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學經藏 · AI 解讀

無色界

ārūpyadhātu

超越物質形色的禪定生存界。機器生成

類型 事相難度 入門諦層跨度 四重二諦框架外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在佛教的宇宙觀與修行體系中,我們所在的整個存在被劃分為「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

如果把「欲界」理解為被感官慾望(食、色、名、利等)與物質形軀所牽引的粗糙世間,「色界」理解為超越了粗重慾望、但仍保留著極其精妙的質感與光影形態(清淨色法)的精神物質世間,那麼「無色界」(Ārūpyadhātu),則是徹底拋棄了所有物質色相(包括肉身、光影、聲音、空間質感等),純粹由高級精神活動所構成的世間與禪定境界。

根據《大寶積經》的經典定義,無色界的本質成因在於眾生「無色染汙愚痴悕望,欲得心所作業」[18538]。簡單來說,它是眾生對物質現象產生厭倦後,轉而對「純粹精神性存在」產生極度執著(染汙、愚痴悕望),並通過深沉的禪定力(心所作業)所感召出的境界。

在經典中,無色界由低到高(或由粗到細)分為四個層次,通常稱為「四無色定」「四無色天」

1. 無量空入處界(空處天): * 古典定義與因緣:《雜阿含經》指出,此界「因緣於色而可知」[6245]。修行者厭離了色界精妙的物質束縛,通過對物質色相的強力摒除(作「虛空無邊」想),將心識定於無邊無際的虛空之中。正是因為有對「色」的否定與參照,它才得以成立。 2. 無量識入處界(識處天): * 古典定義與因緣:《雜阿含經》指出,此界「因緣於內而可知」[6245]。修行者進一步發覺,連「無邊虛空」這個被觀想的對象依然是一種微細的外在參照,於是轉向內觀,將心識集中於能覺知虛空的那個「心識本身」(作「心識無邊」想)。它完全因緣於心識內部的觀察而成立。 3. 無所有入處界(無所有處天): * 古典定義與因緣:《雜阿含經》指出,此界「因緣於所有而可知」[6245]。修行者又發現,無論是無邊虛空還是無邊心識,依然有「無邊」的相狀可得,心識仍顯繁忙。於是拋棄一切觀想對象,直入「無有一切所有」的寂靜(作「無所有」想)。它是因緣於對「一切所有」的否定而成立。 4. 非想非非想入處界(非有想非無想處天): * 古典定義與因緣:《雜阿含經》指出,此界「因緣於有第一而可知」,需通過「第一有正受」而獲得[6245]。這是世間禪定的頂峰(故稱「第一有」)。在此境界中,粗重的想念(想蘊)已經完全熄滅,所以叫「非想」;但又並非徹底斷滅心識(仍有極微細的潛意識與行蘊、識蘊在運行),所以叫「非非想」。此處的精神活動極其微細,達到了世間定力的極致。

無色界在解脫道中的位置與侷限

大眾常誤以為只要進入這種無形無相、極盡空靈的精神高界就是最終的解脫。然而,佛教經典對此給出了極其冷峻的定性:無色界依然是生死輪轉的一環,絕非究竟涅槃。

* 「不住無色界」與「滅界」:《雜阿含經》提出了著名的「三種出界」路徑——從欲界出至色界,從色界出至無色界,最終必須「從無色界出至一切諸行一切思想滅界」[6269]。如果修行者僅僅寄居或沉溺於無色界(「住無色界」),而不能如實照見並證得那徹底斷盡執著、熄滅一切煩惱的「滅界」,當極長的天壽或定力耗盡時,依然會退轉墮落,「還復受諸有」[6264]。真正的解脫,必須做到「不住無色界,而解脫滅界」[6264]。 * 「遍分別所起」與「相不可得」:《大寶積經》與《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等大乘經文從究竟義剖析,無色界本質上不過是「遍分別所起」[15489],其自性與相狀皆是虛妄不實的(「無色界相不可得」[16856])。正因為無色界的自性不可得,所以究竟清淨的涅槃(「淨」)根本不會生於無色界中[14097]。 * 「不繫」與「真沙門」:般若部經文強調,真正的智慧(般若)、精神活動(受想行識)乃至六度萬行,其本質都是「不繫無色界」的[13203][13942]。文殊師利菩薩亦指出,真正通達解脫的「真沙門」,核心特徵就在於「不著欲界、不著色界、不著無色界」[19021]。 * 「無色界是佛境界」的勝義詮釋:《大寶積經》中有一句看似矛盾的精闢論斷——「無色界是佛境界」[18399]。文殊菩薩隨後破釋道:這是因為在佛的現量親證中,對無色界「非無明見故」[18399]。凡夫和外道進入無色界,是被無明和微細的「欲得心」所牽引,以為找到了永恆的棲息地;而佛陀則能如實照見了達無色界本無生滅、當體即空的涅槃本質[15489]。


生活裡的走查

許多人覺得「無色界」是一個遙不可及的玄學概念,似乎只屬於禪定高僧。然而,從精神機制來看,當代人在日常生活的心理演化中,經常在不知不覺中重演著從「欲界」向「色界」、再向「無色界」退縮的微縮過程。

我們不妨在當代生活場景中做一次「精神走查」:

場景:一個高度疲憊的當代知識分子或職場人

1. 欲界階段(感官刺激與衝突): * *體驗*:你在喧鬧的地鐵裡通勤,手機不停彈出一件件工作微信、購物車提醒、熱搜新聞。你被美食、購物、社交焦慮與情緒衝突包圍。 * *心理*:受粗糙的感官慾望與物質環境牽引,充滿不安與煩躁。 2. 色界階段(秩序、美感與精妙形式): * *體驗*:你受夠了混亂,逃離粗俗的感官刺激。你走進一家設計極簡、播放著古典樂或自然風聲的咖啡館;或者你沉迷於極簡主義家居、嚴密的邏輯框架、美妙的算法模型。 * *心理*:擺脫了粗重感官慾望,進入一種有秩序、有光影美感、有精妙形式(色法)的精神愉悅中。 3. 無色界階段的四層心理映射: * 走向「空處天」:你覺得連極簡家居、算法框架這些「形式」都太累人了。你閉上眼睛,或者戴上降噪耳機,在腦海裡構建一個完全虛無、沒有任何具體形象、只有無邊無際的「純粹空間/虛空」。你感到一種巨大的釋放——「因緣於色而可知」[6245],你藉由對現實所有具象物質(色)的強行抹去,沉溺於這種「無邊虛空」的寧靜中。 * 走向「識處天」:你發覺連「虛空」這個畫面也是多餘的。你不再關注任何外在的虛空,只關注你自己的「覺知本身」。你進入一種極度內省的狀態,只體察「我在思考」、「我在覺知」這種純粹的精神流動——「因緣於內而可知」[6245]。你誤以為找到了宇宙的本體(純粹心識)。 * 走向「無所有處天」:你覺得連「覺知流動」都太喧囂了。你把心識推向一種「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掛念」的真空狀態——「因緣於所有而可知」[6245]。你切斷了對一切事物、關係、責任的聯結,心中一物不立,享受著絕對的「無所有」。 * 走向「非想非非想處天」:你達到了精神逃避的極致。你沒有明確的念頭(非想),甚至連「我在逃避」的意識都幾乎隱沒;但你並沒有真正清醒或解脫,潛意識深處依然維持著極其微細的自我執著(非非想)。這就像一種高度精密的心理僵死或精神麻木狀態。

❌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

* 誤錯一:把「佛法解脫」等同於「無色界的清淨」。 當代人常把「斷絕社交、心無雜念、腦海一片空白、體驗到宇宙能量/純粹意識」當作證悟。實際上,這只是踩進了「無色界」的陷阱。你只是用一種極其高級的心理防禦機制(微細的「欲得心所作業」[18538]),把心識藏進了「無所有」或「純意識」的避風港裡。 * 誤錯二:把「無色界」當成徹底的「無(Nothingness)」。 許多人以為「無色」就是什麼都沒有了。古典定義明確指出,無色界依然有微細的精神活動(受、想、行、識四蘊)[13942]。它並非真正的真空,而是由微細的「愚痴悕望」[18538]支撐的精神結構。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理解「無色界」,對生活在高度精神化、虛擬化時代的當代人有著直擊痛點的警示意義。

1. 識別當代「靈性逃跑」與精神避世

當代社會充斥著各種解壓法門、靈性體驗與冥想課程。許多人在面對現實生活的挫敗時,很容易追求一種「大腦放空、體驗純粹意識、與虛空合一」的高級體驗。 「無色界」的概念像一面鏡子:它告訴我們,純粹的精神寧靜不等於解脫。如果你只是靠定力或心理暗示去躲避現實的粗糙,你構建的不過是一個極度精緻的精神避難所(無色界天)。這種狀態極其脆弱,一旦定力退失或現實撞擊過來,脆弱的神經依然會陷入劇烈的痛苦中(「還復受諸有」[6264])。

2. 對照「算法生活」與「虛擬存在」

在當代,科學技術正在將人類推向某種形式的「無色化」。從腦機接口、虛擬現實到 AI 打造的精神世界,人類正試圖脫離肉身(色法)的限制,將存在感完全遷移到純粹的信息流與意識活動中。 對標現代腦科學與 AI 理論,科學嘗試將意識歸結為神經網絡的電信號流動(類似於把心識歸結為純粹的算法運作)。然而,無論是科學上的意識計算,還是技術帶來的虛擬精神天堂,都無法解答生命的根本焦慮。佛教對無色界的解構正說明:即使你脫離了肉身、將意識上傳至無邊的虛擬虛空,只要心中的微細貪嗔痴與自我執著未斷,這種精神存在依然處於深深的侷限與不自由中。

3. 指引真正的解脫方向:不住無色,直入滅界

無色界的義理提醒我們,真正的佛法修行不是去追求更高級、更空靈的精神境界,而是要「不住無色界」[6264],去看破一切境界(無論是粗糙的慾望,還是高深的虛空與純意識)皆是「遍分別所起」[15489]。唯有徹底放下對任何精神產物的粘著,才能證得真正永恆不退的「滅界心解脫」[6264]。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既然無色界超越了物質(色),那它是不是就屬於究竟清淨的涅槃了?

澄清:絕對不是。 經典明確指出:「淨不生無色界中……無色界性不可得故」[14097]。究竟的清淨(涅槃)絕不可能出生或寄局於無色界中。無色界雖然沒有了粗重的物質色相,但依然是由眾生的「愚痴悕望」和微細業力(「心所作業」)所造作出來的世間[18538]。它依然受生滅規律的支配,天壽盡時仍會輪轉。

誤讀二:無色界裡既然沒有物質(色蘊),那是不是就什麼都沒有了?

澄清:不是。 在佛教的五蘊(色、受、想、行、識)體系中,無色界只是泯滅了「色蘊」,但依然保留著精神層面的「受、想、行、識」四蘊[13942]。例如在「非想非非想處」,雖然粗重的「想蘊」不復存在,但極其微細的精神造作(行蘊)與心識主體(識蘊)依然在潛伏運行。

誤讀三:既然無色界不是究竟解脫,那修行是不是應該完全避開四無色定?

澄清:不必割裂看待。 在修行階梯中,「三種出界」表明無色界是漸次超越的一個自然過程(從欲界出至色界,從色界出至無色界)[6269]。禪定本身是極佳的修心工具,問題不在於是否經歷無色界的定境,而在於「住」與「不住」、「著」與「不著」[6264][19021]。 正如文殊菩薩所言,「無色界是佛境界」[18399]——如果能以般若智慧照見無色界的當體即空(「非無明見故」[18399]),不執著於其中的空靈寧靜,無色界便不再是縛人的牢籠,而是展現諸法空性與佛陀大智的場所。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1. 定義與核心要義

「無色界」(ārūpyadhātu)是佛教宇宙觀與修行體系中的重要概念,為「三界」之一。在經典中,無色界既指代超越物質色相、純屬精神活動的特定天界領域,也代表了一種高深的禪定境界。根據《大寶積經》,無色界的本質成因在於眾生「無色染汙愚痴悕望,欲得心所作業」。它由空處天、識處天、無所有處天及非有想非無想處天四者構成。然而,從大乘般若與寶積的究竟義來看,無色界本質上是「遍分別所起」,其自性與相狀皆不可得,修行者必須超越對無色界的執著,方能證得究竟解脫。

2. 主要闡述

#### 一、 無色界的構成與認知因緣 在《雜阿含經》中,無色界具體表現為四個「界」(即四無色入處),其認知與修證各有因緣: 1. 「無量空入處界」:因緣於「色」而可知,通過「自行正受」獲得。 2. 「無量識入處界」:因緣於「內」而可知,通過「自行正受」獲得。 3. 「無所有入處界」:因緣於「所有」而可知,通過「自行正受」獲得。 4. 「非想非非想入處界」:因緣於「有第一」而可知,通過「第一有正受」獲得。 而在《大寶積經》中,這四個層次被明確表述為「空處天」、「識處天」、「無所有處天」以及「非有想非無想處天」四種天界。

二、 無色界的侷限性與超越路徑

經典一致強調,無色界並非究竟涅槃,具有極大的侷限性。 《雜阿含經》指出,修行者雖可依「三種出界」的順序,從欲界出至色界,再從色界出至無色界,但若僅僅「住無色界」而不能如實了知和證得「滅界」,則依然無法脫離輪迴,終將「還復受諸有」。真正的解脫必須「不住無色界」,使心在「滅界」中獲得解脫。 《大寶積經》亦指出,無色界等三界皆是「遍分別所起」,其「相不可得」。真正的沙門或婆羅門,其核心特質就在於「不著欲界、不著色界、不著無色界」。

三、 大乘視角下的無色界空性與佛境界

在《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中,無色界被置於「不繫法」與「空性」的維度進行解構。經中指出,大乘(摩訶衍)如同虛空,具有「不繫欲界、不繫色界、不繫無色界」的特質。諸如「受想行識」等精神活動、十二入、十八界、六波羅蜜、四念處乃至八聖道分等一切修行法門與諸法實相,皆「不繫無色界」。此外,經中闡明「淨」(究竟清淨)不生於無色界中,其因緣正是「無色界性不可得故」。 《大寶積經》則進一步將無色界提升至「佛境界」的高度,指出「無色界是佛境界」,因為在佛的現量中,它是「非無明見故」,佛能如實照了其本無生滅的涅槃本質。

3.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在不同部類及經典中,關於無色界及其相關概念的術語表述存在細微而重要的差異: 1. 四無色處的稱呼: - 《雜阿含經》將其稱為「無量空入處界」、「無量識入處界」、「無所有入處界」、「非想非非想入處界」。 - 《大寶積經》則將其表述為「空處天」、「識處天」、「無所有處天」、「非有想非無想處天」。 2. 精神活動的代稱: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在論述不繫法時,使用「受想行識」來指代精神活動層面的法(即五蘊中除色蘊外的四蘊)。 3. 解脫與繫縛的表述: - 《雜阿含經》使用「出界」(如從色界出至無色界)及「不住無色界」來描述超越過程。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則頻繁使用「不繫」(如「不繫無色界」)來表達超越與不執著。 - 《大寶積經》則使用「不著」(如「不著無色界」)來界定真沙門的修行。

4.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 與「欲界」、「色界」的關係:無色界與欲界、色界合稱為「三界」。在修行次第上,無色界高於欲界與色界,是「從色界出」之後的歸宿。 - 與「滅界」的關係:在《雜阿含經》的另一種三界劃分中,三界為「色界、無色界、滅界」。無色界是介於色界與代表最終解脫的「滅界」之間的存在。修行者必須超越無色界,最終由無色界出至「一切諸行一切思想滅界」,方能證得「滅界心解脫」。 - 與「不繫法」及「淨」的關係:在般若部中,無色界是「不繫法」所超越的對象;而究竟的「淨」不生於無色界,因為「無色界性不可得」。

5. 代表性原文引用

- 《雜阿含經》:「若思惟色界,從色界出至無色界;若思惟無色界,從無色界出至一切諸行一切思想滅界。是名三種出界。」 - 《雜阿含經》:「若色界、若無色界,不見滅界者,還復受諸有。……不住無色界,而解脫滅界,永離生死,是名為滅界心解脫。」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舍利弗言:『是淨不生無色界中。』佛言:『如是,如是,舍利弗!畢竟淨故。』舍利弗言:『世尊!何因緣故,是淨不生無色界中?』佛言:『無色界性不可得故,是淨不生無色界中。』」 - 《大寶積經》:「若於此中,無色染汙愚痴悕望,欲得心所作業,是名無色界。此無色界,空處天、識處天、無所有處天、非有想非無想處天,是名無色界。」 - 《大寶積經》:「文殊師利言:『天子!無色界是佛境界。』天子問言:『以何等故,無色界是佛境界?』文殊師利言:『非無明見故。』」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中阿含經T0026 · 阿含部

《中阿含經》論及「無色」之超越物質形色義,主要透過兩組修行框架呈現:一為「出要界」,二為「除處」。

一、出要界中之「色出要」與「無色」。經中佛告阿難,多聞聖弟子「極重善觀色」,因極重善觀色故,「心便不向色,不樂色,不近色,不信解色」;若色心生,「即時融消燋縮,轉還不得舒張,捨離不住色,穢惡厭患色」。經以雞毛及筋持著火中即時融消燋縮為喻,形容色心滅謝之迅速徹底。由此轉而「觀無色,心向無色,樂無色,近無色,信解無色」,心無礙、心無濁、心得樂、能致樂,「遠離一切色及因色生諸漏煩熱憂慼」。「解彼脫彼,復解脫彼,彼不復受此覺,謂覺因色生」,經判定此為「色出要」,即第四齣要界。 此處「無色」並非獨立安立之生存界名相,而是作為對治「色」的觀修所緣與心之所向出現——先極重善觀色之過患令心厭離,再觀無色令心趣入,結構上與前三出要界(欲出要、恚出要、害出要)完全平行,皆以「極重善觀→心不向→融消燋縮→觀對治法→心向之→解脫」為固定句式。

二、除處中之「內無色想,外觀色」。經說第三至第八除處,皆以「內無色想,外觀色」為共同前行:行者內心已無色想(即已超越對自身形色之執取),而外觀諸色。第三除處觀少善色惡色,第四除處觀無量善色惡色,皆「彼色除已知、除已見」。 第五至第八除處則進一步觀青、黃、赤、白四色,各以「青青色,青見青光」等疊字句式強調純一色相,並以青水華、頻頭歌羅華、加尼歌羅華及成就波羅㮈衣熟擣磨碾光色悅澤為喻,形容所觀色相之鮮明淨妙。每一除處皆標「無量無量,淨意潤意,樂不憎惡」,最終「彼色除已知、除已見」。 此處術語值得注意:經用「除處」而非後世論書常見之「勝處」或「遍處」;「內無色想」之「無色想」即內心已離色想,與出要界中「觀無色」義理相通而用語有別——出要界側重厭離色、趣向無色之動態轉化,除處側重已離內色想後對外色之自在觀照與除遣。

三、用詞特徵。本經以「出要界」統攝離欲、離恚、離害、離色四重解脫,以「除處」統攝八種色觀次第;「無色」在本經中主要作為動詞性觀修對象(「觀無色」「心向無色」「信解無色」)及形容詞性修飾(「內無色想」)出現,未見以「無色界」三字連用作為獨立名相之用例。

雜阿含經T0099 · 阿含部

《雜阿含經》論及「無色界」,主要見於兩類脈絡:一是三界分類的宇宙論框架,二是以「出界」為核心的修行超越觀。經中術語一律作「無色界」,與「欲界」「色界」並舉構成三界;或單用「無色」作為形容詞修飾眾生類別,未見後世論書中其他變體形式。

一、三界之一:無色界作為生存界域的分類。尊者阿難在拘睒彌國瞿師羅園為瞿師羅長者說「種種界」,明確列出「三界」:「謂欲界、色界、無色界」。此處無色界是與欲界、色界並列的第三層生存界域,屬世間存在層次的客觀分類。經中另有一脈絡將三界說為「色界、無色界、滅界」,以「滅界」取代「欲界」與色界、無色界並列,凸顯滅界作為超越性歸趣的地位——無色界雖高,仍與色界同屬有待出離的世間界。

二、出界:層層超越的修行進路。經中提出「三種出界」:「從欲界出至色界,色界出至無色界、一切諸行一切思想滅界」。無色界在此是修行者由色界更上一層所達之境,但仍非終點,尚須出離一切諸行、一切思想,方入滅界。此「出界」說將無色界定位為超越途中的一站,而非究竟解脫。

三、偈頌中的警誡:不住無色界。經中偈言:「若色界眾生,及住無色界,不識滅界者,還復受諸有。若斷於色界,不住無色界,滅界心解脫,永離於生死。」 此偈明確指出:即便已斷色界、住於無色界,若不識滅界,仍將「還復受諸有」,未能出離生死;唯有「滅界心解脫」,方得「永離於生死」。無色界在此被視為極高但仍屬輪迴的生存狀態,不可執住。

四、「無色」作為眾生屬性。經中另以「無色」描述眾生形態之一:「若有眾生,無足、二足、四足、多足,色、無色,想、無想,非想、非非想,於一切如來最第一」。此處「色、無色」與足數、想之有無等維度並列,是對一切眾生存在形態的窮舉式分類,「無色」指無物質形色的一類眾生,其義與無色界眾生相通。

五、「無色」與我見。經中記載世尊問諸比丘,眾生因何所有、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而作如是見:「色是我,餘則虛名;無色是我,餘則虛名;色非色是我,餘則虛名;非色非無色是我,餘則虛名」。此處「無色」是我見執取的對象之一,眾生或執色為我、或執無色為我、或執色非色為我、或執非色非無色為我,皆屬邪見。無色在此並非被肯定為真實之我,而是被執取後須破除的妄見內容。

綜上,《雜阿含經》對無色界的論述有兩面:在宇宙論上,無色界是三界之一,為超越欲界、色界後所達的高層生存界域;在修行論上,經中反覆強調無色界仍非究竟,必須進一步超越至滅界、證心解脫,方得永離生死。術語形式上,本經始終用「無色界」與「無色」,前者為界域名,後者為眾生屬性或我見對象之修飾詞。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T0223 · 般若部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中「無色界」一詞並非作為獨立論題展開,而是置於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並舉的框架中,以般若空義消解其自性實有。本經涉及無色界的論述主要有兩個側面。

其一,以虛空喻顯摩訶衍不繫三界。佛告須菩提,摩訶衍與虛空等,虛空無方位、無形色、無三世、無生滅、無垢淨、無善不善,摩訶衍亦復如是。在此層層類比的末尾,經文明言:「如虛空不繫欲界、不繫色界、不繫無色界。摩訶衍亦如是,不繫欲界、不繫色界、不繫無色界。」 此處「繫」為繫縛、繫屬之義,謂虛空不為三界所拘,摩訶衍亦不為三界所拘。無色界在此並非被正面描述其禪定境界,而是作為三界之一被列入「不繫」的否定對象,與欲界、色界同格並稱,強調大乘超越三界分別的平等性。

其二,以「性不可得」明畢竟淨不生無色界。舍利弗白佛言「是淨不生無色界中」,佛印可之,並釋其所以:「無色界性不可得故,是淨不生無色界中。」 此段屬「畢竟淨」系列問答,舍利弗逐層追問般若清淨之相,佛皆以「畢竟淨故」總答,再就具體問題別答。就無色界而言,其所以不生,非謂無色界為染汙故不生,乃謂無色界之自性本不可得,無有實體可生。此與前文「色界性不可得故,是淨不生色界中」句式完全一致,三界以同一邏輯貫穿。緊接其後,經文更以「諸法鈍故」釋「是淨無知」,以「色自性空」「受想行識自性空」釋五蘊無知,以「一切法不可得」釋一切法淨,皆與「無色界性不可得」同出一轍,顯示本經以「不可得」為核心術語統攝三界與諸法之空義。

就術語形式而言,本經徑用「無色界」,與「欲界」「色界」合稱三界,未見以「無色天」「四空處」等他名替代。本經稱大乘為「摩訶衍」而非「大乘」,稱般若智慧之果為「薩婆若」(一切智),皆為鳩摩羅什譯本之音譯慣例。此外,本經論無色界時不涉其四處(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之具體禪定內容,純從般若空性與畢竟淨的角度,將無色界視為自性不可得之法而予以遮遣,此為本經論述此概念之獨特取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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