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塵煩惱

T0310 · 寶積部

在《T0310》（大寶積經）中，對於「客塵煩惱」這一概念進行了極為深入且具獨特理論高度的闡述，主要集中在勝鬘夫人所宣說的章節中。首先，經文將「客塵煩惱」與「如來藏」及「性清淨心」緊密結合。經中指出，如來藏即是「法界藏、法身藏、出世間藏、性清淨藏」，其本性是清淨的（「此本性淨」）[chunk:19516]。縱然如來藏會被「客塵煩惱」所染污，但它依舊是不可思議的如來境界[chunk:19516]。其次，經文提出了一個關於「不觸而染」的深刻悖論，用以說明心性與客塵煩惱的關係。一方面，從微觀的剎那心念來看，「剎那剎那善不善心客塵煩惱所不能染」，因為「煩惱不觸心，心不觸煩惱」[chunk:19516]。但另一方面，經文又指出「由有煩惱有隨染心」，即因為煩惱的存在，而產生了隨順煩惱而染污的心（「隨煩惱染」）[chunk:19516]。這種「性清淨心」與「彼心為煩惱染」同時並存且難以調和的現象，被佛陀讚歎為「難可了知」的甚深法，唯有佛陀與成就大法的菩薩能聽受，其餘聲聞則需藉由「增上信」與「隨順法智」來解了[chunk:19516]。此外，經文從多個側面剖析了煩惱的虛妄本質。經中明確指出，貪、瞋、癡等種種煩惱的所有行相，皆是「虛妄無真實」的[chunk:15091]。所有的「煩惱垢漏習」本質上都是「想妄分別」，所謂的「穢污及清淨」也僅僅是「假名言說」[chunk:17637]。煩惱與邪分別起生於四種情況[chunk:17499]，眾生因煩惱而隨之執著並造作諸業[chunk:17553]。最後，針對如何對待與息滅煩惱，經文指出凡夫眾生常被「十染」所逼迫，樂於「有為煩惱」而不生厭離[chunk:15294]。修行者應當在觀察到這些染污後，不樂處有為，而「當勤證寂滅，無為無染污」[chunk:15294]。若能做到「深心信清淨」，則能使「一切煩惱盡」[chunk:17795]。

T0397 · 大集部

《大方等大集經》（即《T0397》，北涼曇無讖譯）中，對「客塵煩惱」這一概念進行了深入的闡述，主要圍繞心性本淨與煩惱客塵的關係、煩惱的虛妄本質以及菩薩依此開展的修行實踐展開。 首先，該經以生動的比喻闡明了「心性本淨，客塵所染」的核心義理。經中將眾生的清淨心比作「微妙淨琉璃寶」或「珠」。琉璃寶雖然落在泥土中經歷百年，但其清淨的本性並未改變，清洗乾淨後依然如故。菩薩摩訶薩正是以此了知「心相本性清淨」，雖然會受到「客塵煩惱」（又稱「客煩惱」）的障蔽和污染，但這些客煩惱實際上並不能真正染污清淨之心，就如同明珠在泥中不為泥所污一樣 [chunk:12184]。 其次，經文從第一義諦的高度，進一步揭示了心性與煩惱的本質。經中指出，「心性常淨」是恆常的實相，但凡愚眾生因不能如實知見，便妄稱其為「垢」（染污）；而能正知見的人則稱其為「淨」。然而，在「第一實義」中，實際上「無有一法可淨可污」 [chunk:12691]。諸煩惱本身並沒有固定的方位 and 處所，既不在內也不在外，它們完全是由於「不善順思惟」和「虛偽妄想」而產生的；若能「善順思惟」且「無有妄想」，則煩惱不生 [chunk:12691]。此外，眾生的苦、業、結（煩惱結縛）雖然存在現象上的依託關係（苦依於業，業依於結），但究其根本，因「心性常淨」，苦、業、結實際上都「無所依」，一切諸法皆無根本、無所住，僅是假名言說 [chunk:12691]。這一法門在經中被明確命名為「性常淨法門」 [chunk:12691]。 再者，對客塵煩惱的認知直接指導了菩薩的慈悲實踐。菩薩深知，如果心性真的能被煩惱所染污，自己就無法化度眾生。正因為確知心性本淨、煩惱非實，菩薩才樂於在三界中修集福德莊嚴、供養三寶、利益眾生，雖行於三界卻身心不污 [chunk:12184]。經中以慈父入廁救子之喻，說明菩薩因大悲心而入於不淨的三界拔濟眾生，而不為三界所染 [chunk:12184]。 在術語使用方面，本經呈現出譯經時代的特定特徵： 1. 稱呼偶然染污心靈的虛妄煩惱為「客塵煩惱」或簡稱為「客煩惱」 [chunk:12184]。 2. 將煩惱結縛稱為「結」 [chunk:12691, chunk:13289]。 3. 在提及四魔時，將通常所說的「五蘊魔」或「五陰魔」表述為「陰魔」（與「煩惱魔」、「死魔」、「天魔」並列） [chunk:13289]，這體現了早期漢譯佛經以「陰」譯「蘊」的特色。 綜上所述，該經通過琉璃在泥之喻，確立了心性本淨、客塵易除的信心，並從「性常淨法門」的無依、無妄想角度，徹底否定了煩惱的實在性，為菩薩不厭三界、廣度眾生提供了堅實的理論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