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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

anāman

指真實之得與智空之境不可由名稱限定,亦非空缺斷滅。機器生成

類型 見地難度 深研諦層跨度 四 · 離言空性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無名”不是“什麼都沒有”,也不是給某個神秘本體取了一個叫作“無名”的名字。它指出的是:真實之得、空明之智與至微至精的境地,雖然可以親證、可以起用,卻不能被一個名稱完整圈定。名字能指路,不能代替所指;能用於教化,不能充當究竟。

這首先涉及一個很實際的問題:我們一旦給經驗命名,便容易誤以為已經掌握了它。

譬如,一個人說“我焦慮”,這個名稱有用:它幫助我們求助、交流和觀察。但“焦慮”二字並沒有窮盡胸口的緊縮、未完工作的牽掛、對失敗的預演、身體的疲憊,以及那個急於擺脫一切的自己。名稱把複雜經驗整理成可交流的形狀,同時也可能遮住經驗仍在變化、仍有許多條件共同構成的事實。

禪宗語錄所說的“無名”,把這個問題推進到解脫道的深處:凡是能夠被固定命名、想像和佔有的,都還只是心所把捉的對象,不等於真實本身。

《古尊宿語錄》說“建化開遮假立名”。“建化”是建立教化,“開遮”是因時因機而有所開許、有所遮止;名稱正是在這種教化需要中假立的。佛法當然要說“煩惱”“菩提”“空”“性”“解脫”,否則無法辨路,但這些名稱是渡河的標記,不是可以永遠抱住的實體。

因此,語錄緊接著提醒:“無名之說亦難停。”連“無名”也不能停住、不能執著。若認定世間萬名都是虛妄,唯有“無名”是一個最高、最真實的東西,便只是用一個更玄妙的名字代替舊名字。無名之義,恰恰也解構對“無名”的執取。

《古尊宿語錄》又說“未有難名,既形可措”:事物顯出可辨識的形跡以後,語言才有落腳之處。命名依形跡、差別與關係成立,所以名稱適合處理“這是什麼”“與什麼不同”“有什麼作用”;但它無法把尚未落入這些區分的真實完整封裝起來。

《宏智禪師廣錄》從三個彼此相關、卻不能互相壓縮的層面說明這一點:

第一是“真見無形,真得無名”。這裡說的是“真見”與“真得”:真見不靠抓住一個形象,真得也不是獲得一個可命名、可收藏的東西。後文“全超影響,妙出塵情”,進一步排除把影像、聲響以及世俗情識的投射誤作真實。它不是否定一切經驗,而是否定以經驗表象作為究竟憑據。

第二是“幻起有形,智空無名”。“幻起有形”不是說現象完全不存在,而是說因緣所起的現象能夠顯形,卻沒有一個不依條件、永恆自立的本體。“智空無名”則不是“智也消失了”,而是空明之智不被某個固定名稱限定。原文以“秋生月窟,雲變乾城”承接形相的顯現與遷變:景象分明可見,卻不能因此被認作凝固不變的實體。

第三是“至微至精,無像無名”。這裡所說的至微至精,既沒有一個可以複製的標準圖像,也沒有一個可以據為己有的定名。緊接著的“其傳也默而成,其得也虛而盈”尤其重要:“默而成”不是反對說法,而是說語言不能代替親自成就;“虛而盈”不是空缺貧乏,而是不以實體充塞,卻並不妨礙真實的成就與受用。

所以,無名至少同時包含三重意思:真實之得不成為可佔有的名目;空明之智不被概念固定;至微至精之境不落入可複製的形像。三者都不是斷滅,而共同指向“不受名相拘限而仍有成、有得、有用”。

《古尊宿語錄》也從日用一面防止人把無名理解成死寂。它一方面說“無形無本”,另一方面又說“日用驅驅”“縱橫自在轉分明”,能成辦“萬種千般”。所謂無名之實,不躲在生活之外:見聞應對、取捨進退之中都在起用,只是不能從這些作用背後再挖出一個固定實體,宣佈“這就是它”。

語錄有時又權宜稱它為“真本性”,但同時明說“黃卷暫詮呼作性”。“性”與“真本性”仍是典籍為了指示方向而使用的暫名,並沒有推翻無名之義。《古尊宿語錄》隨後說“教外須參有別行”,重點也不是輕視經典,而是提醒:讀懂解釋,不等於完成了被解釋的行履。

這便是“無名”在解脫道上的位置:它不是起點處用來拒絕學習的口號,而是貫穿聞、思、修的校正原則。初學必須借名辨別善惡、煩惱、正見與修行方法;深入以後,則要觀察心如何把這些名相實體化,甚至以“我是修行人”“我已經懂空”“我有所證得”重新制造我執。到真正的“得”處,也不能把所得變成身份、見解或所有物。名相引人入門,對名相不住,才使道路不在門口停住。

生活裡的走查

設想一個常見場景:你下班擠進地鐵,手機彈出工作群消息,伴侶又發來一句:“你最近根本不在乎我。”心裡立刻升起一個判斷:“所有人都在逼我,我的人生失控了。”

第一步,是看見“幻起有形”。

車廂的擁擠、屏幕上的文字、主管的要求、伴侶的語氣、胸口的緊繃,都是真切顯現的因緣現象;佛法並不要求你假裝它們不存在。但它們是條件聚合的:疲勞影響你的感受,過往爭執影響你對那句話的理解,通知算法把最能奪取注意力的信息推到眼前,身體警覺又令負面解釋顯得格外可信。它們“有形”,卻不是一個獨立不變的“我的糟糕人生”。

這裡最容易映射錯的是:把“幻”理解成“假的,所以不必負責”。恰恰相反,幻起仍會產生後果。你若帶著怒氣回覆,關係就可能受傷;你若長期超負荷,身體也會付出代價。說它如幻,是讓人看見其依條件而起、可以因條件改變,不是否認因果。

第二步,是看見“建化開遮假立名”。

“加班”“焦慮”“冷漠”“控制慾”“不被愛”,這些名稱都有現實用途。你可以借它們描述問題、安排邊界、尋求幫助。但需要繼續追問:這個名字有沒有把流動經驗釘死?伴侶的一句抱怨,被你命名為“情感勒索”以後,是否就再也聽不見其中的孤單?自己一時反應遲緩,被命名為“我就是無能”以後,是否把疲勞造成的狀態升級成了永久身份?

名稱可以幫助辨別,卻也會偷偷從“描述現在發生了什麼”,變成“宣佈這個人本質上是什麼”。無名不是叫你停止使用這些詞,而是讓詞恢復工具的位置。

第三步,是體會“智空無名”。

你沒有急著順從腦中第一個標籤,而是停幾秒,感覺呼吸,辨認事實與解釋:事實是收到兩條消息;解釋是“所有人都在逼我”;事實是伴侶表達不滿;解釋是“她從來不理解我”。這個能夠照見名稱如何生成、又不立刻被名稱帶走的明覺,可以勉強稱為“觀照”或“智慧”,但它並不是腦中另一個聲音高喊“這些都是空”。若“空”變成壓制感受的口令,仍然只是新的概念在統治經驗。

“智空無名”所指的空明,不需要把自己包裝成一種特殊狀態。它體現為:現象照樣清楚,心卻不必馬上把其中任何一個解釋認作最後真相。

第四步,是檢驗“真得無名”。

你也許因此沒有發出傷人的回覆,而是對主管說:“我明早處理,今晚無法繼續跟進”;又對伴侶說:“我聽見你覺得被忽略了。我現在很疲憊,回家後想認真聽你說。”這裡確實有所“得”:多了一點空間、分寸與自由。但若轉念自誇“我已經是一個不執著的人”,這份得便又被收編成自我形象。

真得無名,不是事情辦完後什麼也沒留下,而是留下了更自由、更合宜的回應,卻沒有一個必須供“我”佔有和炫示的精神勳章。

第五步,是理解“無像無名”與“默而成”。

第二天,你不能機械複製昨晚的回應。面對孩子哭鬧,也許需要安撫;面對反覆越界的人,也許需要明確拒絕;面對自己的錯誤,也許必須道歉。真實的智慧沒有一張適用於所有關係的固定面孔。“溫柔”“強硬”“放下”“堅持”都可能在不同因緣中成為方便,也都可能被我執挪用。

因此,“默而成”不是一句話都不說,而是恰當的話從實際觀照與行履中成熟,不靠背誦一句漂亮道理就自動成立。“虛而盈”也在這裡顯現:不預先塞滿一個固定答案,反而有餘地看清條件,作出更完整的回應。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生活高度依賴命名。平臺給人貼上興趣標籤,職場以職位和績效定義價值,社交媒體把複雜人格壓縮成頭像、立場與幾句簡介,心理學詞彙也快速進入日常爭執。命名提高了溝通效率,卻容易讓人忘記:模型不是本人,分類不是全貌,預測也不是命運。

算法可能根據既往點擊推斷“你喜歡什麼”,隨後不斷供應相似內容;久而久之,人也會誤以為這個被預測出來的偏好就是“真正的我”。無名帶來的不是反技術姿態,而是一種必要的清醒:任何標籤都只依據有限資料、服務特定目的,不足以窮盡一個活生生的人。

AI同樣可以生成關於慈悲、空性與禪修的流暢文字,卻不因此擁有佛法所說的親證。這可以幫助我們理解《古尊宿語錄》所謂“其中薦得非關識”:信息整理、概念推演與語言生成,不等於煩惱當下被照見,也不等於貪嗔痴在行履中鬆脫。當然,這只是功能層面的對照,不能據此草率斷言意識本質,也不能把AI直接等同於佛教所批評的分別識。

腦科學對注意、情緒與自我經驗已有許多研究,但有關意識如何產生、自我經驗應如何解釋,仍有大量爭論。它可以說明經驗受身體和環境條件影響,卻不能因此被說成“科學證明了無名”或“科學證明了空性”。佛法的論題包含認識、倫理、修行與解脫,其檢驗方式也不等同於實驗室測量。適當的對照能啟發觀察,不能冒充相互證明。

更深一層說,當代人的痛苦常常不只來自事件,也來自對名稱的黏著:

“我是失敗者。”

“他就是自戀型人格。”

“我的孩子是問題兒童。”

“我已經開悟了。”

“我們這一類人永遠不會被理解。”

這些判斷可能含有部分事實,但一旦從暫時描述變成終極裁決,行動空間便被封死。無名不是取消判斷,而是使判斷保持可檢驗、可修正,避免名稱竊取真實的位置。

在解脫道上,這一點尤其關鍵。粗重的執著,是抓住財物、關係、地位與身體;細微的執著,則可能抓住見解、修行經驗和對“清淨自我”的想像。人可以放下世俗標籤,卻轉而執著“修行人”;可以看破物質成就,卻執著某次禪悅;可以口說諸法無名,卻暗中建立一個不可質疑的神秘本體。

“無名”在這裡如同一道不斷回看的關口:我現在使用這個概念,是為了照見經驗,還是為了逃離經驗?是為了鬆開執著,還是為了建立更精緻的身份?是借名得路,還是把路牌當成終點?

真正的釋放不是變得無法說話,而是能說而不被所說囚禁;不是沒有分別能力,而是分別之後不把分別結果絕對化;不是一無所得,而是如《宏智禪師廣錄》所說,“其得也虛而盈”——有所成就,卻沒有一個僵硬實體可供佔有。

常見誤讀與澄清

第一,誤讀為“無名就是沒有名字”。

澄清:它不是語言學意義上的匿名,也不是禁止命名。經典語錄自己就在使用“無名”“智空”“真本性”等詞。關鍵是“假立名”:名字可以依教化需要成立,但不能被執為真實的固定自稱。

第二,誤讀為“無名是宇宙背後的神秘實體”。

澄清:若把無名想成一個不可見、永恆、藏在萬物背後的“東西”,便已經為它安立了形像與本體。《宏智禪師廣錄》把“無名”與“無形”“無像”並舉,正是在阻止這種實體化。材料中的“真本性”也是“暫詮”之名,不能未經辨析便解釋成一個常住自我。

第三,誤讀為“既然無名,經典、概念和學習都沒有用”。

澄清:若沒有語言,我們甚至無法辨別正見與邪見、慈悲與縱容、無常與斷滅。《古尊宿語錄》說的是“建化開遮假立名”,不是“名全無用”。問題不在使用路標,而在把路標當成目的地。“教外須參有別行”要求把文字落實為觀察與行履,並非為反智或拒絕經典提供依據。

第四,誤讀為“非關識”就是不要思考。

澄清:“其中薦得非關識”不是叫人拋棄理性,更不是鼓勵盲信。分別知識能幫助澄清教義、排除誤解,也能防止修行被神秘經驗帶偏;但知道關於火的一切定義,仍不等於親自感到火的熱。思想可以指出修行對象,卻不能替代當下照見貪著如何發動、嗔心如何奪走自由。

第五,誤讀為“無名等於空白、麻木或斷滅”。

澄清:這是古典材料最明確反對的理解。《宏智禪師廣錄》說“虛而盈”,《古尊宿語錄》說它在“日用驅驅”中“縱橫自在轉分明”,能成辦“萬種千般”。無名不是生命功能熄滅,而是不以固定名像拘限其活用。真正需要警惕的,是用“我不執著”來回避悲傷、責任和關係修復。

第六,誤讀為“所有名稱都是假的,所以怎樣說都一樣”。

澄清:名稱雖是假立,仍有恰當與不恰當、利生與傷害之別。把色蘊說成只有肉身、把想蘊說成普通的胡思亂想,都屬於會妨礙理解的錯誤命名。世俗層面的精確並不會妨礙無名之義;恰恰要先把路標立準,才有資格進一步看見路標不是目的地。

第七,誤讀為“無名意味著取消人的身份和邊界”。

澄清:不把“伴侶”“父母”“員工”等身份當成永恆本質,不等於不用承擔相應責任;不把別人固定成“壞人”,也不等於任由傷害繼續。無名鬆開的是實體化的執取,不是因果和倫理。在具體關係中,它反而要求更準確地看條件、後果與當下應做之事。

第八,誤讀為“某次不可言說的體驗就是究竟證悟”。

澄清:說不出來,可能因為體驗深刻,也可能只是語言能力不足、情緒強烈或記憶模糊。“不可言說”本身不是解脫證明。應當回到解脫道的檢驗:貪、嗔、痴是否減輕?面對稱讚與否定時是否少一點自我固守?是否更能如實承擔因果、更有慈悲與智慧?若一段經驗只讓人增加優越感,那麼“無名”很可能已經變成了最響亮的名號。

《古尊宿語錄》用“朗月當空不自明”作譬:朗月現前,並不靠給自己加上說明才成為朗月。無名之義也是如此。它不是逼人沉默,而是讓語言完成指路之後,肯退回工具的位置;不是把世界抹空,而是讓事物不再被我們的名稱耗盡;不是一無所得,而是所得不再凝結成“我”和“我所有”。

到這裡,無名並非佛道之外的一段玄談。它所守護的,正是解脫最細微的一關:借名而覺,不住於名;有所見、有所得、有行動,卻不再用見、得與行動鑄造一個新的自我。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定義與核心要義

無名,指真實之得、空明之智與至微至精之境皆不可由名稱安立而被限定,亦非空缺斷滅,而是在「虛而盈」中有所成、有所得。其要義在於:名稱本是因教化、開遮而作的權宜施設(「假立名」),既非所指之實的固定自稱,亦不可執作究竟安立之定名;甚至「無名」本身也只是一種說法,不可再將它執作可安住的定名。

主要闡述

《古尊宿語錄》首先把名稱視為因教化、開遮而作的權宜施設,言「建化開遮假立名」;既為假立,便不是所指之實的固定自稱。其文以「未有難名,既形可措」表明:尚未顯為形跡時難以命名,既已有形,才可措辭言說;命名與表述因此依於可見、可指的呈現而成立。

此經進一步描述無名之實:不僅「無名」,亦被說成「無形無本」,卻並非寂滅無用;它在「日用驅驅」之中不曾暫停,能隨事運行,「縱橫自在轉分明」,又能成辦「萬種千般」之事。此經以「權時來寄君家宅」描述其暫依此身宅而起用,並勸人「認取當來真本性」,此處所用的肯定性名稱是「真本性」。

對於如何領會此義,此經說「其中薦得非關識」,指出薦取、領得並非關於分別知識;其譬喻為「朗月當空不自明」,以月不自明為喻,說明真實並不以名稱證成自身。另一處又說「圓滿現前,群迷得路」,著重圓滿之實現前時,迷者由此得路。

《宏智禪師廣錄》則以「真得無名」、「智空無名」及「無像無名」三種相近而各有側重的表述,指出真實之得、空明之智與至微至精之境,皆不可由名稱安立而被限定。其核心不在另立一個玄妙名稱,而在顯示真實義超出名相。

其一,「真見無形。真得無名」將「無形」與「無名」並列,並以「全超影向。妙出塵情」說明:不但超越形名,也超出影像、聲響以及塵俗情識所能追逐的範圍。此處「無名」並非單獨的否定語,而與「無形」、「超影向」、「出塵情」共同構成對真實不可擬議、不可依表象捕捉的描述。

其二,「幻起有形。智空無名」以對句呈現差別:幻起之事顯為有形,而智之空明則無可名狀;「秋生月窟。雲變干城」以景象承接幻化流變,但原文並未把「無名」解作斷滅,而是在形相變現之中標出智空不可被名稱固定。

其三,「至微至精。無像無名」再次把「無名」與「無像」並舉,並以「其傳也默而成。其得也虛而盈」補充:所傳不依言說喧示,而於默中成就;所得不以實體充塞,卻呈現「虛而盈」。因此,無名並非空缺或匱乏,而是與「虛而盈」相應:不受名像拘限,仍有所成、有所得。結尾面對「借問正因字」的求字之問,答以「鼠糞無將汙我羹」,拒絕用一個「字」汙染當下之旨,顯示名稱安立若被執取,反會遮蔽所問的正因。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兩部文獻皆屬禪宗語錄性質,但體裁與關懷有所不同:

《古尊宿語錄》(禪宗語錄部·X1315)為古尊宿語錄彙編,直接使用「無名」「無名之說」「假立名」「難名」等語,並以「性」「真本性」作權宜指稱。特色用語為「假立名」「無名之說」「暫詮呼作性」及「真本性」,呈現教化名稱與究竟實義之間的張力。所用肯定性名稱是「真本性」,且說「黃卷暫詮呼作性」,以「性」為典籍中的暫詮之名,而非固定名目。原文隨後說「教外須參有別行」,將文字中的暫時詮名與另須親參的行履並列。

《宏智禪師廣錄》(諸宗部·《宏智禪師廣錄》)為宏智禪師個人廣錄,固定而突出的用詞是「無名」,並與「無形」、「無像」、「智空」、「默而成」、「虛而盈」相連;其重點是形像、聲響、情識與文字名稱皆不足以限定真實,而非以另一名相替代舊名相。特色在於三組對句(「真見無形。真得無名」、「幻起有形。智空無名」、「至微至精。無像無名」),以對舉方式突顯形名與真實之間的不對稱。所用術語是「智空無名」,不是另立某種固定名目;亦未使用「真本性」一類肯定性權稱,而是始終以「無名」配合「虛而盈」說明無名並非空缺或匱乏。三段文字又各從真見真得、幻形智空、默傳虛得等側面,呈現真實義超越名稱安立的同一旨趣。

兩部皆未使用其他專門名相來替換「無名」,共同點在於:可以為教化而稱說,卻不令名稱成為究竟安立。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無名」與「無形」密切相關。《古尊宿語錄》言「無形無本」,《宏智禪師廣錄》三組對句中兩組(「真得無名」與「無像無名」)皆將「無名」與「無形」「無像」並舉,顯示形、像、名三者同被視為不可把捉真實之憑據。

「無名」亦與「智空」相連,《宏智禪師廣錄》以「智空無名」標出空明之智不可由名稱安立,並以「虛而盈」對治「空缺」之見。

此外,《古尊宿語錄》提出「假立名」「暫詮呼作性」等表述,涉及「權宜施設」與「究竟實義」之間的張力;其肯定性名稱「真本性」與「性」皆屬暫詮之名,而非取消無名之義的固定名目。「教外須參有別行」一句,更將文字詮名與親參行履並列,顯示「無名」之義非僅由文字可盡。

代表性原文引用

《古尊宿語錄》:「建化開遮假立名」、「無名之說亦難停」、「未有難名,既形可措」、「無形無本」、「日用驅驅」、「縱橫自在轉分明」、「權時來寄君家宅」、「認取當來真本性」、「其中薦得非關識」、「朗月當空不自明」、「圓滿現前,群迷得路」、「黃卷暫詮呼作性」、「教外須參有別行」。

《宏智禪師廣錄》:「真見無形。真得無名」、「全超影向。妙出塵情」、「幻起有形。智空無名」、「秋生月窟。雲變干城」、「至微至精。無像無名」、「其傳也默而成。其得也虛而盈」、「借問正因字」、「鼠糞無將汙我羹」。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宏智禪師廣錄T2001 · 諸宗部

《宏智禪師廣錄》論「無名」,以「真得無名」、「智空無名」及「無像無名」三種相近而各有側重的表述,指出真實之得、空明之智與至微至精之境,皆不可由名稱安立而被限定。其核心不在另立一個玄妙名稱,而在顯示真實義超出名相:既稱「真得」,即說其「無名」;既說「至微至精」,又立即說「無像無名」,使名稱與形像同時失去作為把捉真實之憑據的地位。

其一,「真見無形。真得無名」將「無形」與「無名」並列。真見不落可見之形,真得不落可稱之名,並進一步以「全超影嚮。妙出塵情」說明:不但超越形名,也超出影像、聲響以及塵俗情識所能追逐的範圍。此處「無名」不是單獨的否定語,而與「無形」、「超影嚮」、「出塵情」共同構成對真實不可擬議、不可依表象捕捉的描述。

其二,「幻起有形。智空無名」以鮮明對句呈現差別:幻起之事顯為有形,而智之空明則無可名狀。原文所用術語是「智空無名」,不是另立某種固定名目;「有形」屬幻起,「無名」則落在「智空」一邊。隨後「秋生月窟。雲變乾城」以月窟、雲變、乾城等景象承接幻化流變之意,但原文並未把「無名」解作斷滅,而是在形相變現之中標出智空不可被名稱固定。

其三,「至微至精。無像無名」再次把「無名」與「無像」並舉,並以「其傳也默而成。其得也虛而盈」補充其傳與得的方式。所傳不依言說喧示,而於默中成就;所得不以實體充塞,卻呈現「虛而盈」。因此,無名並非空缺或匱乏,而是與「虛而盈」相應:不受名像拘限,仍有所成、有所得。結尾面對「借問正因字」的求字之問,答以「鼠糞無將汙我羹」,以峻烈語句拒絕用一個「字」汙染當下之旨,顯示名稱安立若被執取,反會遮蔽所問的正因。

總括而言,本書記錄此概念時,固定而突出的用詞是「無名」,並與「無形」、「無像」、「智空」、「默而成」、「虛而盈」相連;其重點是形像、聲響、情識與文字名稱皆不足以限定真實,而非以另一名相替代舊名相。三段文字又各從真見真得、幻形智空、默傳虛得等側面,呈現真實義超越名稱安立的同一旨趣。

古尊宿語錄X1315 · 禪宗語錄部

《古尊宿語錄》論「無名」,首先把名稱視為因教化、開遮而作的權宜施設:「建化開遮假立名」。名稱既是「假立」,便不是所指之實的固定自稱;甚至「無名」本身也只是一種說法,故言「無名之說亦難停」,不可再將它執作一個可安住的定名。原文又以「未有難名,既形可措」表明:尚未顯為形跡時難以命名,既已有形,才可措辭言說;命名與表述因此依於可見、可指的呈現而成立。

本經呈現的無名之實,不僅「無名」,亦被說成「無形無本」,卻並非寂滅無用;它在「日用驅驅」之中不曾暫停,能隨事運行,「縱橫自在轉分明」,又能成辦「萬種千般」之事。這一側面顯示,無名並不等於全無表現,而是對面現成、日用不離,眾人卻多不能識。原文以「權時來寄君家宅」描述其暫依此身宅而起用,並勸人「認取當來真本性」;此處所用的肯定性名稱是「真本性」。

對於如何領會此義,本經說「其中薦得非關識」,指出薦取、領得並非關於分別知識。其譬喻為「朗月當空不自明」:朗月雖當空呈現,原文仍不把它寫成自作說明、以名稱證成自身之物。另一處又說「圓滿現前,群迷得路」,著重圓滿之實現前時,迷者由此得路;它所關切的是現前與薦得,而不只是建立一個名稱概念。

在術語形式上,本經直接使用「無名」「無名之說」「假立名」「難名」等語,並以「性」「真本性」作權宜指稱。其中「黃卷暫詮呼作性」尤其明白:典籍文字暫且詮釋時,把它稱作「性」,「性」仍是暫詮之名,而非取消無名之義的固定名目。原文隨後說「教外須參有別行」,將文字中的暫時詮名與另須親參的行履並列。本經在這些原文塊中未使用其他專門名相來替換「無名」,其特有用詞重點正在「假立名」「無名之說」「暫詮呼作性」及「真本性」之間的張力:可以為教化而稱說,卻不令名稱成為究竟安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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