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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淨精進

vimala-vīrya

离染而勤修善法的努力。机器生成

类型 心所难度 入门谛层跨度 四重二谛框架外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很多人把“精进”理解成更努力、更自律、更能熬;把“清净”理解成没有杂念、情绪平静。这样理解,容易把佛法修行变成一种精神上的绩效管理:做得越多,睡得越少,越能压住自己,似乎越精进。

《瑜伽师地论》所说的“清净精进”,重点却不在用力的总量,而在用力是否正确、持续、合时,并且朝向正确的归宿。

它的根本是“心勇悍”:面对烦恼不逃避,面对广大善法不畏缩,面对利益有情的长期责任不轻易退却。这种勇悍发动身、语、意三业,所以精进不只是内心的一股劲,也包括由此生起的实际言行。其方向则是摄受无量善法、利益安乐一切有情,最终回向大菩提。

因此,“清净”至少排除了四种混杂:以烦恼推动的勤奋、方法颠倒的勤奋、不知调节的蛮干,以及只为自我成就而积累的勤奋。一个人可以非常忙、非常苦、非常有毅力,却仍未必是在清净精进。

《瑜伽师地论》明确列出十种菩萨清净精进。它们不是十个彼此孤立的标签,而像一条完整的修行链:先认准病与药,再把正确的方法练熟;既不松懈,也不盲练;知道什么时候止、什么时候举、什么时候舍;看懂修行过程中不同的心相;不自卑、不卸责、不忽冷忽热,并把一切功德导向大菩提。

第一,相称精进。

“相称”是所治烦恼与能治法门彼此相应。《瑜伽师地论》给出五组明确配置:

- 贪欲,以不净观对治; - 瞋恚,以慈愍对治; - 愚痴,以观察缘性缘起对治; - 寻思,以息念对治; - 憍慢,以界差别对治。

这里最重要的是“无倒”:不能把所有心理困扰都塞进同一种方法,也不能因为某个方法曾经有效,就把它当作万能药。

不净观所对治的是贪欲对对象的美化、净化和黏取,不是培养身体羞耻,也不是厌恶自己或他人的身体;慈愍不是纵容伤害,而是解除以敌意继续燃烧敌意的循环;观察缘性缘起,不是用一句“万事皆有因缘”含混带过,而是如实观察现象依条件生、随条件变,破除无因、常住或孤立自存的错见;息念所处理的是心被纷飞寻思牵引,重点在令散动止息,不是把思考能力消灭;界差别观则从身心诸界、种种条件和功能差别中松开“我比别人高”的坚固想象,并非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

相称精进告诉我们:精进的第一步不是加码,而是诊断。药不对症,越用力可能离清净越远。

第二,串习精进。

正确的方法偶尔做一次,还不能改造深厚习气。“串习”是反复熏习,使初起而脆弱的善行逐渐熟练、稳定。烦恼之所以看似自然,往往正因为它已被重复无数次;善法要从“刻意为之”变成较为自然,也需要被一再练习。

第三,无缓精进。

这是以“无间、殷重、不迟缓”的态度加行。“无间”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持续紧绷,而是不让修行长期断线;“殷重”是认真珍重,不以敷衍心对待;“不迟缓”是不把已经看清的功课无限推给未来。它所反对的是放逸和拖延,不是否定睡眠、休息与身心限度。

第四,善摄精进。

修行必须正确地摄受方法:或者依师长教授,或者凭自身多闻之力,对所修之法“无倒而取”,然后发勤。热情不能代替理解,个人体验也不能自动成为正见。听错了、理解反了,再以强大意志反复练习,只会把偏差练得更加牢固。

第五,应时修习精进。

《瑜伽师地论》指出:应止时修止,应举时策举其心,应舍时修舍。

心过于散动、追逐时,需要止;心昏沉、萎靡、退缩时,需要举,使它振作;心已经调匀,或对境不宜继续抓取、干预时,需要舍,保持平等而不过度加工。真正的精进并非始终踩油门。该刹车时刹车,该唤醒时唤醒,该放手时放手,都是精进。

第六,通达众相精进。

不仅要知道止、举、舍的名义,还要辨认它们何时适用,并了解修习的入、住、出等相:如何进入一种修习,如何安住其中,何时以及怎样从中出来。对这些心相不忘失,才能持续而殷重地修作。

这意味着修行需要细致的自知。若把焦虑误认成勇猛,把麻木误认成舍,把昏沉误认成寂静,把压抑误认成止,表面上仍在用功,实际方向已经偏离。

第七,不退弱精进。

菩萨道广大、甚深、不可思议,初学者容易觉得:“这样的发心不是我能做到的。”不退弱,就是不因目标广大而自轻怯弱。同时,也不因得到少分、下劣的境界或体验便自满,以为已经到达终点。

它同时治疗两种相反的病:一种是尚未开始便认为自己不配;另一种是稍有所得便认为自己已经完成。

第八,不舍轭精进。

“轭”有承担、负荷之意。不舍轭,是不轻易卸下所承担的修行与利他责任。它不是要求一个人永远承担超出能力的工作,更不是替剥削和道德绑架背书;所不舍的是菩提心所摄的正当修学,不是别人强加的一切负担。

第九,平等精进。

这里的“平等”,可从稳定、相续地用功来理解:不因一时顺境便过度亢奋,也不因逆境便彻底放弃;不只修自己喜欢、容易获得认同的部分,也不把困难部分永远搁置。它使精进摆脱忽冷忽热,成为较为均衡的长程力量。

第十,回向大菩提精进。

前九种精进若没有最终方向,仍可能变成精致的自我强化。回向大菩提,是把断染、生善、净业、增智所得的一切善根,不封闭为个人资本,不只求健康、顺利、名望或特殊体验,而令其趣向菩萨大菩提,服务于究竟觉悟与利益有情。

这最后一项不是附在修行末尾的一句口号,而是重新规定整条道路的意义:为什么断烦恼,为什么修善,为什么学习,为什么坚持?不是为了把“我”训练成更值得夸耀的人,而是为了减少颠倒与伤害,增长能够真实利益众生的智慧和能力。

从更广的“一切门精进”来看,清净精进又完整覆盖四个方面:

- 离染法精进:对于结、缚、随眠、随烦恼、缠等染法,未生者令不生,已生者令断灭; - 引白法精进: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令安住、不忘失,并增长广大; - 净除业精进:清净身、语、意三业,摄受妙善之业; - 增长智精进:积集并增长闻慧、思慧、修慧。

四者不能互相替代。只防恶而不培育善,生命容易变得拘谨贫乏;只热衷做好事而不处理烦恼,善行可能被控制欲、虚荣或依赖污染;只重视内心体验而不净化语言和行为,修行不能进入人际现实;只做事务而不增长闻、思、修慧,又可能热心却缺乏判断。

它的基本运作与四正胜、四正断一致:未生恶令不生,已生恶令断;未生善令生,已生善令住、不忘失,并修至圆满。论中还区分“策励”与“发勤精进”的重心:策励偏于使已经获得的善法现前、安住而不忘失;发勤精进偏于使尚未获得者得,并将善法修习圆满。

简单说,修行不只要会“开发新能力”,也要会“维护已有善根”。一个人偶尔生起慈心并不难,难的是在疲惫、受辱和利益冲突中,仍能使慈心现前而不失;这正是策励与持心的重要位置。

生活里的走查

设想一个很当代的早晨:你睡眠不足,在拥挤的通勤途中刷手机。工作群忽然出现一条公开批评你的消息。你立刻心跳加快,脑中开始反复排演:“他就是故意针对我。我必须马上反击,让所有人知道是谁的问题。”与此同时,你看到同事晒出的晋升消息,又生出嫉妒和不甘。

我们依清净精进的结构一步步走,不急着把它压成一句“忍住情绪”。

第一步是识别四类对象,而不是笼统地说“我状态不好”。

尚未生起、但可能生起的恶法,是你可能在群里发出的讥讽、泄露对方隐私的冲动,以及继续翻看对方动态、不断给瞋恨添柴的行为。对这些,应当防护,令其不生。

已经生起的恶法,是当下的敌意、报复性寻思、对同事的嫉妒,以及“只要赢回来我就会舒服”的执取。对这些,应令断减,而不是假装它们不存在。

尚未生起的善法,可能是愿意核对事实的审慎、对自己受伤状态的诚实、理解对方处境的慈愍,以及选择私下沟通而非公开羞辱的智慧。对这些,应创造条件令其生起。

已经生起的善法,也许是你在按下发送键前出现的一瞬警觉:“这句话会伤人,而且会让事情更糟。”这短短一念不要轻视,应当策励、持守,使它安住而不忘,并增长为更成熟的回应。

第二步是相称对治。

此刻主导你的若是瞋恚,相称的方向是慈愍,不是立刻修不净观;若主导力量是反复排演争吵的寻思,则应以息念令心暂离那条自动循环;若你坚信对方的行为完全由一个固定、恶意的“他”造成,可以观察事件的缘起条件:公开沟通机制、双方压力、信息缺失、旧有误会,以及自己疲惫时的解释偏差。

这并不等于替对方开脱。慈愍可以与清晰边界并存,缘起观察也不取消责任。它只是让你不在瞋恚最炽盛时,把一个复杂事件简化成“坏人对好人”的故事。

如果嫉妒背后还有对名位、赞誉的贪著,可观察这些对象如何被心美化为“得到它,我就终于完整”。这里的不净或过患观察,是松开黏取,不是诋毁取得晋升的同事,更不是告诉自己“一切成就都很肮脏”。

第三步是应时调心。

若心高速旋转,继续讲道理只会被卷入寻思,此时应止:放下手机,感受呼吸和身体接触座椅的感觉,让注意力先从故事回到当下。

若你不是激动,而是陷入“我什么都做不好”的昏沉退缩,便应举:坐直身体,忆念自己可以采取的一个正当行动,或者请可信任的人帮助核对信息。

若心已较为清明,事实也已看见,就应舍:不再反复咀嚼,不继续监控对方有没有回复,不把一次冲突扩展成整个人格审判。

大众最容易在这里映射错:把强行压住情绪叫作“止”,把焦虑催逼叫作“精进”,把冷漠断联叫作“舍”。经典结构中的止、举、舍,目的都是使心趋于调适和无倒,而不是让人失去感受或责任。

第四步是净化三业。

意业上,不继续培育报复剧本;语业上,把原本准备发送的攻击性文字改成可核实、可回应的表达,例如说明具体事实、影响与需要;身业上,不以摔东西、威吓或冲动离职来宣泄,也不一边声称自己在修心,一边用行动惩罚周围的人。

但净业不等于讨好。必要时,你仍可以保存证据、澄清事实、拒绝不合理要求,甚至通过正式渠道申诉。区别在于:这些行动是由较清明的判断发动,还是由让对方受苦的欲望发动。

第五步是串习与无缓。

一次没有回骂,并不表示瞋恚习气已经改变。你可以在晚上回顾:刺激出现时,身体有什么信号?哪一句内心语言最先点燃敌意?什么方法确实让心恢复判断?以后再遇到相似情境,重复练习。串习不是重复责备自己,而是重复那条较少伤害、较有智慧的路径。

无缓也不是要求当天加练几个小时。它可能只是:不让这次观察成为一闪而过的感动;第二天仍记得练习,下次冲突仍愿意从头做起。

第六步是善摄与增长智。

你需要检查自己采用的方法是否有根据,是否把“慈悲”误成一味退让,把“无我”误成没有边界,把“放下”误成回避问题。通过可靠教授与闻慧理解法义,再以思慧辨析它与具体处境的关系,以修慧在实际身心中反复体证。读了很多内容属于闻慧的资粮,却不自动等于思慧,更不自动等于修慧。

第七步是不退弱、不舍轭与平等。

如果第二天你还是生气,不必得出“我没有修行根器”的结论;如果这次成功忍住了,也不必认定自己已经超越瞋恚。不因反复而自弃,不因少分改善而自满,继续承担修习。

同时保持平等:不是冲突发生时猛烈练习,风波过后完全忘记;也不是今天立下极端计划,三天后筋疲力尽。稳定而可持续的练习,比情绪高峰中的自我感动更接近清净精进。

第八步是回向大菩提。

这次没有回骂,当然能减少个人麻烦;但菩萨道的方向不止于“让我情绪舒服”。你可以愿此练习增长自己处理冲突的智慧,使将来面对家人、同事乃至更广泛的有情时,少制造一点敌意,多提供一点安全、清明与利益。这样,一个通勤途中的小选择,就被放进了解脱道与菩提心的广大方向中。

同样的结构也可用于刷手机、亲密关系和育儿。比如孩子哭闹时,已经生起的恶法可能是羞辱和威吓,尚未生起的恶法可能是即将出口的刻薄话;已生的善法可能是那一瞬间意识到孩子也正被情绪淹没,未生的善法可能是耐心倾听与设立清晰边界。此时若用“我必须做一个永不生气的好父母”来压迫自己,那不是清净精进,而可能是憍慢、恐惧和身份执取披上了修行外衣。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文化非常擅长催促人努力,却不太擅长帮助人辨别:努力正在服务什么?

算法以连续反馈牵引注意力,职场以指标衡量产出,自我管理又把睡眠、运动、阅读乃至冥想都变成可以打卡的项目。在这种环境中,人很容易拥有“无缓”的外观,却失去相称、善摄、应时和平等:不停做事,却不知道所治为何;不断输入方法,却不辨其正误;需要休整时仍强行策举,需要振作时又用“接纳自己”合理化放逸。

清净精进提供的不是另一套更严酷的效率术,而是一种对努力本身的审查:

- 眼前真正需要对治的是什么? - 所用方法是否相称、是否无倒? - 现在应止、应举,还是应舍? - 我是在防止恶法、断除已生恶,还是培育、维护善法? - 身、语、意是否一起变得清净? - 闻、思、修慧是否都在增长? - 这份努力最终是在巩固自我形象,还是在趋向觉悟、利益有情?

它也纠正了“只要动机好,方法粗暴一点没关系”的误区。菩萨发心广大,但广大目标不能替颠倒手段洗白。若以羞辱驱使自己修行,以控制逼迫别人行善,以透支身体证明虔诚,纵然表面勤苦,也欠缺“无颠倒”与“应时修习”。

反过来,它也纠正了把佛法理解成消极松弛的倾向。接纳现状不是任由烦恼扩张,观察情绪不是无限沉浸情绪,随缘也不是放弃因缘上的努力。面对已经现前的境界与强烈烦恼缠,《瑜伽师地论》特别强调勇猛正勤:该断的要断,该生的要生,该保护的善法要保护。

可以借用人工智能或算法作有限的类比:一个系统即使拥有很强的计算能力,如果目标设错、训练资料失真、反馈机制偏斜,能力越强,偏差也可能被放大。相似地,人的意志力若没有正见、相称对治与菩提方向,精进越强,也可能越深地服务贪、瞋、慢。

但这只是帮助理解的类比,不表示人工智能的训练机制等同于佛法所说的心、业与烦恼,更不能据此声称科学已经证明了佛法。脑科学对注意、习惯、情绪调节的研究,也能为“串习”或“调心”提供某些观察角度,但关于主观经验、意识本质和修行证悟,仍有大量理论争议与未决问题;佛法的解脱论不能被缩减成某个脑区或一套行为训练。

在整个解脱道中,清净精进是一种贯穿性的动力。戒需要它来防护和净化身语意,定需要它来辨识并调治散乱、昏沉,慧需要它来积集闻慧、发展思慧并进入修慧;菩萨的利他行也需要它来承担长远而复杂的众生事业。没有智慧的精进容易盲目,没有精进的智慧则可能停留在理解和谈论。

所以,清净精进并非解脱道上的一个附加优点。它是让已经理解的法真正进入习惯、选择、关系与行动的发动机;而“清净”则像方向与校准,使这台发动机不被烦恼劫持。

常见误读与澄清

一、“清净精进就是拼命修行。”

不是。拼命只显示用力,不能证明用力无倒。清净精进同时要求相称、善摄、应时、通达众相和平等。把身体拖垮、把情绪逼到崩溃,未必是勇猛,也可能是不知时、不知相。

二、“精进就是外在做很多事。”

不是。其根本是心的勇悍,并包括由此发动的身、语、意业。一个人外表安静地守护善念、停止恶性寻思,也可能正在精进;另一个人忙着参加活动、争取功德,却由竞争和憍慢推动,未必清净。

三、“清净就是没有负面情绪。”

不是。清净首先指不颠倒地认识、对治并转化染法。烦恼已经生起时,如实知道它已经生起,比假装自己毫无瞋心更接近清净。修行不是制作一个永远平静的人设。

四、“所有烦恼都可以靠观呼吸解决。”

这窄化了相称精进。论中明确区分贪欲、瞋恚、愚痴、寻思、憍慢及其相应对治。息念可以帮助止息寻思,却不表示对贪、瞋、痴、慢的深层结构都已完成观察与转化。

五、“不净观就是认为身体肮脏。”

不是。不净观针对贪欲对所缘的净相执取,不能被用来制造身体厌恶、自我羞耻或对他人的贬损。若修后增长瞋恨与厌弃,便应检查理解和方法是否已经颠倒。

六、“慈愍就是原谅一切、不能追究责任。”

不是。慈愍对治的是瞋恚,不是取消事实、边界和因果责任。可以不怀报复心地拒绝伤害,也可以在慈愍中采取坚定措施。

七、“舍就是不在乎。”

不是。舍不是麻木、冷淡或逃避,而是在应舍之时不再以贪瞋和过度造作扰乱其心。它可以与清醒的关怀同时存在。

八、“不舍轭就是凡事硬扛。”

不是。不舍的是正当的修行承担与菩提方向,并非不加辨别地接受所有任务,更不是容许他人剥削。应时修习本身就要求认识限度、条件与调心需要。

九、“未生恶令不生,就是压抑念头。”

不是。防护可以包括避开不必要的刺激、改变注意条件、忆念过患、建立边界和预先准备善巧回应。压抑往往是假装没有发生;正勤则是清楚知道因缘,并主动改变使恶法生长的条件。

十、“已生恶令断,就是马上消灭情绪。”

“断”不能被误解为用第二层瞋恨攻击第一层瞋恨。若因自己生气而痛恨自己,烦恼只是换了一层形式。断除需要如实识别、相称对治和反复串习,有时是立即止住行为,有时则是逐步削弱随眠与惯性。

十一、“修善就是多做善事。”

这只触及一部分。引白法精进还包括使已生善法安住、不忘失并增长;净除业精进要求身、语、意三业清净;增长智精进要求闻、思、修慧逐层开展。善行若缺少智慧和内心净化,也可能混入执著、控制或求名。

十二、“闻慧、思慧、修慧只是三种知识量。”

不是。闻慧重在由听闻、学习获得正当理解;思慧重在审察、辨析,使义理成为自己经得起推敲的认识;修慧则由实际修习使所知进入身心转化。收藏经论摘录、熟悉术语,不等于后三者已经自动完成。

十三、“回向大菩提只是最后念一段话。”

不是。语言上的回向可以提醒和摄持方向,但真正的回向也体现在整个修行为何而做。若过程始终围绕胜过别人、获取神秘体验和巩固身份,最后添一句回向,并不能自动改变全部动机。回向大菩提是让每一阶段的精进都逐渐脱离自我封闭,趋向觉悟与利益有情。

十四、“精进一定要永远感觉有力量。”

不是。心勇悍不等于情绪始终高昂。疲惫时承认疲惫并如法调整,受挫后仍不放弃方向,都可以是不退弱。真正稳定的精进常常并不激昂,它更像一种清醒而长久的忠诚。

《瑜伽师地论》还以“无所弃舍、无退减、无下劣、无颠倒、勤勇加行”五相说明善士精进。五者合看,才显出清净精进的完整气质:不遗弃应修善法,不让已起善行衰退,不满足于低劣少分,不以错误理解盲修,并真实勇勤地付诸实践。

归根到底,清净精进不是逼迫自己成为一台永不停止的机器,而是学习成为一个方向清楚、方法准确、懂得调心、能够长久承担的人。它既有断除烦恼的锋利,也有培育善法的耐心;既净化当下的身语意,也增长通向解脱的闻思修慧;既不因道路广大而自轻,也不把少分所得据为成就。

这样的精进之所以“清净”,不在于修行者从此毫无疲惫、迟疑和烦恼,而在于每次偏离之后,都更能无倒地辨认:什么应防,什么应断,什么应生,什么应护;何时应止,何时应举,何时应舍;并把这一切重新放回大菩提与利益有情的方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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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定义与核心要义

清淨精進(vimala-vīrya),在《瑜伽師地論》中是菩萨精进由正确抉择、持续修习而趋于纯净圆满的形态。其要义不只是勤奋或用力,而是心具勇悍,能够摄受无量善法、利益安乐一切有情,以炽然、无间且无颠倒的方式修行;由此心行所发动的身、语、意业,也属于精进的范围。

本论对它有狭义与广义两层表述。狭义是明确标举的十种「菩薩清淨精進」;广义则贯通断除染法、引生白法、净化三业、增长智慧,以及四正胜、四正断的全部实践。各项修习最终皆趣向菩萨大菩提果,依之圆满精进波罗蜜多。

2. 主要阐述

本论所列十种菩萨清净精进,为相称精进、串习精进、无缓精进、善摄精进、应时修习精进、通达众相精进、不退弱精进、不舍轭精进、平等精进、回向大菩提精进。

「相称精进」强调所治烦恼与能治法门必须相应:贪欲以不净观对治,瞋恚以慈愍对治,愚痴以观察缘性缘起对治,寻思以息念对治,憍慢以界差别对治。清净之义首先表现为无倒辨识烦恼,并施以相称之治,而非不辨对象地一味勤作。

「串习精进」使初起的善行经过反复修习而渐成习惯;「无缓精进」要求无间、殷重、不迟缓地加行;「善摄精进」则须依师长教授,或凭自身多闻之力,对修法「無倒而取」,继而发勤。三者分别显出熏习、不断与正确摄受,合成清净精进的持续性基础。

「应时修习精进」与「通达众相精进」说明精进并非恒常采取同一种用心方式:应止之时修止,应举之时策举其心,应舍之时修舍;同时须善知止、举、舍及入、住、出等相,于诸相不忘失,并无间、殷重修作。精进因此也包含对时机、心相与修习进程的通达。

「不退弱精进」是不因菩萨精进广大、甚深、不可思议而自轻怯弱,也不因获得少分下劣证境便自满止步。不舍轭、平等及回向大菩提,则从不弃修行重担、平等持续用功与确定最终趣向等方面,构成十种清净精进的完整次第。

从「一切门精进」而言,本论另列四门:「离染法精进」令结、缚、随眠、随烦恼、缠等未生者不生、已生者断灭;「引白法精进」令未生善法生起,已生善法安住、不忘失并增长广大;「净除业精进」使身、语、意三业清净,摄受妙善之业;「增长智精进」则积集、增长闻慧、思慧与修慧。

其运作结构与四正胜、四正断相应:未生恶令不生,已生恶令断;未生善令生,已生善令住、不忘失并修至圆满。实践中配合生欲、策励、发勤、精进、策心、持心。本论又作细分:「策励」偏重令已经获得者现前,并使已生善法安住不忘;「发勤精进」偏重令未得者得,使善法修习圆满。面对现前可见之境及上品烦恼缠时,尤其需要勇猛正勤。

此外,「善士精进」以无所弃舍、无退减、无下劣、无颠倒、勤勇加行五相,补充说明精进应具长时、无间、勇猛而不退屈的品质。

3.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现有材料仅出自瑜伽部《瑜伽師地論》(《瑜伽師地論》),未提供其他部类经典或本论异译本,故不能据此列举同一概念在不同经典、不同译本间的名词分歧。

就本论内部而言,用语层次有所区别:狭义处直接称「菩薩清淨精進」,并列十种;广义处则以「一切门精进」统摄「离染法精进」「引白法精进」「净除业精进」「增长智精进」四类。此外,本论以「四正胜、四正断」说明断恶生善的基本结构,并区分「策励」与「发勤精进」的作用重点;又以「善士精进」五相描述其不舍、不退、不劣、无倒与勤勇的品质。这些是同一论典内观察角度与分类语汇的不同,并非异译造成的分歧。

4.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清净精进与四正胜、四正断的关系最为直接:后者提供未生恶、已生恶、未生善、已生善四类对象,清净精进则以生欲、策励、发勤、策心、持心等方式使断恶生善落实。

它与烦恼对治的关系,体现于相称精进及离染法精进:前者依贪、瞋、痴、寻思、憍慢而分别配置治法,后者统摄结、缚、随眠、随烦恼与缠的防护和断除。它与善法、三业及智慧的关系,则分别由引白法、净除业、增长智三种精进说明。

它也与精进波罗蜜多相连。自精进的自性乃至清净精进,皆以摄受善法、利益有情并趣向大菩提为归宿,由此趋向精进波罗蜜多的圆满。

5. 代表性原文引用

《瑜伽師地論》列举十种清净精进的名目为:「相稱精進、串習精進、無緩精進、善攝精進、應時修習精進、通達眾相精進、不退弱精進、不捨軛精進、平等精進、迴向大菩提精進。」

论及善摄精进时,以「無倒而取」标明受取教授必须正确无误;论及修习强度,则反复以「無間、殷重」说明加行不可间断轻忽。

一切门精进的四类代表性用语为:「離染法精進」「引白法精進」「淨除業精進」「增長智精進」。

善士精进的五相为:「無所棄捨、無退減、無下劣、無顛倒、勤勇加行。」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論「清淨精進」,可從菩薩精進之分類與具體行相兩方面見其梗概。

一、精進分類中之清淨面向

論於「一切門精進」中開為四種:離染法精進——能令一切結、縛、隨眠、隨煩惱、纏未生不生、已生斷滅;引白法精進——一切善法未生令生、已生令住、令不忘失、增長廣大;淨除業精進——能令三業皆悉清淨、能攝妙善身語意業;增長智精進——能集、能增聞思修慧。此中前三項皆以「清淨」為指歸——離染即離煩惱之垢,引白即引入清白善法,淨除業即令身語意三業清淨,可見「離染而勤修善法」之義已具於此四門之開合中。

二、十種清淨精進之別立

論別立菩薩「清淨精進」十種:相稱精進(為對治隨煩惱而修習相稱對治,如以不淨治貪、以慈愍治瞋恚、以緣性緣起治愚癡、以息念治尋思、以界差別治憍慢);串習精進(非唯始業、初業所有精進,亦由串習、積習加行);無緩精進(於加行不緩、無間、殷重加行);善攝精進(從師長所或自多聞力所持,無倒而取,為住其心發勤精進);應時修習精進(於應止時能正修止,於應舉時能策其心,於應捨時能正修捨);通達眾相精進(於種種止、舉、捨相,入、住、出相善了知、無忘失、善通達,無間殷重修作);不退弱精進(聞說最極廣大、甚深、不可思議、不可度量菩薩精進,不自輕蔑、心不怯弱、不於少分下劣差別證中生喜足、不求上進);不捨軛精進(時時間密護根門、飲食知量、初夜後夜常勤修習覺寤瑜伽、正知而住);及平等精進、迴向大菩提精進。此十種以「精進」為體、以「清淨」為性——離諸過失、契合正法、相應時宜、通達諸相、不退不捨,故名清淨。

三、清淨精進之果相

論結云:「如是最初自性精進,乃至最後清淨精進,皆得菩薩大菩提果。菩薩依此所有精進,圓滿精進波羅蜜多,能於無上正等菩提速疾已證、當證、今證」,顯示清淨精進居菩薩精進修證之究竟位。

四、「學得清淨」之側面

論亦從「學得清淨」之果義,廣明精進與離染之結合:於諸不善欲、恚尋等擾亂意法,雖暫生已即除遣故學得清淨;「非太沈、太浮,恒善住正念,根本眷屬淨而修行梵行」者,顯示遠離微劣惡作、非處惡作、失念故,於究竟時及方便時修行梵行皆得清淨。又「應發勤精進,常堅固勇猛,恒修不放逸,五支善安住」者,顯示由被甲、方便、無退精進故、修習五支不放逸故,令所修學清淨殊勝;並由發露眾惡、遠離眷屬貪欲多欲不知足因及多欲不知足障淨學因、具足威儀、不詭現相、不耽著利養恭敬、不執著五種惡見、不著順世間無義文呪術、不樂畜積無義長衣鉢、不染習居家、親近賢聖、不畜朋友家等,皆令學得清淨。此處雖未徑以「清淨精進」立目,然以精進與清淨之結合貫穿全頌,實即清淨精進之具體落實。

五、本論用詞特色

本論所用術語,如「一切門精進」「離染法精進」「引白法精進」「淨除業精進」「相稱精進」「串習精進」「無緩精進」「善攝精進」「應時修習精進」「通達眾相精進」「不退弱精進」「不捨軛精進」「覺寤瑜伽」「五支不放逸」「根本眷屬淨」「三業清淨」等,皆為本論特有之名相。「清淨」一詞兼具「學得清淨」之果義與「清淨精進」之自性義,貫串精進之修相與果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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