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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觀

bhūta-vipaśyanā

如實觀察諸法真相的觀法。機器生成

類型 行門難度 深研諦層跨度 二 · 緣生→性空 ⇢ 四 · 離言空性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真實觀借性空見立足(2);〔判教鏡頭〕中觀讀「真實」為畢竟空、唯識與真常系讀為無分別智證離言真如,後者可至第四重,並列不裁決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真實觀,是一門在深度禪定與日常洞察中直下撕開世間錯覺的甚深禪觀。它出自東晉佛馱跋陀羅譯《大方廣佛華嚴經》(六十華嚴),要求修行者超越一切色相與能所對立,直下觀照諸法空寂本性,體悟非有非無的真實際

在整個解脫道中,「真實觀」扮演著破除妄執、徹見法身的極致樞紐。凡夫之所以在生死中輪迴流轉,根源在於「妄取堅固相」——把瞬息萬變的現象誤認為真實、恆常、獨立的存在。真實觀則像一把利刃,直接割斷這種錯覺,引導修行者從對「相」的執著,跨越到對「性」的證悟,從而得清淨法眼,契入漏盡自界的境界。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要講透「真實觀」,不能只用一句「萬法皆空」對譯糊弄。在古典經典的嚴密體系中,真實觀由三個極其精微的層次遞進構成:

一、 諸法實相的空寂與虛妄觀照

真實觀的起步,是對我們所處的現象世界進行「如實」的精微解構。經中指出,世間萬法「不自在,求實不可得」。為了精準描繪萬法的無常、動態生滅以及彼此孤立不相知的狀態,經典提出了四個獨特且不可忽視的比喻

1. 駛水流(急流):現象世界如奔騰的急流,後浪推前浪,無一刻停歇。我們以為「存在」著某個穩固的實體,其實那只是快速變化所造成的錯覺。 2. 明燈焰(燭火):房間裡的燈火看似持續亮著,但當下的火焰早已不是上一秒的火焰,而是燃料與燃燒反應在微秒間的連續生滅。 3. 長風起(狂風):風吹過樹梢、掠過湖面,激起萬物發聲。風與物相遇而有現象,但風與物「各各不相知」,萬法在緣起中交織,本質上卻沒有一個自我意志在互相指揮。 4. 深廣地(大地):萬物依止大地而立,看似堅固,實則皆是種種地界元素的展轉相依,本身並無獨立不變的自性。

除了外境,經典更深入到認知主體——「諸情根」(即眼、耳、鼻、舌、身、心意等感官與認知功能,涵蓋五蘊與意根)。凡夫以為「我」在看、在聽、在思考、在承受痛苦;但真實觀照之下,會發現「諸情根運轉,此中無所轉」。感官與意識的起伏運轉只是一連串因緣條件的連鎖反應(如神經電訊號的傳遞),其本性「悉空寂,虛妄無真實」。背後根本沒有一個主宰者在「轉動」它們。

在因緣層面,真實觀更進一步破除對「因緣和合相」的執著。很多人以為「佛」或「真理」是靠因緣條件湊出來的,但經中斬釘截鐵地指出:「現佛非緣合,去來亦復然,一切法無相,是則佛真性。」 真正的法性與佛性,超越了組合與拆解,不落因緣和合之相。

二、 獨特的觀照方法與修行境界

在具體的禪觀實踐中,真實觀要求修行者採用一套突破常規認知的觀照心法:

* 無見之見(見清淨):凡夫的「見」必定有主體(能見)與客體(所見)。但「諸佛離所見」,終極實相併非一個可以被你當作目標去「看見」的物件。經雲:「無見乃能見,一切真實法;於法有所見,彼則無所見。」 唯有放下對「有所見」的執著,不立主客對立,這種超越能所的「無見」,才是真正的「見清淨」。 * 不二見與中道:超越「世間」與「非世間」、「有」與「無」的二元對立,觀察兩者平等無二,體悟「非有亦非無」的中道實相。 * 契入真實際:修行者「於實知真實,非實知非實」。明白現象的虛妄(非實),同時直下體悟那不生不滅的法性(真實),這就是證入「真實際」。

三、 果德利益:從妄執到自在

成就真實觀者,能獲得三重關鍵的解脫果德: 1. 得清淨法眼:徹底看破「妄取堅固相」的幻覺,洞察「有者無所有」,獲致看透萬法實相的清淨慧眼。 2. 見佛真實法身:不再將佛陀侷限於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的肉身色相,而是在無相的法性中直下「見牟尼尊」,見到無量佛的法身真實相。 3. 漏盡自在:了知萬法緣起無自性,不再被煩惱(漏)所牽繫,從生死的患累中獲得徹底的解脫自在。


生活裡的走查

為了不讓真實觀淪為玄妙的抽象概念,讓我們用當代人最熟悉的場景——「深夜加班時被主管在工作群組發飆痛罵」——來嚴密走查真實觀的觀照過程,並點破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

``` [當代場景:深夜11點,手機突然震動,工作群組彈出主管的嚴厲斥責]

1. 觀照「諸情根」(感官與認知主體): ▸ 誤區:以為「我很受傷」、「他在針對我(有一個固定的我正在受苦)」。 ▸ 真實觀映射:眼根接收螢幕光訊號,意根產生語義理解,身體分泌腎上腺素導致心跳加速。 經雲「諸情根運轉,此中無所轉」——神經訊號與情緒生理反應正在運轉, 但這只是一套生物電化學反應,背後並沒有一個實體的「受害者我」在被傷害。

2. 觀照「駛水流」與「明燈焰」(現象的剎那生滅): ▸ 誤區:覺得「這件事完蛋了,我的職涯全毀了(妄取堅固相)」。 ▸ 真實觀映射:主管那一刻的憤怒、螢幕上的文字、你心中的恐懼,就像「駛水流」與「明燈焰」, 每一毫秒都在發生並迅速滅去。前一秒的憤怒早已滅去,後一秒的恐懼是新生的妄念。 現象並非一個堅固不變的巨石,而是極高速替換的幻影流。

3. 觀照「長風起」與「深廣地」(彼此孤立與因緣無自性): ▸ 誤區:執著於「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這太不公平了!」 ▸ 真實觀映射:如「長風起,遇物鹹鼓扇,各各不相知」。主管的焦慮(風)吹過 你的手機(物),激起了群組裡的文字與你心中的情緒。主管有他的壓力因緣,你有你的情境, 這一切是因緣錯綜交織的產物,彼此「二俱不相知」,本無一個蓄意的邪惡實體在操控。

4. 契入「無見之見」與「非有非無」: ▸ 誤區:試圖找一個「絕對正確的真相」來反駁,或陷入消極的「一切都不存在,無所謂了」。 ▸ 真實觀映射:不落入「有」(這件事很嚴重、是實有的)也不落入「無」(虛無主義、逃避現實)。 現象在經驗上確實顯現了(非無),但在本質上毫無固定的自性(非有)。 不立主客對立,不把自己當作「被罵的對象」,能觀的心與所觀的境一同寂滅——這就是「無見乃能見」。 ```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人生活在一個高度「符號化」與「影像化」的算法時代,我們比歷史上任何時期都更深地陷在「妄取堅固相」的泥潭中:

1. 破除「算法與人設」的虛幻堅固感: 社交媒體上的完美生活、職場上的KPI考核、個人定位(人設),都是當代人打造的「堅固相」。真實觀告訴我們,這些不過是「駛水流」與「明燈焰」。當你用真實觀審視,就會發現網路上那些令人焦慮的比較,本質上只是螢幕像素與大腦神經元激發的暫時現象,其性「悉空寂,虛妄無真實」。

2. 超越 AI 與大數據時代的「能所困境」: 在當代,AI 算法不斷捕捉我們的「所見、所聽、所思」,並反向強化我們的偏見與執著。我們成了被算法餵養的「認知客體」。真實觀的「無見之見」提醒我們:不要把自己鎖死在『觀察者與被觀察物』的二元對立中。當你放下對固定訊息相狀的粘著,心靈才能從信息流的奴役中解脫出來,獲得真正的精神自由。

3. 解構現代心理焦慮(對比腦科學): 當代腦科學(如預測加工理論 Predictive Processing)發現,大腦並不是直接看見客觀世界,而是根據過去經驗構建出一個「虛擬模型」,我們其實活在大腦預測的幻象中。這與真實觀解構「諸情根」的道理不謀而合。然而,科學的侷限在於:腦科學止步於對神經機制的神經元解釋,甚至可能陷入「一切只是大腦神經電訊號(唯物主義)」的另一種固化認知;而真實觀則進一步指出「非有亦非無」,它不僅解構了外境與主觀,更引導心靈直下證入不生不滅的法性真實際,提供了一條通往徹底解脫(漏盡自在)的實踐路徑。


常見誤讀與澄清

在理解真實觀時,當代讀者最容易產生以下幾種嚴重誤讀,必須予以澄清:

* 誤讀一:把「真實觀」等同於「虛無主義(消極厭世)」 * 澄清:有人聽到「一切空寂、虛妄無真實」,就以為佛法要人否定一切、消極逃避。這是落入「無」的邊見。真實觀強調的是「非有亦非無」的中道。現象雖然沒有固定不變的自性(非有),但在因緣下依然清清楚楚地顯現(非無)。真實觀不是讓你抹殺生活,而是讓你不在現象中迷失、不被現象所傷害。

* 誤讀二:把「無見之見」誤解為「閉上眼睛不看,或變成白痴般的麻木」 * 澄清:經中的「無見乃能見」,指的絕非生理上的失明或意識上的麻木,而是放下執著心與能所對立。凡夫的「見」帶有強烈的執著、標籤與主客二元對立;而「無見之見」是指在清晰感知萬物的同時,心中不生起「有一個能見的我」和「有一個被我看見的固定客體」的黏著,這叫作「見清淨」。

* 誤讀三:以為「真實際」是在現象世界之外,另有一個像「上帝」或「天堂」一樣的實體存在 * 澄清:經中明確說明「現佛非緣合……一切法無相,是則佛真性」。真實際或法身,絕不是在現象世界之外另找一個神秘實體,而是當下透視現象無自性、不落因緣和合相的本然空寂狀態。離開現象去求「真實際」,如同離波求水,完全背離了華嚴甚深禪觀的中道義理。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定義與核心要義】「真實觀」在《大方廣佛華嚴經》(東晉佛馱跋陀羅譯,《大方廣佛華嚴經(六十華嚴)》)中,是指超越色相與能所對立,直下觀照諸法空寂本性、體悟非有非無之「真實際」,從而得見佛陀真實法身的甚深禪觀。其核心在於認識到如來清淨妙色身雖顯現於十方,但其本質「非有亦非無,無所依止」,修行者若能以此無依、無相的方式觀照佛身與萬法,即是成就「真實觀」。【主要闡述】1. 諸法實相的空寂與虛妄觀照:真實觀的起步與核心在於對世間諸法進行如實的觀察。經中指出,凡夫因「妄取堅固相」而流轉於生死之中。真實觀則要求修行者洞察「諸法不自在,求實不可得」的真相。為了說明萬法的無常、剎那生滅以及彼此孤立不相知的狀態,經中提出了多個生動的比喻,如「駛水流」、「明燈焰」、「長風起」及「深廣地」,萬法在瞬息萬變中運行,彼此「二俱不相知」。此外,真實觀還深入到主客體的關係。經中以「諸情根」指代眼、耳、鼻、舌、身、心意等感官與認知主體。雖然這些情根在現象上不斷運轉並帶來種種憂悲苦惱,但若以真實觀照之,則會發現其「無所轉」,其本性「悉空寂,虛妄無真實」。法性本身並無任何轉動或示現,世間一切的轉動與示現,皆是虛妄不實的假名。在因緣層面,真實觀超越了對因緣和合相的執著。經中強調,佛與一切法皆非因緣和合而成,即「現佛非緣合,去來亦復然,一切法無相,是則佛真性」。這種不落因緣和合之相的觀照,方能契入佛的真實本性。2. 獨特的觀照方法與修行境界:在具體的禪觀實踐中,本經提出了一系列獨特的觀照方法。首先是「無見之見」與「見清淨」。真正的「見真實」必須是「無所著」的。經中指出:「無見乃能見,一切真實法;於法有所見,彼則無所見」。因為諸佛本身已經超越了被見的客體(「諸佛離所見」),所以唯有不執著於「有所見」的「無見」,才是真正的「見清淨」。其次是「不二見」。這要求修行者超越「世間」與「非世間」的二元對立,觀察兩者平等無二,體悟「非有亦非無」的中道境界。再者是觀照「法性自清淨」。經中指出「法性自清淨,無相如虛空」,修行者應當以此清淨無相的視角來觀察一切。最後是契入「真實際」。修行者若能在修行中「於實知真實,非實知非實」,善於理解和證入「真實際」,便能最終成就無上正覺。3. 修行真實觀的果德利益:通過真實觀的修持,修行者能夠獲得多重解脫利益。一是得「清淨法眼」。凡夫因不見諸法空寂而受苦,若能通過「觀察正思惟」體悟到「有者無所有」,便能破除妄執,成就「清淨法眼」。二是「見佛真實法身」。修行者若能如是觀照諸法甚深義,便能超越色相,見到無量佛的「法身真實相」,並得以真正「見牟尼尊」。三是「漏盡自在」。了知世間萬法皆從緣起而無自性,從而徹底遠離生死的患累,達到「漏盡得自在」的究竟解脫境界。【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在本條目所依據的東晉佛馱跋陀羅譯《大方廣佛華嚴經》(《大方廣佛華嚴經(六十華嚴)》)中,對於此禪觀及相關概念有其獨特的譯語表述:首先,關於觀照本身,本譯本明確使用「真實觀」或「見佛真實觀」來指稱這種超越色相的甚深禪觀。其次,在指代眾生感官與認知主體(即五蘊、六根等)時,本譯本使用了「諸情根」這一術語,並指出其「悉空寂,虛妄無真實」。再者,在描述超越能所對立的觀照境界時,本譯本採用了「無見之見」與「見清淨」的表述,強調「無見乃能見」 以及「諸佛離所見」。此外,對於終極真理的表述,本譯本使用了「真實際」 與「法性自清淨」 等詞彙。由於本條目主要基於東晉譯本(六十華嚴)進行整理,在其他漢譯版本(如唐實叉難陀譯八十卷本、唐般若譯四十卷本)中,相應的段落可能存在不同的譯詞(例如將「諸情根」譯為「諸根」或「諸蘊」,將「真實觀」譯為「真實見」等),修行者在研讀時應注意這些譯本間的用詞分歧,不宜偏執一端。【與相關概念的關係】1. 與「色相見佛」的關係:真實觀與凡夫依色相見佛相對立。凡夫往往執著於如來的色身相好,而真實觀則強調「此身非有無所依」,指出「諸佛離所見」,唯有通過「無見之見」才能真正「見佛真實觀」。2. 與「緣起觀」的關係:真實觀包含了對緣起的深刻洞察,但又超越了對因緣和合相的執著。它一方面了知世間萬法「從緣起」而「無自性」,另一方面又指出「現佛非緣合……一切法無相」,引導修行者從緣起當下體悟無相的佛真性。3. 與「法眼」的關係:真實觀是成就「清淨法眼」的因。通過「觀察正思惟」諸法「有者無所有」的實相,修行者才能獲得清淨法眼,進而見到佛的「法身真實相」。【代表性原文引用】1. 關於真實觀的定義與佛身無相:「如來清淨妙色身,悉能顯現遍十方,此身非有無所依,如是見佛真實觀。」 2. 關於諸法不自在與情根空寂:「諸法不自在,求實不可得……諸情根運轉,此中無所轉,其性悉空寂,虛妄無真實。」 3. 關於無見之見與見清淨:「無見乃能見,一切真實法;於法有所見,彼則無所見。諸佛離所見,是名見清淨。」 4. 關於非緣合與真實際:「現佛非緣合,去來亦復然,一切法無相,是則佛真性……於實知真實,非實知非實,若能如是知,是名真實際。」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大方廣佛華嚴經(六十華嚴)T0278 · 華嚴部

《大方廣佛華嚴經(六十華嚴)》論「真實觀」,以「見佛」為核心語境,將真實觀界定為對如來身之正確觀見,並層層深入至能所雙泯、真妄不二之法性觀。

一、以「見佛」釋真實觀。經文於讚佛偈中明言:「如來清淨妙色身,悉能顯現遍十方,此身非有無所依,如是見佛真實觀。」 如來色身清淨微妙、遍現十方,然而此身「非有」、亦「無所依」——非實有自體,無所依住。能如此觀見如來身之遍現而無實、無依,即名「真實觀」。此處「真實觀」一語直接出現,其對象是如來身,其內容是「非有無所依」,即不執色身為實有、不執其有所依處,方為真實之觀。

二、以「見清淨」與「真見者」為同義術語。本經未僅用「真實觀」一名,更以「見清淨」「真見者」「不二見」等語反覆闡發同一觀法。經雲:「若能見邪偽,及以真實法,諦了實不實,則見清淨佛。」 能諦實了知真實與虛妄之分際,即為「見清淨佛」。又云:「見者則是垢,彼則無所見,諸佛離所見,是故見清淨。」 此處更進一層:執有能見之主體,本身即是垢染;諸佛本離於所見之境,無能見、無所見,方名「見清淨」。真實觀在此被表述為對「見」本身之超越——非以主體觀客體,而是能所俱泯。

三、真妄平等、世間出世間不二。經雲:「世間非世間,觀察悉平等,二俱知真實,是名真見者。」 世間與非世間(出世間)平等觀察,於二者皆知其真實,是名「真見者」。又云:「非有亦非無,是名不二見。虛妄非虛妄,非是諸佛法,真實無二相,法性清淨故。」 真實觀之究竟義,為「不二見」:非有非無,虛妄與非虛妄皆非佛法之對立分別,真實本無二相,以法性自清淨故。此處「真實」不再與「虛妄」對舉,而是超越真妄對待之絕待法性。

四、以法性如虛空、寂滅無所有為觀境。經雲:「法性自清淨,無相如虛空,一切無能說,智者如是觀。樂觀一切法,寂滅無所有,亦知不可修,能見牟尼尊。」 真實觀之觀境,是法性無相如虛空、一切法寂滅無所有,且「不可修」——非造作可得。能如是觀,即「能見牟尼尊」,與前文「如是見佛真實觀」 首尾呼應。

五、妄見為真實觀之反面。經雲:「以諸妄想行,慧眼不清淨,愚痴邪見增,常不見諸佛。」 以妄想而行,則慧眼受垢、邪見增長,恆不能見佛。此從反面界定真實觀:離妄想、離邪見,慧眼清淨,方得見佛。又云:「世間語言法,虛妄無真實,知世從緣起,能離生死患。」 世間言說本虛妄無實,知一切從緣起,即能離生死過患,此亦真實觀之實踐面向。

綜上,本經論真實觀之獨特處在於:始終以「見佛」為貫穿線索,從如來色身之「非有無所依」起步,經「見清淨」「真見者」「不二見」諸名,終歸於法性無相、寂滅無所有、能所俱泯之絕待觀法。術語上,本經以「真實觀」「見清淨」「真見者」「不二見」四名互訓,皆指同一離能所、絕真妄對待之觀法。

大寶積經T0310 · 寶積部

《大寶積經》論「真實觀」,核心表述見於偈頌:「於諸有為法,如性真實見,世尊皆悉知,諸法真實相。」此處以「如性真實見」為觀法之要——非離有為法別求真實,而是即有為法如其本性而見之;所見者即「諸法真實相」,而能知者唯世尊。經文術語用「真實見」與「真實相」對舉,以「見」為觀照之動,以「相」為所照之境,不另立「觀」字為名,此為本經用詞特色。

散文部分,佛告迦葉:「真實觀故生聖智慧,聖智生已還燒實觀。」此句揭示真實觀之自消解結構:觀為因,聖智為果;果既生,反燒其因。經文隨以燈喻展開:譬如然燈,黑闇自無,無所從來、去無所至,不從十方來去;燈明無念「我能滅闇」,但因燈明法自無闇,「明闇俱空無作無取」。據此,真實觀所生之聖智慧與所滅之無智,「二相俱空無作無取」——觀與所觀、智與無智皆歸於空寂,無能作、無所取。本經以「實觀」「實智慧」為「真實觀」「聖智慧」之略稱,交替使用。

經文更以「千歲冥室」之喻強調真實觀之頓破力:百千萬劫久習結業,「以一實觀即皆消滅」。闇無力量、不欲去而必當磨滅,非漸次除之,乃明生即闇亡。此處「一實觀」之「一」字,凸顯觀之整全與當下,不假階漸。

其後經文轉入菩薩道語境,以一系列譬喻將真實觀置於有為世間之土壤中:種在空中不能生長,菩薩取證亦無是處;種在良田則能生長,菩薩有諸結使雜世間法乃能長佛法。高原陸地不生蓮花,卑濕淤泥乃生蓮花;菩薩於無為中不生佛法,於生死淤泥、邪定眾生中能生佛法。據此,真實觀非離世間之靜觀,而是即結使、即生死而長養佛法之觀。經文復以四大海滿中生蘇喻菩薩有為善根無量,以破一毛百分取海一渧喻一切聲聞有為善根之微少;以小芥子孔所有虛空喻聲聞智慧,以十方虛空無量無邊喻菩薩有為智慧。末以剎利大王夫人與貧賤通所生之子不名王子為喻,判聲聞眾「雖為同證以法性生,不名如來真實佛子」,唯菩薩乃真實佛子。此段雖未再出「真實觀」之名,然以「真實佛子」呼應「真實」一詞,將真實觀之歸趣指向菩薩有為善根與無量智慧,而非聲聞之同證法性。

綜觀本經,「真實觀」之論述有三層:一、即有為法如性而見諸法真實相;二、觀生聖智、智還燒觀,能所俱空無作無取,一實觀頓消多劫結業;三、此觀不離生死淤泥與結使世間法,是菩薩有為善根之所依,非聲聞無為同證之境界。術語上,本經用「真實見」「真實相」「實觀」「實智慧」「一實觀」諸名,與他經或以「正觀」「如實觀」立名者有別。

大智度論T1509 · 釋經論部

《大智度論》論「真實觀」(文中亦簡稱「實觀」),主要在辨析三背捨、八勝處、十一切處等觀法的性質時展開。論中設問:「是三背捨、八勝處、十一切處是實觀?是得解觀?」隨即以二分法作答:「有實觀,亦有得解觀。」

就實觀而言,論中指出兩層涵義。其一,「身相實是不淨,是為實觀」——如實觀察此身三十六物合和之相本為不淨,不加以增益或損減,此即真實觀。其二,「外法中有淨相,種種色相,是為實淨。觀淨、不淨,是為實觀」——外在諸法確有淨相與種種色相之差別,如實照見淨與不淨之各別實相,亦屬實觀。

與實觀相對者為「得解觀」(亦稱「得解」,非實)。論中舉例:「以此少許淨,廣觀一切皆是淨;取是一水,遍觀一切皆是水;取是少許青相,遍一切皆是青。如是等,是為得解觀,非實。」 此即取一少分相而遍滿十方虛空、將局部之相推展為一切之相的觀法。論中明言此類觀法「非實」,因其以勝處力、背捨力將一相廣大遍滿,乃心所構作之勝解,非諸法本然之真相。由此可知,《大智度論》判定實觀與得解觀之標準在於:是否如諸法本有之相而觀——身本不淨而觀不淨、外法本有淨相而觀淨,是實;取少相而遍觀一切皆同,是得解非實。

此外,論中另以偈頌形式點出真實觀之終極所觀境:「若欲求真觀,但有名與色;若欲審實知,亦當知名色。雖痴心多想,分別於諸法,更無有異事,出於名色者。」 此偈謂:欲求真實觀者,所觀唯名與色(即精神與物質);欲審實而知者,亦當知名色而已。縱使痴心多諸妄想分別,於諸法中種種安立,實更無任何一法出於名色之外。此處「真觀」與前文「實觀」義同,皆指如實觀察諸法真相之觀法;而其所觀之真相,歸結為一切諸法不過名色二事,別無異法。

在術語形式上,《大智度論》以「實觀」與「得解觀」對舉,又以「真觀」稱實觀;觀法之對象則以「名與色」統攝一切諸法,不另立五蘊、十二處等名目。論中「背捨」一詞即他經所謂「解脫」(vimokṣa),「勝處」即「勝處」(abhibhv-āyatana),「一切處」即「遍處」(kṛtsnāyatana),論明言「是三事一義,轉變有三名」,三者實為同一觀法之不同階段與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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