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學經藏 · AI 解讀

不虛

amogha

「不虛」(梵 amogha)指非虛妄、真實之義,在《莊嚴論》中與性別、一切、無始並列,置於不一不多的辨析語境。機器生成

類型 見地難度 深研諦層跨度 二 · 緣生→性空 ⇢ 四 · 離言空性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取真如遮詮異名義:真實義於緣生→性空一重首次完整教授(2),究竟讀為離言真實(4)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要談"不虛",得先承認一件讓寫作者有些為難的事:經文裡關於它的直接材料,少得近乎吝嗇。

整個《大乘莊嚴經論》(T1604)只在一部論頌里正式舉出"不虛"這個詞,而且是一筆帶過——

「性別及不虛,一切亦無始,無別故不一,依同故不多。」

這一頌二十個字,把"性別、不虛、一切、無始"四樣東西並排擺在一起,緊接著用兩句辨析鎖住它們的位置:"無別故不一,依同故不多。" 翻成白話就是說:正因為它們之間沒有本質的差別,所以不能簡單地說成"同一個";正因為它們彼此依同而立,所以也不能簡單地說成"好幾個"。

這是一個典型的瑜伽行派中觀式表述。它要拆掉的不是別的,正是人類思維裡最頑固的兩個習慣:要麼把東西合併成"一"(本質主義、還原論),要麼把東西拆成"多"(多元主義、碎片論)。而"不虛"就站在這個被雙向拒絕的位置上。

字面層:不虛 = 非虛妄、不空過、真實

梵文 amogha,字根是 a-(非)+ mogha(虛妄、空過、無果)。常見的漢譯有三條路線: - 譯為"不虛",強調"不欺誑、不虛妄"——即真實性這一面; - 譯為"不空",強調"不落空、不徒勞"——即有效性這一面; - 譯為"無虛",與"不虛"同義,但更古雅。

在藏傳及漢傳佛教中,amogha 最著名的化身大概是"不空羂索觀音"(Amoghapāśa),那隻"不空失的羂索"代表觀世音的悲願永不失誤。但在《大乘莊嚴經論》這一頌裡,作者選擇用"不虛"而不是"不空"——這是一個翻譯上的微差:"不虛"更偏認知論(這裡不騙你、不是假的),"不空"更偏因果論(這裡不會白費、一定有效)。 論主用的是前者,落在認識層而非效驗層。

這一點很重要,因為當代讀者最容易被"不虛"勾起的聯想,恰恰是後者——一聽到"不虛",就想到"菩薩的願力不虛"、"因果報應不虛"、"修行功夫不虛"。這些聯想並非毫無依據(在其他經典裡 amogha 確有"願力不空"的用法),但不是這一頌要說的意思。原典條目已明確警告:論中並未將"不虛"鋪陳為"功德不失"、"誓願必成"或"因果不爽"。

所以我們要先把這個誤讀關掉,再走近這個詞。

邏輯層:四詞並列,卻拒絕"一"也拒絕"多"

論頌把"性別、不虛、一切、無始"並列。這四個詞單獨看似乎各管各的:

- 性別(prakāra / 差別之性):事物之特性、類別之分別; - 不虛(amogha):不虛妄、真實性; - 一切(sarva):涵蓋全體、遍在性; - 無始(anādi):沒有起點、時間上無窮的過去。

一個當代讀者很容易把這四個詞當作四個並列項來讀:列表嘛,1、2、3、4,各是各。但論頌緊接著說"無別故不一,依同故不多"——

這等於告訴你:這四個詞並不是四個獨立的東西,也不是同一個東西。 說它們"不是一",因為它們之間找不到一個固定的本質可以把它們焊死成一坨;說它們"不是多",因為它們彼此依同而立,拆開就什麼都不是。

用更當代的話說:它們之間是關係性的(relational),不是實體性的(substantial)。"性別"要成立,得有"不虛"來擔保它不是幻覺;"不虛"要成立,得有"一切"來擔保它不侷限於一隅;"一切"要成立,得有"無始"來擔保它不是一個被切出來的封閉球體;"無始"要成立,又得回到前三者來給出可說的邊界。四者互為條件,互為入口,拆任何一項其餘三項立刻失重。

這正是"不虛"這個詞在論中的位置——它既不是孤立的一個概念,也不是和其他概念並列的同類項;它是這組互依關係中負責"真實性擔保"的那一環。"性別"如果失真,就只是錯覺;"一切"如果失真,就只是空名;"無始"如果失真,就只是想像。"不虛"是其餘三者不淪為虛妄的內在條件。

補充層:相鄰材料中的"真實"語境

原典條目非常審慎,沒有把相鄰兩段直接當成"不虛"的定義,但它們確實幫我們看清了論主談論"真實"問題時的整套詞彙,可以作為"不虛"所在語境的參照。

第一段:「彼事無體故,即得真實境;如是轉依故,即得真實義。」

這裡出現了"無體"、"真實境"、"轉依"、"真實義"四個關鍵術語。它的邏輯是:正因為所說之事沒有自性(無體),所以能證得真實之境;而透過轉依(āśrayaparivṛtti,煩惱所依轉為清淨所依),就證得真實的義理。

第二段:「無體及可得,此事猶如幻;性淨與無垢,此事則如空。」

這一段尤為精采,並置了看似矛盾的兩組詞:事物無體(沒有自性)卻可得(可以經驗到),就像;事物性淨(本性清淨)無垢(無有染汙),就像

這兩段共同指向一個核心:"真實"在論主這裡,從不是和"虛妄"對立的"實有";恰恰相反,是"無體而可得"、"性淨而無垢"才叫真實。 這與《心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中論》"以有空義故,一切法得成"的思路一脈相承。

所以"不虛"在論主筆下,意思接近"無自性而不虛妄、可顯現而不可執實"——它不是一種實有性,而是一種"能顯現而不欺人的開放性"。 它是空性這一面的背面:空不是空洞的空,而是"不虛"的空,是允許一切顯現而不被任何顯現所欺的空。

但請注意——這是從上下文推論出來的"不虛"在論中的可能位置,原頌本身並沒有這樣定義它。這種審慎本身就是對"不虛"這個詞的尊重:不能拿鄰近材料替它補一個定義。


生活裡的走查

如果只能用一個當代場景把"不一不多"這四個字走一遍,我想用你和手機屏幕之間的那條線

場景一:刷到一條讓你憤怒的新聞

你刷到一條新聞:某個你長期看不順眼的人/群體,做了一件你早就預判他們會做的壞事。新聞底下評論區一片狂歡:"果然如此!他們就是這種人!"

這時候你心裡"啪"地確認了一件事——"他們就是這樣的人。" 這就是"性別":你在做分類、貼標籤、給一類人賦予一個穩定的特性。

但請你慢一點。把論頌的邏輯調出來:

- "性別"成立嗎? 你剛剛貼上去的標籤,是基於"他們"作為一個整體的某種本質嗎? - "不虛"在哪? 讓你憤怒的那一刻,有沒有一種"這才是真相"的踏實感? - "一切"成立嗎? 你看到的"他們"是完整的"他們"嗎?還是被你切出來的一個剖面? - "無始"成立嗎? 你對"他們"的判斷是從哪一刻開始的?那一刻的判斷,今天還成立嗎?

"無別故不一":你不能把"他們"還原成"一個樣子"——他們之間有差異,今天和昨天的他們之間也有差異,沒有一個固定的本質能把"他們"焊死成一個單數。

"依同故不多":你也不能說"他們"是完全分散的個體——他們之間有共同的社會處境、共同的話語結構、共同的壓力與機會。拆開任何一個人,你說的"他們"就失語了。

"不虛"在中間做什麼? 它在提醒你:憤怒的那一刻感覺到的"這就是真相",未必真;它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你在用"性別"+"一切"+"無始"三件套給自己編一個很爽的封閉敘事。 真實不虛,但"我此刻以為的真實"經常是虛的。

場景二:你和伴侶的一次衝突

衝突的高點,你脫口而出:"你每次都這樣!"

這句話裡至少有"性別"(你是A型人,我早就看穿了)、"一切"(你的全部都被這一句話覆蓋了)、"無始"(從很久以前你就這樣了,證據我有一籮筐)三件套同時上場。而你心裡那個"我知道你是誰"的篤定感,就是"不虛"在錯覺層面的投影。

走查一下:

- "無別故不一":你不能把伴侶還原為"一個樣子"——她/他今天累了和今天興奮的時候,根本是兩個人;上個月的她/他和這個月的她/他,也是兩個人。沒有一個"本質的她/他"可以被你一句話釘住。

- "依同故不多":你也不能說"你和那個誰完全是兩個人"——你倆之間有共同的歷史、共同的語言、共同的孩子、共同的債務、共同的朋友圈、共同的家。這些"依同"讓你們不能被切成孤立的兩個原子。

- "不虛"在提醒你:"你每次都這樣"是虛的。但"我們之間有真實的張力"是不虛的。 真實不在"你是什麼樣的人"這個判斷裡,而在"我們此刻的關係正在發生什麼"這個觀察裡。前者是實體性的斷言,所以必然滑入虛妄;後者是關係性的觀察,所以可以是不虛的。

場景三:你在深夜反思"我到底是誰"

你一個人在深夜的房間裡,問自己:"我到底是誰?"

- 是"那個在公司表現不錯的我"? - 是"回到傢什麼都不是的我"? - 是"小時候那個被父母寄望的我"? - 是"現在這個刷手機、點外賣、偶爾冥想的我"?

你試圖找到一個"我"——一個穩定的、可被指認的、可以貼上標籤的本質。這就是"性別"的需求:我想知道我是哪種人。

但"不一不多"的邏輯告訴你:

- "無別故不一":沒有一個單一的"我"可以覆蓋所有這些面——在公司你和在家判若兩人,年輕時的你和現在的你判若兩人,對孩子的你和對自己的你判若兩人。說到底,沒有一個固定本質的"我"。

- "依同故不多":這些"我"也不是互相獨立的碎片——它們共享同一個身體、同一段記憶、同一個名字、同一條時間線。把它們切乾淨,"我"這個字就空了。

- "不虛"在提醒你: 你問的那個"我到底是誰"——這個問題本身可能就是虛的。 不是因為"我"不存在,而是因為"我"不是以"一個本質"這種方式存在。它是以"所有這些面互依而立"這種方式存在——不虛,但也不是一個能被你抓住的實體。

這正是論主那個"無體而可得、性淨而無垢"的結構:你感受得到"我",但抓不住"我"是什麼。這不是騙局,這是"不虛"的真實結構。

場景四:你看到的"AI 會不會取代人"的討論

刷到一篇關於"AI 會不會取代人類"的雄文,作者斬釘截鐵地說:AI 終將取代人(或 AI 永遠取代不了人)。

- "性別":人在貼標籤——"AI 就是會算"、"AI 沒有意識"、"AI 永遠只是工具"。 - "一切":所有 AI、所有場景被一句話覆蓋。 - "無始":從圖靈開始,AI 的命運就已經註定。 - "不虛"的錯覺:作者以為自己看穿了"本質"。

但"不一不多"提醒:

- "無別故不一":今天的 LLM 和五年前的 AI 不是同一個東西,AI 與 AI 之間差異巨大; - "依同故不多":AI 與人之間的差別也不是截然兩分的——訓練數據來自人、反饋來自人、價值觀訓練來自人,AI 是一種"人的延伸"而非"人的對立"。 - "不虛"提醒:那種"看穿了本質"的篤定感,往往是虛的。真實不在"AI 是什麼"的定義裡,在"AI 與人此刻正在發生什麼關係"的觀察裡。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我之所以要花這麼大力氣講一個幾乎是空白的論頌,是因為"不一不多"這個動作,正是當代人最稀缺、也最需要的一種思維訓練

一、對抗"本質主義"的誘惑

當代公共討論裡充滿了本質化判斷: - "Z 世代就是不能吃苦" - "男人就是這樣 / 女人就是這樣" - "中國人就是 XX,美國人就是 XX" - "AI 終將取代人 / AI 永遠不能取代人" - "00 後整頓職場 / 90 後已經躺平"

每一種這樣的判斷,都是在用"性別"給一類事物貼上穩定本質。但現實從來不是這樣運轉的——沒有哪個"代際"是單質的,沒有哪個"國家"是單質的,沒有哪個"性別"是單質的。

"不一不多"提供了一種思想工具:既拒絕把對方還原成一個本質(不一),也拒絕否認對方內部的連續性(不多)。 這是對本質主義與碎片主義同時解毒。

二、對抗"信息真實感"的通貨膨脹

當代人最稀缺的不是信息,而是對"真實"的判別力。算法不斷把我們已經相信的東西再餵給我們——每一次點擊都在強化我們已有的"性別"分類,每一次認同都在加固我們已有的"一切"框架,每一段共同記憶都在延長"無始"的敘事。

而那支把我們封閉在信息回聲室裡的手,恰恰披著"不虛"的外衣——它讓我們以為"我看到的才是真的",但這個"真"可能正是我們和算法共同生產的封閉敘事。

論主說"無體而可得,此事猶如幻"——這句話在當代幾乎是直白地說:你每天滑動屏幕看到的"真實",有"可得"的質感(你能看到、能憤怒、能轉發),但它沒有獨立自性(它是算法、情緒、群體心理共同構造的)。 知道這一點不是要你變得犬儒,而是讓你拿回一種"知道這是幻,但仍在其中如實生活"的能力。

三、為"關係性自我"提供哲學基礎

當代心理學越來越多地談論"關係性自我"(relational self)——我不是先有一個"我",然後再去和別人建立關係;而是我是在與他人的關係中持續生成"我"的。

這與"不一不多"高度共振。"我"不是一個本質(不一),也不是碎片(不多),而是在所有關係中互依而立的開放結構。 這不是後現代的解構,而是古已有之的東方智慧。只是我們這代人特別需要它——因為算法、平臺、城市化都傾向於把"我"切割成"用戶畫像"、"數據點"、"績效排名"。

四、為"真實性焦慮"提供解藥

當代人有一種特別的痛苦:"我是不是活得真實?"

- 我發的朋友圈是真實的我嗎? - 我在工作中扮演的角色是真實的我嗎? - 我在親密關係裡表現出的樣子是真實的我嗎?

我們總覺得自己裡面有一個"真實的自己"被各種面具壓著——這就是"本質主義自我觀"在現代人內心的回聲。論主會告訴你:沒有那個"被壓著的真實自我",正如沒有"無體的幻"之外的另一個"真實的幻"。 真實性不在某一面具底下,而在你所有面具互依而立而不互相拆臺的整體結構裡。


常見誤讀與澄清

這部分必須認真做,因為"不虛"這個詞在中文佛教語境裡被誤讀得太多,而且原典條目本身已經預先標出了幾種主要誤讀。

誤讀一:把"不虛"理解為"誓願必定兌現 / 因果報應必定不爽"

這是中文佛教語境裡最常見的誤讀。一聽到"不虛",就自動補完為"佛菩薩的願力不虛"、"因果報應不虛"、"修行功夫不虛"。

澄清:amogha 這個詞確實在很多其他經典裡被用於"願力不空"的語境(如不空羂索、不空成就),但《大乘莊嚴經論》這一頌並沒有這個意思。原典明確警告:"論中未將'不虛'鋪陳為功德、誓願或因果必定兌現的敘事"。論主把它和"性別、一切、無始"並提,又緊接"不一不多"的辨析——這是一個認識論位置,不是一個因果報應論位置

如果你拿這一頌去論證"念佛功夫不虛、求願必應",那是用錯了經文。

誤讀二:把"如幻"、"如空"直接當成"不虛"的定義

原典條目很貼心地提醒過:相鄰兩段雖然並置了"無體而可得"與"性淨而無垢",並用"如幻"、"如空"作喻,但這兩段並沒有直接標舉"不虛"。也就是說,我們不能因為這兩段也在談"真實",就斷言它們是給"不虛"下定義。

澄清:"如幻"和"如空"是論主在鄰近材料裡處理"真實"問題的常用詞彙,可以作為"不虛"所在語境的參照,但不能直接替換"不虛"二字。把"不虛"等同於"如幻"或"如空",等於用相鄰兩段的修辭代替了本頌的概念,是一種以鄰為壑的過度推論。

誤讀三:把"不一不多"讀成"既是 A 也是 B"的中道調和

很多人看到"不一不多",會本能地以為這是龍樹中觀的"不落二邊"——既不是一,也不是多,所以是某種中道。

澄清:這裡要小心。"不一不多"在論中不是一個調和性的陳述,而是一個分析性的辨析——它是在告訴你為什麼不能把"性別、不虛、一切、無始"這四者歸一或拆多。它不是在說"它們處於一和多的中道",而是在說"一"和"多"這兩個範疇本身就不適用於它們。這是更激進的一個動作:不是找中間值,是把整個座標系拆掉。

誤讀四:把"性別"讀成現代意義上的"性別"

中文裡"性別"兩個字太刺眼了。當代讀者一眼看到就想:這是講性別問題嗎?LGBTQ?女性主義?

澄清:這裡的"性別"是 prakāra / svabhāva 類的概念,指的是"特性、類別之分別"——事物之所以區分為此而非彼的那種屬性。論主是在討論存在論層面的"分類"問題,不是社會層面的"性別"問題。把它拉進性別議題,是一個有趣的跨界聯想,但不是這一頌的本意。

誤讀五:把"無始"理解為"無限時間",進而把"不虛"理解為"永恆真實"

中文讀者很容易把"無始"讀成"沒有起點的時間",進而推論:既然"無始"是真的,那"不虛"就是"永恆不變的真理"。

澄清:這裡的"無始"恰恰不是要給出一種"永恆真實",而是要拆掉"起點"這個概念本身。論主的整套動作(不一不多、無體可得、性淨無垢)都是在拒絕"實有化"——你不能把"無始"實體化為"無限時間",正如你不能把"不虛"實體化為"永恆真理"。"無始"是"不被起點所定義",而不是"永遠存在"。

誤讀六:把"不虛"與"真如"、"實相"、"佛性"直接等同

很多人會本能地拿"真如"、"實相"、"佛性"這些更熟悉的大詞來翻譯"不虛",覺得它們差不多。

澄清:"不虛"在論中是一個更謙遜、更位置性的詞——它說的是"此處不虛妄",而不是"此處即是終極真實"。"真如"、"實相"、"佛性"這些詞都帶有更強的本體論承諾,而"不虛"則保留了一種對虛妄的否定式界定——它通過否定"虛"來給出方向,但不直接承諾"是什麼"。這與論主"無體而可得"的整體基調一致:真實的特徵之一就是不把自己變成可被執取的對象。

誤讀七:以為"不虛"是一個獨立的、可以被單獨修習的德目

讀到這裡的人,可能想:"那我該怎麼修'不虛'?"

澄清:原典條目已經說得很清楚——"不虛"在論中是與其他三詞並提的、處於辨析語境中的一個詞。它不是一個可以獨立修習的德目,也不是一個可以單獨證悟的境界。它更接近一個結構性位置——在"性別、一切、無始"三者互依的結構中,扮演"真實性擔保"的那個功能。把"不虛"修出來,等於把那個四元結構中的擔保環節單獨拎出來——這本身可能就違背了"不一不多"的精神。


寫在最後:為什麼要認真對待一個這麼簡短的論頌

寫到這裡,我想說一點和"不虛"這個詞本身無關的話。

一個當代讀者面對一頌只有二十個字的經文,最自然的反應是:就這麼點?寫什麼?但恰恰是這種"極簡",才是論主在做的事。 二十個字給出一個結構,不補完、不展開、不許諾——這本身就是對"不虛"的一種示範:真實不靠堆砌來證明自己。

如果我們硬要給"不虛"加一個當代的近似翻譯,我傾向於不譯它,而是描述它的位置:在一個不斷自我生產敘事的時代,"不虛"是那個能讓你停下來說"等一下,這裡可能是假的"的內在能力。它不是一種知識,不是一個境界,而是一種對虛妄的嗅覺

論主用二十個字給出這個嗅覺的輪廓,然後停筆——剩下的,要你自己在每一次刷屏、每一次憤怒、每一次"我到底是誰"的深夜、每一次"我看到的才是真的"的篤定裡,慢慢聞出來。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不虛」(梵 amogha)一詞,在《大乘莊嚴經論》(瑜伽部·《大乘莊嚴經論》)中以高度凝練的論頌形式出現,與「性別」「一切」「無始」並列提出,置於「無別故不一,依同故不多」的辨析語境之中。 論中未將「不虛」單獨鋪陳為某一具體功德、誓願或因果敘事,而是作為一個與其他概念並列的術語來使用。就字面而言,「不虛」即非虛妄、確實不空之義;本論以此詞與性別、一切、無始並舉,又續以不一、不多之辨析加以限定,構成其獨特的語境。 因此,本經可確實記錄的術語形式就是「不虛」;其特色在於以高度凝練的論頌語句提出,並置於不一、不多的辨析之中。

二、主要闡述

《大乘莊嚴經論》對「不虛」的直接表述,見於「性別及不虛,一切亦無始,無別故不一,依同故不多」一頌。 此處明用「不虛」一詞,而非另以「功德不失」「誓願必成」或「因果不爽」等語替代。就所給原文而言,論中未將「不虛」單獨鋪陳為功德、誓願或因果必定兌現的敘事,而是把它與「性別」「一切」「無始」並列,又續以「無別故不一,依同故不多」說明其所處的義理關聯。

「無別故不一,依同故不多」顯示,論述並不以簡單的單一或多數來界定前述諸義:由「無別」而言,不能徑說為一;由「依同」而言,也不能徑說為多。這是本段對「不虛」所在語境的獨特限定。惟原句極簡,未明列「性別」「不虛」「一切」「無始」各自所指,故小結亦不宜替原文補定其對象,更不宜據此推衍出未見於文句的因果次第或誓願內容。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本條目所依材料僅出於《大乘莊嚴經論》(瑜伽部·《大乘莊嚴經論》)一部,故未見其他部類或異譯本之間的用詞分歧。論中以「不虛」一詞直接出現,未見其他異譯名稱替換。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雖《大乘莊嚴經論》相鄰材料未再次出現「不虛」一詞,卻呈現本論處理真實性問題時所慣用的相關語彙,可作為「不虛」所在語境的補充參照。

其一,論中說「彼事無體故,即得真實境」,並以「如是轉依故,即得真實義」相承;本經在此使用「無體」「真實境」「轉依」「真實義」等詞,表明由所說之事「無體」而得真實境,並由「轉依」而得真實義。 這些詞可作為本經談論真實、不落於虛妄時的用語記錄,但原文沒有明言它們就是對「不虛」的釋義,故只能並列呈現,不能強行等同。

其二,論中以譬喻說「無體及可得,此事猶如幻;性淨與無垢,此事則如空」。本經同時保留「無體」與「可得」兩面,並用「如幻」表述;又以「性淨」「無垢」配合「如空」。 這段的獨特側面,是並置無體而可得、性淨而無垢的語句,而非僅以「虛無」概括。就「不虛」條目而言,它可補充本論處理真實與幻、空時所採的術語與譬喻;但因本段未直接標舉「不虛」,不得據此斷言「如幻」「如空」即為不虛的完整定義。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性別及不虛,一切亦無始,無別故不一,依同故不多。」 2. 「彼事無體故,即得真實境;如是轉依故,即得真實義。」 3. 「無體及可得,此事猶如幻;性淨與無垢,此事則如空。」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大乘莊嚴經論T1604 · 瑜伽部

《大乘莊嚴經論》對「不虛」的直接表述,見於「性別及不虛,一切亦無始,無別故不一,依同故不多」。此處明用「不虛」一詞,而非另以「功德不失」「誓願必成」或「因果不爽」等語替代。就所給原文而言,論中未將「不虛」單獨鋪陳為功德、誓願或因果必定兌現的敘事,而是把它與「性別」「一切」「無始」並列,又續以「無別故不一,依同故不多」說明其所處的義理關聯。因此,本經可確實記錄的術語形式就是「不虛」;其特色在於以高度凝練的論頌語句提出,並置於不一、不多的辨析之中。

「無別故不一,依同故不多」顯示,論述並不以簡單的單一或多數來界定前述諸義:由「無別」而言,不能逕說為一;由「依同」而言,也不能逕說為多。這是本段對「不虛」所在語境的獨特限定。惟原句極簡,未明列「性別」「不虛」「一切」「無始」各自所指,故小結亦不宜替原文補定其對象,更不宜據此推衍出未見於文句的因果次第或誓願內容。

另兩段原文雖未再次出現「不虛」,卻呈現本論相鄰材料所用的真實性語彙。其一說「彼事無體故,即得真實境」,並以「如是轉依故,即得真實義」相承;本經在此使用「無體」「真實境」「轉依」「真實義」等詞,表明由所說之事「無體」而得真實境,並由「轉依」而得真實義。這些詞可作為本經談論真實、不落於虛妄時的用語記錄,但原文沒有明言它們就是對「不虛」的釋義,故只能並列呈現,不能強行等同。

其二以譬喻說「無體及可得,此事猶如幻;性淨與無垢,此事則如空」。本經同時保留「無體」與「可得」兩面,並用「如幻」表述;又以「性淨」「無垢」配合「如空」。這段的獨特側面,是並置無體而可得、性淨而無垢的語句,而非僅以「虛無」概括。就「不虛」條目而言,它可補充本論處理真實與幻、空時所採的術語與譬喻;但因本段未直接標舉「不虛」,不得據此斷言「如幻」「如空」即為不虛的完整定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