捨
upekṣā
捨(upekṣā)指超越愛憎、平等無動的心境,既是禪定與解脫的關鍵,亦是菩薩大捨的修行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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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经小结
T0026 · 阿含部
在《T0026》中,「捨」被賦予了多層次的修持內涵與獨特的術語表述。綜合經中論述,其核心要點如下: 一、 「四梵室」與「無量心解脫」中的捨俱修行 經中常將「捨」與「悲、喜」並列,形成「悲、喜心與捨俱」的修持公式,其特徵為「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chunk:2470]。此修行在經中有多重定位: 1. 四梵室與生梵天:本經將「慈、悲、喜、捨」稱為「四梵室」(而非其他譯本常見的「四梵住」),修習此法能使人斷欲,身壞命終生於梵天中[chunk:2589, 4080],使梵志「猶如梵」或「似如天」[chunk:4169, 4184]。 2. 無量心解脫:此種與捨俱的心境被定義為「無量心解脫」[chunk:3232]。 3. 內心洗浴與沙門道跡:此修持能「洗浴內心」,斷除放逸等心穢[chunk:3382];它是真正的「沙門道跡」[chunk:4492],也是「人上之法」與「安樂住止」[chunk:4515]。 4. 超脫魔境與安詳命終:此心境能使比丘進入「魔王、魔王眷屬所不至處」[chunk:4447],並能保障比丘「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chunk:4931]。 5. 斷結與涅槃:依此處觀法如法,可斷五下分結,化生般涅槃[chunk:4924]。在面對極端傷害(如賊以利鋸解身)時,亦應保持此與捨俱的慈愍心[chunk:4598, 4601]。 然而,經中也指出,若僅行不殺不盜等四行並修「悲喜心與捨俱」而「樂而不進」,在「不了可憎行」中僅屬於「得表皮」(未得第一與真實)[chunk:3493]。 二、 「善相應捨」與「捨共俱定」 經中提出了「善相應捨」這一獨特術語。若比丘因佛、法、眾的因緣卻「不住善相應捨」,應當感到「慙愧羞厭」;因慙愧故,便能「住善相應捨」。經中將此狀態讚歎為「妙息寂」,即「捨一切有,離愛、無欲,滅盡無餘」[chunk:2642, 2645]。此外,在禪定修習中,比丘應當修習「捨共俱定」[chunk:3195]。 三、 「可行捨」與「不可行捨」的辨析 在論及比丘趣向滅戲的道跡時,經中將「捨」與「喜、憂」並列為應斷或應行的三法。世尊明確將「捨」分為兩種: 1. 不可行捨:若某種「捨」會「增長惡不善法,減損善法」,則為「不可行捨」,必須予以斷除[chunk:3802, 3803]。 2. 可行捨:若某種「捨」能「減損惡不善法,增長善法」,則為「可行捨」,修行者應當「知時,有念有智,成就彼故」[chunk:3802, 3803]。 四、 「清淨捨」的修持與超越 若比丘不染於喜、憂等三覺而得解脫,「唯存於捨,極清淨也」[chunk:4243]。比丘可將此「清淨捨」移入並依止於無量空處、無量識處、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等四無色定中[chunk:4243]。 然而,經中強調必須對此「清淨捨」保持超越的智慧:比丘應以慧觀之,體悟到「我此清淨捨,依無量空處(及其他三處)者,故是有為。若有為者,則是無常,若無常者,即是苦也」[chunk:4243]。知苦之後,便不再移入或依止這些處所,從而不復有為、無所思,最終達到「一切滅息止,知至冷也」的究竟解脫[chunk:4243]。
T0099 · 阿含部
在《T0099》中,“捨”是一个具有多重修行维度的核心概念。该经通过不同的修行脉络、丰富的比喻以及特定的术语形式,对“捨”进行了深入的阐述。 首先,在“賢聖法、律無上修諸根”的脉络中,“捨”表现为面对外境时超越爱憎的平静心境。当圣弟子的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在面对可意、不可意、或可意不可意之境而生起相应的六识时,能够如实知其“俄爾盡滅”或“生已盡滅” [chunk:5808][chunk:5809]。这种当下的寂灭被该经称为“寂滅”、“勝妙”的“捨”(或“俱捨”) [chunk:5808][chunk:5809]。得此“捨”之后,修行者能“離厭、不厭” [chunk:5808][chunk:5809]。经中对此用了多个生动的比喻来形容这种迅速灭尽、不染于心的状态:如大力士弹指发声即灭、莲花不为水所染、力士唾沫尽唾令灭、极热铁丸滴水即消灭,以及力士断多罗树头等 [chunk:5808][chunk:5809]。 其次,“捨”是“七覺分”(或称“七覺”)的重要组成部分,即“捨覺分”或“捨覺” [chunk:7667][chunk:7686]。经中指出,比丘通过方便修习包括“捨覺分”在内的七觉分,能够“善知思惟”、“心善解脫”,从而“生樂住” [chunk:7667]。在偈颂中,“捨覺”与念、擇法、精進、喜、猗、定等并列,被赞叹为“微妙之善說”,能令修行者深达正觉之味,最终走向离欲解脱 [chunk:7686]。 再者,“捨”在禅定与四无量心的修持中占有重要地位。经中提到,通过修习“止、觀”二法,修行者能够具足住于第四禅,并成就“慈、悲、喜、捨” [chunk:8125]。这里的“捨”作为四无量心之一,是深化禅定、断除诸结、乃至得漏尽智的关键路径 [chunk:8125]。 此外,“捨”还被列为信众日常修行的基本德行之一。在佛陀对婆罗门的开示中,真正的“信”、“增益”与“等起”并非仅是名字,而是要发起并增长“信、戒、施、聞、捨、慧”或“信、戒、聞、捨、慧” [chunk:8002][chunk:8003][chunk:8004]。在此语境下,“捨”与布施、持戒等并列,是圣弟子应当积极修习与增益的功德 [chunk:8002][chunk:8003][chunk:8004]。 最后,在终极解脱的层面上,“捨”表现为对执着与重担的彻底放下。经中以偈颂宣说:“已捨於重擔,不復應更取,重任為大苦,捨任為大樂” [chunk:5164]。通过“當斷一切愛,則盡一切行”,修行者得以彻底“捨”去五阴等重担,从而晓了有余境,不再流转生死 [chunk:5164]。 综上所述,《T0099》中的“捨”既指六根对境时“離厭、不厭”的平等心境,也指七觉分中的“捨覺分”、四无量心之“捨”、日常修行德行之“捨”,以及最终放下执着重担的解脱境界。
T0310 · 寶積部
在《T0310》(寶積部,唐菩提流志譯)中,「捨」這一概念得到了極為系統且多維度的闡述。經中不僅將「捨」視為四無量心(慈、悲、喜、捨)之一[chunk:15456, chunk:15593],更將其深化為菩薩修行的核心法門,並提出了諸多獨特的術語與分類。 首先,經中詳細定義了「捨煩惱捨」。這是指菩薩在面對世間種種對立境遇時,內心保持平等無動的狀態。具體表現為:在敬事與不敬事、得利與失利、名譽與毀謗、譏訶與稱讚中,心無高下、憂喜或退縮;於苦事能以擇慧力觀察,於樂事能作無常苦觀;能棄捨愛欲、斷除瞋恚,於怨親、善惡、愛與不愛、善言惡言等皆心無二執、不生愛恚;對自身與他人的信欲、對身命的顧戀、乃至對下中上諸眾生及隱顯法,皆能起平等照與平等性。這種自然升起的勝對治,即是「捨煩惱捨」[chunk:15592]。 其次,經中提出了「護自他捨」。當菩薩遭受他人節節支解、割截皮肉時,其內心唯住於大捨,無所追求或希望,能堪忍身語的種種變異。此時菩薩不因眼相、色相乃至意相、法相而生損害心,因無損無害、不加報復、自他俱能忍受,故名「護自他捨」。此捨又被賦予了多個獨特稱號,如「無諍極捨」、「滅自心捨」、「觀自體捨」和「不害他捨」[chunk:15592]。 再者,經中論述了「時非時捨」。菩薩具大智慧,能善巧修習「時」與「非時」之捨。一方面,對於非器眾生、不恭敬者、無利益的譏毀苦惱,以及已趣向聲聞乘決定者,應起捨心;另一方面,在具體修行六度時,菩薩需在特定階段有所側重而「捨」其餘,如修施時捨修戒、修精進時捨修戒、修靜慮時捨施度、修慧時捨緣發五波羅蜜多等。這種因應時機的抉擇即是「時非時捨」[chunk:15593]。 此外,經中對「捨」的修行實踐與特質還有以下重要論述:1. 住捨的定義:當被問及「云何住捨」時,經中給出了極具大乘特色的回答:「不染世法能救世間」[chunk:18396]。這表明「捨」並非消極避世,而是在不染世法的同時積極救度世間。2. 修行的位次:在菩薩修行的地前與地上,五地菩薩被明確指出「樂修捨」與「應修空」[chunk:12459]。3. 等心與平等性:經中多次以「等心」來描繪捨的境界。菩薩依靜慮波羅蜜多,能對有恩無恩之含識皆生平等心,其心「等心於地、等心於水、等心於火、等心於風、等心虛空」,無高下萎屈,安住於平等法性[chunk:16022, chunk:19229]。在布施時,亦需對施物、施者、受者「等無分別心」[chunk:18363]。4. 超越取捨的終極境界:在最高的解脫境界中,修行者超越了取與捨的對立,達到「無取亦無捨」的無著狀態[chunk:17655]。5. 捨與精進的平衡:經中特別強調,佛陀並不聽許菩薩「唯修於捨」,因為菩薩仍需日夜常念發起精進、求諸善法,唯在特定時與非時之中才應修捨[chunk:15592]。 綜上所述,《T0310》中的「捨」不僅是平靜無偏的心境,更是一套包含「捨煩惱捨」、「護自他捨」、「時非時捨」等具體範疇,且與大悲救世、精進修行相輔相成的「大捨波羅蜜」體系[chunk:155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