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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像

buddha-pratimā

佛像指佛之形像、顯現,或所造佛身形象;於經中具譬喻與宗教行持兩義。機器生成

類型 事相難度 入門諦層跨度 四重二諦框架外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多數當代讀者聽到"佛像",腦中浮現的第一幅畫面,大概是一座寺院裡端坐的金身——或銅鑄、或石雕、或彩繪,蓮花座上,螺髻微隆,雙手或結印或垂下。這當然是"佛像"含義的一部分,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但如果你順著古典經文讀下去,你會發現,"佛像"在佛典裡並不是一個意思單一的詞,而是一組互相呼應又彼此不替代的概念。要真正理解它,需要把它拆開成四層來看。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第一層:人工造像——「佛形」與「尊像」

這一層最接近當代人的直覺,指的是被人工造出來的、可觸摸、可禮拜的佛身形象。

《大寶積經》在這一層上用得最具體的兩個詞是「佛形」與「尊像」,而不是「佛像」。這一點常被忽略——經文原文中"佛像"二字並未作為固定術語出現。這一點重要之處在於:古代造像傳統裡,造像者稱自己造的是「佛形」或「尊像」,「尊」字已經點出它是被敬奉、被禮拜的對象。

經文接著給造像行為定了一個非常具體的發心:「慈心樂法造佛形」。注意——不是"求福造佛形",不是"消災造佛形",而是「慈心樂法」。動機必須是慈、是樂於法,造像才成為善行。果報也被講得很清楚:「當獲具相莊嚴身,為一切眾生所樂見」——造像者自己將感得莊嚴具相之身,並被一切眾生樂於見到。這裡把造像者、佛像、眾生三者的關係打通了:你以什麼樣的心造像,決定了未來你以什麼樣的身相與眾生相見。

另一段經文則把「尊像」與「種種花供養」並列,並和"利益眾生、不惱眾生、化生諸佛剎、常發弘誓度十方"四項一起,歸為「四妙行」,說依此能「恒生諸佛剎」。可見造像不是孤立的行為,它和利生、不惱、度眾、弘誓是同一條根上長出來的枝葉。

這一層告訴我們:佛像作為人工造像,從來不只是工藝問題,而是發心問題。

第二層:譬喻義的「像」——「鏡中像」與「幻師種種像」

這是最容易在現代被忽略的一層,但它恰恰是經典的源頭。

《大寶積經》兩次用到「像」,但都不是在說造像,而是用「像」來打比方:

第一次,「鏡中像」——經文說鏡中所現的像雖然能顯在眼前,但「非真實」。這是借像說明:所見之相雖可見,卻不等同於本體。佛觀一切法,正是觀到這一層,所以不被世間表相迷惑。這裡「像」字的承擔者是譬喻,它讓我們理解"形像可見、實體空寂"這件事。

第二次,「巧幻師幻作種種像」——經文說佛久已識知心相,如同幻師能「幻作種種像」,因此號之為「應供」(即阿羅漢義)。這裡的「種種像」也不是雕塑繪畫,而是幻化所成的多種形象。它與鏡中像相呼應,共同凸顯一件事:形象有顯、有變、而無實體。

這兩喻合起來,其實就指向一個後來在《金剛經》裡被講得更透的道理:「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金剛經》)你看見的所有相(佛像、人相、我相),都是虛妄;但如果你能看穿這些相的虛妄性,你反而見到了真正的如來。

所以「鏡中像」與「幻師種種像」告訴我們:佛像作為譬喻,提醒我們一切可見的形象都不可執以為實。

第三層:顯現義的「佛像」——「月像」與「信」

第三層是《大乘莊嚴經論》的工作。這裡經論真的用了「佛像」二字,但它的意思不是雕塑繪畫,而是佛之形像、影像或感應顯現。這一點至關重要——同一個詞,在不同經典裡指的不是同一件事。

經論用了一個非常經典的譬喻:月映水器。月本身高懸在天,但要在水中見月像,需有清淨的水器。水器若壞,月像便不能現前。經論接著說:眾生的過失就是那隻壞掉的水器——佛體本自周遍,但眾生有過,便見不到佛像。

這一層把"佛像是否在眼前"這件事,從客觀的"造像是否存在"轉向了主觀的"心器是否完好"。佛像並非造出來才有、不造便無;佛體(佛之本體)本來就是周遍的,所差者只是你能不能見。

接著經論又給出第二個條件:。大慈大悲恆常不斷,眾生若有信,「佛像即現前」。所以佛像能否現前,取決於兩個變量:過與信——有過則不見,有信則現前。

這裡我們可以看到一個完整的圖景:佛像作為顯現,它的存在方式不是物理存在,而是因緣和合下的可感可見。這與第二層的"鏡中像"是接續的:鏡中像也是因緣和合才現前,鏡不對、境不空,像便不現。但二者側重點不同:鏡中像強調"非真實",月像強調"因緣具足方顯"。兩個譬喻分別處理了"像的本體論地位"與"像的顯現條件"兩個問題。

第四層:隨緣示現——「佛變化」

莊嚴經論還補充了一類相關現象,叫「佛變化」。它沒用「佛像」一詞,但和第三層是同一棵樹上的枝丫。

佛變化無量而不可思議,能「隨人隨世界,隨時種種現」。也就是說,佛的可感顯現有極大的彈性:同一位佛,對不同的人、在不同的世界、在不同的時間,呈現為不同的樣子。

這就把第三層的"顯現"進一步打開:顯現不是一種形象,而是無數種;而且這些形象沒有一種能窮盡佛體本身。某種意義上,佛像之所以在歷史中呈現出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千姿百態的造像傳統,本身就呼應著這一層"隨緣示現"的邏輯——佛以眾生的根性、時代的審美、文化的土壤為因緣,而呈現為不同的形。


必須分清的兩個文本差異

把這兩部經論放在一起讀,會發現一個容易被現代讀者繞過去的細節:

| 經論 | 用的詞 | 詞的指向 | |------|--------|---------| | 《大寶積經》 | 像、佛形、尊像 | 像 = 譬喻或具體造像;佛形、尊像 = 實際造作的形象 | | 《大乘莊嚴經論》 | 佛像、佛身、佛體、月像、佛變化 | 佛像 = 形像/顯現,不是人工造像 |

也就是說,「佛像」作為一個固定術語,主要見於莊嚴經論,且在原文中並不是"雕塑繪畫"的意思。我們在當代中文裡說"佛像"時,其實是借了一個莊嚴經論裡本指"佛之顯現"的詞,去指稱大寶積經裡講的"佛形/尊像"。這種古今詞義的滑動,正是當代人理解這一概念時第一個需要警惕的陷阱。


生活裡的走查

這一節我用幾個當代場景,把上面四層逐一走一遍——嚴格按經典定義映射,並且順手點破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

場景一:通勤路上刷手機——「鏡中像」與「非真實」

早上地鐵裡,你打開朋友圈,看到一位老同學曬出在某海島度假的照片,陽光、海浪、笑容,旁邊是英俊的伴侶。你心裡升起一陣複雜的情緒——羨慕、失落、一點點自我懷疑。

按第二層(鏡中像/譬喻義)來走查:你看到的是什麼?是鏡中像——一個可見但非真實的形象。它不是雕塑,是被構圖、調色、剪輯、文案層層加工過的"像"。這一像此刻對你產生作用(讓你難過),但它不是這位老同學完整的生活,更不是衡量你生活的標尺。

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很多人會把鏡中像反過來用,去度量現實——"我的生活不如鏡中像,所以我不夠好"。但經典的邏輯恰恰相反:你應當識得鏡中像非真實,所以它對你的影響可以被識破、不必被它拖著走。

場景二:第一次獨自去寺廟——「佛形」「尊像」與發心

你第一次一個人去一座千年古剎,走進大殿,迎面是一尊數米高的佛像,檀香嫋嫋,信徒在蒲團上合掌。你忽然感到一種難以名狀的安靜——也許眼角溼潤,也許只是呼吸慢下來。

按第一層(佛形/尊像)走查:你眼前的就是一尊佛形/尊像——被人造出來的、用於禮拜的形象。但你此刻的"被觸動",不是造像的木石銅鐵給你的,而是你自己的心器給出來的。沒有你的心器(清淨、開放、有所求的柔軟),佛像對你就只是一堆木頭或青銅。

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以為"拜佛"是在和佛像做交易——我拜你,你保佑我。這就把第一層的發心扭曲了。經文說的是「慈心樂法」造佛形,動機是慈、是對法的歡喜,不是功利交換。你在大殿裡的那幾分鐘安靜,如果是因為突然放下了手機、放下了一天的焦慮、對生老病死生起了一絲慈悲——那你已經在「慈心樂法」的邊緣了,那一刻的拜,比燒一萬柱香的交易要有用得多。

場景三:與伴侶一次失敗的對話——「水器壞,月像不現」

你很累了,伴侶說一句本無惡意的話,你卻聽出了指責。你回了一句,對方更疲憊,回了更冷的話。一個晚上就這麼過去了。第二天你想起來,知道自己昨晚"聽錯了"——同一個聲音、同一個字,換個心境,聽起來完全不同。

按第三層(佛像作為顯現/因緣具足)走查:伴侶對你說的那些話,佛體本身——也就是那句話本身——是周遍的、客觀的。但你那一刻的"過"——疲憊、緊繃、防禦——就像那隻壞掉的水器,所以月像不現前:你見不到那句話本來的善意,你見到的只是一尊"指責像"。

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把這個邏輯推到極端,就成了"對方錯了,是我的錯"——不是。經典說的是你能否見到佛像的問題,不是佛像存不存在的問題。對方說出那句冷話,是對方的事;你能不能在那一刻見到善意,是你的事。兩者並行,互不取代。

場景四:在職場遇見一個改變你的人——「佛像即現前」與「隨緣示現」

工作三五年後,你遇到一位前輩或老師。他/她不一定多有名,但某次談話裡的一句話,正好接住了你當時最困惑的事。你覺得"這個人簡直像為我量身定做的"。後來你聽說,他對很多同事都這樣——而且每個同事從他那裡得到的東西,似乎都不一樣。

按第三層+第四層走查:你之所以"看見"這位老師身上那一尊特別的「佛像」,是因為你當時的心器狀態+信,正好因緣和合——所以佛像即現前。而他對不同同事呈現出不同的面貌,正合「隨人隨世界隨時種種現」

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把"因緣和合"誤讀為"緣分天註定",於是放棄主動性——以為老師可遇不可求,自己沒法做什麼。但莊嚴經論的邏輯是反過來的:有信則現前。你讓自己的心器更清淨、更開放,你見到的"佛像"就更多、更準。這不是命運,是練習。

場景五:面對 AI 生成的圖像——「巧幻師幻作種種像」

你刷到一段視頻,畫面是一位著名學者在點評時事,語速、神態、字幕都無可挑剔。後來你得知這是 AI 合成的,世上根本沒有這個人說過這話。

按第二層走查:這正是「巧幻師幻作種種像」的當代版本。AI 就是當代的幻師,它能幻出種種像——人的像、聲音的像、學識的像、權威的像。它們可見,且越來越逼真,但非真實

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用"反正很多信息本來就不可靠"為由,乾脆不再辨別,讓自己陷入"什麼都不信"或"什麼都信"的擺盪。經典的回應不是"拒絕一切像",而是識得像之非真之後,訓練自己看穿像的能力。這是觀法的練習,不是世故的犬儒。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為什麼要在當代重新分辨"佛像"這四層?一個很樸素的答案:因為當代是一個圖像過載、且圖像與實體日益脫節的時代

刷手機時,我們被"鏡中像"包圍——別人的生活像、自己的精修像、品牌的形象像、AI 的合成像。這些像都是"可見但非真實"的(第二層),但它們對我們的情緒、自我評價、決策的影響,比絕大多數"真實之物"還要大。

工作裡,我們需要分清"佛形"與"佛體"——一家公司的logo、一位領導的形象、一個產品的包裝,這些都是人工造出來的"像";但支撐它們的是背後的使命、能力、人、長期行為。把像誤認為體,就會被形象行業騙;識得像是像、體是體,才能在混沌裡做判斷。

親密關係中,我們既需要"造像"——為關係留下可觸摸的紀念、可重複的儀式——也需要識別月像的邏輯,知道同一個伴侶在你心器壞時呈"指責像",在心器好時呈"溫柔像",而他/她本身比這兩尊像都豐富

更深的層面,這一組概念幫我們處理一個精神生活的根本難題:既然佛不可執於相,那為什麼還要造像、禮拜、供養?《大寶積經》第一層給出了經文的答案——因為造像的關鍵不在像本身,而在造者的發心(慈心樂法);莊嚴經論第三層則給出了更深一層的答案——佛體本就周遍,造像與禮拜其實是借一個有形之物,讓自己那隻要壞掉的水器,慢慢修好

這兩層合起來,給出的是一個完整的修行圖:外有可禮拜的尊像,內有需清淨的心器,中間是因緣和合的「信」。這不是偶像崇拜,也不是抽象哲學,而是一種借像修心、借相歸性的路徑。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佛像 = 雕塑、繪畫

這是最常見也最有迷惑性的窄化。當代人聽到"佛像",立刻等於"造像"。但如前所述,莊嚴經論裡的"佛像"根本不是雕塑繪畫,而是佛之顯現;大寶積經用的則是「佛形」「尊像」。把佛像窄化為雕塑,就丟掉了譬喻層、顯現層、隨緣示現層——也丟掉了這一概念最深刻的三分之二。

誤讀二:造像等於求保佑,等於做交易

拜佛、供佛、請佛,在流行文化裡常被講成"我和佛做交易"。但《大寶積經》明確地把造像的發心定為「慈心樂法」——慈,是對眾生的善意;樂法,是對真理的歡喜。動機不是"我要什麼",而是"我以什麼樣的心去做這件事"。動機不同,果報就不同。同樣的跪拜,動機是求財與動機是慈心,可能完全是兩種業。

誤讀三:佛像即佛,把像等同本體

這是大乘佛教反覆破斥的執著。《金剛經》說得很直接:「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金剛經》)色(形像)不是佛本身;音聲不是佛本身。把像等同於佛,是「鏡中像非真實」那一層所破的對象。佛像可以是舟,不是岸;可以是手指,不是月亮。

誤讀四:見不到佛像 = 佛不在

這種誤讀在遇到挫折、懷疑、信仰動搖時很常見。但莊嚴經論的邏輯恰恰相反:佛體周遍,眾生有過而不見。這意味著:你見不到佛像,不是因為佛消失了,而是因為你那隻水器壞了。月在天上,水器修好,月像就重新映出。這一層的安慰力是巨大的——它告訴你,從來不需要從外面去找佛回來,你需要做的只是修自己的水器。

誤讀五:佛像應該千篇一律

如果佛像只是造像,也許你會期望"標準像"。但加上莊嚴經論第三層和第四層,這個期望就站不住了——佛像作為顯現,可以「隨人隨世界隨時種種現」。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各種姿態、各種手持、各路菩薩、各樣法器,本身就是"隨緣示現"的註腳。佛像的多樣性不是工藝的混亂,而是對眾生根性差異的回應。

誤讀六:把"佛像"與"佛"等同,或把"佛像"與"佛性"等同

佛像是像、佛是體、佛性是更基礎的法界本體。三者不在同一層。莊嚴經論同時使用「佛像」「佛身」「佛體」三個詞,本身就是在做這種區分。混淆這三者,等於把"顯現"當成了"本體",把"應身"當成了"法身"。


收束

所以"佛像"這兩個字,在古典語境裡其實是一組詞——它有「佛形/尊像」的具體造像層,有「鏡中像/幻師種種像」的譬喻觀法層,有「月像/佛像即現前」的因緣顯現層,有「佛變化/隨緣示現」的彈性示現層。

四層疊合在一起,給當代讀者的真正禮物,不是關於雕塑的知識,而是一套處理"像"的能力:能造像而不執像,能見像而不迷像,能借像而修心,能識像而知體。

在一個圖像無處不在、且越來越廉價、越來越逼真、越來越脫離實體的時代,這套能力本身就是一種解脫道的功夫。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佛像」一詞在佛典中語義並非單一。依《寶積部·大寶積經》與《瑜伽部·大乘莊嚴經論》所示,「佛像」既可指所造佛身之形象(如雕塑、刻畫等人工造像),亦可指佛之形像、影像或感應顯現,是一個兼具譬喻義與宗教行持義的複合概念。

二、主要闡述

《寶積部·大寶積經》從三個角度論及「像」。其一,以譬喻說明「像」之顯現而非真實:經以「鏡中像」為喻,說明所見形象雖可顯現卻「非真實」,表明佛觀法而不受世間表相迷惑;此處之「像」屬譬喻側面。又以「巧幻師」為喻,說佛久已識知心相,如幻師能「幻作種種像」,故號為應供;「種種像」非指雕塑繪畫之佛像,而是幻化所成的多種形象。兩喻相互呼應,突出形象之顯現、變化與非實體性。

其二,述造作佛形之行持。經明言「慈心樂法造佛形」,並將其置於不令瞋恚、以慈心樂法而行的脈絡中。造作佛身形象所得果報為「當獲具相莊嚴身」,且為一切眾生所樂見。此段獨特處在於將發心與行為連結:以慈心、樂法而造「佛形」,相應於自身莊嚴具相及眾生樂見之果。

其三,記尊像之供養與利益。經以「刻花坐尊像,種種花供養」敘述對尊像的造作與供養,並與利益眾生、不惱眾生、化生諸佛剎、常發弘誓及度十方眾生並列,總稱「四妙行」。經說依此等行能「恒生諸佛剎」。此處核心詞為「尊像」,重點不僅在刻作形象,也在以種種花供養,並把尊像供養納入利益、不惱與弘願度生的行持脈絡。

《瑜伽部·大乘莊嚴經論》論及「佛像」時,主要指佛之形像、影像或感應顯現,而非雕塑、繪畫等人工造像。論以月映水器為譬喻:水器若壞,月像便不能現前;同理,眾生由於自身過失,雖佛體周遍,仍不能見「佛像」。釋文明言偈義為「佛體雖遍而眾生不見」,並以「不見月像」對應「不見佛像」。此處「像」具有因緣具足方能顯現、可見之意味。

論又從眾生之信說明佛像的顯現:大慈與大悲恆常不斷;眾生若有信,「佛像即現前」。故佛像是否現前,一方面與眾生過失相連,另一方面與眾生之信相連:有過則不見,有信則現前。此處所重在眾生能否感見佛像,未涉及佛像之材質、製作方法、儀軌或供養方式。

論中另以「佛變化」補充佛之可見顯現的多樣性:「佛變化」無量而不可思議,能「隨人隨世界,隨時種種現」。此語雖未直接使用「佛像」一詞,卻顯示佛之可見顯現並非單一固定形態,而是隨人、世界、時而有種種呈現。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1. 《大寶積經》所用相關詞為「像」「佛形」「尊像」三種,並未使用「佛像」作為固定術語。其中「像」用於譬喻(鏡中像、種種像);「佛形」直接指所造佛身形象;「尊像」顯示其為受敬奉、供養之像。

2. 《大乘莊嚴經論》則直接使用「佛像」一詞,但原文語義為佛之形像或顯現,並非雕塑、繪畫等具體佛教造像。同論中相關詞尚有「佛身」(指成就一切種者)、「佛體」(用於說明其周遍)、「月像」(說明佛像顯隱的譬喻)、「佛變化」(表達隨人、世界與時間而種種呈現)。

3. 兩相比較:《大寶積經》以具體造像與供養為重,《大乘莊嚴經論》以佛像之能否顯現為重。前者側重宗教行持,後者側重觀法層面。

4. 須特別注意:《大寶積經》之原文未使用「佛像」,不應直接以此名稱加諸該經;而《大乘莊嚴經論》之「佛像」亦不宜直接理解為人工形式之佛教造像。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1. 與「佛身」「佛體」之關係:《大乘莊嚴經論》以「佛身」表成就一切種之佛,以「佛體」表佛之周遍,而「佛像」置於眾生能見或不能見之語境;「月像」則為說明佛像顯隱之譬喻。

2. 與「佛變化」之關係:同論中「佛變化」表達隨人、世界與時間而種種呈現,與「佛像」之顯現相輔相成,但未直接使用「佛像」一詞。

3. 與「尊像」「佛形」之關係:《大寶積經》中「尊像」與「佛形」皆用於實際造作之尊像;「像」字則兼具具體尊像之稱與譬喻幻現之相兩種用法,兩者不宜混同。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大寶積經》(鏡中像喻):「鏡中像」雖能顯現,「非真實」。 2. 《大寶積經》(巧幻師喻):佛如幻師「幻作種種像」,因而號為應供。 3. 《大寶積經》(造佛形之果報):「慈心樂法造佛形」,果報為「當獲具相莊嚴身」,為一切眾生所樂見。 4. 《大寶積經》(尊像供養):「刻花坐尊像,種種花供養」,與利益眾生、不惱眾生等並稱「四妙行」,依此「恒生諸佛剎」。 5. 《大乘莊嚴經論》(月像喻):水器若壞則月像不現前;眾生有過則不見佛像;佛體雖遍而眾生不見。 6. 《大乘莊嚴經論》(以信顯現):大慈大悲恆常不斷,眾生若有信,「佛像即現前」。 7. 《大乘莊嚴經論》(佛變化):「佛變化」無量不可思議,「隨人隨世界,隨時種種現」。 8. 《大乘莊嚴經論》(佛身之義):「成就一切種,此即為佛身」,喻如大篋開啟眾寶無不顯現。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大寶積經T0310 · 寶積部

《大寶積經》論及佛像,主要從「像」的譬喻意義、造作佛形的行持,以及供養尊像所得利益三方面展開;原文所用名稱並不完全統一,既有「像」,亦有「佛形」與「尊像」,其中「佛形」直接指向所造佛身形象,「尊像」則顯示其為受敬奉、供養之像。經文未使用題目所給的「佛像」一詞作為固定術語,這一用詞差異應予記錄。

首先,經以「鏡中像」說明所見形象雖可顯現,卻「非真實」。此處的重點並非直接說明造像制度,而是藉像之可見而非實有,表明佛觀法而不受世間表相迷惑。佛像概念在此呈現出譬喻性的側面:「像」能被看見,但不等同於真實本體。

其次,經又以「巧幻師」為喻,說佛久已識知心相,如幻師能「幻作種種像」,因而號為應供。這裡的「種種像」同樣不是專指雕塑或繪畫的佛像,而是描述幻化所成的多種形象;它與「鏡中像」相互呼應,突出形象之顯現、變化與非實體性。由此可見,《大寶積經》中的「像」字既可作具體尊像之稱,也可用於譬喻幻現之相,兩者不宜混同。

在具體造像行持方面,經明言「慈心樂法造佛形」,並將其置於不令瞋恚增長、以慈心樂法而行的脈絡中。造作佛身形象所得果報,被表述為「當獲具相莊嚴身」,且為一切眾生所樂見。此段的獨特點,在於不只敘述造像本身,更把發心與行為連結起來:以慈心、樂法而造「佛形」,相應於自身莊嚴具相及眾生樂見之果。

另一段以「刻花坐尊像,種種花供養」敘述對尊像的造作與供養,並與利益眾生、不惱眾生、化生諸佛剎、常發弘誓及度十方眾生並列,總稱為「四妙行」。經文說,依此等行能「恒生諸佛剎」。就佛像而言,此處所用的核心詞是「尊像」,其重點不僅在刻作形象,也在以種種花供養,並把尊像供養納入利益、不惱與弘願度生的行持脈絡。

總括而言,《大寶積經》一方面以「鏡中像」「種種像」呈現形象可見而非真實、可以幻化的譬喻義;另一方面以「造佛形」「尊像」記述實際造作與供養佛身形象的善行及其果報。經文對「像」的運用兼具觀法譬喻與宗教行持兩層意義,而具體造像處尤重慈心、樂法、供養、利益不惱及弘誓度生。

大乘莊嚴經論T1604 · 瑜伽部

《大乘莊嚴經論》論及「佛像」時,並非專指以雕塑、繪畫等人工形式表現佛身之造像;就所引原文而言,「佛像」主要指佛之形像、影像或感應顯現。論中以月映水器為譬喻:水器若壞,月像便不能現前;同理,眾生由於自身過失,雖佛體周遍,仍不能見到「佛像」。釋文更明言,此偈所顯示的是「佛體雖遍而眾生不見」,並以「不見月像」對應「不見佛像」,故此處的「像」具有因緣具足方能顯現、可見的意味,而不是在界定雕塑或繪畫作品。

論中又從眾生之信說明佛像的顯現。大慈與大悲恆常不斷;眾生若有信,「佛像即現前」。因此,佛像是否現前,在這組偈頌中一方面與眾生的過失相連,另一方面與眾生之信相連:有過則不見,有信則現前。原文所著重的是眾生能否感見佛像,而未談佛像的材質、製作方法、儀軌或供養方式。

與佛像顯現相關的另一側面,是佛之變化能依不同條件呈現。論稱「佛變化」無量而不可思議,能「隨人隨世界,隨時種種現」。此語雖未直接使用「佛像」一詞,卻補充了佛之可見顯現並非單一固定形態,而是隨人、隨世界、隨時而有種種呈現;小結只能據此記錄其多樣性與隨緣性,不宜進一步等同於某類具體造像。

此外,論以「成就一切種,此即為佛身」表述佛身,並用大篋開啟、眾寶無不顯現作譬。這顯示本論談及佛之形體相關概念時,同時使用「佛身」「佛體」「佛像」「月像」及「佛變化」等不同術語:「佛身」指成就一切種者;「佛體」用於說明其周遍;「佛像」則置於眾生能見或不能見的語境;「月像」是說明佛像顯隱的譬喻;「佛變化」則表達隨人、世界與時間而種種呈現。就多譯名歸一而言,應特別保存本論實際使用的詞形「佛像」,但亦須註明:此處原文語義是佛之形像或顯現,不能僅因名稱相同,便直接理解為雕塑、繪畫等形式的佛教造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