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學經藏 · AI 解讀

地獄苦

naraka-duḥkha

地獄有情所受的劇烈苦報機器生成

類型 事相難度 入門諦層跨度 四重二諦框架外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在佛教的解脫道與輪迴圖景中,“地獄苦”(naraka-duḥkha)代表著六道輪迴中最底層、最極端、最不可思議的折磨體驗。一言以蔽之:它是眾生因造作惡業,死後墮入地獄所遭受的極度劇烈、純一無雜且業盡方出的痛苦報應。

要準確把握“地獄苦”的內涵,絕不能將其窄化為宗教故事裡的“死後刑罰”或某種外在神明的懲罰手段。在原始經文(如《中阿含經》)的嚴格定義中,地獄苦由以下幾個不可分割的核心維度構成:

1. 絕對與純粹的唯苦無樂: 在世間(如人道或天道),痛苦往往夾雜著短暫的快樂或麻木,但地獄苦是“一向不可愛、不可樂、意不可念”、“唯有苦”。佛陀在經中作了一個驚人的譬喻:假設一個人在一天之內被三百支矛(槍)連續刺穿身體,其所承受的劇痛與精神崩潰已是世間極致,然而若將這種世間極苦與地獄苦相比,前者不過像“小豆石子”,地獄苦則如“雪山王”,兩者百千萬倍終不相及。

2. 多重層次與具象化考治(刑罰機制): 經典中將地獄的酷刑做出了極度具象、令人毛骨悚然的展現,這並非為了恐嚇,而是精確對應著造業者心識的劇烈扭曲: * 循環與次地:眾生首先在“四門大地獄”中受極重苦,啼哭喚呼、心悶臥地。出此地獄後,並非解脫,而是接連墜入“峰巖地獄”(火滿其中,足下皮肉血“下足則盡,舉足則生”);“糞屎大地獄”(深無量百丈,內有身白頭黑、觜如針的“凌瞿來”蟲,鑽破皮肉骨髓,食盡頭腦);“鐵鍱林大地獄”以及“灰河”(獄卒以熱鐵丸、沸洋銅灌口,燒穿唇、舌、齦、咽、心、大腸、小腸及“𦝩”,從身下過)。 * 獄卒的酷刑手段:包括以洞然俱熾的“鐵斧”或“鐵釿”斫治其身,削成八楞、六楞或團圓狀;以“鐵槍/鐵鏘”強令坐上,灌入“融銅”;在熾熱鐵地上進行“挓五縛治”,以鐵釘釘其兩手、兩足及腹部;拔舌並以百釘張之,使之“無皺無縮,猶如牛皮”;剝皮並繫於熾熱“鐵車”上牽挽;倒懸投入熾熱“大鐵釜”中,如煮豆般上下旋轉纏煮。 * “六更樂”地獄(六根對六境的全盤潰敗):經典中有一個極其深刻的名稱——“六更樂”地獄。這裡的“更樂”並非快樂,而是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六境接觸(更觸)時,所覺察到的全都是“不憙不可,非是憙可,意不潤愛,非是潤愛,意不善樂,非是善樂”。也就是感官感知能力本身變成了純粹的受苦器官,沒有任何一瞬間能得到微小的慰藉。

3. 求死不得與“業盡方出”: 在世間,極為劇烈的痛苦通常會以死亡作為終點(昏迷或生理死亡);但在地獄苦的法則中,物理意義上的“解脫”是不存在的。眾生在受盡上述種種逼迫考治時,“受極重苦,終不得死”。只要造作的惡業動力尚未燃燒殆盡,肉體與心識就會在痛苦中不斷重塑、不斷死而復生。唯一的出口不是死亡,而是“要令彼惡不善業盡”。

在整個解脫道的座標系裡,地獄苦是“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所能導向的最極端反面教材。佛法講“業果不失”,地獄並非神明設立的法庭,而是粗重、劇烈的嗔恨、殺業與愚痴在心識投影下的物理具象化。講地獄苦,是為了讓修行者生起深刻的“悚懼心”(Saṃvega),警惕微細的惡業,從而堅固持戒與修行之志。


生活裡的走查

“地獄苦”雖然聽起來遙遠且帶有超驗色彩,但若按經典的定義(惡業感召、求死不得、感官全盤陷落、業力未盡則循環不止)去審查當代人的現實生活,我們會發現很多心智狀態和生活場景,本質上就是“地獄苦”在現世的微縮與預演。

場景一:深夜的焦慮症爆發與算法陷阱(現世的“六更樂地獄”與“灰河”) * 走查過程:當代人在經歷長期的高壓加班、人際撕扯(造身口意惡業或被其反噬)後,深夜躺在床上。此時眼看手機屏幕(色),全是令情緒崩潰的負面新聞與攀比信息;耳聽外界聲響(聲),皆覺刺耳不安;心識(意)瘋狂反芻失敗與恐懼。這就是經典所述的“六更樂”狀態——六根面對六境,無一處感到“喜樂潤愛”,全盤皆是躁動與折磨。 * 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人們常以為只有物理上的“刀山油鍋”才是地獄。實際上,當你的感官系統被負面情緒徹底佔據,看什麼都不順眼、聽什麼都煩躁、想什麼都絕望,這種“六根無一樂處”的感知狀態,正是“六更樂”地獄的核心機理。不停地刷手機試圖轉移注意力,卻越刷越絕望,如同在“灰河”中試圖飲沸洋銅止渴,越救越苦。

場景二:嚴重的精神內耗與網暴漩渦(現世的“挓五縛治”與“拔舌張皮”) * 走查過程:一個人因為言行不當(口業、意惡)捲入網絡暴力的中心,或者在職場中陷入嚴重的自我攻擊。每天睜開眼,四肢癱軟無力,被困在床上無法動彈,內心彷彿被巨大的鐵釘釘死在恥辱柱上(“挓五縛治”,釘兩手、兩足及腹部);網絡上的攻擊言論如同百千鐵釘將他的舌頭與名譽張開曝曬(“拔舌張皮”)。他想逃離這種狀態,甚至想“退網”或徹底躺平,但腦海裡的負面念頭如沸水般翻滾(如“大鐵釜”中上下旋轉纏煮),想睡睡不著,想醒醒不過來,求休止而不可得(“終不得死”)。 * 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大眾常以為“求死不得”只是指身體不死。在心理與精神層面,那種“極度渴望停下大腦思考,但焦慮與悔恨的業力如齒輪般強行運轉,想停卻停不下來”的失控感,就是“終不得死、要令惡業盡”的現世體現。

場景三:重度成癮與軀體化軀殼(現世的“峰巖地獄”與“凌瞿來蟲”) * 走查過程:嚴重藥物成癮或酗酒者,在戒斷反應發作時,覺得渾身有千百隻蟲子在骨髓裡啃咬(正如“糞屎大地獄”中“凌瞿來”蟲鑽破皮肉骨髓、食盡頭腦);為了追求瞬間的刺激,一次次走向毀滅性的行為,腳踩在痛苦的火坑裡(“下足則盡,舉足則生”的“峰巖地獄”)。 * 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人們往往把這種痛苦歸咎於“運氣不好”或“外在環境”。佛法點明,這一切的根源在於“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外在的困境只是果,內在因愚痴而造作的惡業動力,才是源源不斷幻化出“啃髓之蟲”和“熾熱鐵地”的真正引擎。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在物質極大豐富、科技高度發達的當代,人們傾向於把“地獄”當成過時的迷信。然而,當代人比以往任何時代都更需要重新理解“地獄苦”的義理:

1. 破除對“逃避機制”的幻想(直面“求死不得”的業力法則): 當代文化充斥著“實在不行就擺爛”、“大不了就一死了之”的虛無主義逃避心理。但“地獄苦”的揭示告訴我們:生命的痛苦並不以物理肉身的消亡為終點。如果內心的嗔恨、貪婪、愚痴等惡業種子沒有消盡,死亡只是換一個更加劇烈、更加無能為力的形態(地獄)繼續承受自作自受的果報(“終不得死,要令彼惡不善業盡”)。這迫使當代人重新審視當下的每一個念頭與行為,放棄對“一了百了”的僥倖幻想。

2. 為狂躁的現代心智建立“業果敬畏”: 在算法推薦、網絡匿名和快節奏生活的催化下,現代人極易輕率地造作口業(網暴、辱罵)、意業(嫉妒、惡意攻擊、極端嗔恨)。經典中將這些微細的惡業比作蓄積的能量,一旦爆發,感召的就是“矛刺”、“鐵斧斫治”般的巨大痛苦。理解地獄苦,不是為了產生無謂的恐懼,而是喚醒內心的道德覺知與敬畏心,在說出一句傷人的話、做出一個傷害他人的決定前,懂得剎車。

3. 提供一套解構“精神絕境”的底層邏輯: 當代腦科學與心理學發現,重度抑鬱或焦慮患者的大腦會處於一種“痛苦閉環”中——大腦前額葉皮層對負面情緒的抑制失效,杏仁核過度活躍,導致個體感覺整個世界都是灰暗且充滿敵意的。這與“六更樂地獄”的描述如出一轍。佛法不否定生理機制,但更進一步指出:痛苦的本質是業力的幻現。當你明白地獄苦是“惡業感召”且“業盡方出”時,就能在絕境中看到希望——痛苦不是永恆的實體,只要止惡修善,停止注入新的惡業動力,舊業終有盡時。

*(對照與侷限:當代腦科學通過功能性磁共振(fMRI)揭示了人在劇烈心理創傷或成癮戒斷時大腦痛覺網絡(如主導軀體感覺與情緒評估的區域)的異常激活,這能幫助我們理解為何精神痛苦會引發類似“肉體酷刑”的真實軀體感受。然而,科學研究僅止於觀察大腦神經元與神經遞質的物理活動,無法解釋心識跨越生死輪迴的業力傳遞機制,更無法證實或否定超驗層面地獄道的存在。)*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地獄是某個神明或閻羅王建造來懲罰壞人的地方。” * 澄清:這是最普遍的外道或俗化理解。在純正的佛法中,地獄不是上帝或神明建立的“監獄”,獄卒與酷刑也不是外在的執法人。正如《成唯識論》等論典及阿含經義所表述,地獄的一切酷刑(熾熱的鐵地、斫治的鐵斧、咬髓的凌瞿來蟲),皆是造業眾生自心惡業所感召出來的依報幻現。就像一個人做了極其恐怖的惡夢,夢裡的怪獸與火海並非別人放進去的,而是他自己潛意識(心識)的投影。因此,沒有人逼迫你入地獄,是你自己的惡業勾牽著你走向那裡。

誤讀二:“地獄苦太殘忍了,這與佛教講的‘慈悲’相違背,必定是後人編造來恐嚇人的。” * 澄清:佛陀在經中詳細描繪地獄酷刑與“三百矛刺”之喻,其動機完全出自極度的慈悲。這就好比一位極其慈愛的父親,看到孩子正迷迷糊糊地走向懸崖或劇毒廢墟,父親一定會用最嚴厲、最清晰、甚至最令人震撼的語言警告孩子:“那邊是萬丈深淵,落下去會骨頭碎裂!”這種警示不是恐嚇,而是挽救。佛陀揭示地獄苦的真相,是為了讓愚痴眾生在未墮落之前醒悟,趕快“修身、修戒、修心、修慧”,從而徹底斷絕墮入地獄的因緣。

誤讀三:“地獄裡的痛苦那麼大,只要死掉不就解脫了嗎?” * 澄清:這混淆了“世間肉身死亡”與“地獄業報結束”的概念。在人道,受不了痛苦可以昏迷或死亡;但在地獄道,眾生的生命形態由業力強行維持(業報身)。經中反覆強調八個字:“受極重苦,終不得死”。在灰河中被洋銅燒穿內臟、在鐵釜中被纏煮,風一吹,藉由業力又復活繼續受苦。想要從地獄苦中“死”出來(即脫離地獄道),唯一的條件是“要令彼惡不善業盡”。業力不盡,求死不得;業力若盡,隨業流轉方能出離。理解了這一點,才能真正明白惡業的恐怖與修行的緊迫。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地獄苦(naraka-duḥkha)是指愚痴眾生因身、口、意造作諸惡不善業,身壞命終後墮入地獄所承受的極重痛苦。在《中阿含經》中,地獄苦被描述為“一向不可愛、不可樂、意不可念”、“唯有苦”的絕對痛苦狀態。其核心要義在於,地獄苦是惡業感召的必然結果,其痛苦程度遠超世間一切肉體與精神折磨,且眾生在其中求死不得,必須在惡業徹底消盡後方能脫離。

二、主要闡述

1. 受報因緣與業力機制 經中指出,若人“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且壽命甚短,其所作的不善業必感召地獄之報。愚痴之人因行身、口、意惡行,身壞命終後必生地獄,其所受之苦報是完全違背心意、極其痛苦的。

2. 痛苦程度的超驗譬喻 佛陀以“一日被三百矛刺”的極度憂苦來比喻地獄苦。即使一個人一日之中被三百支矛不斷刺傷,其痛苦已難以想像,但若與地獄苦相比,這世間最極端的痛苦亦如同“小豆石子”比之“雪山王”,百千萬倍終不相及,足見地獄苦的不可盡說與唯苦無樂。

3. 地獄種類與殘酷考治 - 四門大地獄及次生地獄的循環:眾生首先在四門大地獄中受極重苦,啼哭喚呼,心悶臥地。出此地獄後,又依次墮入“峰巖地獄”(火滿其中,足下皮肉血“下足則盡,舉足則生”);“糞屎大地獄”(深無量百丈,其中生有身白頭黑、觜如針的“凌瞿來”蟲,鑽破眾生皮肉、骨髓,直至食盡頭腦);“鐵鍱林大地獄”;以及“灰河”(獄卒用熱鐵丸、沸洋銅灌口,燒穿唇、舌、齦、咽、心、大、小腸及“𦝩”,從身下過)。 - 獄卒的種種考治手段:包括以洞然俱熾的“鐵斧”或“鐵釿”斫治眾生之身,使其成八楞、六楞、四方或團圓等狀;以“鐵槍”或“鐵鏘”強令坐上,以鐵鉗開口,灌入洞然俱熾的“鐵丸”或“融銅”,燒爛內臟並從身下出;在熾熱的“鐵地”上令其仰臥,進行“挓五縛治”,以鐵釘釘其兩手、兩足及腹部;令其伏地,拔舌並以百釘張之,使其“無皺無縮,猶如牛皮”;剝其皮,以熾熱的“鐵車”縛之,在鐵地上牽挽往來;倒懸投入熾熱的“大鐵釜”中,如煮豆般上下旋轉、自沫纏煮。 - 六更樂地獄:經中提到一個名為“六更樂”的獨特地獄,在此地獄中,眾生的眼、耳、鼻、舌、身、意六根面對六境時,皆是“不憙不可,非是憙可,意不潤愛,非是潤愛,意不善樂,非是善樂”,即感官與心識所覺知的一切皆是極度的痛苦與不悅。

4. 時值與業盡方出 地獄苦具有極長的時值與“業盡方出”的特徵。眾生在受上述種種逼迫考治時,皆是“受極重苦,終不得死,要令彼惡不善業盡”。若惡業未盡,則會在各個地獄中循環往復,直至惡業悉盡無餘,方能脫離地獄。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在《中阿含經》的譯本中,對於地獄苦的描述採用了許多獨特的術語。例如: - 描述地獄中的特殊害蟲時使用“凌瞿來”; - 描述人體內臟器官時使用罕見字“𦝩”; - 描述釘縛手足及腹部的刑罰時使用“挓五縛治”; - 描述斫治工具時使用“鐵釿”; - 對於灌口之熱液,在不同語境中分別譯為“融銅”與“沸洋銅”; - 對於六根對六境皆受極苦的獨特地獄,則譯為“六更樂”。 這些獨特的譯詞構成了該經對地獄苦描繪的鮮明特色。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1. 與“惡業/不善業”的關係:地獄苦是惡業的直接、必然果報。不修身、戒、心、慧,行身口意惡行是因,地獄苦是果。 2. 與“業盡”的關係:地獄苦的解脫完全取決於業力的消盡。在惡業未盡之前,眾生在各個地獄中循環受苦,求死不得,無法通過死亡來逃避痛苦,必須“要令彼惡不善業盡”方能出離。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關於地獄苦的程度與矛刺之喻:“若使有人一日被三百槍,彼因是受極重憂苦。……比地獄苦,猶如小豆石子比雪山王,百千萬倍終不相及。” 2. 關於四門大地獄及次生地獄的循環:“彼於四門大地獄中受極重苦,啼哭喚呼,心悶臥地。……出此地獄,入峰巖地獄……入糞屎大地獄……入鐵鍱林大地獄……入灰河。” 3. 關於“六更樂”地獄的描述:“復有地獄,名六更樂。彼於其中,眼見色已,不憙不可,非是憙可……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4. 關於業盡方出的描述:“彼於其中受極重苦,終不得死,要令彼惡不善業盡。”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菩提道次第略論B0065 · 藏傳論典部

《菩提道次第略論》將「地獄苦」置於共下士道的修心次第中:先思惟死亡迅速且決定到來,繼而觀察死後受生善趣或惡趣;由於受生受黑白二業牽引,修行者遂應自問,若生惡趣,其苦究竟如何。論中將惡趣苦分為地獄、旁生、餓鬼三類,而地獄苦又分「大有情地獄」「近邊地獄」「寒冷地獄」「獨一地獄」四項。此經正文使用「地獄苦」「大有情地獄」「寒冷地獄」「獨一地獄」等語,並未在所引原文中以其他總名替代「地獄苦」。

論中說,思惟惡趣及地獄之苦,不只在陳述苦相,更是修心要點:由思惟自己墮入苦海而生出離心、滅除傲慢;由見苦是惡果,便對罪犯深生退避;又因不欲苦而欲得樂、見善為樂果,遂樂於修善。進而以自身之苦比度他苦,生起悲心,厭離輪迴、希求解脫,並因畏懼苦逼而趣入真皈依。論中亦特別指出,既要依自己已有之苦修習,也應憶念將來可能承受之苦。

「大有情地獄」列為八種。等活地獄中,有情由業增上而彼此殘害,悶絕倒地後又聞聲復活,再受無量眾苦;黑繩地獄中,獄卒以黑繩在身上結畫方形等,再以刀剮割;眾合地獄中,有情被驅入如羊面的兩座鐵山之間,受兩山夾逼;號叫與大號叫地獄中,有情進入鐵室,被四周烈火焚燒,而大號叫的鐵室為二層。

燒燃地獄以極熱銅鐵承載、煎燒有情,又以熾燃鐵椎貫體,使烈焰從諸竅穴及毛孔猛燒,並以鐵錘周身擊打。極熱地獄則以三尖鐵叉貫身、燒紅鐵頁裹身,又將有情倒擲於熔化銅鐵湯中煎煮,待皮肉復生後再度投入。無間地獄中,四方烈焰會合,有情皮肉筋骨漸次焦灼,直透骨髓,周身燃燒而受苦無間;又遭鐵簸箕顛簸、在鐵地鐵山奔馳,以及舌被拔出釘張等苦。

近邊地獄所述苦相包括鐵刺林、鐵喙鳥及無際河。有情攀登霞麻梨林時,鐵刺隨其升降轉向,斫斷肢體,又有鐵喙鳥啄食眼瞳;跌入名為「無際」的熱河者,則如豆般上下漂浮,受洋銅猛火煎熬。若欲出河,又被執杖、鉤、耙、網者阻攔,並可能被餵以火焰鐵丸、灌以洋銅。論中總結,造作此等受苦之業若尚未窮盡,有情便持續承受其苦。

「寒冷地獄」亦分八種,依次以「皰」「皰裂」「阿羅羅」「阿婆婆」「瞻瞻」「裂如青蓮」「裂如紅蓮」「裂如大蓮」為名。其苦相由極寒而起:身體卷縮如瘡皰,繼而皰瘡腐爛;「阿羅羅」「阿婆婆」「瞻瞻」以齒震、寒顫、冷抖之聲得名;其後身色由青瘀轉紅紫,皮膚裂成青蓮、紅蓮乃至大蓮般的多瓣形狀。其壽量極長,寒皰獄以百年取一粒芝麻、直至大斗芝麻漸盡作譬,其壽仍未盡,後後地獄壽量又較前者增加二十倍。

「獨一地獄」在所引文字中僅略示所在:可在寒熱地獄近邊,人間亦有,並提及近大海邊;原文未於此處進一步鋪陳其具體苦相。由此可見,本論記錄地獄苦時,兼以地獄分類、身體受苦的具體形態、業未盡則苦續存,以及思苦所生的厭離、畏罪、修善與悲心等作用,共同構成其論述。

中阿含經T0026 · 阿含部

《中阿含經》論「地獄苦」,從業因感果與考治苦相兩方面展開:

一、地獄苦之業因:必受之果

經中以「受苦果地獄之報」一語反覆說明地獄苦乃不善業之果報。「必受苦果地獄之報」之對象為「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壽命甚短」之人;相對地,「修身、修戒、修心、修慧、壽命極長」者,不善業則於現法受輕微之報。此處以「必受」二字強調因果決定不虛,並以鹽投少水必鹹、負債無力必被執等譬喻相明。地獄苦在經中首先被定位為不善業所必招之「苦果」,其感果時機依補特伽羅根器而定。

二、地獄苦之相狀:考治與時量

1. 總相:地獄乃「一向不可愛、不可樂、意不可念」之處,此四句為本經對地獄本質之界定。

2. 量之喻顯:以雪山王為喻,明地獄苦之量。「若此人一日被三百矛刺……比地獄苦,百倍、千倍、百千萬倍,終不相及……但地獄中極苦甚苦」。

3. 時量之語式:每述一類地獄苦,皆以「歲數甚多,乃至百千,受無量苦,極重甚苦,終不得死,要當至惡不善業盡」收束,並以「是謂地獄苦」作結。此獨特語式揭示地獄苦三大特質——歷時久遠、苦量無量、無有中死,唯待惡業消盡方休。

4. 考治之具象:器具皆「洞然俱熾」之鐵器,由獄卒執行——鐵斧斫身作八楞、六楞、四方、團圓等形;鐵槍強坐、鐵鉗鉗口、鐵丸灼燒唇舌齗咽心胃而從下出;融銅灌口;鐵釘遍釘手足及腹;舌以百釘張之如牛皮;剝皮至足以鐵車鐵地往返;火山上下,皮肉燒盡還生;倒懸大鐵釜中翻煮。

5. 六更樂地獄:別於形體之考治,另有「六更樂」之地獄——眼見色、耳聞聲、鼻齅香、舌嘗味、身覺觸、意知法皆「不憙不可,非是憙可,意不潤愛,非是潤愛,意不善樂,非是善樂」,純為情識上之苦受。

三、地獄苦之總結

經末雲:「我為汝等無量方便說彼地獄,說地獄事,然此地獄苦不可具說,但地獄唯有苦。」 此為《中阿含經》對地獄苦的終極界定——地獄純是苦,絕無少分可樂可意之事。

就術語而言,本經以「地獄之報」從業感果立名,以「地獄苦」從所受之苦立名,二者並出而義涵有別。「考治苦痛逼迫」、「終不得死,要當至惡不善業盡」、「是謂地獄苦」、「比丘!云何地獄苦?」皆為本經反覆出現之固定語式,須與他經區辨。

增壹阿含經T0125 · 阿含部

《增壹阿含經》對「地獄苦」的論述,貫串業因、警策、果相三個層面,篇幅詳贍,現歸納如下:

一、以「種」喻顯地獄苦之業因。佛告比丘:「汝種地獄苦,不離於惡原。」此處以「種」為喻,指出地獄苦乃由殺害等惡心惡行所植下的果報,與「住慈心地,愍護一切人」之心行正相對反,強調苦報根源在於自造之惡業,並非外加。

二、以「憶」顯地獄苦為出離之動機。經文載:「我憶地獄苦,畜生五道中,捨之今學道,獨逝而無憂。」憶念地獄之苦,是行者厭離流轉、發起出家學道、獨處無憂的重要推力。值得注意的是,本經此處採用「五道」——地獄、畜生、人、天(合餓鬼)——而非「六道」之說,不別開阿修羅一類,此為本經術語之特點。

三、詳述八大地獄之苦相。經中逐一解說八大地獄得名之緣由:(一)還活地獄——眾生互喚「還活」便更還生,且肉血消盡唯有骨存、形體挺直不能移轉;(二)黑繩地獄——筋脈皆化為繩,以鋸鋸身;(三)等害地獄——集眾生一處,梟其首而復還生;(四)涕哭地獄——善本斷滅,稱怨喚呼聲不斷;(五)大涕哭地獄——受無量苦痛不可稱計,同聲椎胸唱㘁;(六)阿鼻地獄——殺害父母、壞佛偷婆、鬪亂眾僧、習邪倒見者所墮,一切不可療治;(七)炎地獄——形體煙出皆融爛;(八)大炎地獄——罪人無遺餘可見。經文總結為「八大地獄」,並一一地獄各有十六隔子,包括優鉢、鉢頭、拘牟頭、分陀利、未曾有、永無、愚惑、縮聚、刀山、湯火、灰河、荊棘、沸屎、劍樹、熱鐵丸等,「不可稱量」,備顯地獄苦之深重。

四、以「久受」點出謗梵行者之地獄苦果。經雲:「無眼無巧便,興意謗梵行,自造無益事,久受地獄苦。」指出無慧眼、不識巧便而興意謗毀修行之人,自造無益諸事,必當久受地獄之苦報,顯示惡見、惡口亦為地獄苦之重要業因。

綜觀本經,論「地獄苦」所用術語以「地獄苦」為本語,以「還活」「黑繩」「等害」「涕哭」「大涕哭」「阿鼻」「炎」「大炎」為八地獄之專名,以「隔子」指地獄內之亞別處所,並以「五道」而非「六道」總攝輪迴途徑。整體論述兼具業因說明(殺生、謗梵行、害父母、壞塔、亂僧、邪見)與苦相描述(肉血消盡、骨存、鋸首、煙出融爛、聲不斷),並以憶苦作為出離之警策,呈現阿含部對地獄苦報之多面開示。

相關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