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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定相

aniyata-lakṣaṇa

佛學概念,謂一切諸法因緣和合,無常、無有決定,不具固定不變之相狀。機器生成

類型 見地難度 入門諦層跨度 一 · 實有→緣生 ⇢ 二 · 緣生→性空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因緣和合、無常無有決定立於實有→緣生層(1);無自性故無定相為性空之正面再讀(2)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一、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1. 一句話與它的反直覺處

「無定相」三個字,梵文 *aniyata-lakṣaṇa*,字面意思是「不具有被決定的相狀」。把《大般涅槃經(南本)》(T0375)的核心表述並起來讀,就是:「一切諸法皆無定相」「一切諸法性相無常、無有決定」「色無定相乃至涅槃亦無定相」。

最直覺的誤讀,是把它當作一句悲觀的否定——既然一切都不固定,那努力還有什麼意義,豈不是「什麼都無所謂」?但《大般涅槃經》恰恰是反著講這個道理。它舉的第一個例子,是阿闍世王。這位曾經謀害父親的國王,後來陷入極深的悔恨,求佛救命,自認必墮阿鼻地獄。佛沒有用「一切皆空」來安慰他,而是用「一切諸法性相無常、無有決定」來反駁他的「必定」——正因殺罪無定相,它才有可壞的可能;正因心行無定相,悔過的力量才有用武之地。

如果罪是凝固的、心是凝固的,那麼悔過、修行、放下,都是自欺欺人。無定相不是讓人絕望,而是把「改變」這件事的形而上學根基,從「願不願意」拉回到「能不能」。答案是:能。 這正是無定相第一層意義——給人的可塑性立法

2. 「決定」與「無決定」的對舉

經文反覆用「決定」與「無決定」這一對概念來展開:

- 佛勸阿闍世王「當為決定心」——你應當發一個堅定的、不可動搖的決心。 - 但緊接著又說,這個「決定心」本身「為無決定」——它也並非凝固之物。

這聽起來矛盾:一個決心既要堅定,又要不是凝固的。這並不是文字遊戲。決定的「堅定」,是說它的方向要清楚、不可猶豫;決定的「無定相」,是說它的發起者、對象、力度、結果,都隨著因緣在流動。一個真正的決心,是穿過自己所有猶疑、猶豫、搖擺之後,還能繼續發出來的那一下。

經文繼續推:假設阿闍世王的心是凝固的,那他的疑心便不能破;假設他的逆罪是凝固的,那任何懺悔、修行、親近善友都救不了他。所以,是「無定相」保證了心行可轉、罪業可壞——這是修證之所以可能的前提。

3. 用「五陰 / 十二入 / 十八界」拆穿「父親」這個實體

經文裡有一處非常硬核的論證。佛對阿闍世王分析「父」這個概念:眾生在五陰上妄生一個「父親」的想法,認為父親有一個固定不變的實體。但是把五陰、十二入、十八界一一檢視過去,找不到一個固定的、可被指認為「這就是父親本體」的東西。色看似可見、可持、可量,它的性實不住;受、想、行、識更是念念遷流。

這就是說:我們所執以為「自我」「他人」「關係」「身份」的一切概念,本質上都是在五陰的和合上假立的標籤。剝開五陰、十二入、十八界,沒有一個凝固的「父親」藏在那裡。

這裡有一個術語的細節要保留:本經明用「五陰」而非「五蘊」,並與「十二入」「十八界」並舉。這是本經特有的術語選擇,整理異名時不應擅自替換。「陰」字更強調「覆蔽真性」的遮蔽義,「蘊」字更強調「積聚」的集合義,二者指向同一對象,但語感有別。

4. 因果本身的「無定相」

經文對一般因果法的論述非常細密:

- 有因則有果,無因則無果——因果不虛。 - 因既無常,果亦無常——因果都是遷流的。 - 因可作果,果亦作因——A 可以變成 B 的因,B 可以反過來變成 A 的因。

這三個層面合起來,才推出「一切諸法無有定相」。這意味著無定相併不是要取消因果,而是要顯明因果本身是流動的、可轉化的、並非一因對一果的機械對應。種瓜得瓜沒錯,但瓜熟之後瓜籽落回地裡又成了下一茬的因,因果之間不是單向鎖鏈,而是環環相扣的流。

5. 涅槃的「無定」與「定」——雙層表述

最容易被誤讀的一段,是關於涅槃的:「色無定相乃至涅槃亦無定相」「涅槃之體無定、無果」「涅槃亦可言定、亦可言果」。

這兩層表述並不衝突,是分別從兩個側面施設:

- 從「法」的一側:涅槃不從因生,體非是果,所以它是「無定」、是「無果」——它不是某種條件湊出來的產物。 - 從「證」的一側:諸佛的涅槃具常、樂、我、淨四德,無生、老、壞,所以又「可言定」——它不是變化無常的。

可見本經對「定」與「無定」是依所論側面分別施設,並未用單一語句抹平差別。沒有差別的「一切皆空」不是無定相;具有細緻分層的「無定」才是。

6. 修證面:「無相相」與「聲無定相」

經文把無定相落到修證上,提出「無相相」這一概念:聞《大涅槃》一字一句,而不作字相、句相、聞相、佛相、說相,即名「無相相」,由此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這五個「相」要一一拆開看:字相(不執著於文字本身)、句相(不執著於句子的整體結構)、聞相(不執著於「我在聽」這個感受)、佛相(不把佛當作一個可見可指的實體)、說相(不把說法當作一個凝固的「教」)。五個相都不立時,那個「無相相」才顯現。無相相不是「什麼都沒有」,是不被相狀釘住的那個活潑。

「聲無定相」則是另一條線索:惡聲本身不必然使聞者生噁心——有人聽了生噁心,有人聽了不生。讓聞者墮入三惡趣的,是煩惱結所滋長的噁心,不是聲音有固定作用。也正因聲無定相,過去從未聽過的法,今天可以得聞。

這兩條合起來,就是無定相的修證含義:不固定釘在任何相上,所以一切新可能都能進來。


二、生活裡的走查

無定相如果只停留在經文裡,它就只是一個哲學命題。下面把它放進當代人熟悉的幾個場景裡,按經典定義一步步走查。

場景 1:通勤路上刷 MBTI、星座、生肖

刷到一句「金牛座就是固執、慢熱、摳門」,心裡點頭。對面朋友發來測試結果:「你是 INFJ,門面 i 人、內核 j。」

經典定義走查: - 你在「五陰」上貼了一張「我就是這樣」的標籤——這是經文說的「於五陰妄生父想」的當代版本:「於五陰妄生我格。」 - 經文用十二入、十八界拆開「父」,是想讓你看見:拆開五陰、十二入、十八界,找不到一個凝固的「金牛特質」或「INFJ 傾向」藏在那裡。 - 你身上的「固執」是真的嗎?當然是真的——但它是今天這一組因緣下的表現,不是不可改變的「你」。 - 易錯映射:把「性格傾向」當成「人」。傾向是流出來的浪,把浪當成海,是顛倒。

場景 2:與父母的代際創傷

「我跟我爸一樣,情緒一上來就吼人。我這輩子就這樣了。」

經典定義走查: - 「我這輩子就這樣了」是凝固論。它假設「我」是五陰上貼了一枚印章,蓋下去就揭不下來。 - 經文說「因可作果,果亦作因」——你爸吼人是一個「果」,但你看見它、反思它、想要不同,這一個「看見」本身就變成了新的「因」。它不是要否定你爸模式的存在,而是說它不是單向鎖死的鏈條。 - 神經科學裡有一個相關的發現,叫做神經可塑性——大腦的結構和功能可以因經驗、訓練、反思而重組。這與無定相方向上一致,但不能等同:神經可塑性描述的是物質層面的可變,無定相描述的是一切法皆因緣和合、無有自性這一更深的命題。佛法的視野不被神經科學窮盡,反之亦然。兩者並讀,可以互相照亮。 - 易錯映射:把「我學了我爸」當成「我只能是我爸」。前者是觀察,後者是凝固的判定。

場景 3:關係裡的「他就是這種人」

與伴侶吵架後說:「他就是這種人,不會變的。我受夠了。」

經典定義走查: - 「他就是這種人」是把對方在五陰上貼了標籤,並在十二入、十八界裡都找不到一個固定「他」可以指認。 - 經文裡佛說「聲無定相」——同樣一句刺耳的話,對方這一次說,下一次未必會說;同一個人在某個因緣下刺耳,在另一個因緣下可能柔和。你下的「他就是這種人」這個結論,是一個觀察的過擬合。 - 易錯映射:把最大概率的呈現當成必然的本體。經典說「有人生噁心,有人不生」,正是要反對這種過度推論。

場景 4:刷信息流時的「我就是這樣」

深夜刷短視頻,越刷越焦慮。算法提示「你平時喜歡這類內容,我們推薦……」。

經典定義走查: - 算法把過去的行為當成現在的「你」,這是典型的凝固論——把五陰某一刻的顯現固化為「你的本質」。 - 經典說「心行無定相」「疑心能破」——你能意識到「我越刷越焦慮」,這個「意識到」本身就是一個新的因緣,它正在攪動那個被算法預測的「你」。 - 經文說「聲無定相」,進一步說你聽了什麼不等於你成了什麼;事物的中性特質不足以決定你。 - 易錯映射:把「算法推送」當成「我就是這樣」。這是把推薦系統的統計模型當成自我的本體。算法對你的總結,是它的相,不是你的相。

場景 5:後悔的釘子

「二十歲那年我做錯了一件事,我一輩子都洗不掉。」

經典定義走查: - 「一輩子都洗不掉」是凝固論。它假設「二十歲那個我」是凝固的、做的事是凝固的、影響是凝固的。 - 經典說「罪無定相」——阿闍世王殺了父,照這個邏輯也要永遠凝固下去。但經文恰恰說,正是因為無定相,罪才有可壞的可能。 - 易錯映射:把「我做過這事」當成「我就是這樣的人」。「做過」是歷史事實,「就是這樣」是凝固論。 經典要把後者撬松。

場景 6:決策的反覆

「我決定了。結果好不好都得認。」

經典定義走查: - 經典說「決定心亦為無決定」——決定的堅定和決定的可轉並不衝突。 - 「決定」是一種清晰的方向感(「我要做這件事」),「無定相」是說這個清晰本身不是死的:隨著因緣變化,可能需要調整、可能是錯的、需要被破。 - 易錯映射:把「既然決定了,就不能改」當成勇氣。這是把固執誤認為堅持。真正的堅定,是穿過猶疑而能繼續前進,但若因緣已變,也能認錯並重新起步。

場景 7:希望與絕望

「我這種情況,還能變好嗎?」

經典定義走查: - 如果一切都是凝固的,那麼希望只是自我安慰,根本沒有形而上學的根據。 - 經典說「一切諸法無有定相」——你之所以還能變好,是因為事物本就沒有定相。希望的根據不在心理上,在緣起上。 - 易錯映射:把「既然能變好,我明天就變好」當成無定相。這是跳過因緣的速食版。無定相說「能變」,沒有說「立刻變」。它要求的是持續澆水,不是許願。


三、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1. 算法時代的「看見自我」陷阱

當代人被各種系統「看見」:算法看見你的畫像、消費記錄、心理評估、興趣標籤、政府數據庫裡的你。這些「看見」把你在某一刻的數據凝固成一個「你」。這種凝固感,是當代人最常體驗到的「定性」——而這種定性,不是你自己做的,是外部系統替你做的。

無定相的應用點:看見自己在算法的看見裡那個被簡化的畫像,注意到它和真實流動的你之間的差距。這不是要去怪罪算法,而是要不被任何一種「看見」釘住——包括被你自己的焦慮、標籤、過去所釘住。

2. 文化和身份的雙重固化

當代話語裡,越來越多的話語要求人們被定義清楚:你是哪一種性別、哪一種族、哪一階層、哪一代人。每一類都有一個「典型特徵」,彷彿把人裝進抽屜。無定相提醒的是:任何一種分類,都是在五陰上假立的標籤。這是對分類本身的反思,不是反對分類本身。分類作為工具是有用的,把分類當成本體是有害的。

3. 心理學的「特質化」傾向

人格心理學裡,「大五人格」「依戀類型」「九型人格」這些工具在預測行為上確實有效——這是它們的科學價值。但當一個人在日常生活中把這些當成「我就是這樣」時,特質理論就被錯位使用了。無定相併不是否定特質的存在,而是不讓特質成為凝固的本體。你今天比較迴避依戀,不等於你永遠如此;因緣變了、關係變了、年齡變了、覺知力變了,呈現就會不同。

4. 時代性的「我壞掉了」敘事

當代心理健康話語裡,「我壞掉了」「我有病」「我不可愛」「我沒辦法」是高頻發言。無定相併不否認這些感受的真實性,它否認的是「這就是註定的我」。「我壞掉了」是觀察,「我註定是壞的」是凝固論。 經典說「罪無定相」是給阿闍世王的最大安慰——他以為自己註定下地獄,但正因無定相,悔過的力量才有效。這一訊息對當代那些自我標籤化的人也是同樣的:正因為你不是凝固的,治療、改變、成長才是真的。

5. 神經科學、生成式 AI 與無定相的相互照亮

當代神經科學的一個重要發現是神經可塑性——大腦的結構與功能可以因經驗、訓練、反思而重組。在某些實驗中,受過腦損傷的患者通過訓練恢復了功能;冥想者的腦區出現了可測量的變化。這些發現與無定相在方向上互相呼應:人不是凝固的,是可塑的。 但要說明,這一呼應是平行而非等同。神經可塑性描述的是物質層面的可重組,無定相描述的是一切法皆因緣所生、無有自性這一更深的命題;前者是後者的一個具體案例,但前者並不涵蓋後者。

生成式 AI 的興起也提供了一個有趣的對照:它是高度依賴輸入數據的「無定相」系統——同一個提示詞在不同上下文中會產生不同輸出,沒有固定不變的「這一步該是什麼」。但這是算法的無定相,不是佛法的無定相。算法的無定相背後是統計分佈的流動,佛法的無定相背後是緣起性空的實相。形似而神異。

6. 真正的「我可以」

無定相的當代意義,最終落在為「我可以改變」這件事找到了根據。如果我們是被決定好的大腦、被決定好的過去、被決定好的算法、被決定好的文化,那一切努力都是浮沙之上的建築。無定相告訴我們:地基不是凝固的——你可以。所以改變是有意義的,努力是有落點的,悔過是有出路的,希望是有形而上學根基的。


四、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 1:「無定相 = 虛無主義」

錯在哪裡:這是最常見的誤讀,也最傷這個概念。無定相恰恰不是「什麼都不存在」「什麼都不算」。經文說得清楚:「有因則有果,無因則無果。」因果不虛。它否定的是因果的機械對應,是結果對原因的絕對綁定,不是因果本身。 無定相不是虛無主義,是精緻的緣起論。

誤讀 2:「無定相 = 心想事成」

錯在哪裡:這是把它膚淺化成了心靈雞湯。既然無定相,所以只要我想要就能改變。這個推論跳過了因緣。經文說「因可作果,果亦作因」——改變是可能的,但改變需要因緣、需要條件、需要時間。「無定相」給的是可能性,不是速成。它要求的是持續因緣的栽培,不是單點許願。

誤讀 3:「涅槃也無定相,那一切平等了」

錯在哪裡:這是把雙層表述壓扁成一層。經文既說「色無定相乃至涅槃亦無定相」,又說「涅槃之體無定、無果」「涅槃亦可言定、亦可言果」。這兩層並不矛盾:前者從「法」的層面說涅槃不被因緣決定(所以無定),後者從「證」的層面說涅槃具常樂我淨四德(所以可言定)。一個有層級的無定相,不是均質化的「一切皆空」。

誤讀 4:無定相 = 無常

錯在哪裡:無定相與無常(anitya)關係密切,《大般涅槃經》以「一切諸法性相無常、無有決定」連言,但二者並不等同。無常側重時間的遷流,念念不住;無定相側重本體的空性,沒有凝固的相狀。無常可以視為無定相的時間向表述,無定相涵蓋的還包括空間、結構、身份、關係等所有維度的「無有決定」。

誤讀 5:「字面完美主義」——錯把經文術語替換

錯在哪裡:本經在分析身心構成時明用「五陰」而非「五蘊」,這是本經的術語選擇。整理異名時不應隨意替換為「五蘊」。「陰」字強調遮蔽真性,「蘊」字強調積聚集合——兩者指向同一對象,但語感有別。本條材料既出自《大般涅槃經(南本)》,就應當保留本經的術語風格。同時與「十二入」「十八界」並舉的三層結構,是本經特有的解析法,整理時亦應保留。

誤讀 6:「無定相讓人不必負責」

錯在哪裡:這是順向的邏輯滑坡。認為既然沒定相,那麼做了壞事也可以說「那時我還不算真的我」或「我以後會變的」。但經文說因果不虛、罪無定相不是說罪無果報,而是說罪可以被轉化、被壞掉。你可以懺悔、可以改變、可以走出來——但這恰恰是有責任的體現。無定相強調的是責任的可轉,不是責任的可無

誤讀 7:「無定相 = 性格無常 = 不可信賴」

錯在哪裡:把無定相等同於「人不可靠」。這是把無定相滑向了「不存在穩定的人格」。但經文所說的「無定相」主要指沒有凝固不變的本性,不是說沒有相對穩定的呈現。河流每天不一樣,但河水在某些時段呈現的趨勢、漩渦的位置、顏色的分佈,是有相對穩定的模式的。無定相否定的是「本性固化」,不是「模式可觀察」。人可以有相對的穩定,但不應被釘死。


結語

無定相之所以在《大般涅槃經》裡被反覆推敲,是因為它關係到解脫道的整個地基:如果一切凝固,則修行無意義;如果一切凝固,則阿闍世王不能救,則眾生皆在定業中沉淪。 經文用「無定相」撬開了定業的鐵板,不是為了安慰人,而是顯明實相本身就如此——心行可轉、罪業可壞、因果可塑、涅槃可證。

對當代人來說,這個概念給的不是新雞湯,而是對「我可以」這件事的深一層確認。你今天的樣子,不一定是明天的你;你的過去,不一定是你的註腳;算法的畫像,不是你的全部;心理學的標籤,不是你的本體。正因為無定相,所以悔過有效、修行有用、改變有心、希望有形。

這不是反科學的浪漫,也不是反邏輯的玄學。它只是把佛陀在兩千多年前對阿闍世王說的那句話,再一次平靜地複述出來:

「一切諸法皆無定相。」

——正因如此,一切皆有可能。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定義與核心要義

無定相,梵文 aniyata-lakṣaṇa,謂諸法無常、無有決定,不具固定不變之相狀。《大般涅槃經(南本)》以此為諸法實相之核心表述,指出心行、罪業、色聲乃至因果所生之法皆非固定,因緣轉變時其結果亦隨而轉易。此說並非全然否認因果或差別,而是顯明諸法因緣和合之無自性。

主要闡述

《大般涅槃經(南本)》論無定相,首以阿闍世王之事為例。王有疑心與造逆罪,佛雖勸王當為「決定心」,又言若其疑心能被破壞,即可知諸法無有定相;所作決定心本身亦「為無決定」。同理,若王心與逆罪皆已固定,則疑心不能破、罪不能壞;正因「無定相」,其罪方有可壞之可能。此以「決定」與「無決定」之對舉,顯心行與罪業皆可轉易而非凝固。

阿闍世王自認必墮阿鼻地獄時,佛以「一切諸法性相無常、無有決定」反破其「必定」之說。王即推知:若一切法無定相,殺罪亦應不定;佛即印可「殺無定相」。經文復從假名與身心構成分析「父」義:眾生於五陰妄生父想,而於十二入、十八界中不可取得一固定之父體;色雖似可見、可持、可量,其性實不住。此處本經明用「五陰」而非「五蘊」,並與「十二入」「十八界」並舉,是整理異名時宜保留之術語。

對一般因果法,經中謂有因則有果、無因則無果;因既無常,果亦無常;且因可作果、果亦作因,故「一切諸法無有定相」。然而涅槃不從因生,體非是果,故稱為常。經文說「涅槃之體無定、無果」,同時亦說涅槃「亦可言定、亦可言果」,並以諸佛涅槃常、樂、我、淨及無生、老、壞說明其「定」義。可見本經對「定」與「無定」依所論側面分別施設,並不以單一語句抹平其差別。

修證面,經以「無相相」表達無定著:聞《大涅槃》一字一句而不作字相、句相、聞相、佛相、說相,即名「無相相」,由此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聲音亦說「聲無定相」:惡聲本身不必然使聞者生噁心,有人生噁心、有人不生;招致三惡趣者乃煩惱結所滋長之噁心,非聲有固定作用。正因聲無定相,昔所未聞者今可得聞。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本條目所引材料皆出自《涅槃部》之《大般涅槃經(南本)》(《大般涅槃經(南本)》)。本經內部對「無定相」之論述存在以下差異:

(一)所攝法之範圍:經既說「一切諸法皆無定相」,又說「色無定相乃至涅槃亦無定相」,將涅槃亦攝入無定相之列。然就涅槃之體又另說其「常」與「定」之義,稱「涅槃之體無定、無果」而同時「亦可言定、亦可言果」,形成本經中對涅槃兼具「無定」與「定」之兩層表述。

(二)術語用字:本經分析身心構成時明用「五陰」(而非「五蘊」),並與「十二入」「十八界」並舉,為本經特有之術語選擇,整理異名時宜保留。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無定相與「無常」(anitya)關係密切:本經即以「一切諸法性相無常、無有決定」連言,以無常為無定相之根據。無定相與「無相相」亦相通:聞經不作字、句、聞、佛、說諸相即名無相相,亦即無定相之修證落實。無定相亦與「決定」相對:經以「決定心」與「為無決定」並說,示心行可轉而非凝固。

代表性原文引用

1. 《大般涅槃經(南本)》(涅槃部·《大般涅槃經(南本)》):「一切諸法皆無定相。」 2. 《大般涅槃經(南本)》(涅槃部·《大般涅槃經(南本)》):「一切諸法性相無常、無有決定。」 3. 《大般涅槃經(南本)》(涅槃部·《大般涅槃經(南本)》):「色無定相乃至涅槃亦無定相。」「涅槃之體無定、無果。」「涅槃亦可言定、亦可言果。」 4. 《大般涅槃經(南本)》(涅槃部·《大般涅槃經(南本)》):「聲無定相。」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大般涅槃經(南本)T0375 · 涅槃部

《大般涅槃經(南本)》以「一切諸法皆無定相」「一切諸法性相無常、無有決定」為核心表述,並列舉「色無定相乃至涅槃亦無定相」。此處的「無定相」,不是全然否認因果或差別,而是指出心、罪、色、聲及因果所生之法,皆非固定不變,因緣轉變時,其結果亦可轉變。

經中首先以阿闍世王的疑心與逆罪說明此義。佛雖說要為王作「決定心」,卻又說若其疑心能被破壞,即可知諸法無有定相;所作的決定心本身亦「為無決定」。同理,若王心與逆罪皆已固定,疑心便不能破、罪亦不能壞;正因「無定相」,其罪才有可壞的可能。此段藉「決定」與「無決定」的對舉,顯示心行與罪業並非不可轉易。

阿闍世王自認必定墮入阿鼻地獄時,佛以「一切諸法性相無常、無有決定」反問其「必定」之說。王因而推知:若一切法無定相,殺罪亦應不定;佛隨即印可「殺無定相」。經文進一步從假名與身心構成分析「父」:眾生於「五陰」妄生父想,而在「十二入、十八界」中不可取得一個固定的父體;色雖似可見、可持、可量,其性實不住。這裡本經明用「五陰」,而非「五蘊」,並與「十二入」「十八界」並舉,是整理異名時應保留的用詞。

對一般因果法,經中說有因則有果、無因則無果;因既無常,果亦無常,而且因可作果、果亦作因,因此「一切諸法無有定相」。然而涅槃不從因生,體非是果,故稱為常;經文又說「涅槃之體無定、無果」,同時亦說涅槃「亦可言定、亦可言果」,並以諸佛涅槃常、樂、我、淨及無生、老、壞說明其「定」。由此可見,本經對「定」與「無定」依所論側面分別施設,並未以單一語句抹平其差別。

本經又以「無相相」表達修證面的無定著:聞《大涅槃》一字一句而不作字相、句相、聞相、佛相、說相,即名「無相相」,由此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對聲音亦說「聲無定相」:惡聲本身不必然使聞者生惡心,因為有人生惡心、有人不生;招致三惡趣的是煩惱結所滋長的惡心,而非聲音具有固定作用。也正因聲無定相,昔所未聞者而今可以得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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