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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上向下

禅门接引中超越言诠与随顺根机的两类门径。机器生成

类型 行门难度 深研谛层跨度 三 · 性空→名言假有 ⇢ 四 · 离言空性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向下门系自离言回落名言、随顺根机之施设(3);向上一路超越言诠(4);二者并称故跨此二重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向上向下"不是两个境界,不是两段阶梯,更不是禅与其它法门的分界。它是禅宗祖师在接引学人时,根据来机不同而施設的两类门径——一组配套使用的语言-动作策略。

向上,是那种当头截断、击碎情识的路子。圆悟克勤禅师在《佛果语录》中形容它"如击石火、闪电光"——你还没反应过来,事情已经发生。棒、喝、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看似毫不相干的动作(竖起拂子、敲一下床脚),目的都不是"解释",而是把学人正在攀缘的思维链一刀剪断。它的气质是峻急、不容商量、毫髮不容。圆悟在《碧岩录》里用"鹘捉鸠"作比——鹘是猎隼,鸠是斑鸠,隼从高处俯冲而下,一爪穿鸠,那个"穿"字写得很到位:向上不是飞得高,是主动穿入对方情见的中心。同一段话里,圆悟说这是"穿天下人鼻孔"——穿的不是身体,是学人赖以呼吸(即赖以"活着"地理解世界)的那个认知之孔。

向下,是那种随顺根机、委曲提持的路子。同样一根拂子,举起来的意思可以完全不同;同样是说话,可以慢下来、用譬喻、用故事、用沉默。同一位圆悟,在《碧岩录》第四十八则垂示里给它配了"龟藏壳"的比喻——龟把头缩进壳里,自己本来有的鼻子(六根之主、见性的根源)反而藏到了壳的里面,被壳"代管"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向下若用得不好,学人会把主位让出去,把"我懂不懂"的决定权、把"这件事对我意味着什么"的诠释权,全部交给老师、交给经典、交给某句话。圆悟紧接着用"落草之谈"来命名这种随顺之语——草深之处,虎狼藏身;为接引初机、为慈悲之故,祖师也钻到草丛里,用对方听得懂的话把对方引出来。但既是"落草",自己就先脏了脚。所以向上向下作为一组术语,圆悟和克勤禅师反复强调:它们都是接引时的权巧施設,不是两种修行的层次,更不是两种人格的等级。

说到这里,必须把这一组术语的对应关系讲清楚,否则很容易压扁。禅门接引语汇里,至少有四套说法在讲同一件事:

| 向上(超越、截断) | 向下(随顺、渐引) | |---|---| | 鹘捉鸠:主动穿透他见 | 龟藏壳:反主为客,己鼻落入他人手中 | | 出草之谈:超拔之言 | 落草之谈:随顺机缘之语 | | 万仞峰头:目视云霄 | 灰头土面:入市垂手 | | 出世:孤峰独立 | 入鄽垂手:与泥水为伍 | | 击石火、闪电光 | 敲床竖拂、瞬目扬眉 | | 第一机 | 第二机、第二义门 |

圆悟在评唱曹洞宗风时把这层意思讲透了:"有時灰頭土面即在萬仞峯頭,有時萬仞峯頭即是灰頭土面。其實入鄽垂手,與孤峯獨立一般。"——他说这两边不是两个东西,是同一只手的两面:你可以让它举在云端,也可以让它垂到泥里,但手还是那只手。

可这件事最锋利的地方,并不在"两类门径"本身,而在禅师对这套分类的自我警戒。圆悟《语录》里有一句极狠的话:"說理說事、說玄說妙,乃至說向上向下,都可能穢污心田。"——连我们此刻在做的"分析向上向下"这件事本身,都可能成为一种新的执着。所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不是说某个秘密不能传,而是说那个最彻底的位置,根本不在语言能够安放的方向里。你在说"向上"的时候,已经离开了向上;你在指"超越"的时候,已经制造了一个可以攀附的概念。圆悟把这种状态叫做"第二头"——你刚砍掉一个念头,紧接着那个"我已经砍掉了"的念头又冒出来,这第二颗头比第一颗还难认。

所以严格地说,"向上向下"是禅门的一种教学法语言,是用来描述"老师怎么接学生、话怎么对机"的一组范畴。把它理解为"两种修行境界"或"两条道路",就已经走在"穢污心田"的路上了。


生活里的走查

禅门的"接引",翻译成现代生活的语言,就是一切有方向、有意图的话语行为:父母对孩子说话、老师对学生说话、上司对下属说话、伴侣对伴侣说话、甚至一个人对自己内心的"对话"。在这些场景里,向上和向下会以非常具体的方式出现。

场景一:你十一岁的孩子突然问,"妈,人死了之后去哪里?"

向下式的接引,是蹲下来,根据孩子能理解的范畴,温柔地说:"死了就像花谢了,它的种子还在泥土里,会变成新的花。"这是一个"落草之谈"——它钻到孩子此刻能懂的草丛里,用对小孩子有效的方式,把死亡这件沉重的事轻轻托住。向上式的接引,可能只是反问一句:"你猜呢?"或者干脆不说话,带他去看今晚的星空。云门文偃禅师接人,经常就是这么反问一句不答;临济义玄"喝",也属于这一类——不是为了回答,是为了让孩子当下从"求答案"的状态里脱出来

这两种都不是错的。错的是只用一种——只向下,孩子会以为死亡是个温柔的比喻,长大后第一次真正撞见丧失时毫无准备;只向上,孩子会以为大人在敷衍或故弄玄虚,从此关闭提问。圆悟讲"接引要随机",意思是对机——同一件事,孩子三岁时和三岁时的接法、十一岁时的接法、二十五岁失去第一个朋友时的接法,应当不同,但每一次都应当直接面对那一个具体的人

场景二:你的下属拿着一份明显赶工出来的方案来请示,希望你说"可以"。

向下式的接引,是顺着他的节奏问:"时间够吗?哪几块最有把握?要不要我帮你看看客户那边的反馈?"——这是"敲床竖拂、语默有无"的现代版:你用语言、提问、沉默、眼神(一根竖起的拂子)把对方此刻能接收的信息量推到他能力的边缘,但不超出。向上式的接引,可能只是把方案合上还给他:"再想想。"两个字,像一棒——不是否定他,是让他自己撞到那个"我还没想清楚就拿出来了"的实情。鹘捉鸠——鹰隼不动则已,一动就穿入鸠的中心,那个中心就是"我急着要你的认可"这件事本身。

最危险的状态,是龟藏壳——下属已经完全放弃自己的判断,每一次都把"行不行"这个问题原封不动地抛还给你。表面看他是尊重你,实质是他把自己的鼻子(主见)藏进了你的壳里(权威、职位、安全感)。龟藏壳在向上向下的语汇里属于向下的过失,而非向下的本体。但它极容易滑过去,因为"听话"在大多数组织里被奖励。

场景三:你自己在深夜独处,刷着手机,突然被一段话击中——"你一直在逃避的不是失败,是发现自己其实有选择权。"

这是向上击中了你。它来得像击石火、闪电光——你来不及分析、来不及"嗯让我想想这句话是不是合理",它就穿过去了。但击中之后怎么办?克勤禅师描述向上人行履的特点是"彻底自知与临机不欺"——你不能在那个击中之后,又退回到用哲学概念把它分析一遍的状态(这就是第二头冒出来的瞬间),也不能把它当作一个"顿悟"挂起来当作勋章(这也是落草之后的另一种藏壳)。你要做的,是带着这个被穿开的孔继续过日子——明早起来,老板照样让你改方案,孩子照样问你死亡,你照样要决定晚饭吃什么,但你看这些事的方式,已经被那一击悄悄挪动了几毫米。

场景四:你和伴侣吵架,对方说"你从来不理解我"。

向下式的接引,是真的坐下来听,让对方慢慢说(语默、有无、敲床竖拂的诸种现代形态)。向上式的接引,可能是一个意外的拥抱,可能是一句"你说得对"——把这句本来可能引发又一轮辩论的话直接切断,不是否认对方,是停止在情识的轨道上继续滑行。两种都用得上;用错了的标志,是它服务于谁——是为了让对方真的看见你(向上),还是为了平息冲突让自己舒服(向下的过失,向下的落草处)?

走查中最容易错位的地方,是把"向上"等同于"高明"、"深刻"、"有修为",把"向下"等同于"通俗"、"照顾"、"接地气"。圆悟反复警告的就是这个——一旦你这么想,你就会开始表演向上:故意说玄妙的话、故意用棒喝的态度、故意显得"不落情识"。这是"第二头"的当代版:还没真见,先模仿见的姿态。同样,把"向下"做成了"人设"——永远温和、永远倾听、永远"我理解你"——也是藏进了壳里,只不过这次的壳是"好相处"这件外衣。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我们这一代人有一个特别尴尬的位置:我们既不缺"向上的冲撞",也不缺"向下的温柔",我们缺的是分辨

向上向下的概念之所以在当下变得特别有用,是因为我们生活在一个接引方式严重过剩、却几乎无人教授对机的环境里。心理学畅销书教你"温柔而坚定",禅修 app 教你"觉察当下",商业导师教你"直击本质",社交媒体上每天有无数条"一句话点醒你"的内容——这是向上向下的语汇被工业化生产之后的样子。每一类接引方式都在场,但几乎没有人在教你这件事:此刻这个人、这个情境,应当被哪一种方式接住

更隐蔽的问题是,我们已经被训练出一种对"向上"的上瘾。一个被算法喂养出来的当代心灵,常常渴望被"一击即中"、被"一句点醒"、被"通透的洞见"。我们以为真正的领悟必然是击石火、闪电光——如果不是,那就"不到位"。这种期待本身就是一种情识,而且是一种相当精致的情识:你以为你在渴慕超越,其实在渴望被一次性解决。圆悟讲"向上一路,毫髮不容",这话是说给已经走到那一步的人听的;你还没走到就先模仿那种不容,就会变成一种表演性的冷酷。同样的,我们对"向下"也有一种现代偏见:把任何慢的、渐进的、需要重复练习的过程,统统视为"不够究竟"——这种偏见让我们错过了大量需要在"敲床竖拂"的细腻里一点点松动的事情。

更深一层,向上向下的概念还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关于"自我位置"的诊断工具。你不必是禅师,不必在禅堂里,你只需要在每次被击中或被托住之后,停一下,问自己:我现在是鹘还是鸠?我是龟还是壳?我今天有没有把鼻子交出去?今天的这句话、这次沉默、这次拥抱、这次对峙,它是向上还是向下,它对眼前的这个人此刻合不合适?

这是禅门接引之学在当代最朴素的翻译:对自己每一次话语行为的方向感。向上向下的最终意义,不是让你分清哪条路更高级,而是让你意识到自己一直有方向,并且可以对这个方向负责


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把向上向下当成修行的高低层级。

这是最常见的错位。向上向下是接引方式——老师对学生的方法——不是修行者本人的境界。圆悟明确说:"若是其中人,便无须安排这许多事,只见山是山、水是水,万物现成,不移一丝毫毫。"——一个真正见到的人,不会再把向上向下当作需要分辨的东西。但为了见到,接引时的分辨又是必要的。所以这是一个悖论:向上向下是没见到时必须懂、见到后必须放下的概念。把它当作层级,会导致两种偏差:要么自高(我修向上),要么自卑(我只能向下)。

误读二:把"向上"浪漫化,欣赏棒喝、轻视慈悲。

禅宗公案里那些著名的棒喝(临济"喝"、德山"棒"),是对特定的人在特定的时刻用的。把它抽离时空当作"禅的精神",是另一种凝固。圆悟在《语录》里对这种浪漫化是有警觉的:"不贵多般蹊径"——祖师门下不卖弄花样。他甚至警告,"一句合头语"也可能变成系驴橛——拴驴的木桩,本来是让驴暂时休息的固定点,结果成了驴永远不再走的终点。棒喝也是这样:它可以是一次性的"出草之谈",也可以被固化成"禅就是打就是骂"的僵化印象。

误读三:把"向下"贬低为"方便法门",以为它不是真禅。

这是和误读二对称的另一种偏。向上向下都是真禅的一部分。圆悟讲仰山接人——举起拂子问"诸方还有这个么?"——沩山评这是"向上人牙爪";而同一段话后面又说赵州答"东门西门南门北门"是为初机后学的方便语句。两段评价都出自圆悟之口,他并不认为前者比后者更究竟。把它们分出高下的是读者,不是禅师。把向下贬低的人,往往自己既做不到向上,也做不好向下——他们只是用"向上"做一面挡箭牌,回避了所有需要耐心、需要落地、需要具体地与一个个具体的人打交道的功夫。

误读四:以为"我超越向上向下"就对了。

圆悟在《碧岩录》里直接回应了这种取巧:"若有人言本来无向上向下,用转作什么"——他说这仍然是"向鬼窟里作活计",需要勘辨。你说"无所谓向上向下",这话本身就在躲:它用一个更高的姿态(超越二边)回避了当下对机的责任。在禅门,真正"无向背"的人,不会把这个"无"挂在嘴边。山是山、水是水的人,不需要宣布自己超越了山水的分别。

误读五:以为这个概念只在禅堂里才用得着。

向上向下原本是描述"老师对学生"的范畴,但它的结构可以迁移到一切有方向的话语行为:父母对孩子、医生对病人、作家对读者、甚至算法对用户(算法本质上是一种向下——它根据你的数据"对机",但它的对机永远是落草之谈,因为它的目的在于让你停留得更久,而不是让你穿出来)。明白这一点,你就不会把向上向下当作禅宗专利,而会把它当作一门关于"如何对机"的基本功——而这门基本功,在当下的每一个具体场景里,都在被我们做对或做错。


最后的话:克勤禅师说"此事不在言句上"。我们刚刚用几千字讨论向上向下,这些字句——包括我现在写的、包括你正在读的——都是落草之谈。它们的用处不在于被你记住,而在于某个瞬间,某个字句像击石火一样击中你一下,让你从"我在学一个概念"的状态里脱出来。如果你读到这里仍然只是在"理解"它,那么是时候合上屏幕去做别的事了——任何别的事——让你刚刚读完的这一堆言句落草,而你自己,从草丛里走出来。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1. 定义与核心要义

向上向下是禅宗接引学人时依据来机不同而施設的两类门径。"向上"侧重超越言诠、直截承当,常以棒喝、箭锋相拄等峻急方式截断情识;"向下"侧重随顺根机、委曲提持,以瞬目扬眉、语默有无等方便渐次引导。二者并非固定境界,而是接引时的权巧施設。禅门根本立场是"大道无向背,至理绝言诠",故向上之极致为"向上一路千圣不传",但同时强调遍界全彰、当下活现。

2. 主要阐述

向上方面:《圓悟佛果禪師語錄》指出,"向上一路,毫髮不容",要求不取人处分、不受罗笼、脱略窠臼、无欲无依,乃至不存丝毫佛法情解;其向上提掇如"击石火、闪电光",或棒或喝,佛眼亦觑不见。《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以"向上转去,可以穿天下人鼻孔,似鹘捉鸠"为喻,说明主动穿透他见之力,并以"出草之谈"对"落草之谈",将超拔之言称为向上;又称仰山接人法(举拂子问"诸方还有这个么")为"向上人牙爪",以"向上古人"指超越一切言诠施設的宗师格量。

向下方面:《圓悟佛果禪師語錄》说"向下委曲提持",可用敲床、竖拂、瞬目、扬眉,以及语默、有无等方便。《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以"向下转去,自己鼻孔在别人手里,如龟藏壳"为喻,说明反主为客之失;以"落草之谈"指随顺机缘施設之言;又以赵州答"东门西门南门北门"为例,属接引之方便语句,"为初机后学,未明心地,未见本性,不得已而立个方便语句"。

二者关系:《圓悟佛果禪師語錄》明言"若是其中人,便无须安排这许多事,只见山是山、水是水,万物现成,不移一丝毫";"平高就下为他"亦非背离向上,而是不得已的接引施設。《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引曹洞家风:"若不出世目视云霄……若出世便灰头土面……其实入鄽垂手,与孤峰独立一般",明二者本非两橛,不可作安排对待,亦不可"作两橛会"。

向上行履:《圓悟佛果禪師語錄》以"向上人行履"、"向上宗师"描述不落情识、玄妙、窠臼与依倚的实践,其特色是彻底自知与临机不欺;又以"第一机为人"说明直截一路:只下一句无义理、难会的话,不添方便,令学人当头领解;若直下承当,即与"柏树子"、"麻三斤"、"一口吸尽西江水"等公案无别。

警戒凝固:该经亦警戒将向上向下凝固为言句与轨则。"说理说事、说玄说妙,乃至说向上向下,都可能秽污心田";即使夺剑在手、佛来不放过,也已属"第二头"。祖師门下种种说法,皆被表述为随众生欲而施設的方便,用以破执、破疑、破解路、破我见;得旨之后,则须守本分、契所证,并随己力量及人。

3.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两部禅宗语录虽同属诸宗部、且为同一禅师前后之作,术语侧重有所不同:

-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圓悟佛果禪師語錄》)以"向上/向下"、"向上一路/向上事/向上人行履/向上宗师"为主,辅以"第一机/第二机/第二义门/第二头"等接引语势之分别;强调向上向下本身仍是接引时所立的分别。

- 《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则随所评唱之家风分用三组术语:曹洞一系以"出世/不出世"、"垂手/不垂手"配合"目视云霄/灰头土面"之喻;云门一系以"出草之谈/落草之谈"对言;又以"向上转去/向下转去"总喻;并使用"验主问/探拔问"(汾阳十八问中)、"向上古人"等术语。

两经在喻体上略有差异:《語錄》以"击石火、闪电光"喻峻急截断之向上;《碧巖錄》则以"鹘捉鸠"喻主动穿透他见之向上,以"龟藏壳"喻反主为客之向下。又《碧巖錄》明言"若有人言本来无向上向下,用转作什么",仍属"向鬼窟里作活计",须勘辨淄素方得,与《語錄》警戒凝固之立场一致。

4.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向上向下与"第一机/第二机"、"出草/落草"、"出世/垂手"、"万仞峯头/灰头土面"等概念相互呼应,共同构成禅门接引中超越与随顺两类的语汇体系。

"向上"与"向上一路"在《語錄》中略有层次:"向上一路"强调绝理事行照用、权实俱绝的彻底性;"向上事"则指祖师门下不贵多般蹊径、直截指示、超情离见的别有生涯。"第二头"指虽已截断而仍落于情解者;"第二义门"则指落于渐次门庭者。

《碧巖錄》将"向上古人"与"透过祖佛"相联系:"若透得祖佛过,此人即过却祖佛,也须是体得祖佛意,方与向上古人同",即超越一切言诠施設之宗师格量,需体得祖佛意始得。

5. 代表性原文引用

- 「若向下委曲提持……若向上提掇,如击石火、闪电光。」(《圓悟佛果禪師語錄》) - 「大道无向背,至理绝言诠……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圓悟佛果禪師語錄》) - 「向上人行履,向上宗师。」(《圓悟佛果禪師語錄》) - 「向上一路,毫髮不容。」(《圓悟佛果禪師語錄》) - 「说理说事、说玄说妙,乃至说向上向下,都可能秽污心田。」(《圓悟佛果禪師語錄》) - 「直截指示,超情离见,别有生涯。」(《圓悟佛果禪師語錄》) - 「向上转去,可以穿天下人鼻孔,似鹘捉鸠;向下转去,自己鼻孔在别人手里,如龟藏壳。」(《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 - 「此事不在言句上。」(《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 - 「若透得祖佛过……方与向上古人同。」(《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 - 「此语皆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若是出草之谈,则不恁么。」(《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 - 「此是向上人牙爪。」(《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 - 「若不出世目视云霄……若出世便灰头土面……其实入鄽垂手,与孤峰独立一般。」(《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T1997 · 諸宗部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以「向上」「向下」「向上一路」「向上事」等語,呈現禪門接引中超越言詮與隨機施設的兩類門徑。其根本立場是「大道無向背,至理絕言詮」;所謂向上一路,乃至理事、行、照、用、權、實俱絕,非棒喝承當、光境俱忘或契心平等所能限量,故稱「向上一路千聖不傳」。然而此語錄又不將向上立為固定境界,直指遍界全彰、當下活現,亦即「大千沙界露全身」。

論及接引形式時,此經明言:「若向下委曲提持」,可用敲床、豎拂、瞬目、揚眉,以及語默、有無等方便;「若向上提掇」,則如擊石火、閃電光,或棒或喝,或箭鋒相拄,乃至佛眼亦覷不見。兩者分別顯出委曲開示與峻急截斷的語勢。不過,若是「其中人」,便無須安排這許多事,只見山是山、水是水,萬物現成,不移一絲毫;因此向上、向下本身仍是接引時所立的分別。

此經又以「向上人行履」「向上宗師」描述不落情識、玄妙、窠臼與依倚的實踐。其特色不是僅於高峻處用力:師子捉象、捉兔皆全其力,宗師面對不同來機,也須一一給予「本分草料」。若只隨人腳跟、拾取他人言說,便被斥為無交涉;故向上行履兼具徹底自知與臨機不欺。

在實際接人上,此經說「向上一路,毫髮不容」,要求不取人處分、不受羅籠、脫略窠臼、無欲無依,乃至不存絲毫佛法情解;但對尚未到此田地者,仍須「平高就下為他」,顯示隨順根機並非背離向上,而是不得已的接引施設。紫玉呵斥于頔,是發其根本無明;其後為之點破,則被稱為「順手摩挲」。文中並以「第一機為人」說明直截一路:只下一句無義理、難會的話,不添方便,令學人當頭領解;若直下承當,即與柏樹子、麻三斤、一口吸盡西江水等公案無別。

此經亦警戒將向上、向下凝固為言句與軌則。說理說事、說玄說妙,乃至說向上向下,都可能「穢污心田」;即使奪劍在手、佛來不放過,也已屬「第二頭」。真正親切處壁立萬仞,無可湊泊,接引言說只是「落草」後將錯就錯的葛藤。

最後,此經以「直截指示」「超情離見」「別有生涯」申明向上事:祖師門下不貴多般蹊徑,也不可模仿無言禮拜等外跡,因「一句合頭語」亦可能成為繫驢橛。諸佛祖師種種說法,皆被表述為隨眾生欲而施設的方便,用以破執、破疑、破解路、破我見;得旨之後,則須守本分、契所證,並隨己力量及人。此處所用術語主要是「向上」「向下」「向上一路」「向上事」「向上人行履」「向上宗師」「第一機」「第二機」「第二義門」「第二頭」,並未另立抽象的「超越」「隨順」名目。

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T2003 · 諸宗部

《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論「向上向下」,最直接的表述見於第四八則前之垂示:「向上轉去,可以穿天下人鼻孔,似鶻捉鳩;向下轉去,自己鼻孔在別人手裏,如龜藏殼。」此以轉身方向為喻:向上乃主動穿透他見,猶鷹隼擒鳩;向下則反主為客,己鼻反落入他人掌中。書中並指出,若有人說「本來無向上向下,用轉作什麼」,仍是「向鬼窟裏作活計」,須勘辨緇素方得。

此書所用術語並非單一,而是隨所評唱之家風施設。曹洞一系以「出世/不出世」、「垂手/不垂手」配合「目視雲霄」與「灰頭土面」之喻展開:「若不出世目視雲霄」,「目視雲霄即是萬仞峯頭」;「若出世便灰頭土面」,「灰頭土面即是垂手邊事」。又云「有時灰頭土面即在萬仞峯頭,有時萬仞峯頭即是灰頭土面。其實入鄽垂手,與孤峯獨立一般」,明二者本非兩橛,不可作安排對待,亦不可「作兩橛會」。

雲門一系則以「出草之談」對「落草之談」為言。雲門評仰山問廬山僧「曾遊五老峯麼」之公案,謂「此語皆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並對比云「若是出草之談,則不恁麼」。落草者乃隨順機緣施設之言;出草者乃超拔之言。此一辨析又連結於仰山平日之接人方法:「某甲尋常見僧來,只舉拂子向伊道:『諸方還有這箇麼?』待伊有語,只向伊道:『這箇即且置,那箇如何?』」溈山評此法「此是向上人牙爪」,直接以「向上人」稱之,並以此為超越一類接引之典型。

此外,本書亦記汾陽十八問中設有「驗主問」與「探拔問」,屬接引之方便門徑。趙州答「如何是趙州」以「東門西門南門北門」,即是此類隨順語句之例。書中提醒,此等言句乃「為初機後學,未明心地,未見本性,不得已而立箇方便語句」,終須「斬斷語言,格外見諦」,方可透脫,故「此事不在言句上」。

又龍牙示眾云「參學人須透過祖佛始得」,「若透得祖佛過,此人即過却祖佛,也須是體得祖佛意,方與向上古人同」,此處「向上古人」乃指超越一切言詮施設之宗師格量。

整體而言,本書以「向上轉去/向下轉去」、「出草之談/落草之談」、「出世/垂手」三組術語並用,貫穿曹洞、雲門、溈仰諸家公案之評唱,呈顯禪門超越(穿他鼻孔、出草、萬仞峯頭)與隨順(己鼻被執、落草、灰頭土面)兩類接引門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