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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宗

宗密《禪源諸詮集都序》所判禪門三宗中之直顯心性宗,以直指眾生本有空寂常知之真心為旨。機器生成

類型 總綱難度 深研諦層跨度 三 · 性空→名言假有 ⇢ 四 · 離言空性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判教鏡頭〕宗密立靈知真心為直顯心性宗宗旨,或判為名言安立之真心(3),或徑讀為離言心性(4)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心宗”在這裡不是泛指一切談心的佛教,也不是一個籠統的宗派標籤。它特指唐代宗密在《禪源諸詮集都序》中判攝禪門時所說的第三宗——“直顯心性宗”。所謂“直顯”,不是先把煩惱逐項清除,等心中一念不生以後才尋找真心;也不是把一切說成空,最後停在無可言說、無所依止之處。它要直接指出:就在眾生當下能知、能覺、能起種種作用之處,有一個不可被妄念染壞、也不隨境界生滅的根本心性。

宗密用一段極為凝練的話規定它的位置:

“說一切諸法若有若空皆唯真性。真性無相無為,體非一切,於中指示心性。”

——《禪源諸詮集都序》

這裡有三層意思不能拆散。

第一,“若有若空皆唯真性”。我們平常認為真實存在的身體、工作、關係、得失,以及觀察之後判為空、無自性的種種現象,都沒有離開真性。心宗不是在“有”之外另找一個神秘本體,也不是以“空”消滅一切經驗之後,剩下一塊永恆精神實體。

第二,“真性無相無為,體非一切”。真性不是某種可以觀看、想像或佔有的對象。它沒有固定形相,不是因緣造作出來的東西;說它是一切法的根源,並不等於說桌椅、情緒和煩惱原樣就是真心的實體。若把真心想成腦內的一束光、一片寧靜,或者藏在唸頭背後的“真正自我”,都已經把它對象化了。

第三,“於中指示心性”。儘管真性不可對象化,禪門仍須在現實生命中指出它。否則,“不可說”很容易變成一句空話。因此,心宗的特色不是建立關於真心的理論,而是讓人回到當下,認出一切分別、造作和感受所依而顯的心性。

宗密把這一宗與“顯示真心即性教”相配。他對真心的正面表述是:

“一切眾生皆有空寂真心,無始本來性自清淨,明明不昧,了了常知,盡未來際常住不滅。”

——《禪源諸詮集都序》

其中,“空寂”與“常知”必須同時把握。

“空寂”表示它沒有可執取的形相,不隨妄念組成一個固定自我;“常知”表示它並非斷滅、麻木或一片漆黑。若只說“知”,容易把真心理解成日常分別意識;若只說“空”,又容易落入什麼都沒有的死寂。心宗所指的是空而能知、知而無相:不是先有一個空殼,再往裡面裝入知覺,而是空寂與靈知本來不二。

宗密特別發揮“知之一字眾妙之門”。但這個“知”並不是“我知道這是誰發來的消息”“我知道老闆不滿意”那種緣境分別之識,也不是修行後對某種道理進行觀照的智慧活動。他明確把它說成“一真如之性自然常知”。換句話說,所指的不是某個被知道的內容,也不是進行判斷的心理功能,而是無論喜怒、明暗、善惡念頭出現時,皆不曾缺席的知性。

這一區分非常細。比如有人責備你,你立刻辨認出對方的語氣,猜測他的意圖,聯想到過去的不快——這些是緣境分別之識。你繼而反省:“我的憤怒也是因緣所生,不應執著”——這已經帶有觀照與智慧的作用。心宗所謂的“知”,則不是這些內容中的任何一項,而是憤怒被知、推測被知、反省也被知時,那不因內容不同而增減的明知之性。它不是與念頭並排出現的另一個念頭,因此不能靠用力搜索找到。

宗密以“知即是心”說明,“知之一字貫於貪嗔慈忍善惡苦樂萬用萬義之處”。這裡最容易發生危險的誤讀:既然貪嗔之中也有知性,是否貪嗔本身便值得順從?不是。貪嗔、慈忍、善惡與苦樂的內容和業果並不相同;它們共同之處,是都不離知性而顯。心性不因憤怒而染汙,不等於憤怒不會傷人,也不等於造惡沒有果報。

宗密將直顯心性宗中的指點方式概括為兩類。

第一類從當下的作用直指:能語言動作,能貪嗔慈忍,能造善惡、受苦樂者,“即汝佛性”。由此說:

“不可將心還修於心。惡亦是心,不可將心還斷於心。不斷不修,任運自在。”

——《禪源諸詮集都序》

這類話是在破除一種根本錯覺:彷彿另有一個染汙的我,要拿一顆清淨心來整治;或者當前這顆心完全不真,必須製造出另一顆佛心。既然一切修斷活動都不離心性,便不能把真心當成後來加工完成的產品。

第二類從境空念寂處直指:諸法如夢,妄念本寂,塵境本空,而空寂之心靈知不昧;“即此空寂之知,是汝真性”。這一類先鬆開對境界與念頭的實執,再指出空寂並非斷滅,正有不昧之知。

兩類說法側重點不同:第一類從“作用不離性”入手,防止人離開日用另覓真心;第二類從“境空而知不滅”入手,防止人把起心動念原樣認作真性。二者不能各取半句。只抓第一類,容易把任性當自在;只抓第二類,容易把無念、恍惚或情緒平靜當成真心。

心宗在宗密三宗判攝中的位置,也必須結合前兩宗來看:

- “息妄修心宗”側重背境觀心,以種種方法止息妄想、燻修善法。

- “泯絕無寄宗”強調諸法本空、本來寂滅,無心可得、無處可住。

- “直顯心性宗”則不只教人調伏妄心,也不讓人停在空無所寄,而是於有、空、動、靜之中直指空寂常知的心性。

這不是簡單的初級、中級、高級排名。宗密認為三教三宗各有所治,最終是一味之法,所以說:

“三教三宗是一味法,故須先約三種佛教證三宗禪心,然後禪教雙忘,心佛俱寂。”

——《禪源諸詮集都序》

直顯心性是見地上的直截,卻不等於修行過程中的省略。宗密談悟後修證時非常清楚:煩惱微薄、慧解明利的人,可以依本宗本教修一行三昧,於行住坐臥中不離此心;若貪嗔熾盛,則仍須採用前面教法的種種方便,隨病調伏。也就是說,直指的是“本性不待修成”,不是“習氣不必調伏”;不修的是把真心當作產品的造作之修,要修的則是煩惱習氣、行為模式與實際生活中的迷執。

這正是心宗在解脫道上的位置:它解決的不是“怎樣把一個壞人加工成好人”這麼單一的問題,而是指出迷悟、染淨、修斷所依的根本。見性使修行不再以自我厭棄為動力;悟後修行則使見性不淪為空洞見解。戒、定、慧仍要落實,所以宗密說:“所修禪行似局一門,所傳心宗實通三學。”

生活裡的走查

設想一個很普通的早晨:你擠在通勤車廂裡,昨夜加班導致睡眠不足,手機忽然彈出主管的消息:“上午的方案再改一次。”與此同時,伴侶又發來一句:“你最近根本沒在聽我說話。”

先不要急著套用“真心”“佛性”這些詞,我們按心宗的定義一步一步走。

第一步,是境界現前。

車廂的擁擠、身體的疲倦、屏幕上的文字、主管的要求、伴侶的抱怨,都屬於當下經驗中的境。它們各有現實條件和處理方式。心宗說“諸法如夢”“塵境本空”,並不是說這些事情不存在,也不是說工作可以不交、關係不用回應;而是說,我們認定的那個堅固故事——“他就是在針對我”“她永遠不會理解我”“我的人生已經被毀掉”——是許多條件、記憶與推測暫時拼成的,並沒有我們情緒中感覺的那樣固定。

最常見的映射錯誤,是把“境空”理解為“事情無所謂”。空是沒有獨立、固定、不可改變的自性,不是取消事實、責任和因果。

第二步,是分別意識開始工作。

你認出消息來自主管,理解文字含義,推測對方態度;又從伴侶的語句聯想到前幾次爭執。這些能識別、比較、聯想、判斷的活動,屬於緣境分別之識。它們在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心宗也不是要關閉這種能力。

這裡最容易誤認:“我腦中那個冷靜分析一切的聲音,就是真心。”不是。那個聲音仍有具體內容,會受到經驗、偏見、睡眠與情緒影響;它今天這樣判斷,明天可能改變。宗密所說的“知”不是一套更高級、更正確的內心旁白。

第三步,是情緒與衝動升起。

胸口發緊,惱怒出現:“憑什麼又讓我改?”委屈隨後出現:“連最親近的人也不體諒我。”接著可能生起反擊的衝動,想回一句尖刻的話;也可能開始壓抑,告訴自己“修行人不許生氣”。

心宗的第一類指點,會讓你看到:貪嗔、忍耐、想反擊、想表現得慈悲,這些作用沒有一個發生在心性之外。憤怒現前時,知並未消失;若完全不知憤怒,也不會說“我正在生氣”。所以不必先消滅憤怒,才有資格回到心。

但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也正在這裡:“憤怒不離佛性”絕不是“憤怒就是正確的”。知性貫穿善惡作用,不抹平善惡的差別。立刻發送傷人的話,會影響關係、強化習氣,也有相應後果;暫緩回覆、如實說明疲憊、承擔自己忽略伴侶之處,則會形成不同的因果方向。

第四步,是回看“誰在知道”。

你不必閉眼尋找特殊狀態,只須如實看:屏幕文字被知,身體緊繃被知,責怪的念頭被知,連“我要冷靜下來”的念頭也被知。所知的內容不斷變化:一會兒憤怒,一會兒委屈,一會兒分析,一會兒想逃避;但“能知”不能再被當成與這些內容並列的一件東西來觀看。

若此時腦中出現一片空白,也不要立刻宣佈“我見到真心了”。空白仍是一個可被覺察、會出現也會消失的心理狀態。心宗所謂“空寂之知”,不是屏幕上沒有內容,而是不論內容有無,知性本身無可執取。

第五步,是不以一個心攻擊另一個心。

平常的做法是製造內戰:“生氣的我是壞的,我要調出一個清淨的我,把壞念頭壓下去。”心宗說“不可將心還修於心”“不可將心還斷於心”,正是切斷這種分裂。你可以讓憤怒在覺知中顯露,不為它辯護,也不因它自我憎恨。

這並不妨礙採用具體方法:先做幾次緩慢呼吸,晚些回覆消息,向同事重新確認優先級,下班後認真聽伴侶說完,必要時為失約道歉。這些都屬於隨病調伏。區別在於,你不再把修行理解為消滅一個有缺陷的自我,而是在不離本心的前提下,調整會製造苦的習氣和行為。

第六步,是在行動中檢驗見地。

如果所謂“見性”只能在安靜房間中成立,一收到消息便消失,那多半隻是依賴特定狀態的寧靜。真正的走查要貫穿語言動作、慈忍善惡與苦樂:寫方案時知,照顧孩子哭鬧時知,與伴侶爭執時知,承認錯誤時也知。

不過,“常知”不是要求一個人二十四小時緊張地監視自己。那種持續自我檢查往往還是分別意識,久而久之會變成焦慮。心宗所說的知不靠緊繃維持;真正需要練習的,是少向境界和內心故事黏著,反覆認出妄念無體而知性不昧,再讓這一見地落實為較少貪嗔、較少傷害、較有擔當的生活。

也可以用刷手機來作一輪更短的走查。算法推薦的畫面出現,是境;“這是我喜歡的”“再看一個”的識別與判斷,是緣境分別之識;興奮、比較、嫉妒和繼續滑動的衝動,是習氣作用;這些內容當下皆被知,卻沒有任何一項單獨等於宗密所說的真心。看見這一點,不代表算法從此失效,也不代表大腦機制已經被佛法解釋完畢;它只是讓“刺激—反應”之間出現不被內容完全裹走的餘地。至於注意力、獎賞機制與腦功能如何運作,科學仍有自己的研究方法和未決問題,不能以“常知”直接等同某個腦區或神經過程,更不能聲稱腦科學已經證明了真心。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人的一個深層困境,是越來越容易把自己等同於可測量、可預測、可編輯的心理內容:履歷、性格標籤、情緒記錄、消費偏好、社交數據,甚至算法對你的畫像。久而久之,人會以為:“這些關於我的信息總和,就是我。”

心宗提供的不是另一張更神聖的身份標籤,而是一次根本鬆綁:凡是可以被觀察、描述、評分和預測的,都是所知的內容;宗密所指的知性,不是這些內容中的一項。算法或許能根據過去行為預測你下一次點擊,卻不能因此就把佛教所謂心性簡化為數據模型;反過來,也不能用“真心不可測”否定心理學或神經科學的現實成果。二者提出的問題、採用的方法與可驗證範圍並不相同。

它首先能鬆動自我厭棄。許多人修行或自我成長時,暗中抱持一個前提:“現在的我是不合格的,必須徹底改造成另一個人才值得安寧。”心宗說本性自淨,不是廉價地告訴你“你已經完美”,而是指出:錯誤需要改,傷害需要承擔,習氣需要調伏,但心性的清淨並非努力換來的獎品。這樣,修行可以從羞恥驅動轉向智慧與慈悲。

它也能防止把情緒管理誤作究竟解脫。平靜、專注、愉悅都是有價值的狀態,卻依賴條件,會生會滅。若把“我今天很平靜”當作見性,那麼焦慮一回來,就會覺得佛性丟失了。心宗指出,空寂常知並不以某種感覺為相;苦樂起伏是所知,不能決定知性的有無。因此,解脫不是把人生永久調成舒適模式,而是不再被每種模式規定自身。

它還能糾正一種現代式的虛無感。人在看透身份、制度和慾望的建構性之後,容易滑向“都是假的,所以沒有意義”。直顯心性宗不止於泯絕:諸法本空,卻不是一片昏黑;空寂而靈知不昧。正因無固定自性,關係才可能修復,習慣才可能改變,慈悲和智慧才有展開空間。空不是意義的墳墓,而是不必被既定故事永久囚禁。

更重要的是,它把見性與倫理重新接在一起。若本心不待修成,善行就不是為了製造一個“更真實的我”;但若習氣仍會給自己和他人帶來苦,戒與善行便仍不可少。宗密所謂“全揀全收”正有這種張力:從體性說,不可把染淨諸法當成真心本身,故“全揀”;從不離心性而顯說,染淨諸法又無一可以拋到心外,故“全收”。

因此,心宗在解脫道中同時完成兩件事:向根本處指出本覺,使人不在妄心之外另造佛心;又把悟後的生命重新帶回戒、定、慧,使人不以本覺為藉口逃避因果。只有前一半,會成為玄談;只有後一半,修行又容易淪為無盡的自我加工。

常見誤讀與澄清

第一,心宗不是泛指“以心為主”的一切佛法。

此處是《禪源諸詮集都序》中的特定判教名目,即三宗中的“直顯心性宗”。不能把凡是談冥想、心理或唯心的思想都叫作這裡的心宗。

第二,“心”不是肉團心,也不能直接等同大腦。

宗密辨別“心”的不同含義,包括肉團心、緣慮心、集起心以及空寂常知之真心。心宗所宗的是第四義。大腦與認知功能的關係可以由科學研究,但宗密的“真心”不是古人對腦器官的別名,也不是等待科學儀器發現的一種隱藏物質。

第三,“知”不是知識、念頭或內心旁白。

“我知道答案”“我知道自己生氣了”通常包含識別和分別。心宗所謂“知”不是被學習所得的知識,也不是一個持續評論人生的觀察者。把“觀察者”想成藏在身心背後的固定主體,仍可能落入細微的我執。

第四,“常知”不是一個永恆靈魂。

宗密以“常住不滅”“靈知不昧”正面顯性,但又說真性“無相無為,體非一切”,乃至“非心境等”“離四句絕百非”。所以不能從“常知”推導出一個具有固定人格、記憶和主宰權的靈魂實體。真心不是把世俗自我無限延長;恰恰相反,凡可執為“這就是永恆的我”的形相,都不是它。

第五,“即今作用即是佛性”不是把每個衝動神聖化。

這句話指出一切作用不離心性,不是判定一切作用在倫理上相同。慈忍與貪嗔、善與惡、救人和傷人有不同性質與果報。水能隨染淨呈現不同狀態,並不表示汙水與淨水在實際作用上沒有差別;宗密借心與迷悟、垢淨的關係說明本體不失,也沒有取消對治和淨化。

第六,“不斷不修”不是不用修行。

從本性說,真心不能由造作製造,也不能拿另一顆心把它修得更像自己,所以說“不修”;從習氣與行為說,貪嗔熾盛者仍須隨病調伏,所以必須修。可以概括為:本性非修而成,迷執非修難解;悟門可以頓入,習氣往往仍須漸除。

第七,“任運自在”不是隨心所欲。

未經照破的“隨心所欲”,往往只是隨習氣、創傷、慾望和環境刺激流轉。真正的任運,是不再以造作心對抗本心,同時煩惱黏著已經鬆脫,行為能夠自然與智慧、慈悲相應。若一個人的“自在”持續讓周圍人承擔其貪嗔後果,那更可能是放逸,不是解脫。

第八,空寂不是發呆、麻木或思想停止。

無念狀態、專注狀態、解離感、疲憊造成的空白,都屬於會生滅的經驗。空寂真心不以有無念頭為界;念起時不增,念止時不減。禪修中的安靜可以成為觀察條件,卻不能被直接等同於見性。

第九,心宗並非反對息妄修心與泯絕無寄。

宗密雖以直顯心性為所宗,卻將三教三宗會歸一味。息妄可以對治粗重散亂,泯絕可以破除對人法的實執,直顯則進一步指出空寂而常知的心性。若煩惱熾盛卻輕視對治,是借高見地逃避實際病情;若執著空無而否定靈知,則又可能停在泯絕之理。

第十,真心不是可以抓住的最高概念。

“真心”“自性清淨心”“佛性”“如來藏”“心地”“真如”等名稱,在宗密的語境中可以從不同角度指向同一義理,但名稱不是實體。若執著“我已經找到真心”,便又形成能得之我與所得之心。宗密最後說“禪教雙忘,心佛俱寂”,正是提醒:教理負責指路,心與佛的名稱負責破迷;真正到達時,不能再抱著路標不放。

所以,心宗最深的用意並不是給人一個“我本來就是佛”的漂亮信念,而是讓人在每一次貪嗔慈忍、善惡苦樂的現場,看清所起之念本無自體,能知之性亦不可執取。由此不再離開現實另找清淨,又不把現實習氣冒充本來面目;不因本性清淨而放逸,也不因煩惱未盡而絕望。

它所開啟的道路,可以歸結為一句話:認出不待修成的心性,再以一生的戒、定、慧,讓語言、行動和關係逐漸配得上這一認出。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定義與核心要義

心宗,依《禪源諸詮集都序》,即宗密所判禪門三宗中之「第三直顯心性宗」,以直顯眾生本有空寂常知之真心為宗旨,與「顯示真心即性教」相配。其旨雲:「說一切諸法若有若空皆唯真性。真性無相無為,體非一切」,「於中指示心性」。

主要闡述

一、三宗之位置與配教。宗密分禪門為三宗:息妄修心宗、泯絕無寄宗、直顯心性宗。其中第三宗以「說一切諸法若有若空皆唯真性。真性無相無為,體非一切,於中指示心性」為旨。與之配對之教為「顯示真心即性教」,其體為「一切眾生皆有空寂真心,無始本來性自清淨,明明不昧,了了常知,盡未來際常住不滅」。此教所據為華嚴、密嚴、圓覺、佛頂、勝鬘、如來藏、法華、涅槃等四十餘部經,及寶性、佛性、起信、十地、法界、涅槃等十五部論。

二、宗下兩類之指點。直顯心性宗又分兩類:第一類直指「即今能語言動作、貪嗔慈忍、造善惡受苦樂等,即汝佛性」,主張「不可將心還修於心。惡亦是心,不可將心還斷於心。不斷不修,任運自在」。第二類則以「諸法如夢,妄念本寂,塵境本空,空寂之心靈知不昧」為宗,謂「即此空寂之知,是汝真性」,故云「知之一字眾妙之門」。

三、「知」字之發揮。宗密最獨特之發揮在「知」字。達摩「標舉其名,默示其體」「默傳心印」「不與他先言知字」,至荷澤時「他宗競播,求欲默契不遇機緣」,遂「明言知之一字眾妙之門」。「知」非「緣境分別之識」,亦非「照體了達之智」,而是「一真如之性自然常知」。文中又以水為喻:「每聞迷之即垢、悟之即淨……此是何物?是心。」「知即是心」,「知之一字貫於貪嗔慈忍善惡苦樂萬用萬義之處」。

四、宗派歸屬與傳承。宗密列舉「江西、荷澤、北秀、南侁、牛頭、石頭、保唐、宣什、稠那、天台等」十室宗義。其中「石頭、牛頭下至徑山皆示泯絕無寄之理……然非所宗」,而「荷澤、江西、天台等門下亦說此理,然以此為所宗」者唯直顯心性一脈。其傳承「始親稟釋迦,代代相承,一一面授,三十七世至於吾師」,故云「以心傳嗣,唯達摩宗。心是法源,何法不備。所修禪行似局一門,所傳心宗實通三學」。

五、悟後修證。悟此真心已,若煩惱微薄、慧解明利,即「依本宗本教一行三昧」,「不起滅定現諸威儀」「尚不住佛不住心」;若貪嗔熾盛,則「用前教中種種方便隨病調伏」。此宗「以一真心性對染淨諸法,全揀全收」,「非識所識,非心境等,乃至非性非相,非佛非眾生,離四句絕百非」。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此條所論心宗之材料主要出於《禪源諸詮集都序》一部。然此部中已指出此心有多種異名同體之詞:「真心」「自性清淨心」「佛性」「如來藏」「心地」「真如」等。「心」之翻譯凡四種:紇利陀耶(肉團心)、緣慮心(八識)、質多耶(集起心,唯第八識),第四種即空寂常知之真心。可知同一「心」字所指有異,前三種為妄心或相對之心,第四種方為心宗所宗之真心。又宗下兩類指點之語亦隨機各異:第一類主「即今動作即是佛性」「不斷不修」;第二類主「諸法如夢」「空寂之知是真性」,兩家語詞風格不同。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一、與息妄修心宗、泯絕無寄宗之關係:三宗並立,各有側重。息妄修心宗以「背境觀心」止息妄想為要;泯絕無寄宗以「本寂本空」「無可分別」為旨;直顯心性宗則直指真性,不假修斷,亦不住空。宗密自述所宗為第三宗。

二、與空宗之辨。《都序》立空宗、性宗十異,其中「心性二名異」謂「空宗一向目諸法本源為性,性宗多目諸法本源為心」;「真智真知異」謂「空宗以分別為知,無分別為智」,性宗則以「靈明常住不空之體」為性。宗密強調「三教三宗是一味法,故須先約三種佛教證三宗禪心,然後禪教雙忘,心佛俱寂」。

代表性原文引用

- 「說一切諸法若有若空皆唯真性。真性無相無為,體非一切,於中指示心性。」 - 「一切眾生皆有空寂真心,無始本來性自清淨,明明不昧,了了常知,盡未來際常住不滅。」 - 「不可將心還修於心。惡亦是心,不可將心還斷於心。不斷不修,任運自在。」 - 「即此空寂之知,是汝真性」「知之一字眾妙之門。」 - 「知即是心」「知之一字貫於貪嗔慈忍善惡苦樂萬用萬義之處。」 - 「以心傳嗣,唯達摩宗。心是法源,何法不備。所修禪行似局一門,所傳心宗實通三學。」 - 「空宗一向目諸法本源為性,性宗多目諸法本源為心。」 - 「三教三宗是一味法,故須先約三種佛教證三宗禪心,然後禪教雙忘,心佛俱寂。」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禪源諸詮集都序T2015 · 諸宗部

《禪源諸詮集都序》以「禪門第三直顯心性宗」對應心宗——以直明心性為宗旨的法門,並以「顯示真心即性教」配之。以下分數端歸納其論述。

一、三宗之位置與配教。宗密分禪門為三宗:息妄修心宗、泯絕無寄宗、直顯心性宗。其中第三宗「說一切諸法若有若空皆唯真性。真性無相無為,體非一切」,「於中指示心性」。與之配對之教為「顯示真心即性教」,其體為「一切眾生皆有空寂真心,無始本來性自清淨,明明不昧,了了常知,盡未來際常住不滅」。此教所據為華嚴、密嚴、圓覺、佛頂、勝鬘、如來藏、法華、涅槃等四十餘部經,及寶性、佛性、起信、十地、法界、涅槃等十五部論。

二、宗下兩類之指點。直顯心性宗又分兩類:第一類直指「即今能語言動作、貪嗔慈忍、造善惡受苦樂等,即汝佛性」,主張「不可將心還修於心。惡亦是心,不可將心還斷於心。不斷不修,任運自在」。第二類則以「諸法如夢,妄念本寂,塵境本空,空寂之心靈知不昧」為宗,謂「即此空寂之知,是汝真性」,故「知之一字眾妙之門」。

三、術語異名與翻譯。此部用「真心」「自性清淨心」「佛性」「如來藏」「心地」「真如」等異名同體之詞指稱此心。「心」之翻譯凡四種:紇利陀耶(肉團心)、緣慮心(八識)、質多耶(集起心,唯第八識),第四種即空寂常知之真心。

四、最具特色之「知」字。宗密最獨特之發揮在「知」字。達摩「標舉其名,默示其體」「默傳心印」「不與他先言知字」,至荷澤時「他宗競播,求欲默契不遇機緣」,遂「明言知之一字眾妙之門」。「知」非「緣境分別之識」,亦非「照體了達之智」,而是「一真如之性自然常知」。文中又以水為喻:「每聞迷之即垢、悟之即淨……此是何物?是心。」「知即是心」,「知之一字貫於貪嗔慈忍善惡苦樂萬用萬義之處」。

五、宗派歸屬與傳承。宗密列舉「江西、荷澤、北秀、南侁、牛頭、石頭、保唐、宣什、稠那、天台等」十室宗義。其中「石頭、牛頭下至徑山皆示泯絕無寄之理……然非所宗」,而「荷澤、江西、天台等門下亦說此理,然以此為所宗」者唯直顯心性一脈。其傳承「始親稟釋迦,代代相承,一一面授,三十七世至於吾師」,故云「以心傳嗣,唯達摩宗。心是法源,何法不備。所修禪行似局一門,所傳心宗實通三學」。

六、悟後修證。悟此真心已,若煩惱微薄、慧解明利,即「依本宗本教一行三昧」,「不起滅定現諸威儀」「尚不住佛不住心」;若貪嗔熾盛,則「用前教中種種方便隨病調伏」。此宗「以一真心性對染淨諸法,全揀全收」,「非識所識,非心境等,乃至非性非相,非佛非眾生,離四句絕百非」。

七、與空宗之辨。《都序》立空宗、性宗十異,其中「心性二名異」謂「空宗一向目諸法本源為性,性宗多目諸法本源為心」;「真智真知異」謂「空宗以分別為知,無分別為智」,性宗則以「靈明常住不空之體」為性。宗密強調「三教三宗是一味法,故須先約三種佛教證三宗禪心,然後禪教雙忘,心佛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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