不由因緣而有,則一切法皆應如此;眾生之善身、不善身乃至解脫,皆被說為由自性而有,而非因緣所生。

佛陀的答辯分數層進行。首先就常與無常的角度詰難:若五大是常而世間諸物無常,則不能以五大的自性推及一切法;若五大常,依其推法,世間物亦應是常。本經明確否定「五大之性有自性故,不從因緣,令一切法同五大」的論證,指出此說「無有是處」。其次以名稱、作用與變化說明諸法由因緣成立:鬘、瓔、釧、輪、草木火等名稱皆隨所在與造作而得;木材本無箭、矟之性,須由工匠及其他因緣製成;甘蔗可因加工而成漿、蜜、石蜜酒、苦酒等不同形態與味用。再次直接檢驗五大所謂的固定性質:酥蠟、胡膠在對方之法中名為地,卻可呈現似水或似地的狀態;白鑞、鉛、錫、銅、鐵、金、銀被歸為火,卻在流時呈水性、動時呈風性、熱時呈火性、堅時呈地性。由「性轉故不定」的觀察,顯示堅、溼、熱、動等性相會隨狀態轉變,不能據此建立五大各有恆定自性的說法。本經亦明言「五大性即是因緣」,並警告即使承認五大因緣,也不應將一切法簡單等同於五大的因緣方式。

《究竟一乘寶性論》對五大的論述角度與《大般涅槃經》迥異。原偈雲「故示現五大」,直接使用「五大」作為地、水、火、風、空五種大種之總稱。論中將五種大種區分為兩類:地、水、火、風四種屬於眾生世間所受用之對境,「諸眾生受用,如地水火風」;虛空一項則被獨立提出,「離世離出世,故說虛空大」,指出虛空既不同於純世俗之法,亦不同於出世之法,故別立為「大地」加以宣說。本論明示此五種大種之示現,是為聲聞、空行者、智者、自在(即自在天)四類不同根機者所施設之最上微細法:「聲聞及空行,智者及自在,上上微細法,故示現五大」。

本論更以五大為喻,用以說明如來在世間之存在方式與法身功德之超越性。以地、水、火、風為喻,顯示如來雖示現於世間而與世間法並存:「如來在世間,如地水火風」;同時以虛空之無閡障、無障礙之相,比擬諸佛之無閡障:31075作「諸佛無閡障,猶如虛空相」,31242作「諸佛無障礙,猶如虛空相」。然而更進一層指出如來之功德與世間全然不同:「而諸佛如來,所有諸功德,乃至無一法,共餘世間有」,強調如來之一切功德乃至無有一法與其餘世間之法相同共有,以此世間性反襯如來法身功德之超越。

在法身功德方面,原偈進一步指出三十二種功德依止於法身而有:「三十二功德,依止法身有」,並以世間燈炷與明、煖、色相之相應為喻,說明如來法身與諸功德之關係:「如世間燈炷,明煖及色相,相應無差別;諸如來法身,一切諸功德,無差別亦爾」。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在第五大之具體用詞上,兩部經論有所區別。《大般涅槃經(南本)》明確以「虛空」與「虛空性」為第五大之稱,納衣梵志所說「無所罣礙是虛空性」即以此為據;而《究竟一乘寶性論》則以「空」與「虛空大」並用,原偈「故示現五大」總攝五種大種,又云「離世離出世,故說虛空大」專指虛空。

在以虛空喻如來之偈頌中,同論不同傳本用詞略有差異:一本作「諸佛無閡障,猶如虛空相」,另一本作「諸佛無障礙,猶如虛空相」,「閡障」與「障礙」互見。

此外,《大般涅槃經》本段未使用「五種基本大種」之類的釋名,僅以「五大」為總稱;《究竟一乘寶性論》則直接以「五大」為總稱並施設偈頌,二者用語風格亦有所不同。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在《大般涅槃經》的脈絡中,五大與「自性」、「因緣」、「常與無常」等概念密切相關。納衣梵志以五大為範例,主張諸法「非因緣有」,即一切法皆有自性;佛陀則以五大為切入點,從常無常、名稱作用、狀態變化等角度,論證諸法皆由因緣而生,無有自性、無有定性。在《究竟一乘寶性論》中,五大主要與「如來」、「法身」、「三十二功德」等概念相聯,作為接引不同根機之施設,兼為顯示如來世間現與法身超越之比喻。

代表性原文引用

- 「堅是地性、溼是水性、熱是火性、動是風性、無所罣礙是虛空性。」 - 「五大之性有自性故,不從因緣,令一切法同五大」——「無有是處」 - 「性轉故不定」 - 「五大性即是因緣」 - 「故示現五大」 - 「諸眾生受用,如地水火風」 - 「離世離出世,故說虛空大」 - 「聲聞及空行,智者及自在,上上微細法,故示現五大」 - 「如來在世間,如地水火風」 - 「諸佛無閡障,猶如虛空相」/「諸佛無障礙,猶如虛空相」 - 「而諸佛如來,所有諸功德,乃至無一法,共餘世間有」 - 「三十二功德,依止法身有」 - 「如世間燈炷,明煖及色相,相應無差別;諸如來法身,一切諸功德,無差別亦爾」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大般涅槃經(南本)T0375 · 涅槃部

《大般涅槃經(南本)》在此段以「五大」為主要總稱,分別表述為地、水、火、風與虛空;就其性相,納衣梵志提出「堅是地性、濕是水性、熱是火性、動是風性、無所罣礙是虛空性」。因此,本經此處對第五大的具體用詞是「虛空」與「虛空性」,而非單稱「空」;所引原文亦未使用「五種基本大種」之類的釋名。

納衣梵志以五大為自性論的根據,主張五大之性「非因緣有」:若世間有一種法性不由因緣而有,便推論一切法也應如此;眾生所得善身、不善身乃至解脫,皆被說成由自性而有,而非因緣所生。五大在這一立場中,不只是構成性的分類,更被用作證成「一切諸法皆有自性」的範例。

佛陀的答辯首先從常與無常詰難此說:若五大是常,而世間諸物無常,便不能以五大的自性推及一切法;若五大常,依其推法,世間物亦應是常。因此,本經明確否定「五大之性有自性故,不從因緣,令一切法同五大」的論證,指出此說「無有是處」。

本經又以名稱、作用與變化說明諸法由因緣成立。鬘、瓔、釧、輪及「草木火」等名稱皆隨所在與造作而得;木材本無箭、矟之性,須由工匠及其他因緣製成。甘蔗又能因加工而成漿、蜜、石蜜酒、苦酒等不同形態與味用,故不能認定一物具有固定不變的一性。這些例證共同支持「無有自性」與「無有定性」,並由此指出諸法因因緣而有。

對五大本身,本經進一步說「五大性即是因緣」,並警告即使承認五大因緣,也不應把一切法簡單說成全同於五大的因緣方式。此處既反駁五大無因緣的主張,也避免以五大作無差別的普遍類推。

最後,本經直接檢驗五大所謂固定性質。酥蠟、胡膠在對方之法中名為地,卻可呈現似水或似地的狀態,所以不得說地以堅為固定自性;白鑞、鉛、錫、銅、鐵、金、銀被歸為火,卻在流時呈水性、動時呈風性、熱時呈火性、堅時呈地性。由「性轉故不定」的觀察,本經顯示堅、濕、熱、動等性相會隨狀態轉變,不能據此建立五大各有恆定自性的說法。

究竟一乘寶性論T1611 · 瑜伽部

《究竟一乘寶性論》對「五大」——地、水、火、風、空五種基本大種之論述,主要見於以下幾個面向:

一、明確以「五大」一詞統合地、水、火、風、空五種基本大種。原偈雲「故示現五大」,直接使用「五大」此一總稱,將五種大種一併施設,呈現出本論以「五大」作為分類總攝的特色。

二、論中將五種大種區分為兩類。地、水、火、風等四種屬於眾生世間所受用之對境,原文謂「諸眾生受用,如地水火風」;而虛空一項則被獨立提出,原文說「離世離出世,故說虛空大」,指出虛空既不同於純世俗之法,亦不同於出世之法,故別立為「大地」加以宣說,與地水火風四種形成對照。

三、本論以「五大」之施設,主要為接引不同根機之有情而施設。所謂「聲聞及空行,智者及自在,上上微細法,故示現五大」,明示此五種大種之示現,是為聲聞、空行者、智者、自在(即自在天)四類不同根機者所施設之最上微細法。

四、本論以「五大」作為比喻,用以說明如來在世間之存在方式與如來法身功德之超越性。如偈言「如來在世間,如地水火風」,以地、水、火、風四種大種為喻,顯示如來雖示現於世間,與世間法並存。同時又以虛空為喻:31075作「諸佛無閡障,猶如虛空相」,31242作「諸佛無障礙,猶如虛空相」,兩處皆以虛空之無閡礙、無障礙之相,比擬諸佛之無閡障。

五、更進一層,本論指出如來之功德與世間全然不同。如偈雲「而諸佛如來,所有諸功德,乃至無一法,共餘世間有」,強調如來之一切功德,乃至無有一法是與其餘世間之法相同共有的。這是本論對「五大」概念之獨特運用——以世間所共之地水火風空為喻,卻反襯如來法身功德之超越世間。

六、在法身功德方面,原偈進一步指出三十二種功德依止於法身而有:「三十二功德,依止法身有」,並以世間燈炷與明、煖、色相之相應為喻,說明如來法身與諸功德之關係,原文謂「如世間燈炷,明煖及色相,相應無差別;諸如來法身,一切諸功德,無差別亦爾」。

綜合而言,本論論述「五大」具有以下幾個特點:術語上使用「五大」一詞作為總稱;內容上區分地水火風(世間受用)與虛空(離世離出世)兩類;施設對機明示為聲聞、空行、智者、自在等不同根機;運用上以五大為喻比擬如來之世間現與法身超越;最終並以五大之世間性反襯如來功德之無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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