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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求

心向外境奔逐、終日不止而不得安歇的心行。機器生成

類型 心所難度 入門諦層跨度 四重二諦框架外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馳求」這兩個字,字面拆開來看,「馳」是奔馬向前,「求」是伸手要拿。但在《景德傳燈錄》義端禪師那裡,這兩個字並不是兩個獨立動作的並列,而是同一個心行的兩面——「馳」點出奔逐之相,「求」點出執取之趨勢,合在一起,才構成那個讓人「終日不得休歇」的狀態。

義端禪師的原話很簡潔:「終日馳求有什麼休歇」。這一句話其實壓進了這個概念的四個層次:

第一,「馳」的層面——心相是奔馬。它不是靜靜地停在那裡觀望,而是像脫韁的馬一樣朝外衝。禪宗語錄裡常用「馳」、「奔」、「走」、「流轉」這些帶著動感的字,恰恰是因為這種心行最顯著的特徵是它的「動」——有方向的、向外奔去的動。

第二,「求」的層面——心態是執取。它不是單純地「看見」或「知道」外境,而是有一個「要拿到手」的趨勢。這個「求」字本身就帶著「伸手去取」的意味,比單純的注意或好奇更深。

第三,「終日」的層面——時間是相續不斷。它不是偶爾閃過的一念,而是從早到晚、沒有一個段落可以停下來。「終日」這兩個字本身就點出了這個心行的麻煩程度——它不是偶爾來一陣,而是整個時間軸上的持續。

第四,「有什麼休歇」的層面——結果是擾動無安。這個狀態的反面不是「什麼都不做」,而是「不能停下來」。禪師用反問的方式說「有什麼休歇」,意思是:你一日到頭都在跑,停不下來,這本身就是問題。

把這四層合在一起:心是奔馬(相)、手是執取(態)、時間是不斷(續)、落處是無安(果)。這就是「馳求」的完整圖像。

更關鍵的是,義端禪師接下來說的那句容易被忽略的話——「佛是塵,法亦是塵」。這句話不是否定佛法本身,而是把馳求這個概念從「世俗煩惱」的範疇,一下子拉到了任何追逐對象的範疇:

- 你追逐名牌、外貌、認可、地位——這是俗世意義上的馳求; - 你追逐佛的形象、法的義理、師父的一句話——這是修行場域裡的馳求; - 你追逐「我要開悟」、「我要慈悲」、「我要無我」——這是連「解脫」都被當成追逐對象的馳求。

禪宗這裡的鋒利在於:只要你還在「求」,無論所求的對象多崇高,都還在那個奔馬的狀態裡。所謂「塵」,指的不是那個對象本身骯髒,而是當它落入追逐與繫著之中時,它就成了再次激起動盪的東西。

《景德傳燈錄》在同一個義端禪師章節裡,還圍繞「馳求」用了好幾個特有的語彙,它們其實是這個概念的變相表現:

- 「掛情」:把情意懸掛在物上(這是「求」的另一種說法); - 「停留」:學了一堆道理卻在某處黏住不走(這是「馳」的變相——不是向前衝,而是被某處吸住); - 「覓」:向他人、向外物找答案(這是向外的心態); - 「籠罩」:被外境拘住,像被罩子罩住一樣(這是相續不斷帶來的結果——被困在一個場裡出不來); - 「求菩提」「情存一念悟」:把菩提當目標、心裡還存著一念「我要悟」的動機——這正是「終日馳求」穿上了修行外衣的形態; - 「趣兩頭」:一邊取善、一邊棄惡,以為自己選對了邊、站穩了,其實兩頭都在跑。

《景德傳燈錄》給出的對治語,構成了另一面:

- 「時中不用掛情,情不掛物」——不把情意掛上去,心便不隨境奔; - 「無善可取,無惡可棄」——連「做好事」「避壞事」的指向都放下,因為這兩者仍然可以成為「求」的對象; - 「莫教被他籠罩著」——警惕自己被任何東西罩住。

最後還有一個特別細膩的區分:《景德傳燈錄》裡有「尋牛須訪跡,學道訪無心」這類句子,表面上也有「尋」、「覓」的字眼,但這裡的「尋」不是逐物不休的馳求,而是順著蹤跡去找那頭牛,最後落在「無心」二字上。同一個字——「尋」——在禪宗那裡被用來指兩種完全相反的方向:一種是越追越累的「終日馳求」,一種是越訪越歸於無心的「學道」。這是同一個語言框架裡的兩種走法,禪宗讓你分清自己在哪一種走法裡。

從整個解脫道的地圖來看,「馳求」佔據的位置非常關鍵:它是煩惱發生機制的核心樣態。在緣起的語言裡,愛(chanda)與取(upādāna)這兩個環節正是馳求的內在動力——心對所求對象生起渴愛,繼而抓住不放,由此推動下一輪的輪轉。禪宗的特殊之處在於,它不是給你一個更好的追逐對象(更神聖的目標、更究竟的法),而是直接指著那個「跑」本身說:問題就在這裡。


生活裡的走查

讓我們用幾個當代人都熟悉的場景,把這四個層次(相、態、續、果)一步一步走一遍。

場景一:通勤路上的手機循環

一個早晨的典型切片:地鐵進站,掏出手機刷一下新聞;走路時刷一下朋友圈;到辦公桌前刷一下郵件;開完會立刻刷一下未讀訊息。一天下來,能數出「真正在當下做某件事」的時間不多,但「手伸進口袋摸一下」的次數可能有上百次。

用「馳求」走一遍: - 相(馳):每一個滑動、每一次打開 App,都是心朝外衝的一個動作; - 態(求):每一下滑動都帶著「我要看到點什麼」的期待——具體的內容不重要,那個「要拿到」的心態才是重點; - 續(終日):早上這樣、中午這樣、晚上這樣,沒有哪一段鐘點真的停下來; - 果(無休歇):滑完一圈之後,不是平靜,而是空茫茫的煩躁,或者一種「我剛才看了什麼」的失神——沒有一個靜下來的點。

走查到這裡,最容易發生的誤判是:「這是資訊成癮」「這是 App 設計太厲害」「這是我意志力不夠」。這些都對,但都不是佛法的語言。佛法語言裡,這整個圖像叫做:心在終日馳求,所求是「下一條內容」「下一個回覆」「下一個確認」——而你並不知道自己在求什麼具體的東西,你只是在跑。

場景二:為了「自我提升」買課、買書、追博主

當代人有一種典型的「學習–焦慮–再學習」循環:聽說某個技能重要,立刻買課;課上到一半,又聽到另一個更重要,立刻買另一個;書架上躺著一堆讀了一半的書;瀏覽器收藏夾裡有上百個「以後要看」的連結。

用「馳求」走一遍: - 相(馳):每個「我要學這個」的念頭,都是朝一個新目標衝出去; - 態(求):心態不是真的熱愛知識,而是「要拿到那個狀態」——不學就落後; - 續(終日):這種循環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幾乎沒有真正的停頓; - 果(無休歇):學得越多越焦慮,因為你永遠有「下一個該學的」。

這一場景最微妙的地方在於:它看起來非常正面。「我在進步」「我在努力」「這是終身學習」。但《景德傳燈錄》那句「佛是塵,法亦是塵」在這裡特別能刺痛人——當知識、自我提升、修養全部被當成「向前的目標」來追時,它們就成了塵。你不是在學,你是在馳求。那個「跑」的本質沒有變,只不過對象從手機換成了課程、從購物車換成了書架。

場景三:親密關係裡的反覆確認

一段關係裡,常常有一種狀態:對方一回應得慢,就反覆看手機;對方一句話語氣平淡,就反覆回想是不是自己哪裡做錯了;對方沒有立刻表達愛意,就盯著那一點細節糾結。

用「馳求」走一遍: - 相(馳):每一個「他到底怎麼想」的念頭、每一次打開對話框檢查上線狀態,都是朝外衝; - 態(求):所求是「一個能讓我安心的答案」; - 續(終日):白天想、晚上夢裡想、醒來第一個念頭還是想——這個循環不易察覺地佔滿了整個時間; - 果(無休歇):即便對方給了答案,你也不真的平靜,因為下一個不確定的時刻又會啟動新一輪奔跑。

這裡最容易誤判的是:「這是因為不安全感」「這是因為童年創傷」「這是因為對方不夠體貼」。這些都可能是事實。但禪宗語言會指得更深:這是在用「向外索求一個確定性」的方式,把自己的安歇寄託在他人反應上。無論對方怎樣做,只要這個「求」的結構不變,你都還在那個奔馬上。

場景四:修行場域裡的「求悟」

這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一個場景,因為它穿著最神聖的外衣。有人開始學禪、學佛、學冥想,常常帶著這樣的心態:「我什麼時候能開悟」「我什麼時候能見性」「我下一個老師是不是更厲害」「這本書讀完我會不會就通了」「我堅持打坐一年應該會不一樣」。

《景德傳燈錄》裡的「無端起知解,著相求菩提,情存一念悟」,簡直是為這個場景寫的: - 「無端起知解」:本來沒有問題的地方,自己生起一大堆「我懂了我懂了」或「我不懂我不懂」的解釋; - 「著相求菩提」:把覺悟當成一種可以被形相化的東西(畫面、感覺、境界)去追求; - 「情存一念悟」:心裡還存著一個「我要開悟」的念頭,這個念頭本身就在起作用。

三者疊在一起的結果,《景德傳燈錄》寫得很重:「枉遷流……茫然趣兩頭」——白白地流轉、茫然地跑向兩端。

這一個場景特別值得當代人留意,因為它揭示了一個容易踩空的陷阱修行的精進感本身就可能是馳求的偽裝。你以為你在修,其實你在追;你以為你在放下,其實你在用力;你以為你在走,其實你在跑。

把這四個場景放在一起看,你會發現一條共同的線索:心朝外奔、外境永遠在變、心永遠抓不到、抓不到就再起一個抓——這個迴圈。無論所求是什麼(內容、金錢、愛、開悟、平靜),只要這個結構在運作,就都是「終日馳求」。

大腦神經科學近年的研究也從旁邊提供了一點有意思的對照:當代對「預設模式網絡」(default mode network)的研究顯示,腦在沒有任務時會自動產生「思維遊走」(mind wandering)的傾向,這種遊走通常帶有自我相關、評價性、未來導向的特徵——結構上與「向外奔逐、找下一個目標」相當吻合。但這裡必須點明的是:神經科學描述的是機制,不是煩惱;它告訴你這個傾向普遍存在,卻不能告訴你怎樣從那個「抓不住再起一個抓」的迴圈裡出來。禪宗的「馳求」概念正是指向這個「機制本身的煩惱性」,它的著力點不同於神經科學的描述。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這個概念在當代之所以重要,是因為我們所處的環境,幾乎是專門為「終日馳求」設計的。

第一,注意力經濟本身就建築在馳求之上。當代商業的核心邏輯是「佔據你的注意力」,而要做到這一點,最有效的辦法就是讓你永遠處於「下一個更刺激」的期待中。每一個演算法、滑動一次重新整理、每一次推送,本質上都在訓練你的心「不要停下來」。所以當代人比過去任何時代都更容易落入「終日馳求」的狀態——這個狀態不是我們的失敗,它部分是被環境設計出來的。

第二,自我提升文化把馳求合理化甚至崇高化。當代社會鼓勵「成為更好的自己」,這沒錯;但很多時候,「更好」被當成一個外在的目標去追——更高效的身材、更廣的人脈、更深的覺察、更高的收入、更多的閱讀量。當「提升」變成追逐對象時,它就進入了「佛是塵,法亦是塵」那個模式——所求越高尚,越容易看不見那個「求」的結構本身。

第三,連「放鬆」和「休息」也變成可追逐的對象。冥想 App、森林浴、數位排毒、正念課程——它們本來可以指向「情不掛物」,但在商業邏輯裡,它們又成了新的消費品和新的追逐目標。你買了一個冥想 App,不是為了停下來,而是為了在自我提升的清單上又加一項。這就是馳求的當代變形:以「我想停下來」這個新的追逐對象,把自己更深地捲進去。

第四,AI 時代更是把這個結構推到極致。當我們什麼問題都問 AI、什麼答案都期待 AI 給,這個結構就和義端禪師所說的「縱然學得種種差別義路,終不代得自己見解」高度相似——我們累積了大量的「外部義路」(演算法的總結、別人的帖子、AI 的答案),但很少真的問過「我自己怎麼看」。這個時代特別容易讓人處於「轉加煩亂」的狀態——資訊越多,越迷亂。「更從我覓什麼」——禪師的反問在這個時代有一種特殊的尖銳:你以為向外跑能找到答案,但向外跑本身就已經使你停不下來了。

第五,「向內看」這件事在當代被嚴重低估。整個大環境(學校、職場、社群、自我成長產業)都在告訴我們:答案是外面的,要去找、要追上、要趕上。但《景德傳燈錄》在這裡提出的對治是反方向的——「情不掛物」、「學道訪無心」。這不是懶惰,也不是放棄,而是對那個結構本身的鬆動。

從解脫道的整體地圖來看,馳求這個概念佔據了一個非常關鍵的位置:它是煩惱發生的機制本身。在緣起的語言裡,愛(chanda)與取(upādāna)這兩個環節正是「馳求」的內在動力——心對所求對象生起渴愛,繼而抓住不放,由此推動下一輪的輪轉。禪宗的特殊之處在於,它不是給你一個更好的追逐對象(更神聖的目標、更究竟的法),而是直接指著那個「跑」本身說:問題就在這裡。

所以當代人需要這個概念,不是因為它告訴我們一個新的人生道理,而是因為這個概念能讓我們看見一個我們日日在用、卻極少認出來的內在模式。一旦認出來,所謂的「安歇」才有機會發生——而這個安歇,根據《景德傳燈錄》的暗示,不是某個外境給的,而是當那個「馳」停下來時,原本就在的東西。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以為「馳求」只是貪慾。

很多人一聽到「馳求」,立刻聯想到「貪」——想發財、想出名、想享受。這當然是馳求的一種形態,但不是它的全部。《景德傳燈錄》最關鍵的擴充是:連「求菩提」、連「取善」、連「逃避惡」都是馳求。換句話說,只要心有一個向外的、要拿到的趨勢,無論這個對象多正面,都還在這個模式裡。禪宗這一刀切得比一般的倫理學更深——它不止於「別貪」,而是「別跑」。

誤讀二:以為「不馳求」就是「壓抑慾望」或「躺平」。

這是當代人特別容易跳的誤判。所謂「情不掛物」,不是讓自己變冷血、不再愛任何東西,也不是讓自己變得佛系、放棄努力。它所戒的是那個「掛」——心與物之間的黏著——而不是「感受」或「行動」本身。換句話說,你可以全心投入一件事,但不再需要從它那裡拿到一個「讓我安心」的東西;你可以愛一個人,但不再把他的反應當成你能不能歇下來的條件。這不是麻木,而是把黏著鬆開。

誤讀三:以為修學佛法就是在對治馳求。

這是最有反諷意味的一個誤讀。許多人接觸禪、接觸佛學,是帶著「我要解決我的焦慮」「我要開悟」的動機進來的——而這個「我要解決」「我要開悟」本身,就是「情存一念悟」的當代版本。《景德傳燈錄》裡義端禪師那句「佛是塵,法亦是塵」,正是為了截斷這種自我安慰:你以為你求的是佛法,所以比求財富高一等;但只要這個「求」的結構在運作,求佛法和求財富在心行的層面上是一樣的——都是在馳求。

誤讀四:以為多記幾句老師的話就能「悟」。

「縱然學得種種差別義路,終不代得自己見解」「轉加煩亂」——義端禪師直接擋了這一條路。在當代,這種誤讀特別明顯:我們特別喜歡收藏名師金句、轉發心靈語錄、買大師的線上課、抄筆記——以為知識累積就會在某個臨界點突然開悟。但《景德傳燈錄》的提示是:記得越多、跑得越遠。別人的話可以是指月的手指,但你不能把手指當成月亮,更不能把收藏手指當成看見月亮。

誤讀五:混淆兩種「尋」。

《景德傳燈錄》裡有一個很精微的區分:「尋牛須訪跡,學道訪無心」——這裡的「尋」是順著蹤跡去找那頭牛,最後落在「無心」兩個字上。「終日馳求」——那裡的「馳」是朝外奔、停不下來。同一個「向外」的動作,可以是兩種完全相反的方向:一種是越追越累的奔馳,一種是順著痕跡回頭找本心。當代人也常說「我在找」、「我在找答案」、「我在找自己」,但常常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哪一種「找」裡。禪宗的工作之一,就是幫你分清這一點——那個讓你不斷刷手機、買課程、追表態的「找」,和那個讓你終於願意安靜下來、反問「我到底怎麼看自己」的「找」,看起來動作相似,結構卻完全相反。

誤讀六:以為停下來就解脫了。

最後這一個誤讀最細微也最危險。有人讀了「不掛情」、「無心」,以為「我要訓練自己什麼都不求」「什麼都不在意」。這個「要什麼都不在意」本身,又是新的「求」——求「無求」的境界。所以《景德傳燈錄》裡的「莫教被他籠罩著」就顯得格外重要:連「不被籠罩」這個心態本身,也別讓它罩住你。禪宗不是給你一個新的、更高的追逐目標(「我要達到無求」),而是一次一次地指給你看:看,這個「馳」本身。看,這個「求」本身。看,這個「要無求」本身。

《金剛經》裡那個著名的「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此處僅述其大意,不錄逐字),正是在這個層次上工作——不是要你變得冷淡麻木,而是讓心在一切的緣起中,不再被任何一個位置黏住。這也許是「馳求」這個概念最終指向的地方:不是某個特殊的境界,而是一個不再被任何東西(包括不馳求本身)罩住的活動方式。

當一個早晨醒來,你發現自己不再需要立刻打開手機確認什麼、不再需要從任何對象那裡拿到一個「讓我可以安歇」的東西、不再需要讓修行本身也變成一個目標——這個早晨,也許就是「終日」之外的另一種時間。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馳求」指心向外境奔逐、終日相續而無安歇的心行狀態。其核心問題在於心不斷馳向所求之物,因此始終不得休歇。「馳」點其奔逐之相,「求」點其有所執取之趨勢,二者合稱「馳求」。

二、主要闡述

《景德傳燈錄》中對「馳求」最直接的表述,出於義端禪師告誡學者之語:「終日馳求有什麼休歇」。此語以「終日」顯示馳求之相續不斷,以「有什麼休歇」點明其結果是擾動而無安歇,從而確立「馳求」即心向外逐物、不斷繫著而無寧止的狀態。

就所求對象而言,本經指出馳求所逐不限於通常境物,亦包括被心執取的「佛」與「法」:「佛是塵,法亦是塵」。此語並非否定佛法本身,而是把落入追逐與繫著之中的佛、法同稱為「塵」,凸顯:縱使所求名為佛法,只要心仍向其奔逐,亦不能因此得休歇。

與此相對,本經以「時中不用掛情,情不掛物」說明對治之道——不將情意懸掛於物,心便不隨境奔逐;「無善可取,無惡可棄」並列取善與棄惡兩端,所戒不僅貪取,亦包括以排斥之心追逐另一端;「莫教被他籠罩著」把受境拘束稱為「籠罩」,皆為本經圍繞「馳求」所用之特有語彙。

從求解、著相的側面,本經亦描寫同類傾向:「無端起知解,著相求菩提,情存一念悟」。其病在於無端生起知解、依著形相求取菩提、心中仍保存一念欲悟之情;如此即使自性覺源本具照用,亦會「枉遷流」、「茫然趣兩頭」。此段未直用「馳求」二字,卻以「求菩提」「情存一念悟」「趣兩頭」具體呈現向所求目標奔逐、因分別而流轉之形態。

義端禪師另將馳求落實在依賴外在言句與他人知見之上:縱然學得「種種差別義路」,仍「終不代得自己見解」;若只是記持他人巧妙章句,反而「轉加煩亂」。僧人請問時,禪師反問「更從我覓什麼」,正切斷向他人索取答案之趨勢。又說即使「重重剝得淨盡」,若仍有所停留,施設終究只是接人方便。原文屢用「停留」「覓」等語,顯示心有所住、有所尋求之狀態。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現存《景德傳燈錄》對此概念之記載集中於義端禪師章節。同一文本中,「馳求」與相關語彙呈現以下層次之分:

一、最明確用詞:直用「終日馳求」四字,為本經最清晰之表述。 二、意義相當而用詞不同者:同經另用「求菩提」「情存一念悟」「趣兩頭」等語,描寫奔逐所求之形態,但未直標「馳求」之名。 三、同字而語意有別者:同經以「尋牛須訪跡,學道訪無心」保留「尋」「訪」二字,但所指並非逐物不休之馳求,而是由跡驗牛、歸於無心之尋道表述,與「終日馳求」形成語意上之區別。 四、相關動作詞彙:圍繞「馳求」,本經另用「掛情」「停留」「覓」「籠罩」等詞,描寫心有所繫、有所尋求、為境所拘之狀態。

本次所據僅《景德傳燈錄》一經之記載,未見其他部類或異譯本對「馳求」之直接對應用語,故無法列出跨經典之用詞分歧。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 掛情/情不掛物:本經以「情不掛物」作為對治馳求之表述,與馳求構成心與境物之間黏著與否的對偶關係。 - 取善/棄惡:本經將「無善可取,無惡可棄」並列,所戒不只貪取一端,亦戒以排斥之心追逐另一端,此與馳求之心行相通。 - 停留/覓:皆顯示心有所住、有所尋求之狀態,屬馳求之變相表現。 - 著相求菩提:雖未直稱馳求,實即馳求落於求解、執著形相之具體表現。 - 尋/訪(歸於無心):表面上同為求索之詞,實則與逐物不休之馳求有別,本經以此區分兩種「尋」。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終日馳求有什麼休歇。」 2. 「佛是塵,法亦是塵。」 3. 「時中不用掛情,情不掛物。無善可取,無惡可棄。莫教被他籠罩著。」 4. 「無端起知解,著相求菩提,情存一念悟……枉遷流……茫然趣兩頭。」 5. 「終不代得自己見解……轉加煩亂……更從我覓什麼……重重剝得淨盡。」 6. 「尋牛須訪跡,學道訪無心。跡在牛還在,無心道易尋。」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景德傳燈錄T2076 · 史傳部

《景德傳燈錄》對「馳求」的直接表述,是義端禪師所說「終日馳求有什麼休歇」。此語把馳求寫成終日向外逐物、始終不得休歇的心行;其中「終日」顯示其相續不斷,「有什麼休歇」則點明其結果是擾動而無安歇。就術語而言,本經此處明用「馳求」二字,並未改稱其他名目;這是本經論及此概念時最明確的用詞。

本段又以「佛是塵,法亦是塵」揭示馳求所逐的對象不僅是通常境物,也可能是被心執取的「佛」與「法」。原文並非否定佛法本身,而是把落入追逐與繫著之中的佛、法同稱為「塵」,從而凸顯:只要心仍向所求之物奔逐,即使名義上求的是佛法,也不能因此得到休歇。

與馳求相對的用功表述,是「時中不用掛情,情不掛物」。本經使用「掛情」「情不掛物」來描述心與境物之間是否黏著:不把情意懸掛於物,便不隨境奔逐。下文所說「無善可取,無惡可棄」,進一步把取善與棄惡並列,所戒不只貪取,也包括以排斥之心追逐另一端;「莫教被他籠罩著」則把受境拘束稱為被其「籠罩」。這些都是本經在「馳求」周圍所用的特有語彙。

本經亦從求解、著相與求悟的側面描寫同類傾向:「無端起知解,著相求菩提,情存一念悟」。問題在於無端生起知解、依著形相求取菩提,心中又保存一念欲悟之情;如此即使自性覺源本具照用,也會「枉遷流」,並且「茫然趣兩頭」。這裡未直接使用「馳求」一詞,卻以「求菩提」「情存一念悟」「趣兩頭」具體呈現向所求目標奔逐、因分別而流轉的形態。

義端禪師對學者的告誡,也把馳求落實在依賴外在言句與他人見解之上。縱然學得「種種差別義路」,仍「終不代得自己見解」;若只是記持他人巧妙章句,反而「轉加煩亂」。僧人請問時,禪師反問「更從我覓什麼」,正切斷向他人索取答案的趨勢。原文又說,即使「重重剝得淨盡」,若仍有所停留,施設終究只是接人的方便;因此本段屢用「停留」與「覓」來顯示心有所住、有所尋求的狀態。

另一原文以「尋牛須訪跡,學道訪無心」作譬喻,並說「跡在牛還在,無心道易尋」。此處仍保留「尋」「訪」的語言,但所指並非追逐境物,而是以牛跡驗牛、以「無心」指示學道的關鍵。它與「終日馳求」形成語意上的分別:本經不一概排斥「尋」字,而是區分逐物不休的馳求,與由跡而訪、歸於無心的尋道表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