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學經藏 · AI 解讀

參禪學道

參禪學道:禪宗用語,指參究禪旨、修學佛道之修行活動。機器生成

類型 行門難度 進階諦層跨度 究竟指向 四 · 離言空性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參究可依修學活動直說(初立層 外),究竟指向明心見性(4)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參禪學道」這四個字,是禪宗最日常也最容易被誤用的詞。表面上看,它說的是一種修行活動——「參」是參究、參問,「禪」是禪法,「學道」是修學佛道。合起來,就是去探究禪的奧秘、學習成佛之道。

但若把古典語錄翻開,你會立刻撞上一個巨大的反差:禪宗祖師幾乎一邊在用這個詞,一邊在拆這個詞。

《古尊宿語錄》上來就說:「若言佛道是修學而得,如此見解,全無交涉。」——如果你以為佛道可以通過修學而得,這種見解與禪完全無關。緊接著又是一句更直白的:「佛法無用功處,只是平常無事,屙屎送尿,著衣吃飯,困來即臥。」——佛法沒有特別的用功處,就是屙屎送尿、穿衣吃飯、困了就睡。

大慧宗杲禪師(宋代看話禪的集大成者)則說得更透徹:「參禪學道不為別事」,要做的唯一一件事,是臨命終時「眼光落地」,對自家這片田地的四至界分著實分明——清清楚楚知道自己的本來面目,不被生死所轉。這個標準很硬:不是看你讀過多少公案、坐過多少禪七,而是看你臨終那一剎那是否真的明白。

所以「參禪學道」這四個字,本身就是一個「指月之指」。它指向一個無法被指到的東西:心的真實狀態。禪宗之所以反覆去破它,是因為這四個字太容易被當作一種成就——「我在修行了」「我在學道了」「我在參禪了」。一旦這種「我在修行」的感覺升起,修行的方向就反了。

整個概念的內部結構可以拆成幾個層次:

第一層:參禪的工夫指向——「以悟為則」。 大慧說,學道沒有別的技巧,唯一準則是「悟」。不是知識積累、不是體驗豐富、不是開過多少眼界,而是真的悟到。工夫縱然今生未悟,也要長久存此心,使般若種子不失,久久自然有所契會。

第二層:破斥修學之執——「道不用苦求,求之即道失」。 禪宗不否認修學,但反對把修學當成得道的手段。《古尊宿語錄》說得很狠:「向外作工夫,總是痴頑漢。」向外求法、求境界、求感應,都是痴頑。

第三層:破斥奇特境界——「十二時中行住坐臥,還有超佛越祖底道理麼?」 有人橫擔拄杖,自以為在參禪學道,動輒要覓「超佛越祖的道理」。祖師就問:你日常行住坐臥、屙屎送尿之中,有沒有那個道理?道理不在玄妙處,在最平常處。

第四層:具參學眼——「若只愛它人語句,記在意識下,自不能截斷」。 參學的人必須有自己的眼——參學眼。不是別人說好就好,也不是經典說妙就妙。這個眼,是能截斷生死流轉的真實見地,不是概念上的理解。

第五層:親證親悟——「正法無傳無授」。 禪宗認為真正的法不是語言可以傳遞的,不是師父可以授予的。所謂的傳法是「心法」,是「我證爾證」、以心傳心。如果彼此不證而向心外取證,就生出宗旨、玄妙、奇特可傳可授之見,並增長我見。

第六層:警惕異緣侵蝕。 修行的力量很大,但容易被「無邊惡覺侵蝕」——各種異法異狀異緣異念會削弱心力。如果能不被這些干擾,則「隨心轉變,自在無礙」。

第七層:具體的用功法——看話頭。 大慧提出了非常具體的工夫路徑:當疑情未破時,只看古人入道的「話頭」,把逐日妄想的心移到話頭上。最著名的例子就是趙州從諗的「狗子還有佛性也無」,答以「無」。這一個「無」字,被大慧稱為「斷生死路頭的刀子」——妄念起時只舉這「無」字,反覆舉持,直至驀地絕消息。

而「學道」這兩個字本身,在大慧那裡也被說成是「接引之辭」——一個不得已的引導詞。因為「學」字本身就有「有一個東西在前方等著你去學」的暗示,而禪宗恰恰要破的就是「有一個東西可以被學」。關鍵在歇卻念念馳求心——歇下那個不斷追逐、攀緣、尋求的心。

所以「參禪學道」在整個解脫道里的位置很特別:它既是入處,也是破處。它是禪宗為修行者設置的入口,但這個入口的盡頭是一個悖論——走到盡頭的人會發現,禪宗要你參的、學的,恰恰是無法被參、無法被學的東西。


生活裡的走查

用一個當代人熟悉的場景來走一遍。

場景一:剛接觸禪修的小李。

小李三十五歲,在互聯網公司做產品經理,工作壓力大,聽說禪修能減壓,參加了一個內觀禪修班。回來後很興奮,開始每天打坐一小時,在朋友圈打卡,寫「今日靜坐四十分鐘,心率降到55,觀呼吸到第47次時有微妙的平靜感」,配上一張寺院照片。

這個階段,小李在做什麼?他在「多學言句」與「向外作工夫」的混合狀態裡。 他在收集關於禪修的知識(多學言句),並且把坐禪中獲得的身心體驗當作修行的成果(向外作工夫)。這兩種傾向,恰恰是大慧所說的兩種大病之一。

場景二:半年後的小李。

小李讀了一些禪宗公案,參加了幾次禪七,開始覺得自己「懂了一些」。他能講「即心即佛」「不立文字」,能背幾則趙州語錄,和朋友喝茶時聊起禪來頭頭是道。但他的工作壓力沒變,睡眠質量沒變,和伴侶的關係甚至更緊張了——因為他覺得自己已經「在路上了」,對伴侶的「世俗執著」開始不耐煩。

這個階段,小李得了一種禪宗最警惕的病:以為自己已經在修行的幻覺。 《古尊宿語錄》說:「如今參學道流,也祇為求法。得法始了,未得依前輪迴五道。」——如果只是嘴上說得好聽,實際上沒有得到真實受用,依然在輪迴裡打轉。小李背了很多公案,但「記在意識下,自不能截斷」——知識存進了意識層面,卻沒有轉化成真正的轉化力量。

而且,他產生了一種「我比伴侶更有覺悟」的優越感,這恰恰是我見增長的典型表現——大慧說:「若彼此不證而向心外取證,便生出宗旨、玄妙、奇特可傳可授之見,並增長我見。」

場景三:又過了一年。

小李又換了方向。聽了一位老師講「默照禪」,於是不再看公案、不再讀書,每天只管靜坐,閉目內觀,追求「一片空靈」。他覺得這就是「無念」「無心」。伴侶跟他吵架,他不動氣;同事跟他爭執,他不回應——不是出於智慧,而是出於一種「我已經在修行,我不應該被這些牽動」的刻意壓制。

這個階段,小李落入了第二種大病——「閉目默照」的邪禪。大慧激烈地斥責這種狀態為「坐在黑山鬼窟裡的默照邪禪」。為什麼?因為那種「不動」不是真的自由,而是另一種形式的逃避。它的內在邏輯是「我不需要面對現實」,而不是「我能全然面對現實而心如止水」。這就像《古尊宿語錄》說的那種「橫擔拄杖道我參禪學道,便覓箇超佛越祖底道理」——以為找到了一個超越一切的神奇境界,其實只是在自己的殼裡越縮越緊。

場景四:真正用功的小李。

終於,小李遇到了一位真正的老師。老師沒有教他更多知識,而是隻給了他一個字:「無。」老師讓他在每次妄念起來時,不管念頭是什麼,只在心裡舉這個「無」字。不要分析它什麼意思,不要想為什麼是無,也不要試圖用它來壓住念頭——只是舉。這個「無」就是話頭

頭幾天,小李覺得很簡單。不就是念一個「無」字嗎?但很快他發現,他根本無法真正「舉」住這個字。因為每次他一念「無」,很快就有另一個念頭冒出來:「為什麼是無?」「誰在唸?」「唸對了沒有?」「上次唸的時候比這次安定」……老師讓他不管這些,只是回到那個「無」字。

這就是大慧說的「把逐日作妄想的心移到話頭上,使一切分別無從施行」——不是消滅念頭,而是把注意力安住在一個超越概念的點上,讓概念性的思維自然失去著力點。

有時候,小李安住得很好,會有一段時間「無」字變得很清晰,腦子很安靜。但老師提醒他:不要住在那個安靜裡。那安靜也是一個境界。真正的「無」不是任何一種心境,而是穿越所有心境之後的那個東西。

場景五:日常中的小李。

一年後,小李不再每天發朋友圈了。他還是每天打坐,但不執著於時間和體驗。工作裡遇到難題還是會焦慮,但焦慮來時他看見它,不再被它完全捲走。和伴侶吵架時,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憤怒升起,但他不再被「我正在修行所以不應該生氣」這層自我敘事所束縛——他會說:「我生氣了。」然後試著去看那個生氣背後的東西。

這個階段的小李,接近了《古尊宿語錄》所說的「平常無事」的狀態——但這個「平常無事」不是從前那種沒有追求的懈怠,而是穿過一切修學、穿過一切境界之後,安住於日常行住坐臥的自由。

走查小結:

| 階段 | 表面狀態 | 古典對照 | 真實位置 | |------|----------|----------|----------| | 打卡期 | 收集體驗、積累知識 | 多學言句 | 仍未入門 | | 嘴禪期 | 出口成章、自我感覺良好 | 記在意識下,自不能截斷 | 我見增長 | | 默照期 | 閉目不動、追求空靈 | 閉目默照 / 黑山鬼窟 | 邪禪之病 | | 話頭期 | 舉「無」字、反覆用功 | 話頭 / 疑情 | 正用功處 | | 平常期 | 日用中自然,不住任何境界 | 平常無事 / 隨心轉變 | 接近自受用 |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人面對的最大困境之一,是信息過剩而轉化不足。我們比任何時代都更容易獲得關於靈脩、禪修、佛法的知識——手機裡存著《大藏經》App,網課上學過內觀、讀過《正念的奇蹟》、知道「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是《金剛經》的句子。但這些知識有多少真正改變了我們的生命質量?

這就是「參禪學道」這個概念在當代的核心價值:它不是一個知識體系,而是一個關於真正轉化的方法論

第一,它點破了「精神 Bypassing」的陷阱。 「精神 bypass」(spiritual bypassing)是一個當代心理學概念,指用靈性語言來回避真實的心理問題。禪宗經典裡其實早就看穿了這個陷阱。「參禪學道不為別事」——不為別的事,只為臨終那一刻是否清楚。這個標準把一切自我安慰打回原形:你迴避的那些關係、那些創傷、那些貪嗔痴,並沒有因為你「在修行」就消失。

第二,它提供了「信息過載」時代的真正精簡。 大慧的「無」字話頭,是一種極致的精煉。在一個需要你不斷接收、比較、評價、選擇的信息環境裡,這個練習讓你練習一件事:不接住任何概念,而是回到那個超越概念的所在。 這不是玄學——認知科學裡關於「默認模式網絡」(DMN)的研究發現,冥想確實能改變大腦的活躍模式,減少 mind wandering(思維漫遊)。但禪宗比腦科學走得更遠——它不只是在訓練大腦的某種狀態,而是在問:「那個能看到所有狀態的東西是什麼?」

第三,它對照了當代的「成就焦慮」。 「參禪學道」這個詞很容易被加入你的成就清單——讀了多少本書、去過多少寺院、見過多少上師、坐過多少禪七。但禪宗恰恰要拆掉這個清單。《古尊宿語錄》說「道不用苦求,求之即道失」——在追求系統裡,道是追不到的;你以為在進步的那個感覺,往往就是遠離道的標誌。

第四,它為「無名焦慮」提供了一條出路。 很多人當代人的痛苦來自一種說不出名字的不安——工作不討厭但也不熱愛,關係不痛苦但也不滿足,生活沒有大問題但也沒有真正的喜悅。「參禪學道」直接指向這種不安的根源:你不是在追求什麼具體的東西,而是在追逐一個「我」要不斷被充實、不斷被確認的幻覺。當你停止追逐,去看那個「在追逐的我」是什麼,那個不安就會鬆動。

第五,它提供了關於「學習」本身的反思。 在一個終身學習成為口號的時代,「學道」這兩個字本身就是一面鏡子:你是在「學」一個道(暗示有一個東西可以被學到),還是在「歇卻念念馳求心」?這是當代教育最深的問題之一——我們越來越擅長學,卻越來越不知道「學」的盡頭在哪裡。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把參禪等同於打坐。

打坐(坐禪)是禪修的一種形式,但「參禪」的核心是「參究」——探究、追問。它不是某種姿勢,而是心的作用。行住坐臥皆可參。趙州從諗說:「吃茶去」——參禪可以在喝茶中。大慧的「無」字話頭,可以在走路時、坐車時、排隊時舉。打坐是盆景,參究是根系。 盆景好看不一定根活,根系活著不管什麼姿勢都能生長。

誤讀二:把「學道」理解為知識積累。

這是大慧特別警惕的「多學言句」之病。讀公案、研語錄、討論佛法,都不是「學道」本身——它們最多是指月之指。「學道」的本質是「歇卻念念馳求心」,是放下而非獲得。一個讀盡三藏的人可能在「學道」上寸步未行,一個大字不識的人可能在某個瞬間「瞥見」了道。 這不是貶低知識,而是強調:知識是地圖,不是領土。

誤讀三:把「平常無事」等同於什麼都不做。

《古尊宿語錄》說「平常無事,屙屎送尿,著衣吃飯,困來即臥」,這聽起來像在鼓勵躺平。但這種「平常無事」是穿過一切修行、破盡一切執著後的自由,不是從一開始就擺爛的藉口。區別在於:擺爛的人內心不自由(被懶惰、恐懼、逃避所支配),而真正的「平常無事」是內心的徹底自在——該做的事自然去做,不被焦慮和期待所驅使。一個是逃避的自由,一個是照見的自由。

誤讀四:把「無心」理解為「麻木」或「空白」。

「無心」是禪宗的核心概念,但最容易被誤解。大慧特別說明:「無心」不是土木瓦石般的頑然無知——那不是無心的境界,而是心死的病態。真正的「無心」是:觸境遇緣時心定不動,不取著諸法,於一切處無障無礙無染汙;同時亦不住於無染汙處。無心不是沒有心,而是心不再被任何東西所抓住。 它不是空白,而是充分的不粘。

誤讀五:把「悟」理解為某種神秘的頂峰體驗。

大慧說「以悟為則」,但「悟」不是開悟那一刻的全身戰慄、不是看到光、不是某種特殊的腦狀態。《古尊宿語錄》明確說:「所得若真,便能在日用二六時中自然活鱍鱍地顯現,不用安排,不假造作。」悟的驗證不是那個瞬間有多震撼,而是悟後日常生活的質地——面對生死的態度、面對衝突的方式、面對名利的姿態。真正的悟是看不出來的,因為它在一切之中。

誤讀六:把「話頭」當作咒語或技術。

很多當代禪修課程把「無」字話頭包裝成一種「正念練習」——專注在那一個字上,念頭來了回到那一個字。但大慧用「刀」來比喻這個「無」字——它是斬斷生死流轉的刀,不是安撫情緒的工具。當你把話頭當作安撫工具時,它就喪失了那把刀的鋒利。 話頭是用來參的,不是用來舒服的。

誤讀七:把「參禪學道」理解為特定宗派的專利。

雖然「參禪學道」是禪宗用語,但其所揭示的原則——關於「修學不能得道」「道在平常」「必須親證」「警惕異緣」——在整個佛法中都有迴響。唯識的「轉識成智」、天台的「一心三觀」、淨土的「都攝六根」在終極關懷上都指向同一個問題:如何真正轉化心,而不是積累關於心的知識。 所以「參禪學道」雖然名義上是禪宗語彙,其內涵遠超宗派邊界。


結語

「參禪學道」這四個字,是禪宗為一切有緣人開的一扇門。但禪宗最誠實的地方是——它會告訴你,這扇門的盡頭其實沒有門。你一開始以為在「參禪」,其實是在學如何不再需要「參」;你一開始以為在「學道」,其實是在學如何不再需要「學」。

但這個「不再需要」不是一開始就這樣——它是經過千迴百轉的參究、經過懷疑與確信、經過破碎與重建之後,自然抵達的地方。它不是繞路,而是真正的近路——因為它穿過了所有岔路。

在這個意義上,「參禪學道」不是一種修行方式的名稱,而是一切真正修行最終都會指向的那個悖論。你可以用無數方法去抵達它——打坐、持咒、念佛、讀經、布施、忍辱——但抵達的最後一步,一定是放下這些方法本身。

《古尊宿語錄》說:「道不用苦求,求之即道失。」這不是要你不求,而是說——當你真的在求、真的在「參」、真的在「學」,不要把那個「在求、在參、在學」當作你已經得到了什麼。因為真正的得到,是連「得到」這個念頭都鬆開了。

這很難。但這是這條路唯一誠實的樣子。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定義與核心要義

「參禪學道」為禪宗常用語,指參究禪旨、修學佛道之修行活動。參謂參究、參問,禪即禪法;學道即學習佛道。語錄中常合用,亦分別單稱「參禪」「學道」「參學」等。

主要闡述

兩部語錄對「參禪學道」之論述,各有側重:

一、破斥以修學為得道之執見。《古尊宿語錄》明言:「若言佛道是修學而得,如此見解,全無交涉。」()主張「佛法無用功處,只是平常無事,屙屎送尿,著衣吃飯,困來即臥」(),又斥「向外作工夫,總是痴頑漢」(),並舉「道不用苦求,求之即道失;事不在苦融,融之即事有」()之訓,強調道在平常日用之中,非苦求苦融可得。

二、破除奇特境界之執著。《古尊宿語錄》指出,橫擔拄杖自謂參禪學道者,動輒覓求「超佛越祖底道理」,不知十二時行住坐臥、屙屎送尿之中,「還有超佛越祖底道理麼」(),直以日常動靜破其玄妙之執。

三、強調親證親悟。《古尊宿語錄》謂「夫參學,須具參學眼始得。若只愛它人語句,記在意識下,自不能截斷」(),又指出「如今參學道流,也祇為求法。得法始了,未得依前輪迴五道」(),表明參學之要在自得親證,非語言記誦所能替代。《大慧普覺禪師語錄》亦申明「參禪學道不為別事」(),所求者乃臨命終時對自家田地之四至界分著實分明,工夫準則為「以悟為則」(、)。

四、以古人行履為實證。《古尊宿語錄》載神鼎初行腳時,本無正意參禪學道,後因老和尚「劈頭一錐」方得轉悟();又載永首座隨慈明二十年方得究竟(),足見參究之功非淺鮮,終須自悟自證。

五、警惕異緣侵蝕。《古尊宿語錄》謂此心力甚大,但為「無邊惡覺侵蝕」而致力用有虧,若無異法異狀異緣異念,則隨心轉變、自在無礙()。

《大慧普覺禪師語錄》則另有發揮:

一、闡明「無心」之義。學道所謂無心,並非土木瓦石之頑然無知,乃觸境遇緣心定不動、不取著諸法、於一切處無障無礙無染汙,同時亦不住於無染汙處,觀身觀心如夢如幻而不滯虛無,是為「真無心」(、)。

二、開示話頭用功。疑情未破時,只看古人入道之話頭,把逐日妄想之心移到話頭上,使一切分別無從施行;舉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答以「無」為例,稱此一字為斷生死路頭之刀子,妄念起時但舉此「無」字,反覆舉持,直至驀地絕消息()。

三、否定可傳可授之見。正法無傳無授,所謂傳法乃「心法」,是「我證爾證」、以心傳心;若彼此不證而向心外取證,便生出宗旨、玄妙、奇特可傳可授之見,並增長我見。古人為迷路者作指路主人只是不得已之接引,「學道」一語亦被視為接引之辭,關鍵在歇卻念念馳求心(、)。

四、辨析禪病。大慧告誡須離「多學言句」與「閉目默照」兩種大病,方有「參學分」(、);並斥坐在黑山鬼窟中的默照邪禪()。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兩部語錄同屬禪宗語錄體,然分屬不同叢書部類:

- 《古尊宿語錄》收入《古尊宿語錄》之「禪宗語錄部」(經號 X1315),多用「參禪學道」「參學」等合稱,重在破斥修學造作之執。

- 《大慧普覺禪師語錄》收入《大正新修大藏經》之「諸宗部」(經號 《大慧普覺禪師語錄》),常合用「參禪學道」為正文直接採用之合稱,亦分別用「學道」「參禪」「參學」等形式,並提出「參學分」「參學眼」「話頭」「疑情」「無字」「坐斷生死路頭」等特色術語(、)。

兩錄對「參學眼」之表述:《古尊宿語錄》強調須「具參學眼」,不可只愛他人語句、記在意識下();《大慧普覺禪師語錄》則以「參學分」對舉「多學言句」與「閉目默照」二病()。

與相關概念之關係

「參禪學道」與「參禪」「學道」「參學」三者意義相通而側重略異:「參禪」重在參究禪旨,「學道」重在修學佛道,「參學」兼含參問與修學。「參學眼」「參學分」則為參禪學道者所應具足之正見與本分。《大慧普覺禪師語錄》以「參禪人」「參學道流」稱呼參究之士,並以「話頭」「疑情」「無心」「以悟為則」等概念環環相扣,構成其參禪學道之完整語彙體系。

代表性原文引用

- 「若言佛道是修學而得,如此見解,全無交涉。」() - 「佛法無用功處,只是平常無事,屙屎送尿,著衣吃飯,困來即臥。」「如今參學道流,也祇為求法。得法始了,未得依前輪迴五道。」() - 「橫擔拄杖道我參禪學道,便覓個超佛越祖底道理……還有超佛越祖底道理麼?」() - 「夫參學,須具參學眼始得。若只愛它人語句,記在意識下,自不能截斷。」() - 「道不用苦求,求之即道失;事不在苦融,融之即事有。」() - 「參禪學道不為別事。」() - 「學道無他術,以悟為則。」() - 「向未痾已前坐斷生死路頭。」()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大慧普覺禪師語錄T1998A · 諸宗部

《大慧普覺禪師語錄》論「參禪學道」,首重親證親悟,而不以文字知解、口頭言說或可傳可授的玄妙宗旨為究竟。讀佛教須「見月亡指」,依語入義而不可依語生解;佛法雖藉言句指示,學人既不可在言句中作奇特想,也不可因聞禪道不在言句,便盡行撥棄。能離多學言句與閉目默照兩種大病,方有「參學分」。

本錄明言「參禪學道不為別事」,所要者是臨命終「眼光落地時」,對自家這一片田地的四至界分著實分明,而非資談柄、作戲論。學道的準則是「以悟為則」;工夫縱然今生未悟,也應長久存此心,使般若種子不失,久久自然有所契會。由此可見,其核心不在知識積累,而在生死關頭能否真實明白、自得受用。

對參禪的實際要求,本錄說妙喜禪本無「難參」「易參」之別,差別只在人,不幹禪事;參禪人須向「未痾已前坐斷生死路頭」,直下不疑佛、不疑祖、不疑生、不疑死。所得若真,便能在日用二六時中自然活鱍鱍地顯現,不用安排,不假造作;其驗證不是另立玄妙境界,而是「不見一法」而契於當下受用。

本錄又以「無心」說明學道的重要側面。所謂無心,並非土木瓦石般頑然無知,而是觸境遇緣時心定不動,不取著諸法,於一切處無障無礙、無所染汙;同時亦不住於無染汙處,觀身觀心如夢如幻,卻不滯在夢幻虛無之境。這才稱為「真無心」,不是口頭所說的無心,更不可混同坐在黑山鬼窟中的默照邪禪。

在具體用功上,本錄提出疑情未破時,只看古人入道的「話頭」,把逐日作妄想的心移到話頭上,使一切分別無從施行;並舉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答「無」為例,稱此一字是斷生死路頭的刀子。妄念起時但舉「無」字,反覆舉持,直至驀地絕消息。此處本錄所用的特色術語是「參禪人」「參學分」「話頭」「疑情」「無字」及「坐斷生死路頭」,呈現其所說參究禪旨的具體語彙。

本錄同時否定把禪法理解為師徒間可交付的固定內容。正法無傳無授,所謂傳法乃「心法」,是「我證爾證」、眼眼相對、以心傳心;若彼此不證,而向心外取證,便生出宗旨、玄妙、奇特可傳可授之見,並增長我見。古人為迷路者作指路主人,只是不得已的接引,連「學道」一語亦被說成接引之辭;故不可起模畫樣而馳求,關鍵在歇卻念念馳求心。

此外,本錄以「參禪學道」為正文直接採用的合稱,也分別使用「學道」「參禪」「參學」等形式;並以「學道須是鐵漢」「學道訪無心」「學道無他術,以悟為則」概括其志力、方向與準繩。其整體論述反覆要求不著言說、不墮無言,不住佛境界,亦不保存佛藥;須待病瘥藥除、佛魔俱掃,才與此段大事因緣有少分相應。

古尊宿語錄X1315 · 禪宗語錄部

《古尊宿語錄》對「參禪學道」之論述,可從數端歸納:

一、破斥「修學而得」之執見。經文明言:「若言佛道是修學而得,如此見解,全無交涉。」()又云:「佛法無用功處,只是平常無事,屙屎送尿,著衣吃飯,困來即臥。」()直指若執著修學造作以求佛道,則與禪道全無交涉。

二、指出「向外作工夫」之弊病。經雲:「向外作工夫,總是痴頑漢。」()又云:「道不用苦求,求之即道失;事不在苦融,融之即事有。」()強調道不在苦求苦融中得,求即道失,融即事乖。

三、破除以奇特境界為悟之執著。經雲:「橫擔拄杖道我參禪學道,便覓箇超佛越祖底道理。我且問你,十二時中行住坐臥、屙屎送尿……還有超佛越祖底道理麼?」()以日常行住坐臥破其追求玄妙之執。

四、強調「參學眼」之具足,而非語言之記誦。經雲:「夫參學,須具參學眼始得。若只愛它人語句,記在意識下,自不能截斷。」()又云:「如今參學道流,也祇為求法。得法始了,未得依前輪迴五道。」()指出參學之目的在於得法,未得仍輪迴五道。

五、以古人行履為實證。神鼎自述:「初行腳時發足,亦無正意參禪學道,只欲東京聽一兩本經論」,後因老和尚「劈頭一錐」方得轉悟()。又載永首座隨慈明二十年,方得究竟(),可見參究之功非淺鮮,然終須自悟自證,「此所謂無病之藥,學者罕得其要」。

六、警惕異見異緣之侵蝕。經雲:「此力甚大,但為無邊惡覺侵蝕,致令力用有虧。若無如許多異法、異狀、異緣、異念,則隨心轉變,自在無礙。」()

綜觀全錄,論「參禪學道」一語,原指參究禪旨以修學佛道之活動。然此錄反覆破斥以修學為得道之見,主張道在平常無事、日用之中;參學雖不可廢,然須具參學正眼,親證親悟,方能截斷生死流轉;否則徒為學語之流,被因果管束,去住無自由分。

相關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