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學經藏 · AI 解讀

涅槃道

nirvāṇa-mārga

導向涅槃寂滅的修行道路機器生成

類型 總綱難度 入門諦層跨度 一 · 實有→緣生 ⇢ 三 · 性空→名言假有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道諦之通稱,隨四諦初教(1);中道實相道之正面讀法(3);「無道可修」系消解語脈,依 PP2 不升。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在許多人的印象裡,“涅槃”常被想像成一種神秘的終點、一片虛無的寂靜,甚至是某種死亡後的神秘歸宿。然而,在佛陀的教法中,與“涅槃”相伴而生的,是一個更為切實、動態且極具操作性的概念——涅槃道(nirvāṇa-mārga)。

簡單來說,涅槃道就是通往涅槃解脫的客觀路徑、修行方法與心智行持

如果把“涅槃”比作徹底擺脫熱惱、煩惱熄滅的安隱狀態,那麼“涅槃道”就是一套完整的導航系統、地形圖與行軍步驟。它告訴行者:解脫不是靠運氣、神力賜予,或者憑空的玄想;它是一個“有習(有因緣條件)”的客觀過程,是可以通過對身心經驗的精密觀察與系統修習來一步步走通的道路。

從早期阿含經典到後來的大乘經論,涅槃道向我們展示了佛法對於“身心如何解脫”的多層次解構:

1. 因緣的遞進鏈條:解脫是條件具足的必然結果

《中阿含經》提出了一個極為震撼的論斷:“涅槃有習,非無習”。這裡的“習”指的就是因緣、條件與修習。也就是說,煩惱的生成有其因緣(流轉門),那麼煩惱的熄滅與生命的解脫也必然有其因緣(還滅門)。 經中建立了一條從世俗苦難逆流而上、直達涅槃的遞進鏈條: > 起點:更樂(觸,感官與外境的接觸) → 覺(感受) → 愛 → 受 → 有 → 生 → 老死 → 苦 > 轉折與修習:信(對解脫道路的信心) → 正思惟 → 正念與正智 → 護諸根(守衛感官門禁) → 護戒 → 不悔(內心清淨無愧) → 歡悅 → 喜 → 止(身心平靜) → 樂 → 定(心一境性) > 突破與終點:見如實、知如真(如實知見身心真相) → 厭(對虛妄執著產生厭離) → 無慾(離欲) → 解脫 → 涅槃

這條鏈條告訴我們:從日常的感官接觸(更樂),到被痛苦折磨後的覺醒(信),再到通過戒定慧的修持,最終以如實知見實現離欲與解脫,環環相扣,秩序井然。

2. 精密的禪觀結構:涅槃道跡與似趣涅槃道跡

在《雜阿含經》中,佛陀將對身心經驗的觀察切入點進行了極為微細的區分: * 涅槃道跡:行者如實觀察內在與外在的感官經驗——眼(及耳鼻舌身意)、色(外境)、眼識、眼觸,以及因眼觸所生起的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全都是無常的。這種直接對“六入處及因緣生受”切入無常的觀察,被明確定義為真正的“涅槃道跡”。 * 似趣涅槃道跡:行者若從“眼非我”切入(觀察感官器官不是我),同時觀察其因緣所生之受為“無常”。這種將“無我”與“無常”交織觀察的路徑,被稱為“似趣涅槃道跡”。

在這套行持中,八正道(經典中亦稱“八道跡”或“八真聖道”)提供了全面的行動框架,而空、無相、無願三解脫門則是其最核心的透視視角。

3. 極深與超越:無所受與“畢竟道”

涅槃道的最高精髓在於徹底的無執。《中阿含經》指出,即使行者通過修行達到了極高深的平等心或禪定(如“舍”的境界),如果對這種平靜產生偏愛、貪著、停留(“樂彼舍、著彼舍、住彼舍”),或者對更高深的境界“有所受”,就依然被綁縛在生命的細微執著中,無法契入無餘涅槃。唯有做到“不樂彼舍”且“無所受”,才是真正的徹悟。

到了大乘《大方等大集經》中,涅槃道被賦予了“畢竟真實聖道”的超越性維度。它指出:真正究竟的道路,是“無有能作增減取捨、無執無放,非正非邪、非一非二”的。它強調“一切行畢竟盡者即是涅槃”,超越了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時間侷限,在當下的無執無放中現見諸涅槃道。


生活裡的走查

為了不讓這些古典概念淪為抽象的名詞,我們可以用當代人最熟悉的日常場景——深夜刷手機與加班暴躁,將涅槃道的各個節點逐一“走查”一遍。

場景:深夜刷短視頻 / 社交媒體

1. 更樂(觸)與覺(受): 當你的手指劃過屏幕,眼睛看到刺激的內容(眼觸色),大腦瞬間分泌多巴胺,產生一陣微小的爽快感(樂受)。 * *常見映射錯誤*:大眾往往以為“煩惱”是從自己“心情不好”才開始的。 * *實際真相*:在涅槃道的剖析裡,流轉的起點早在“”與“”建立的瞬間就已經啟動。

2. 愛、取、有、苦: 因為這種微小快樂(受),你產生了繼續劃下去的慾望();你忍不住又刷了一個小時();形成了深夜沉迷的生存狀態();第二天早上醒來頭痛欲裂、愧疚焦慮(生、老死、苦)。

3. 轉折點:信與正思惟: 你看著疲憊的自己,生起了“不能再這樣生活下去了”的痛感(苦),並開始相信“必須建立一種清醒、自律的生活機制才能解脫這種失控”(正思惟)。

4. 護諸根與護戒(實修): 你決定今晚11點把手機放到客廳(護諸根,不讓感官盲目接納刺激),守住不熬夜的底線(護戒)。

5. 不悔、歡悅、止、樂、定: 因為守住了底線,第二天醒來神清氣爽,內心沒有內疚(不悔),產生清淨的愉悅(歡悅、喜);你的身心靜了下來(),體會到一種不依賴刺激的平靜之樂(),注意力得以高度集中()。

6. 見如實、知如真(觀修:涅槃道跡): 當你再次拿起手機看到一條誘人的推送時,你不再盲目跟著走,而是啟動了“涅槃道跡”的觀照: 你清晰地看到:眼前亮起的光影(色)、眼睛(眼)、產生的知覺(眼識),以及隨之升起的快感(受),全都是隨因緣聚集而生、瞬息即滅的無常法。它不是“我”,也不屬於“我”(非我、非我所)。

7. 無所受與離欲: 你看到了那個快感升起的瞬間,但你沒有去抓取它(無所受)。那股衝動就像水泡一樣自己破滅了。你對這種虛妄的刺激產生了平靜的厭離(厭、無慾),那一刻,你的內心熄滅了躁動,體驗到了微型的寂靜(契入涅槃道)。

*提示:很多人常誤以為“修行”就是強行壓抑慾望,或者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什麼都不想。但在涅槃道的映射裡,修行是在感官接觸(觸)發生的當下,以“無常、無我”的智慧透視它,做到“無所受”,從而切斷煩惱的連鎖反應。*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生活本質上是一臺巨大的“流轉門加速器”。

算法推薦、信息轟炸、職場PUA、焦慮營銷……這套現代商業文明的邏輯,精準地捕獲了我們的“觸—受—愛—取”(更樂—覺—愛—有)。它不斷用微小的刺激(受)勾起我們的渴望(愛),驅使我們去消費、去攀比、去陷入無休止的忙碌(取與有),最後陷入空虛與倦怠(苦)。

當代人需要“涅槃道”,原因在於:

1. 它提供了一套“因果清醒”的逆行公式 我們常常覺得生活失控、情緒崩潰是無緣無故的。涅槃道告訴我們:“涅槃有習,非無習”。失控有其因緣,解脫也有其路徑。只要你按順序在身心上建立“護諸根、正念正智、觀無常”的條件,平靜與自由就會像水到渠成一樣自然發生。

2. 它破解了“執著於好狀態”的新焦慮 當代人在追求心靈成長的過程中,很容易落入新的陷阱:一旦通過冥想、瑜伽獲得了短暫的平靜或高光體驗,就緊緊抓著不放,甚至產生優越感。 涅槃道極度冷峻地提醒我們:“樂彼舍、著彼舍、住彼舍”也是一種綁縛。真正的解脫連“平靜”本身都不去執著(無所受),這為當代人卸下了最後一道精神枷鎖。

3. 類比對照:算法生活的“解構代碼” 如果把我們的身心比作被外部算法(社交媒體、社會評價)高度調教的系統,那麼“涅槃道”就是一套逆向工程代碼。 * *對照與侷限*:當代認知神經科學也發現,大腦的“默認模式網絡”(DMN)在過度沉思和自我關注時極度活躍,而正念練習能降低其活性。然而,腦科學與AI類比有其侷限——科學目前只能觀測到神經元電信號與神經遞質(如多巴胺)的變化,這只是對物理現象的客觀測量;而佛法中的“涅槃道”指向的是主觀經驗中對“我執”的徹底破除與超越性智慧的自證,這是儀器與數據永遠無法代替的生命體悟。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把“涅槃道”當成佛陀賜予的神秘救贖,以為只要拜佛就能得道

* 澄清:在《中阿含經》中,佛陀用“王舍城道”的比喻講得非常透徹。佛陀說,他就如同一個熟知去往王舍城道路的嚮導,他的職責是“示涅槃道”(把路線指給你)。但如果問路的人不順著指引走,或者中途偏離正道,就永遠到不了目的地。能否得究竟涅槃,“但各自隨比丘所行”。涅槃道是自作自受、自修自證的,導師無法替你走路。

誤讀二:把“似趣涅槃道跡”當成假道或劣質的道路

* 澄清:經文中使用“似趣涅槃道跡”(觀察“眼非我”,且其因緣生受為“無常”),這裡的“似”在古典譯語中並非指“虛假”或“偽造”,而是指順應、相近、隨順於涅槃的觀修路徑。它與直接觀察六入處皆無常的“涅槃道跡”一樣,都是如實切入身心真相的有效法門,只是觀修的切入角度(側重“無我”還是“無常”)略有微妙差異。

誤讀三:認為大乘的“畢竟道”否定了阿含經裡的步步修習

* 澄清:很多人看到《大集經》說畢竟道“無有能作增減取捨”、“非正非邪”,就以為不需要修戒定慧了。這是一種極其危險的“惡取空”。 實際上,《大集經》在講“畢竟真實聖道”時,明確將其具體化為:一乘、二種(止觀)、三種(空無相無願)、四種(四念處)、五種(五根)、七種(七覺支)、八種(八正道)、九種(次第禪定)及十種(十善)。大乘的“超越性”不是跳過實修的基礎,而是在具體踐行八正道與禪觀的過程中,不落入對名相與境界的固執,以“無執無放”的胸懷直下契入“畢竟盡”的涅槃境界。


結語

涅槃道不是一條懸浮在雲端的天路,它就紮根在你每一次眼睛看屏幕、耳朵聽聲音、內心起波瀾的當口。

它是一套極其精密且充滿智慧的“身心解脫指南”:從認清痛苦的條件開始,守住感官的門禁,培育身心的平靜,最後以清涼的智慧看破一切生滅無常。在這條道路上,佛陀是清晰指路的朋友,而邁出每一步的,始終是你自己。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涅槃道」(nirvāṇa-mārga)是指通往涅槃解脫的客觀路徑、修行方法與心智行持。在早期佛教經典中,涅槃道被闡釋為一條有跡可循、依特定因緣逐步修習的解脫之路。如《中阿含經》強調其“有習(有因緣條件)”的遞進性;《雜阿含經》則將其具體化為對感官經驗的無常、非我觀察,並稱之為“涅槃道跡”或“八道跡”。而在大乘佛教《大方等大集經》中,涅槃道被賦予了更為超越的維度,被稱為“畢竟真實聖道”或“真實畢竟之道”,其核心指向超越三世、無執無放的“畢竟盡”境界。

二、主要闡述

各經從因緣鏈條、觀修方法、導師引導及大乘超越性等多個角度,對涅槃道進行了系統而獨特的論述:

1. 因緣遞進與實修階次 * 因緣鏈條:《中阿含經》提出“涅槃有習,非無習”的觀點,建立了一條從世俗苦難通往涅槃的遞進修習鏈條。該鏈條以“更樂”(觸)為起點,經由覺、愛、受、有、生、老死、苦、信、正思惟、正念與正智、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遞推至“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慾、解脫,最終導向涅槃。 * 福慧雙修:《雜阿含經》指出“逮得涅槃道”是多種善法具足的結果。行者需通過供養比丘僧、隨時隨量飲食、專心思維、正知行舍來培植福田;同時隨順智慧、恭敬佛陀、種植善本以具足正見,從而在“見正道”中不斷提升,最終逮得涅槃道。

2. 觀修方法與心智行持 * 無常與非我觀:《雜阿含經》將觀察“眼”等六入處及其因緣所生之受(苦、樂、不苦不樂)為“無常”的修行路徑定義為“涅槃道跡”;而將觀察“眼非我”且其因緣生受為“無常”的路徑稱為“似趣涅槃道跡”。 * 無我與無所受:《中阿含經》強調“無我、無我所”的觀修,並指出行者若對“舍”產生執著(樂彼舍、著彼舍、住彼舍)或對“有中第一”等餘行“有所受”,則無法般涅槃。唯有做到“不樂彼舍”且“無所受”,方能契入無餘涅槃。 * 大乘超越性觀修:《大方等大集經》提出,通過“四諦順忍”如實知五陰、十二入、十八界並予以捨離,即可“現見諸涅槃道”。此外,修習空、無相、無願三解脫門的莊嚴觀,以及行者在思惟心念生滅時所經歷的第二、第三、第四“勝心”,皆能必定得涅槃道。

3. 導師引導與個人實踐的關係 * 《中阿含經》以“王舍城道”為喻,釐清了導師與行者的關係:佛陀作為“導師”,其職責在於為弟子提供訓誨、示以涅槃道;而最終能否得究竟涅槃,則取決於比丘們是否隨順教導、依道而行(“但各自隨比丘所行”)。 * 《大方等大集經》同樣強調,佛陀示現世間的重要目的即是“開涅槃道”、“示涅槃道”,引導眾生“住勝涅槃道”。

4. 大乘特質:陀羅尼、國土差異與正法護持 * 《大方等大集經》指出,“大授記陀羅尼”能淨惡業、證涅槃道;“奢摩裴多悉帝那持陀羅尼”則能與一切涅槃道樂,令眾生住於涅槃道。 * 涅槃道的修持具有國土差異性,不同佛剎的眾生因根性、信心、方便力不同,其得涅槃道的相狀各異(“國界既殊,其相各異”)。 * 護持正法、令正法精氣久住,能使“善道,及涅槃道、八真聖道,常不滅壞及增長”。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在不同的經典和譯本中,對於“涅槃道”及相關修行名相的表述存在明顯的用詞差異:

1. 核心概念的稱呼 * 《中阿含經》主要使用「涅槃道」。 * 《雜阿含經》使用了「涅槃道跡」、「似趣涅槃道跡」、「八道跡」及「逮得涅槃道」等多種細分術語。 * 《大方等大集經》則常使用「畢竟道」、「畢竟真實聖道」、「真實畢竟之道」及「勝涅槃道」等大乘超越性詞彙。

2. 名相與譯語的差異 * 五蘊的指代:《大方等大集經》在論述中使用了「色陰乃至識陰」或「五陰」這一術語,而其他經典在不同譯本中可能作“五蘊”。 * 觸的譯法:《中阿含經》在因緣鏈條中使用了古譯術語「更樂」;而《雜阿含經》則使用「眼觸」等現代通行的“觸”字表述。 * 八正道的譯法:《雜阿含經》將其譯為「八道跡」;《大方等大集經》則譯為「八真聖道」或「八種(八正道)」。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1. 與“涅槃”的關係 涅槃道是因,涅槃是果。《中阿含經》強調“涅槃有習”,即涅槃必須依賴涅槃道這一因緣鏈條的修習才能達成;《大方等大集經》則指出“一切行畢竟盡者即是涅槃”,涅槃道即是通往此“畢竟盡”的超越性道路。 2. 與“執著”及“失壞”的關係 涅槃道的修持要求徹底的無執。在《中阿含經》中,若對“舍”產生執著(樂彼舍、著彼舍)或“有所受”,便會阻礙契入涅槃;而在《大方等大集經》中,若眾生樂著於欲心、執著於六境,則會直接“失壞涅槃道”而流轉五趣。 3. 與“三解脫門”及“八正道”的關係 八正道(八道跡、八真聖道)是涅槃道在實踐層面的具體道支;而空、無相、無願三解脫門則是涅槃道的核心觀修與莊嚴。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中阿含經》: * “我說涅槃有習,非無習。若有問言:‘涅槃以何為習?’答彼當伸:‘解脫為習。’……‘更樂以何為習?’答彼當伸:‘覺為習。’” * “聖弟子如是思惟:若我行無我、無我所,我當不有、我所當不有,若本有者,便盡得舍。彼如是行,無所受。……若樂彼舍、著彼舍、住彼舍者,彼極受陰,如是比丘無餘涅槃。” 2. 《雜阿含經》: * “眼無常。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涅槃道跡。” * “眼非我。若色、眼識、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為無常。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似趣涅槃道跡。” 3. 《大方等大集經》: * “畢竟道者,無有能作增減取捨、無執無放,非正非邪、非一非二。……一乘、二種、三種、四種、五種、六種、七種、八種、九種、十種,是名畢竟真實聖道。” * “若一切行畢竟盡者即是涅槃,非過去、未來、現在之行滅也。……修集無願、無相、空莊嚴觀,是名涅槃道。”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中阿含經T0026 · 阿含部

本經中,世尊與算數目揵連圍繞「涅槃道」展開問答,闡明佛陀作為導師與弟子能否究竟涅槃之間的關係。

核心表述方面,世尊明言:「我亦無事,有彼涅槃、有涅槃道。我為導師,為諸比丘如是訓誨,如是教訶,得究竟涅槃,或有不得。」 此語揭示:涅槃與涅槃道並非法由佛陀所施設,而是法爾如是的存在;佛陀僅居於「導師」之位,為諸比丘「訓誨教訶」,至於能否達到「究竟涅槃」,則因人而異。

獨特側面方面,本經以「王舍城道」的譬喻來說明涅槃道之義。算數目揵連自稱「知王舍城處,諳彼道」,世尊藉此設問:同樣依導師指示而行,一人「捨平正道,從惡道還」,王舍城外「好園林……彼盡不見,亦不知也」;另一人則「從平正道展轉得至於王舍城」,「好園林……彼盡見盡知」。此譬喻強調:涅槃道是客觀存在之道路,能否到達涅槃,端視行人自身是否依教如理而行。

所用術語方面,本經以「涅槃」與「涅槃道」並列區分果與道:「此中何因何緣,有涅槃、有涅槃道?」 又以「究竟涅槃」表示最終圓滿之寂滅果證,並以「一切漏盡」作為究竟涅槃的同義表述:「如來復上教,謂究竟訖一切漏盡。」 涅槃道之具體行相,則以「斷五蓋——心穢、慧羸,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 為其階位內涵。

本經亦提及「究竟智」一詞,算數目揵連問曰:「一切弟子如是訓誨,如是教訃,盡得究竟智必涅槃耶?」 世尊答以「不一向得,或有得者,或不得者」,凸顯涅槃道修行結果之不決定性。

用詞特點方面,本經使用「究竟涅槃」而非其他異名以指最終果證;「涅槃道」則直接表述導向涅槃之修行道路。在結構上,本經將「涅槃」與「涅槃道」分開並列為二:先言「有涅槃、有涅槃道」之問,後以「有彼涅槃、有涅槃道」作答,明確果與道之別。

最後世尊總結:「但各自隨比丘所行。爾時世尊便記彼行,謂究竟漏盡耳。」 表明涅槃道之證得與否,繫於各比丘隨其自身之行持而定,非導師所能代勞。

雜阿含經T0099 · 阿含部

《雜阿含經》論述「涅槃道」時,其核心術語為「涅槃道跡」,意為趣向涅槃寂滅的修行道路。經文以兩處明確提及此概念:一處為具體的修行開示,另一處為偈頌中對究竟果證的指陳,二者互為呼應。

首先,經中以「涅槃道跡」為正名,直接揭示此道的修法內容。佛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涅槃道跡」,隨即說明「涅槃道跡」即「觀察眼無常」,並將此觀察擴展至色、眼識、眼觸因緣生受,以及內在覺察的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強調「彼亦無常」。此觀察法隨後推及耳、鼻、舌、身、意,完成六入的完整觀察,呈現出經典以六入為架構的獨特側面。

其次,觀察所涵蓋的範圍包含六入系統的內外諸法。具體而言,能觀的六根(眼乃至意)、所對的六塵(色等)、由根塵和合而生的六識(眼識等)、由識觸境所起的六觸(眼觸等)、由觸緣所生的三受(苦、樂、不苦不樂),以及內在的覺察(內覺),皆為觀察對象。此種「受」與「內覺」並列為觀察所緣,並以「因緣生受」明其生起條件,呈現出本經獨特的術語組合與觀察側面。

再次,觀察的核心所緣為「無常」。經文於每一觀察項目後皆以「無常」加以標示,顯示此處所說的「涅槃道跡」,其實質內涵即是對六入及其相關諸法行無常觀。此種以無常觀為骨幹的修行道路,與涅槃寂滅的趣向直接相連。

最後,在論述布施持戒等功德利益的偈頌中,經文以「涅槃道」一詞指稱究竟的果證。偈雲:「具足見正道,具足而昇進,遠離一切垢,逮得涅槃道,究竟於苦邊」,將涅槃道安置於正見具足、遠離諸垢的修行終點,與前段「涅槃道跡」作為修途的概念相互呼應,共同建構本經對涅槃道的雙重論述——一為方法面的修行道路,一為目標面的究竟歸趣。

總結而言,《雜阿含經》以「涅槃道跡」與「涅槃道」二詞呈現涅槃道之義,前者側重觀察六入(眼乃至意)及其色、識、觸、因緣所生之受、內覺皆為無常的具體修法,後者側重正行圓滿後所究竟抵達的涅槃果證。

大寶積經T0310 · 寶積部

《大寶積經》對「涅槃道」的論述,具以下幾項要點:

一、獨特的比喻與術語形式:本經以「涅槃大宮殿」喻涅槃,偈頌雲「以斯道發趣,究竟大涅槃」,並說菩薩「以此道趣於涅槃大宮殿時」,形成「道—大宮殿」相即的表述結構,為本經獨特之用語風格。

二、涅槃道之體性與功能:此道「能至無老病死憂苦之處」,「能至無有自性超過性處」,「遍一切處,能至無上大宮殿中」。其德為「無等、能淨對治、所作究竟」;「諸佛世尊、聲聞緣覺,皆於此道而發趣之,不相違背」。

三、「八支道」之名相:偈頌明言「我說八支道,眾聖之所行,住於斯道者,菩提不難得」,以「八支道」標示涅槃道之具體內容,並說「菩薩依怙者,如是住斯道,能得道清淨,一一而進趣」。

四、涅槃之體性:經文廣說涅槃德相——「清涼寂靜故名涅槃;滅貪瞋痴、斷諸隨眠、裂愛見網、竭無明流、拔眾毒箭、盡不善法,故名涅槃;非心意識心所所行,故名涅槃;息諸諍論一切結使乃至法想,故名涅槃」。又云「涅槃無數量,數量不可得,寂滅清涼性,說名為涅槃」,以「寂滅清涼」為涅槃本質。

五、道與涅槃之辯證關係:此經極為獨特地指出「涅槃無邊不可宣說,若有所趣則非是道,道亦無言不可宣說」;偈頌亦云「分別涅槃者,不住斯勝道,愚為分別害,不能趣涅槃。超過分別者,無想無分別,於斯大道中,以是而發趣」,強調若對涅槃生起分別執著,即不與此道相應。

六、道之空寂無相:涅槃道反覆以虛空為喻——「斯之最淨道,猶若太虛空,一切無罣礙,常趣於涅槃」;「涅槃大宮殿,空寂不可量」;「涅槃大空寂,猶若太虛空,廣大空寂故,於中無罣礙」。道本身「無色無形相,不可以色相而能示現者」。

七、菩薩利他之踐行:菩薩行毘利耶波羅蜜多,發勇猛無倦精進時,立願「速令眾生住涅槃道」,可見涅槃道為菩薩精進所趨向之究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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