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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病死

jarāvyādhimaraṇa

衰老、疾病與死亡三苦。機器生成

類型 見地難度 入門諦層跨度 一 · 實有→緣生 ⇢ 二 · 緣生→性空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苦諦與緣起老死支(1);般若讀老病死空、無所得(2)。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在現代人的認知裡,“老病死”常被拆解為三個獨立的生物學事件:老是皮膚鬆弛與生理衰退,病是器官病變或病毒感染,死是心跳停止與腦死亡。人們試圖用基因工程延緩衰老,用醫學科技攻克疾病,用各種制度遮蔽死亡。然而,在佛教的解脫道體系中,老、病、死(jarā-vyādhi-maraṇa)並不是三個偶然發生的生理意外,而是生命在世間流轉(有漏生命)時不可避免的根本痛苦

《雜阿含經》將老、病、死定性為世間“不可愛、不可念、不可意”的三種法。經中強調:正是因為世間存在這三種令人痛苦且無法逃避的法,如來才會出現於世間並宣說正法律;若無老病死,世間便無如來出世。它是整個佛法探索的起點,也是促使菩薩與一切修行者厭離世間、尋求終極解脫的最高催化劑。

在十二因緣的流轉鏈條中,古典譯本如《大寶積經》將末端表述為“生”引致“老病死憂慼之患”。而《大般涅槃經》更直指“生”是一切痛苦的根源,世間所受的“五陰”(五蘊)身心就像一棵“毒樹”,其根、莖、花、果(即生、老、病、死)無一不帶毒殺之性。

為了徹底破除人類對肉身與壽命的顛倒幻想,各部經典對老、病、死三大維度的生理特徵、發生機制與內在本質,給出了極盡詳盡且不容置疑的精確解構:

1. 老(jarā):不只是皺紋,而是全方位的衰敗與摧毀

《雜阿含經》對“老”給出了極其具體的生理定義:“發白露頂、皮緩根熟、支弱背僂、垂頭呻吟、短氣前輸、柱杖而行、身體黧黑、四體班駮、闇鈍垂熟、造行艱難羸劣。” 這絕非僅指容貌走樣,而是全方位的功能衰退。《大寶積經》指出,“老”能吞噬少壯盛年,毀壞清淨美妙的容色,更可怕的是它還會損害修行者的念、定、慧,讓人心智昏昧。

《大般涅槃經》將老分為兩個維度: * 念念老與終身老:前者是細胞與心念在微觀上剎那不停的代謝衰亡(細微無常);後者是肉體從少壯走向衰老的宏觀過程(粗顯無常)。 * 增長老與滅壞老:前者是歲月的累積,後者是機能的毀壞。

經中還保留了六個精妙的一一對應比喻: * 形神枯悴,如“亡國之王”(失去了年輕時對身體的絕對統御力,只能徒然讚歎過去); * 精力耗盡,如“膏油將盡的燈炷”(生命之油即將耗幹,光芒搖搖欲墜); * 無法利益他人,如“枯竭之河”(失去了滋養自己與他人的能量); * 臨近死亡,如“臨岸之樹”(立於峻峭河岸,死風一吹隨時顛墜); * 無法負重,如“折斷的車軸”(再也承受不住生活的重擔與善法的修持); * 受人輕視,如“嬰兒”(喪失自理能力,不得不仰人鼻息、受人嫌棄)。

2. 病(vyādhi):四大失調與身心劇痛

《大寶積經》揭示人身本就是“眾病所成”、“如癰如箭”,體內隱藏著由風、黃、痰癊及總集病互相失衡所生的“四百四病”。《大般涅槃經》則將疾病的本質定義為“四大毒蛇,互不調適”(地水火風四種元素失衡),並將病苦嚴密地劃分為身病與心病: * 身病:由水、風、熱、雜病及“客病”引起。其中“客病”又細分為非分強作(過度勞累或作死)、忘誤墜落(意外事故)、刀杖瓦石傷害(人為暴力與外傷)、鬼魅所著(精神或未知外力干擾)四種。 * 心病:分為踴躍(情緒過度亢奮躁動)、恐怖(焦慮與驚恐)、憂愁(抑鬱與悲傷)、愚痴(認知錯亂與執念)四種。

經典以“雹雨傷壞穀苗”比喻疾病——就像突如其來的冰雹在一夜之間摧毀即將成熟的農作物一樣,疾病能在一瞬間摧毀世間所有的幸福、規劃與安隱樂事。

3. 死(maraṇa):生命的解體與終極割捨

《雜阿含經》將“死”精確定義為眾生的“沒、遷移、身壞、壽盡、火離、命滅”,並用了一個核心術語——“舍陰時到”(五陰/五蘊身體的積聚散壞時刻已至)。《大般涅槃經》則簡明地定義為“舍所受身”

經典將死劃分為極具深度的不同層級: * 生理與業報層面:分為命盡死外緣死(橫死)。“命盡”又細分為命盡福未盡、福盡命未盡、福命俱盡;“外緣死”則包括非分自害(自殺)、橫為他死(他殺或意外)等。 * 精神與戒律層面(最具解脫道意義):提出了“放逸死”(因傲慢、誹謗正法而喪失慧命)與“破戒死”(毀犯道德戒律導致精神生命的死亡)。

《大寶積經》將死比喻為追逐眾生、飲竭壽命的“猛健羅剎女”,並舉了“頂生王”的例子:哪怕是一位統領四大洲、能與天帝釋分座而坐的至尊帝王,只要心中貪慾未盡,面對死亡時依然不堪一擊,毫無招架之力。《雜阿含經》更以“四方大石山”來比喻老病死:像四座高廣無邊的大石山從四方碾壓而來,世間的一切兵馬、咒術、財富、階級都無法抵擋,無一倖免。


生活裡的走查

為了不讓老病死停留在抽象的名詞或恐怖的想像中,我們可以將其帶入當代人的日常場景(通勤、刷手機、加班、親密關係)中進行逐層走查。

場景一:刷手機與深夜加班(走查“老”與“病”)

* 誤區:當代人常把“老”歸咎為“上年紀後的事”,把“病”歸咎為“運氣不好中了病毒”,或者以為只要吃保健品、做醫美就能“抗衰老”。 * 真實映射: * 當你深夜加班、眼睛乾澀、腰椎間盤突出時,這正是《大般涅槃經》所說的“念念老”“四大毒蛇,互不調適”。你身體裡的風、熱、水正在失去平衡。 * 當你刷著社交軟件,看到年輕人的蓬勃朝氣,突然發現自己記性變差、注意力難以集中、面對新事物感到“心力不足”——這對應著《大寶積經》所說老能“損害念、定、慧”,以及經典中“膏油將盡的燈炷”“折斷的車軸”的比喻:你的意志(行蘊)已經難以帶動這臺疲憊的肉身(色蘊)。 * 因長期加班導致的焦慮(心病中的“憂愁”與“恐怖”)、因拼命透支身體而導致的突然猝死或重病,完全符合經典對客病中“非分強作”(超負荷強行作勞)的定義。

場景二:體檢報告與親密關係(走查“病”與“死”)

* 誤區:很多人以為“病”只是肉體的異常指標,“死”只是很久以後的物理終點,只要存款夠多、醫療保險夠全,就能獲得絕對的安全感。 * 真實映射: * 當你拿到一份寫著“疑似腫瘤”的體檢報告時,那種瞬間襲來的癱軟感與絕望感,就是“雹雨傷壞穀苗”。你之前精心規劃的買房、升職、度假計劃(想蘊與行蘊的造作),在疾病的冰雹面前頃刻瓦解。 * 在親密關係中,看著曾經深愛的人因重病或衰老而性情大變、不識至親,或者面對伴侶突然的離世,你第一次體會到“舍陰時到” 的冰冷——那個曾經能與你對話、提供情緒價值的“人”,本質上不過是色、受、想、行、識五陰的暫時聚合。當“火離、命滅”時,積聚必然散壞。 * 當你看到新聞裡事業有成的精英因遭遇意外或絕症突然離世,正對應了“頂生王”的寓言:世俗的權力、財富與階層,在“四方大石山”(老病死)的碾壓面前,兵馬咒術皆無能救護。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社會是一個極其擅長“隱匿老病死”的科技社會。老人被送到養老院,病人被關在ICU,死者被送往殯儀館;化妝品與醫美濾鏡製造著永葆青春的幻象,算法與消費主義承諾著“只要購買就能獲得幸福”。

當代人之所以空前焦慮,恰恰是因為我們試圖在“必定壞滅的沙灘上建造城堡”。

1. 破除對“生/獲得”的倒錯幻想: 《大般涅槃經》提出了極具震撼力的“功德天與黑闇女”寓言。功德天代表美麗、財富與生的快樂,黑闇女代表衰敗、災禍與老病死。姊妹二人形影不離。愚痴的人只想把功德天娶回家,而把黑闇女趕出門;智者則明白兩者本是一體,要了“生”,就必然要買單“老病死”。當代人的大部分痛苦,都源於只要“功德天”(美好的享受、健康的肉體、順遂的人生),而當“黑闇女”(衰老、疾病、死亡)敲門時卻無法接受。老病死的教義告誡我們:只要五陰之身(毒樹)被製造出來,老病死的毒果就已經結在枝頭

2. 獲得真正的“精神不敗”: 瞭解老病死,絕不是讓人陷入消極頹廢的悲觀主義。相反,它是最強烈覺醒的開始。《大寶積經》記載,悉達多太子當年正是因為出城遊觀,“示現見老病死人”,才猛然從五欲的沉迷中驚醒,踏上了尋求“無老死”終極解脫的道路。對於當代人而言,接納老病死的必然性,能夠讓我們從對“肉身永駐”和“外在掌控”的虛妄執念中解脫出來,將有限的生命投入到真正有價值的事物上。

3. 藉助現代科學對照理解: 現代熵增定律(熱力學第二定律)表明,孤立系統總是不可逆地走向無序與混亂;生物學也證實,基因細胞的耗損與端粒的縮短使老化不可逆轉。當代腦科學與醫學能夠極為精細地描繪神經遞質衰退(老)、免疫系統失衡(病)和器官衰竭(死)的過程。 * 科學的侷限:科學將老病死視為純粹的物理與生物問題,試圖通過技術手段延長壽命或消除病痛,但這只是在“五陰毒樹”上修剪枝葉,無法改變生命因執著而不斷輪迴流轉的本質。 * 佛法的深度:佛法將老病死視為存在論與解脫論問題。老病死的根源在於“無明”與“貪恚痴”。哪怕未來科技能把人腦上傳至雲端或讓人類壽命延長至幾百歲,只要“身見”與“渴愛”未斷,精神上的恐懼、不安與“放逸死”就依然存在。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老病死就是消極厭世,佛教讓人不要生活了

澄清:這是對佛法最大的誤解。佛法講老病死,不是為了讓人絕望,而是為了給痛苦尋求解脫的藥方。《雜阿含經》明確指出,正是因為有老病死這“三種不可愛法”,如來才宣說八聖道。經典強調,聞老病死能“生厭、離欲、滅盡”者,是真正的“多聞比丘”與“說法比丘”。這種“厭離”不是抑鬱症式的厭世,而是一種看透世間幻象後的大智大勇,是從無意義的內捲與消耗中跳脫出來,走向“正念、正定”的覺醒之路。

誤讀二:老病死只是老了、病了、死了那一瞬間的事

澄清:如《大般涅槃經》所剖析,“老”包含微觀上剎那生滅的“念念老”;“病”包含心理上的焦慮、恐怖與愚痴(心病);“死”更包含精神道德上的“放逸死”與“破戒死”。當一個人終日沉溺於麻木的感官刺激、放棄思考與覺知、任由貪婪與嗔恨蔓延時,在佛法的定義裡,他雖然肉身尚存,但慧命早已陷入了“放逸死”的狀態。老病死貫穿在我們生命的每一個剎那中。

誤讀三:只要靠基因技術或醫學突破,就能徹底消滅老病死

澄清:現代醫學可以在粗顯層面延緩某些疾病或拉長壽命,但無法改變“有為法必歸無常”的底層鐵律。即便人類攻克了癌細胞,四大(地水火風)依然會失調,精神的衰老與對死亡的恐懼依然無法通過藥物消除。經典中以“四方大石山”為喻,強調任何世間的“兵馬、咒術、財寶”(對應當代的科技、資本、醫療)都無法真正救護眾生脫離老病死。唯有通過八聖道,斷除無明與貪恚痴,徹底切斷十二因緣的流轉,才能從源頭上拔除老病死的毒根,證得不生不滅的終極清涼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老病死(jarā-vyādhi-maraṇa)是佛教中用以概括有情生命在世間流轉時不可避免之根本痛苦的經典術語。在《雜阿含經》中,老、病、死被定性為世間“不可愛、不可念、不可意”的三種法,正是因為這三種法的存在,如來才會出現於世並宣說正法律。在《大寶積經》中,對老病死的畏懼與觀察被闡述為促使菩薩及修行者厭離世間、出家修道的關鍵因緣。而在《大般涅槃經》中,生被視為一切痛苦的根本,老病死則是“二十五有”中五陰毒樹所結的必然苦果。

二、主要闡述 各經從生理特徵、分類及文學比喻等多個維度對老、病、死進行了極其詳盡的剖析: 1. 老(衰老)的特徵與譬喻: 《雜阿含經》對“老”給出了具體的生理定義,描述為發白露頂、皮緩根熟、支弱背僂、垂頭呻吟、短氣前輸、柱杖而行、身體黧黑、四體班駮、闇鈍垂熟、造行艱難羸劣。《大寶積經》則指出“老”能吞噬少壯盛年,毀壞清淨美妙的容色,並損害修行者的念、定、慧。《大般涅槃經》將老分為“念念老”與“終身老”、“增長老”與“滅壞老”兩個維度,並使用了六個生動的譬喻:形神枯悴如“亡國之王”;精力耗盡如“膏油將盡的燈炷”;無法利益他人如“枯竭之河”;臨近死亡如“臨岸之樹”;無法負重如“折斷的車軸”;受人輕視如“嬰兒”。 2. 病(疾病)的分類與成因: 《大寶積經》指出人身為“眾病所成”,體內會從內生出“四百四病”(包括風、黃、痰癊及總集病各百一種),伴隨頭、目、耳、鼻、咽喉、支節等種種痛苦。《大般涅槃經》則將病定義為“四大毒蛇,互不調適”,並將其分為“身病”與“心病”:身病由水、風、熱、雜病及客病(細分為非分強作、忘誤墜落、刀杖瓦石傷害、鬼魅所著)五種成因引起;心病則分為踴躍、恐怖、憂愁、愚痴四種。經中以“雹雨傷壞穀苗”比喻疾病摧毀一切安隱樂事。 3. 死(死亡)的本質與分類: 《雜阿含經》將“死”定義為眾生的沒、遷移、身壞、壽盡、火離、命滅,並使用“舍陰時到”來指代生命個體的積聚散壞。《大般涅槃經》將其定義為“舍所受身”,並劃分為“命盡死”與“外緣死”,此外還特別提出了精神與戒律層面的“放逸死”與“破戒死”。《大寶積經》則將死比喻為猛健可畏的“羅剎女”,並以“頂生王”為例,說明即使是統領四天下、與帝釋天分座而坐的威德大王,亦因“欲無厭”而無法免於無常與死亡。此外,經中以偈頌展現了老病死給眾生帶來的巨大恐怖,形容其為“冥運持命去”、“老所侵迫”且“無救護者”,並稱“衰老掩世間,死遮絡世間”。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在不同部類及譯本中,對於生命積聚及老病死相關概念的譯語存在顯著差異: 1. 五陰與五蘊:在指代生命個體的積聚時,《雜阿含經》 與《大般涅槃經》(北涼曇無讖譯) 統一使用“五陰”(如“舍陰時到”、“舍五陰身”、“五陰毒樹”),而《大寶積經》則使用“五取蘊苦”。 2. 十二因緣譯語:《大寶積經》在闡述十二因緣流轉與還滅時,具有獨特的譯語系統。該經將“受支”譯為“痛”,將“六處支”譯為“六入”,其完整鏈條表述為:“無明、行、識、名色、六入、觸、痛、愛、取、有、生、老病死憂慼之患”。其中,鏈條末端並非單純的“老死”,而是表述為“老病死憂慼之患”。 3. 老病死的並稱:《雜阿含經》與《大寶積經》多將“老、病、死”三者並提,而《大般涅槃經》在論述生之過患時,亦常將“老死”或“老病死”連用。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1. 與“生”的關係:《大般涅槃經》強調“生”是一切痛苦的根本,世人因顛倒心而貪著生相,但菩薩則能洞察生的過患。經中通過多個寓言闡明此理:如“功德天與黑闇女”形影不離,說明生與老病死相隨,菩薩因不願承受老病死,故連同“生天”之樂也一併捨棄;“糞中菴羅果”比喻菩薩對生死不受不捨;“毒食與毒樹”比喻二十五有中所受的“五陰”如同毒樹,其根莖花果皆能殺人;“糞穢與草覆嶮岸”比喻生之痛苦與危險。 2. 與“八苦”的關係:《大寶積經》將老、病、死納入八苦系統,具體表述為“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五取蘊苦”。 3. 與“八聖道”及解脫因果鏈的關係:《雜阿含經》指出“八聖道”是斷除老病死的唯一途徑。經中詳細剖析了因果鏈條:若不斷除“貪、恚、痴”,便不堪能離老病死;而貪恚痴又源於身見、戒取、疑,並可一路追溯至“無慚、無愧、放逸”。反之,若能從“慚愧、不放逸”開始,親近善知識、聽聞正法、持戒、住正念、正思惟、斷除身見與疑,進而斷除“貪、恚、痴”,便能最終斷除、脫離老病死。修行者亦應以智慧觀察諸趣,以“慧見老病死”,從而斷除渴愛、捨離執著。 4. 與“修行者層次”的關係:《雜阿含經》以對待老病死的態度來定義修行者的層次:聞老病死能“生厭、離欲、滅盡法”者為“多聞比丘”;能宣說此法者為“說法比丘”;向於此法者為“法次法向”。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老之生理相:“發白露頂、皮緩根熟、支弱背僂、垂頭呻吟、短氣前輸、柱杖而行、身體黧黑、四體班駮、闇鈍垂熟、造行艱難羸劣。”——《雜阿含經》 2. 老病死之石山喻:“譬如四方有大石山,高廣無量,來磨迮此大地,無有避處……老、病、死常磨迮眾生,無有避處,兵馬、咒術、財寶皆無能救。”——《雜阿含經》 3. 死之羅剎女喻:“死如猛健可畏羅剎女,常隨逐世間,飲竭眾生壽命。”——《大寶積經》 4. 老之臨岸樹喻:“臨近衰老就像大樹立於峻峭的河岸,一旦死風吹來,必然顛墜。”——《大般涅槃經》 5. 生之毒樹喻:“二十五有中所受五陰,猶如毒樹,根莖花果悉皆殺人。”——《大般涅槃經》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雜阿含經T0099 · 阿含部

《雜阿含經》論老病死,始終以「老、病、死」三字並舉為固定術語,視為「三法,世間所不愛、不念、不可意」,並以此三法為如來出世的根本動機:「世間若無此三法不可愛、不可念、不可意者,如來、應、等正覺不出於世間」;正因世間有此三苦,如來方出興說法。波斯匿王獨靜思惟所得之念與佛所說完全一致,佛印可之,並重說偈頌,顯示此「三法動機論」在本經中反覆出現,非孤例。

在教理結構上,本經將老病死置於十二因緣之末端,以四諦句式展開:「見老病死、老病死集、老病死滅、老病死滅道跡」,再逆觀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乃至「行集、行滅、行滅道跡」。此處用語值得注意:本經用「六入處」而非他經常見之「六入」或「六處」,用「名色」而非「名身色身」,且以「正志」稱八正道第二支(他經或作「正思惟」),以「正方便」稱第六支(他經或作「正精進」)。此即劉宋求那跋陀羅譯本之固定譯語。

本經最具特色之論述為層層遞進之「三法」因果鏈。就流轉門言:無慚、無愧、放逸→不恭敬、戾語、習惡知識→不欲見聖、不欲聞法、常求人短→不信、難教、懈怠→掉、不律儀、不學戒→失念、不正知、亂心→不正思惟、習近邪道、懈怠心→身見、戒取、疑→貪、恚、痴→老、病、死。就還滅門言,逐層翻轉:慚愧→不放逸→恭敬順語、為善知識→樂見賢聖、樂聞正法→生信、順語、精進→不掉、住律儀、學戒→不失念、正知、住不亂心→正思惟、習近正道→不著身見、不著戒取、度疑惑→不起貪恚痴→堪能斷老病死。此鏈將老病死之根追溯至「無慚、無愧、放逸」三法,為本經獨特之修行論切入角度。

在實踐判準上,本經以「於老病死生厭、離欲、滅盡」為核心句式,分別定義三種身份:聞老病死而「生厭、離欲、滅盡法」者名「多聞比丘」;能為他說此法者名「說法比丘」;於老病死「生厭、離欲、滅盡向」者名「法次法向」。三者皆以十二因緣各支(老病死乃至行)為所觀境,以「厭、離欲、滅盡」為統一歸趣。「法次法向」一詞為本經特有之修行術語,指隨順法之次第而趣向涅槃。

在文學意象上,本經以兩首偈頌狀寫老病死之不可抵擋:一謂「冥運持命去,故令人短壽,為老所侵迫,而無救護者。覩斯老病死,令人大恐怖」,勸人唯作功德以自救;一以「大石山,高廣無缺壞,周遍四方來,磨迮此大地」為喻,謂「惡劫老病死,常磨迮眾生」,四種姓、在家出家、持戒犯戒,一切皆磨迮而無能救護,故當建立清淨信、信佛法僧寶。「磨迮」一詞形象極重,強調老病死之普遍性與無差別性。

綜觀本經,老病死既是苦諦之總攝(三法不可愛),又是十二因緣觀之終點,更是修行起點——如來為此出世,行者為此生厭,聖道為此而修。本經不從本體論或宇宙論角度談老病死,而始終扣緊「此苦如何生、如何滅、滅之道跡為何」之四諦問法,並以層層三法鏈將抽象之苦落實為具體可斷之煩惱次第。

增壹阿含經T0125 · 阿含部

《增壹阿含經》論老病死,首先以感嘆詞「咄」起句,直斥此三苦為破壞力量:「咄此老病死,壞人極盛色」,謂老病死所壞者,乃人最盛之容色;「初時甚悅意,今為死使逼」,以少壯悅意與死使相逼對舉,顯無常之速。經文繼以壽量極值立論:「雖當壽百歲,皆當歸於死,無免此患苦,盡當歸此道」,謂縱得百歲,終歸一死,無有免者,「盡當歸此道」以「道」喻死之必至,語氣斬截。

其次,經文從色身構成立論,謂「如內身所有,為死之所驅,外諸四大者,悉趣於本無」,內身外四大皆歸本無,死非僅壽命終盡,乃四大離散、色身還滅。由此導出解脫論斷:「是故求無死,唯有涅槃耳,彼無死無生,都無此諸行」,以涅槃為唯一免死之道,且明言涅槃「無死無生」,非另一生滅形態,乃諸行都盡。

另一處則從修行實踐立論:「常念自覺悟,勿著於非法,所修應正行,得度生死難」,以正行、覺悟為度生死之方;「眾生流浪久,斷於老病死」,謂眾生久處流浪,唯斷老病死方得解脫。經文又警示退轉:「以辦更不習,復更造非行,如此放逸人,成於有漏行」,已辦而復造非行者仍墮有漏;反之,「設有勤加心,恆在心首者,展轉相教誡,便成無漏人」,精勤教誡則成無漏。

術語形式上,本經以「老病死」三字連用為固定短語,又以「生死」代指輪迴苦難(「得度生死難」),以「有漏行」與「無漏人」對舉,以「涅槃」音譯詞指解脫境,皆為早期漢譯阿含經之慣用形式。

大寶積經T0310 · 寶積部

《大寶積經》論老病死,層次豐富,兼有偈頌總說、散文細析、本生譬喻與菩薩示現等多種面向。

一、偈頌總說三苦之相。經中以「老吞少盛年,老壞淨妙色,老損念定慧,終為死所吞」概括老之三相——吞年少、壞色身、損念定慧,而老之終局即為死所吞。病則「摧勢力」「劫奪勇猛心」「壞諸根聚落」,令人「羸劣無依怙」。死以「羅剎女」為喻,「猛健甚可畏,常隨逐世間,飲竭眾生命」。三者合觀,構成「老病死逼迫」之世間實相,經中直言「世為三火燒,我觀無救者」,故發心「為求無老死,清安法出家」。此處術語以「老病死」三字連舉為固定搭配,又以「三火」喻老病死之煎迫。

二、對難陀廣說病苦與八苦。經中列舉人身眾病:頭目耳鼻、舌齒咽喉、胸腹手足,乃至疥癩癲狂、水腫欬嗽、風黃熱癊,並總括為「百一風病、百一黃病、百一痰癊病、百一總集病,總有四百四病,從內而生」。此「四百四病」之數為本經論病苦之獨特術語。身被判定為「如癰箭,眾病所成,無暫時停、念念不住」,體性為「無常苦空無我,恆近於死敗壞之法」。其後完整列出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五取蘊苦」,並謂四威儀行立坐臥「亦皆是苦」,總結為「唯是苦生、唯是苦滅,諸行因緣相續而起」。此處用「五取蘊苦」而非「五盛陰苦」,用「四威儀」統攝身姿之苦。

三、頂生王本生示欲無厭而死。經中敘頂生王「統領四天下,受樂過天人」,乃至與天帝釋分半座,終因「惡覺所惱亂,多欲故退墮」,結以「欲無厭而死」。偈雲「如渴夢飲水,不能除其渴,受五欲亦爾,終無有厭足」。智者則「慧見老病死,斷除諸渴愛,捨有趣無著」,觀觸如火燒、觀受非善,終至「證滅如薪盡」。此處以「渴愛」為老病死之根源,以「薪盡」喻涅槃寂滅,為本經論老病死解脫之獨特用語。

四、菩薩出城遊觀見老病死。經中明言菩薩「欲示現見老病死人故,令諸眷屬知菩薩畏老病死故出家學道」,並強調「非為貢高損減眷屬故出家,欲利益眷屬故出家」,又謂「為示一切眾生老病死苦,是故菩薩不樂五欲出城遊觀」,判此為「菩薩摩訶薩行於方便」。老病死在此不僅是苦諦,更是菩薩發起大悲、示現出家之直接因緣。

五、十二因緣中老病死之除盡。經中列「無明、行、識、名色、六入、觸、痛、愛、取、有、生、老病死憂慼之患」,謂「惱無可會皆已除盡,是謂中間」,以十二緣起之還滅為「中間」義,不落常斷二邊。此處用「痛」而非「受」,用「憂慼之患」收束老病死,為本經譯語之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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