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道

T0026 · 阿含部

《中阿含經》（《T0026》）中，針對出家人放棄僧侶身份、還俗回到世俗這一概念，使用了特定的術語形式——「捨戒罷道」。經中通過尊者大拘絺羅與諸比丘的對話，系統地論述了「捨戒罷道」的成因、演變過程，並強調即使是獲得高深禪定成就的修行者，若產生懈怠與執著，同樣存在還俗的風險。 ### 一、 「捨戒罷道」的成因與演變步驟 經中詳細剖析了一名出家人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捨戒罷道」的。這一墮落過程具有明確的因果鏈條： 1. 遠離清淨環境與師長：修行人首先是離開了世尊以及諸位值得敬重、令人慚愧且可愛可敬的長老梵行者 [chunk:3271, 3272]。 2. 頻繁與俗人交往：在脫離了清淨集體後，修行人開始「數與白衣共會」（頻繁與在家居士或世俗俗人聚會） [chunk:3271, 3272]。 3. 言行流於世俗與放逸：在與俗人交往中，他們變得「調笑貢高，種種談譁」，言行不再嚴謹，充滿戲謔、傲慢與世俗雜談 [chunk:3271, 3272]。 4. 內心生起欲念：由於上述的世俗熏染，其「心便生欲」，內心深處重新燃起對世俗五欲的渴望 [chunk:3271, 3272]。 5. 身心焦熱不安：欲念生起後，導致「身熱心熱」，陷入煩惱與慾望煎熬的生理與心理狀態 [chunk:3271, 3272]。 6. 最終捨戒還俗：在身心焦熱、無法自拔的情況下，修行人最終選擇了「捨戒罷道」 [chunk:3271, 3272]。 ### 二、 不同修行階段者的罷道風險與譬喻 經中特別指出，「捨戒罷道」不僅會發生在普通修行人身上，甚至對於已經獲得禪定成就的修行者，如果他們「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即滿足於現狀、不再精進求證），一旦與俗人頻繁交往，同樣會走上「捨戒罷道」的道路。經中對此提出了多個生動的譬喻： 1. 未得定者（僅在師長前自律者）： * 譬喻：如同被繩子繫住或關在欄中的牛。人們以為牠不會再入他人田中，但一旦繩斷欄破，牛依然會像以前一樣闖入他田 [chunk:3271, 3272]。這比喻僅靠外在約束（如在世尊與長老面前）而自律的人，一旦遠離約束，便會因物欲而「捨戒罷道」 [chunk:3272]。 2. 得初禪者： * 譬喻：如同大雨時村間湖池水滿，原本的沙石、草木、魚鼈等雜質都被池水淹沒不見。但當水分被動物飲用或風吹日曬減少後，這些雜質又會重新顯現 [chunk:3272]。這比喻初禪雖能暫時伏住煩惱，但若不求上進且與俗人混雜，欲念重萌，仍會「捨戒罷道」 [chunk:3272, 3273]。 3. 得第二禪者： * 譬喻：如同大雨使十字路口的塵土化為泥濘，人們以為泥土永遠不會再起塵埃。但經過人畜踐踏與風吹日曬乾燥後，泥土依然會重新化為飛塵 [chunk:3273]。這比喻第二禪的定力雖如泥伏塵，但若放逸與白衣共會，終將重起欲塵而「捨戒罷道」 [chunk:3273]。 4. 得第三禪者： * 經中同樣指出，得第三禪者若自安住不求增進，頻繁與白衣共會，亦會經歷「心生欲、身心熱」的過程，最終「捨戒罷道」 [chunk:3273]。 5. 得無想心定者： * 譬喻：如同在寂靜處原本能聽到「支離彌梨蟲」的微細鳴叫聲。當國王或大臣率領大軍在此留宿時，喧鬧的象馬、音樂與飲食聲會徹底蓋過蟲鳴。然而，當大軍離去、恢復平靜後，蟲鳴依然會如故響起 [chunk:3275]。這比喻「無想心定」雖然能暫時壓制一切粗重想念，但並非根本斷除。一旦修行者與白衣共會、放逸享樂，壓制的欲念便會如蟲鳴般再度顯現，導致其「捨戒罷道」 [chunk:3275]。 ### 三、 質多羅象子比丘的具體實例 經中以「質多羅象子比丘」作為「捨戒罷道」的典型案例。儘管他的親友為其辯護，稱其「戒德多聞」且樂於助人 [chunk:3271]，但尊者大拘絺羅敏銳地指出其不守規矩、在長老說法時插嘴的行為，並預言了其還俗的結局 [chunk:3271]。不久後，質多羅象子比丘果然「捨戒罷道」 [chunk:3275]。大拘絺羅對此解釋道，這是因為他「不知如真，不見如真」（未能如實了知、如實看見事物的真相），因而無法真正斷除煩惱，最終在誘惑下退失道心 [chunk:3275]。 總結而言，《中阿含經》通過「捨戒罷道」這一概念，警示修行者必須時刻保持警惕，遠離世俗放逸的環境（特別是避免與白衣過度共會、調笑談譁），且不可在取得階段性禪定成就時停滯不前，否則隨時可能因欲念復萌而走向還俗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