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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教量

āgamapramāṇa

依佛或聖者言教為依據之認識準則,為四量之一。機器生成

類型 見地難度 進階諦層跨度 一 · 實有→緣生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人不可能只憑親眼所見生活。我們沒有親眼見過自己的出生,卻依賴父母、檔案與種種旁證;我們也未必能親自重複每一項醫學實驗,卻會在判斷信息來源、論證過程和實際效果之後,接受某些專業知識。佛法中的“聖教量”,處理的正是這個問題:對於尚未親證、又不能僅憑當前感官直接把握的事,什麼樣的言教可以成為可靠的認識依據?

“量”在這裡不是數量,而是認識的準則:憑它能夠成立某個所知對象,使認識不至於只是猜想、偏見或誤解。聖教量,又稱正教量、至教量,是以佛陀或聖弟子可信的言教,作為認識所知事的依據。

但“佛說了,所以不許再問”並不是聖教量的完整意思。瑜伽部論典為正教設下三重檢驗;缺少其中任何一重,都不能只憑神聖口吻、古老年代或師長身份便冒充正教。

第一,不違聖言。

《瑜伽師地論》說:“正教量者,謂一切智所說言教,或從彼聞,或隨彼法。”其範圍以佛陀言教為本,也包括聖弟子所說,以及由此展轉流佈、隨順正法正義的教授。

這裡同時包含來源與內容兩方面。來源上,它不是某個人在社交媒體上隨口冠以“佛說”;內容上,即使傳承久遠,也不能與正法、正義相違。“聖言所攝”是正教的條件之一,不是說凡被貼上“聖言”標籤的話便自動成為量,更不是“聖言所攝”取代了“至教量”這個名稱。

第二,能治雜染。

《瑜伽師地論》與《顯揚聖教論》都強調:依這種言教如法修習,應當能夠調伏貪、瞋、痴以及由它們引生的隨煩惱。正教的可靠性,不只表現為文字出處正確,也表現在它指向離染、止息苦因的實踐效能。

這並不是說“聽後立刻心情舒服”便是真理。順耳的話可能助長我慢,嚴厲的提醒也可能暫時令人不適。所謂對治雜染,要看它是否使人逐漸少貪、少瞋、少痴,減少執取、傷害與自欺,而不是看它是否滿足眼前情緒,或者帶來神秘體驗。

第三,不違法相。

這是最容易被忽略、也最能防止盲信的一層。正教對諸法的說明不能任意增益、減損或顛倒:不能把本來沒有的說成實有,也不能把已有的作用一筆抹除;不能把決定的說成不定,也不能把須視因緣而定的事絕對化;不能混淆有差別與無差別,更不能倒置因果,例如宣稱善行必感不可愛果、惡行反而必感可愛果。

這意味著聖教量不是“權威壓倒理性”,而是受到法義結構與因果正理約束的可信言教。若一種說法鼓勵常見、斷見,否定因果,或把方便說當作絕對實有,即使它滿口佛學名詞,也不能僅憑聲稱的出處成為正教。

不同論典對聖教量的分類並不完全相同。《瑜伽師地論》和《顯揚聖教論》把現量、比量、至教量並列,用作思擇法義、成立宗義的依據;《入中論善顯密意疏》則在現量、比量、聖教量、譬喻量的四量框架中,進一步判定:“其後二量亦比量攝。”也就是說,聖教量可以依論述方便單獨列出;從認識方式分析,它又可攝入比量,因為學習者是依據可信言教,間接通達自己尚未現證的境界。

現量是直接的明瞭,比量是依理由間接通達,聖教量則讓我們能夠合理認識超出當下經驗範圍之事。例如,凡夫尚未現證涅槃,不能拿“我現在感覺不到”證明涅槃不存在;但也不能因為有人自稱開悟,就接受他關於涅槃的一切說法。聖教量為這種認識提供依據,同時用三相約束它。

《入中論善顯密意疏》說:“若許世間是正量,世見真實聖何為,所修聖道復何用,愚人為量亦非理。”又說:“世間一切非正量,故真實時無世難。”這裡不是否認世俗生活中正常的經驗與共識,更不是鼓勵蔑視常識;它所破的是把凡夫未經淨化、夾雜無明的見解,當成衡量究竟真實的最高標準。如果多數人的直覺已經足以斷盡無明,那麼聖者的證悟和聖道的修習便都成了多餘。

因此,聖教量在解脫道上的位置非常清楚:它主要屬於聞與思的階段,卻以修與證為歸宿。我們先依可信言教知道苦應當遍知、集應當斷、滅應當證、道應當修;再以觀察、推理和實踐加以抉擇;最終,對於可以親證的內容,不能永遠停在“經論如此說”。地圖在尚未抵達時極其重要,但解脫不是收藏地圖,而是依圖行路,直至親見。

生活裡的走查

設想這樣一個當代場景:你在加班回家的地鐵上刷手機,看到一段短視頻。講述者自稱有傳承,並說:“真正放下,就是不必承擔任何責任;一切都是空,所以傷害別人也沒有真實後果。”這時,聖教量不是讓你在“信”與“不信”之間憑感覺站隊,而是帶你逐層走查。

第一步,辨認你現在擁有什麼認識。

你直接看到屏幕、聽到聲音,這是當前感官層面的現量。你根據賬號認證、剪輯痕跡、上下文和講者履歷推斷內容是否可靠,主要是在運用比量。視頻裡引用的所謂佛法,如果要成為聖教量,則必須另外經過正教三相的檢查。

最常見的映射錯誤,是把“我親眼在視頻裡看見他說了”當成“我親證了他說的道理”。你現量所見的,只是某個人說出一段話;那段話是否真實,仍待檢驗。

第二步,檢查是否不違聖言。

先看它能否追溯到可靠經論或與正法正義相應的聖弟子教授。“佛說”“祖師說”不是出處。若只給出截斷的半句話,要察看前後文、譯本和原義;若根本找不到出處,就應明確把它視為講述者自己的解釋,而不是經文。

這裡也不能反向走極端:找到一句字面相似的經文,並不等於講者的解釋必然正確。來源可靠,是第一道門,不是全部審查。

第三步,檢查是否能治雜染。

把“放下責任”付諸實踐,會使貪、瞋、痴減輕,還是讓人以“空”為藉口逃避承諾、合理化傷害?如果它幫助的只是“我不想面對後果”的慾望,那麼它實際增長的是自我保護與愚痴,不是離染。

也要避免另一種誤判:不能只問“這句話是否令我舒服”。告訴沉迷者停止沉迷,告訴暴怒者看見自己的瞋心,未必使人即時愉快,卻可能真正對治雜染。檢驗的是煩惱結構有沒有被鬆動,而不是情緒有沒有立刻被安撫。

第四步,檢查是否不違法相。

“一切法空”若被解釋成“一切作用都不存在”,便是把緣起中確有的因果作用減損為無;“傷害沒有後果”又直接倒置或取消因果。空性破除的是自性實有,並不抹殺緣起、責任和苦樂作用。視頻把勝義的無自性偷換成世俗層面的什麼都沒有,因此不符合“不違法相”。

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是把“不執著”理解為“不負責”,把“空”理解為虛無,把“隨緣”理解為隨便。這些說法聽起來鬆弛,實際可能只是煩惱借用佛教語言為自己辯護。

第五步,把言教帶回行動。

你不急著轉發,也不因講者名氣大就屈服。你查核出處,以相關經論和可靠註疏互證,再觀察這一解釋是否與戒、定、慧以及八支聖道的方向一致。若仍不能確定,就暫時保留判斷,而不是強迫自己立刻相信或否定。

接著,把正確的理解用於當晚真實的關係:你很疲憊,也覺察到對伴侶消息的不耐煩;你不把這股煩躁說成“本來空,所以不用管”,而是看見它由疲勞、期待和自我執取等因緣生起,不必認作固定的“我”,卻仍需為接下來的言語負責。你暫停片刻,說明自己的狀態,避免用瞋心傷人。

在這裡,聖教量完成的不是替你背誦一個答案,而是校正觀看和行動的方向:以言教指出無明所在,以思擇排除誤解,以實踐檢驗是否離染。久而久之,你不只會問“這句話有沒有佛教出處”,還會問:“它是否如實說明諸法?是否令煩惱減弱?是否把我帶向正見、正行與解脫?”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人的困難往往不是沒有信息,而是信息過多,卻缺少判定信息的尺度。算法善於推送能使人停留的內容,不保證它能使人離貪、離瞋、離痴;表達自信、故事動人、傳播廣泛,也都不等於內容真實。生成式人工智能可以迅速拼接出貌似典雅的“經文”,甚至虛構卷名、品名和註疏。語言越流暢,越需要檢查來源與義理。

聖教量提供了一套比“追隨權威”更細密的閱讀倫理:看傳承來源,也看內容是否如法;看義理是否成立,也看實踐是否對治雜染。它既防止“只要是古書就信”,也防止“只要不符合我的直覺就拒絕”。

可以借用算法生活作一個有限的類比:聖教量有些像我們在陌生領域中使用經過審查的高質量資料,而不是把第一條搜索結果當成事實。但這個類比只能說明“知識需要可靠來源與驗證”,不能把佛法化約為信息工程。算法能夠統計關聯,卻不能因此證成涅槃、業果或聖者證境;科學研究也有其特定對象、方法和可重複條件,不能被隨意拿來“證明佛法”。佛教所說的煩惱止息與解脫,最終還涉及倫理實踐、禪修和智慧現證,不能只由外部數據替代。

聖教量也保護修行者免受兩種相反的危險。

一種危險是權威崇拜:因為某人衣著莊嚴、頭銜很高、追隨者眾多,便認為他說的一切都是聖教。正教三相要求我們繼續察看其言說是否符合正法、是否對治煩惱、是否不違法相。身份不能免除法義檢驗。

另一種危險是經驗至上:只承認自己現在能看見、能感覺的事。可是凡夫的經驗本身已被習慣、慾望和無明組織。一個正在盛怒的人,會“真切地感覺”對方全然可惡;一個深陷貪愛的人,會“親身確信”沒有所愛之物就無法生活。感覺的強度不等於認識的正確。聖教量使人暫時借用覺者所指出的方向,反過來審視自己習以為常的知覺與解釋。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瑜伽師地論》把至教量與現量、比量共同置於“道理極成真實”的抉擇中,並強調對正法作審正觀察思惟。聽聞不是把思考交給別人,而是取得一幅比個人成見更寬廣的地圖;思惟不是為了炫耀理論,而是辨明地圖;修習則把地圖落實到每一次起心動念,直到某些原來只能依教理解的內容轉成親證。

聖教量的深層價值,正在於它承認我們的有限,卻不把有限變成永遠依附權威的理由。它讓人謙遜地說:“此事我尚未親證,所以依可信聖教而知”;也讓人誠實地說:“既然尚未親證,我不會把理解冒充證悟。”這種謙遜不是退縮,而是解脫道上極重要的清醒。

常見誤讀與澄清

一、“聖教量就是佛說什麼,我便無條件相信什麼。”

不是。正教須具三相:不違聖言、能治雜染、不違法相。來源、內容和實踐方向都在檢驗範圍內。佛教論典把至教量正式列入論證依據,也意味著引用者不能隨意更換根據、偷換命題或用一句權威引文終止所有思辨。

二、“只要確實出現在佛典中,任何一句話都能脫離語境直接套用。”

不是。經典中的說法可能面對不同對象、煩惱和修行階段,必須辨認語境、所治、所顯及究竟與方便的層次。確認字句出處,只完成文獻核對;要成為自己此刻如理運用的依據,還需理解其法義邊界。

三、“聖教量與理性相反。”

不是。《入中論善顯密意疏》雖把聖教量單列,又將它攝入比量,正說明依教而知並非取消推理。對於自己尚不能直接經驗的對象,人依據言教者的可信性、言教的內在一致性及其與其他正量不相違而間接通達。瑜伽部另列至教量,是強調這種可靠言教具有不可忽視的獨特功能;二者只是分類方式不同,不必強行互相排斥。

四、“世間不是正量,所以常識、科學和他人的經驗都不可信。”

不是。“世間一切非正量”的論述,針對的是以凡夫世間見作為判定究竟真實的最高尺度,不是否定世俗層面的有效認識。過馬路要看紅綠燈,生病應尋求合格醫療意見,工程計算也不能以宗教信念代替。世俗知識在其適用範圍內可以成立;它不能僅憑多數人的共同感覺裁決超越無明的究竟義。

五、“能讓我平靜、療愈的說法,就是能治雜染的正教。”

不一定。短暫鎮靜可能來自逃避、麻木或自我合理化。對治雜染的核心,是貪、瞋、痴及其隨煩惱逐漸被調伏,並使人的見地、倫理和行為趨向清淨。有些甜美的話滋養執著,有些不那麼悅耳的正見卻能切中病根。

六、“有效果就是真理。”

也不是。某種操控術可能短期有效,卻增長貪慾與支配;某種迷信儀式也可能因期待效應讓人暫時安心。正教不能只剩效果檢驗,它還必須不違聖言、不違法相。三相是一體的,不能抽掉兩項,只保留“對我有用”。

七、“聖教量既然可靠,修行者便不必親證。”

恰恰相反。聖教量的意義,是在未證時給出可靠方向,不是讓人永遠停留在轉述。解脫道由聞而思、由思而修:先依教建立正見,再審正觀察,繼而在戒、定、慧中驗證和體證。能由現證了知的部分,最終應由修行轉為親證;若只擅長援引經典,卻不觀察煩惱、不改變行為,便把路標當成了目的地。

八、“凡夫的認識都錯,只有自稱聖者的人才有發言權。”

不是。聖教量所破的是把染汙的世間見奉為究竟尺度,並非取消凡夫的觀察、推理和辨別責任。恰恰因為自稱聖者者也可能不實,修行者更須依三相檢查言教,而不能以個人魅力代替法。

九、“正教量、至教量、聖教量、聖言所攝只是四個同義標籤。”

前三者在這些論典脈絡中可指同一類認識依據,但不同部類慣用名稱不同:《瑜伽師地論》主要說“正教量”,在道理極成真實處也說“至教量”;《顯揚聖教論》主要使用“至教”“至教量”;藏傳論典《入中論善顯密意疏》使用“聖教量”。“聖言所攝”則不是第四個量名,而是至教必須具足的三相之一。

歸根結底,聖教量不是“拿經典壓人”的工具,而是未證者學習真實的一種紀律:既不把個人直覺奉為終審法庭,也不把任何權威包裝照單全收;既尊重覺者與聖弟子留下的言教,又以正法、因果和離染的方向嚴加辨別。它把信從輕率的相信提升為有根據的信受,再把信受引向觀察、修習與親證。

在整個解脫道中,它像一盞由先行者傳來的燈。燈不能替你走路,卻能讓你看見哪裡是懸崖,哪裡有道路;真正的目的,也不是永遠凝視這盞燈,而是依它照見的方向前行,直到智慧自己明瞭。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聖教量(āgamapramāṇa),又稱正教量、至教量,為佛教量論(或知識論)所立之認識準則之一。其核心要義為:以佛陀或聖弟子所說之可信言教作為認識所知事之依據。於不同部類之經論中,此量之安立名稱與內容詳略有異,然其共同精神皆在於確立超越凡夫世間妄見之可信知識來源。

二、主要闡述

各部經論對聖教量之論述,主要涵蓋以下數端:

(一)量之分類與定位。藏傳論典《入中論善顯密意疏》將聖教量列為四量之一,與現量、比量、譬喻量並舉。 瑜伽部之《瑜伽師地論》與《顯揚聖教論》則將「至教量」與現量、比量並列,於論議宗義時為可援用之量。

(二)聖教量與比量之攝屬。《入中論善顯密意疏》引《顯句論》說四量後,判攝聖教量與譬喻量皆攝於比量之中。

(三)破斥世間為正量。《入中論善顯密意疏》以偈頌破斥「世間為正量」之執,謂若世間為正量,則聖者與聖道皆失其安立,故必須依聖教之量方能成立真實義。

(四)聖教須具三相。《瑜伽師地論》與《顯揚聖教論》皆以三相揀別正教:一、不違聖言(聖言所攝);二、能治雜染;三、不違法相。 違法相之相包括:於無相增為有相、於有相減為無相、於決定立為不定、於不定建立為定、混亂有差別與無差別、不如正理建立因果等。

(五)於道理極成真實中之地位。《瑜伽師地論》以「至教量」為聖智抉擇所知事時之依止,與現量、比量併為道理極成真實之依據。

(六)聖教量之論證地位。《顯揚聖教論》說明立論者若捨棄原先所用之現量、比量或至教而另托他理由,即屬言屈之相,顯示至教量具有正式之論證地位。

(七)證成道理之五相。《顯揚聖教論》以現量、比量、譬喻、成就、至教量五相成就清淨言教相。一切智者之證明由五相而成:聲名真實流佈、具三十二大丈夫相、成就十力、具四無所畏、法律中有八支聖道與四沙門果。

(八)聞思觀察之軌。《瑜伽師地論》以「算數行相」與「稱量行相」觀察諸蘊相應言教,總名審正觀察思惟一切所說正法,為聞思正法之加行。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一)藏傳論典部用「聖教量」。《入中論善顯密意疏》直接使用「聖教量」之名,置於四量之框架中,並未對此量作獨立之定義性說明。

(二)瑜伽部用「正教量」「至教量」。《瑜伽師地論》主要以「正教量」立名,於道理極成真實中亦稱「至教量」,二者同指一法。 《顯揚聖教論》則主要使用「至教」「至教量」之稱。 須辨明者:「聖言所攝」為至教三種條件之一,並非用以取代「至教量」之量名。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一)與現量、比量之關係。聖教量於不同部類中或被視為獨立之量,或被攝歸比量。《入中論善顯密意疏》引《四百論釋》明現量親證、比量間接通達之分界,並將聖教量判攝於比量之中。 瑜伽部則將至教量與現量、比量並列為成立宗義之具足依據。

(二)與世間正量之對立。《入中論善顯密意疏》破斥以世間凡夫之見為正量之立場,顯明聖教量之必要性與超勝性。

(三)與譬喻量之關係。《入中論善顯密意疏》將聖教量與譬喻量並列為四量中之後二量,同時判攝此二量皆為比量之攝屬。

(四)與自證現量之關係。《入中論善顯密意疏》對四現量中他宗所立之自證現量標示為「此所破」,以顯本疏立場之獨特處。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瑜伽師地論》:正教量者,謂一切智所說言教,或從彼聞,或隨彼法。

《瑜伽師地論》:聖弟子說,或佛自說經教,展轉流佈至今,不違正法、不違正義;隨此法善修習時,能永調伏貪瞋痴等一切煩惱及隨煩惱;與此相違,當知即是不違法相,是名正教。

《入中論善顯密意疏》引《顯句論》:現比二量與聖教量、譬喻量之四量者,是依回諍論本釋而說。其後二量亦比量攝。

《入中論善顯密意疏》:世間一切非正量,故真實時無世難。

《入中論善顯密意疏》:若許世間是正量,世見真實聖何為,所修聖道復何用,愚人為量亦非理。

《顯揚聖教論》:至教具三相——聖言所攝、對治雜染、不違法相。

《顯揚聖教論》:證成道理由現量、比量、譬喻、成就、至教量五相而得清淨;一切智者以五相表明,如涅槃寂靜。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入中論善顯密意疏B0044 · 藏傳論典部

本疏對「聖教量」之論述,主要見於解說量論之脈絡中。疏中明確將聖教量列為四量之一,與現量、比量、譬喻量並舉,且進一步判攝後二量(聖教量與譬喻量)實攝於比量之中。

就破斥他宗方面,疏首先透過否定「世間為正量」之立場,間接顯明聖教量之必要性。頌雲:「世住自見許為量,此中何用說道理。」又云:「若許世間是正量,世見真實聖何為,所修聖道復何用,愚人為量亦非理。世間一切非正量,故真實時無世難。」此明世間凡夫之見非究竟之量,若以世間為正量,則聖者與聖道皆失其安立,故必須依止超勝之量方能成立真實義。此中超勝之量,即指向聖教之量。

關於四量之關係,疏引《顯句論》雲:「現比二量與聖教量,譬喻量之四量者,是依迴諍論本釋而說。」並隨即判攝:「其後二量亦比量攝。」即以聖教量與譬喻量皆屬比量之攝屬。又引《四百論釋》雲:「非一切法皆是現識所了,亦有比量所通達者。」以明現量與比量之分界——現量親證,比量間接通達。

在成立所量方面,疏雲:「由緣青識成立所量,即能通達有彼識故。故一切量,皆是由成立所量即各自成立也。」說明各量之作用在於成立其各自所量之對象,聖教量亦依此原則而成立其所量。

此外,疏對四現量中他宗所立之自證現量,明確標示為「此所破」;在意識現量方面,疏亦指出「意識現量亦與因明中所說者不同」,顯示本疏立場之獨特處。

本疏未對「聖教量」作獨立之定義性說明,而是將其置於四量之框架中,藉由破斥他宗之執著(如自證現量)及否定世間為正量,顯明唯有聖教方為究竟可依之量;同時又將聖教量攝歸比量,以明其認識論中之位置。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以「正教量」立名,於他處又稱「至教量」,所詮即依可信聖教為知識依據之量則。

一、定義 論雲:「正教量者,謂一切智所說言教,或從彼聞,或隨彼法。」 此以佛之語教為本,或親從佛聞,或展轉流佈而隨順其法者,皆攝此量。

二、三種揀別 正教須具三相,方可為量:(一)不違聖言——「謂聖弟子說,或佛自說經教,展轉流佈至今,不違正法、不違正義。」(二)能治雜染——「謂隨此法善修習時,能永調伏貪瞋痴等一切煩惱及隨煩惱。」(三)不違法相——翻違法相即不違法相。論列違法之相甚詳:於無相增為有相,如執有我、有情、命者、生者等類,或常或斷、有色無色等;於有相減為無相;於決定立為不定,如計「一切行皆是無常」而立一分是常;於不定建立為定,如執一切樂受皆貪所隨眠等;於有為無為、有色無色、有見無見、有對無對、有漏無漏等無差別與有差別相中互相濫立;於有相法中不如正理立因果相,如「立妙行感不愛果,立諸惡行感可愛果」;於不實相以假言說立真實相,於真實相以假言說種種安立,如於一切離言法中建立言說第一義。「與此相違,當知即是不違法相」,是名正教。

三、與因明之關聯 論於成立宗義之次第中明須引同類、異類、現量、比量、正教等,「為欲開示因喻二種相違、不相違智故」;相違者不能為量,不相違者能為正量。可見正教量為成就宗義之具足依據,與現量、比量並列而為知識之軌。

四、於道理極成真實中之地位 論述「道理極成真實」雲:諸聰叡、黠慧、能尋思、能伺察、具自辯才之異生位隨觀察行者,「依止現、比及至教量,極善思擇決定智所行、所知事,由證成道理所建立、所施設義」。此處以「至教量」為名,與正教量同指一法,於聖智抉擇所知事時為其依止。

五、聞思觀察之軌 論又以「算數行相」與「稱量行相」觀察諸蘊相應言教,「如是總名審正觀察思惟一切所說正法」,即聞思正法之加行。 此示如理觀察聖教之言軌,與正教量之建立相輔。

要之,本論以正教量(或至教量)為依聖教而立之量,須具不違聖言、能治雜染、不違法相三德;其反面之違法相列舉詳備,以為揀別之準。於因明論理中與現比二量並列,於道理極成中為聖智所依,三處貫通而立此量之軌則。

顯揚聖教論T1602 · 瑜伽部

《顯揚聖教論》論述此一知識依據時,主要使用「至教」「至教量」之名,而非直接使用「聖教量」。論中將「至教」界定為一切智人所施設的言教,亦包括從一切智者聽聞正法之後,依所聞之法如法修行。由此可見,至教既指可信言教本身,也連繫於聞法後的實踐。

至教具有三種條件:一是「聖言所攝」,二是「對治雜染」,三是「不違法相」。所謂聖言所攝,是如來及其弟子所說的經教,經由展轉流佈而傳至當時,且不違正法、正義;因此,傳承來源與義理相應同為判定條件。

「對治雜染」著重言教的實踐效能:依此法善加修習,能永遠調伏貪、瞋、痴等一切煩惱及隨煩惱。可信性在此不僅取決於言說者,亦由修習後能否對治雜染加以辨明。

「不違法相」則從內容是否符合諸法之相來檢驗。違法相包括:對無相妄增有相,對有相減作無相;將決定法說成不定,或將不定法說成決定;混淆有差別與無差別;以及不如正理建立因果,例如宣稱善行感不愛果、惡行感可愛果。因而,至教不可只是權威言說,其內容還須避免增益、減損、顛倒決定性、混亂差別及倒置因果。

在論議脈絡中,本論並列「現量、比量及至教量」,顯示「至教量」是論證時可援用的一種量;若立論者捨棄原先所用的現量、比量或至教,另託其他理由,即被列入言屈之相。這也表明至教量具有正式的論證地位,而非泛指一般引文。

在「證成道理」的說明中,本論又以「善清淨言教相」稱一切智者所說的言教,並舉「涅槃寂靜」為例。一切智者可由五相表明:聲名真實流佈世間、具三十二大丈夫相、成就十力而斷疑網、具四無所畏且能立破諸論,以及其法律中可得八支聖道與四沙門果。證成道理則由現量、比量、譬喻、成就與至教量五相而得清淨;相對地,不清淨言教相屬於七種不清淨相之一。

就多譯名歸一而言,本論的固定用詞應記為「至教」及「至教量」;「聖言所攝」是至教的三種條件之一,並不是本論用來取代「至教量」的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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