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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方

通方:禅门用语,指通达方略而运用无碍,临机应物而不滞于分别。机器生成

类型 果位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二 · 缘生→性空 ⇢ 四 · 离言空性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初立第二重:不滞分别以性空无分别为据;究竟第四重:禅门机用之究竟即离言应物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一、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通方是禅门特有的词,也是禅宗特别强调的一种心性境界。它的字面意思拆开很简单——「通」是贯通,「方」是方略、途径——但内涵远比「精通很多方法」深得多。它指的是:通达一切方略而能运用无碍,临机应物却不滞著于任何分别。一句话,「方」是工具,「通方」是对工具的彻底自由。

《古尊宿语录》第一句就把它钉在当下:「目前有路,谁解通方。」——路就在眼前,谁能真正走通?这里暗藏一个反转:通方不是远离当下另求的玄妙境界,而正是当下这条现成之路能否被领解。原文紧接着说「东山水上」,并警示「求者茫茫」——若把通方当成可向外追求之物,反而会一辈子找不到。

为了把通方讲透,古德从几个侧面反复刻画:

1. 从作用上看:「目前一弹指,徧现煞分明。」 一弹指间,所有事都清楚显现——「日面月面过,佛手驴脚呈」,差别那么大的语象、形相都「承此个力」而起。通方不是某一种固定言说,而是同一个作用能随处、随缘呈露;它的效力「言外度迷情」——落在字面分别之外。

2. 从条件上看:「但无一切心,自然合大道。应用在临时,莫分妙不妙。」 最关键的一句。「莫分妙不妙」是通方最鲜明的标志:一旦预先判断「这招妙、那招不妙」,就已经滞住了。通方是临机而用,不是预设立场去挑拣。

3. 从主体上看:「通人何拣择,一一道无偏。」 能做如此通达的人叫「通人」。通人的特征是不拣择——于一一道都不偏取。若起了高下优劣的分别心,原文说得很重:「还应落盖缠」——分别本身就是缠缚。

4. 从成熟形态上看:平常、无心、随缘。 《宏智禅师广录》说得更彻底:「在僧同僧,在俗同俗,在高同高,在下同下……了不相碍,无心道者能如此。」这不是乡愿,也不是没有原则,而是因为内心虚通,所以任何处境都能恰如其分地相应——「自然恰恰无心,头头合道」。

5. 从动态特征上看:宛转、变通、不坐两端。 同一份资料指出,若「坐在两头」便不能宛转旁参、偏正往来。真正的大受用须「虚处而灵,空时而应」,能「通其变使人不倦」——这四个字(通其变)正是《从容庵录》引黄龙南评云门时用的词。

6. 从衡量标准上看:《楞伽经》的「宗通/说通」框架。 《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引用了《楞伽经》佛告大慧的话,建立了禅门评价通达与否的根本坐标:

宗通者,為緣自得勝進相,遠離言說文字妄想,趣無漏界;說通者,謂說九部種種教法,以巧方便如應說法。」

由此展开四句之辨,这是禅门非常著名的「日、蛇、犬」譬喻:

- 宗通说亦通,如日处虚空——体验到了,又能巧妙地表达、说法,最高境界。 - 宗通说不通,如日被云笼——自己内证到了,但说不清楚,像太阳被云遮住。 - 说通宗不通,如蛇入竹筒——能说会道、巧于施设,但内心没有真实体验,像蛇钻进竹筒只能直来直去,没有回旋余地。 - 宗说俱不通,如犬吠茅丛——既无内证又无说法之能,如狗对着草丛乱吠,毫无实义。

万松老人评得狠:「既分宗说,已是两岐,那堪禅分五派,教列三乘,个中一亦不立,皆强为也。」——设立种种区分都是不得已的权宜,不是究竟。

7. 通方的根本心体:虚通。 《宏智禅师广录》与《从容庵录》都用「一窍虚通,八面玲珑」来形容悟者——像一个窍洞打通了,八面都透光。「虚」所以无碍,「玲珑」所以不滞。原文明确说,这是「心之洞达,非口舌之滑利」——一定要把这一句钉死,否则通方很容易被误读为巧言令色。

最后,天童觉的颂古把整个意思收成一句美丽的意象:「今日江湖何障碍,通方津渡有舡车。」(「舡」字保留古本用字,不宜改作「船」。)江湖虽大、路虽险,但只要有津渡、有船车——通方就是那条能让人抵达的通路。颂中接着说「虚空那挂剑,星汉却浮槎,不萌草解藏香象,无底篮能着活蛇」——每一个物象都在说同一件事:没有什么是不能被触处洞然、转物无碍地运用的。


二、生活里的走查

通方不是禅堂里的事。下面用几个当代人熟悉的场景,把它一步一步走一遍。

场景 1:通勤路上塞车,你想换条路

地图 App 给你三条路线:A 是高速、B 是省道、C 是乡间小路。平常你只走 A,觉得 A「最正统」、最安全。今天高速封了。

- 未通方的反应:坚持等高速通,内心烦躁,觉得走 B、C 是「退而求其次」。心里同时打分:「B 不够好、C 更差。」——这就是「分妙不妙」。《古尊宿语录》说「应用在临时,莫分妙不妙」,正是在这个瞬间。 - 通方的反应:当下看地图——此刻哪条路通就走哪条。走 B 时就专心走 B,不在心里把它和 A 比较。一旦起了「B 不如 A」的念头,就是在「分妙不妙」。通方不否定 A 高速好,而是此刻 A 不通,那就 B;B 若也不通,那就 C;都通时就按需要选。 - 更深一层:走 B 时你发现,原来 B 路边有家很好吃的豆浆店,这是你走 A 五年都错过的。这就是「日面月面过,佛手驴脚呈」——同一条路换个走法,整个世界不一样。

场景 2:开会讨论方案,两个同事意见对立

你是项目负责人,老张主张技术优先,老李主张用户体验优先,两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 未通方的反应:要么压一边挺一边(「我选老张」),要么试图找个「中间方案」硬凑,结果四不像。又或者觉得必须选一个「最对」的答案。 - 通方的反应:「通人何拣择,一一道无偏」——老张的方案里其实有用户体验的影子,老李的方案里其实有技术的考量。你此刻不是裁判,是「通身手眼」的场——把两条路打通,看见它们其实不是两条,而是同一条路上的两段。然后随着讨论推进、新的讯息进来,动态地调整。 - 《楞伽》框架的应用:老张是「宗通」型——自己内心有定见,但说不清楚为什么;老李是「说通」型——能说得头头是道,PPT 做得漂亮,但你隐约感觉他内心没那么笃定。你此刻的工作,是看见这两种倾向,并且让「宗通说亦通,如日处虚空」的状态在团队里出现——而不是简单地让一方赢。

场景 3:刷手机,被算法困住

你本来想查一个资料,结果演算法开始推荐各种东西:一个名人吵架的新闻、一段搞笑短片、一个焦虑的鸡汤文。你陷进去了,半小时过去,正事没做。

- 未通方的反应:对自己生气(「我怎么又这样」),或者干脆继续刷——反正已经陷了。 - 通方的反应:在第一个念头「要不要点」升起时就觉察到(「目前一弹指,徧现煞分明」——弹指之间,其实你清楚知道这是什么)。不评判自己(「不要评判自己」这个念头本身也是评判——这就是「莫分妙不妙」),直接把手机放下。放下时不带英雄式的「我战胜了诱惑」的自我叙事,也不带「我又失败了」的自怜。 - 算法时代的特殊性:AI 算法本质上是在做「宗通」的相反面——它用你的历史数据预测你,把你锁进一个「蛇入竹筒」的回圈里,越走越窄,没有回旋。通方的反方向,正是这种回圈本身的解药:当下认出「这是算法在投喂我」,而不是被它牵着走。这里要点明:用演算法来类比不等于演算法证明了佛法——算法是被设计出来限制你的,而通方是让你自己解开限制。

场景 4:亲密关系里的摩擦

你和伴侣因为一件小事起争执,比如他/她忘了你说过的话。

- 未通方的反应:在心里累积「他/她总是这样」的叙事,把这一次和过去的每一次挂钩,最后变成「你就是不爱我」的结论。这就是「坐在两头」——把对方固定成一个形象。 - 通方的反应:当下直接说「你刚才没记住我说的,我觉得有点受伤」——一次就这一次谈一次。「通其变使人不倦」——同一个议题(被记住的需求)可以有不同的表达方式,看这次用哪种对方最能听进去。并且预备好:今天对方状态不好,明天换个时机再说,这也是「应用在临时」。 - 万松评云门的典故:黄龙南评云门与干峰面对同一个提问(路头在哪里):干峰用拄杖一画直指,云门却借「扇子跳上三十三天」等等意,别开活路。万松说「云门乃通其变,故使后人不倦」——同一个真理,讲给不同的人、不同的状态,要有不同的「机」。吵架也是一样,不要每次都用同一招。

场景 5:带孩子

孩子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天空是蓝的?」

- 未通方的反应(两种极端):一种是给标准答案(「因为瑞利散射」),然后不耐烦;另一种是随口胡说(「因为大海映上去的」),把敷衍当作爱。 - 通方的反应:先看这个孩子的年龄、此刻的状态、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是睡前想聊天?是作业遇到相关的?还是真的好奇?然后——「在僧同僧,在俗同俗,在高同高,在下同下」——用这个孩子此刻能懂的方式说。也许是光线与眼睛的关系,也许是读一首关于天空的诗,也许什么都不讲,就带他出去看一眼。同一个真实(天空是蓝的)有无数个入口,这就是「言外度迷情」

场景 6:AI 时代的工作焦虑

你看到 AI 能做越来越多原本你擅长的事,开始焦虑:我的核心能力还有意义吗?

- 未通方的反应:要嘛抗拒(「AI 不懂人心」),要嘛投降(「反正我也打不过」),要嘛焦虑地一直学新工具、怕被淘汰。 - 通方的反应:看见「会用 AI」和「被 AI 定义」是两件事。工具来了就用(「通方津渡有舡车」——江湖虽大,有船就好),但不要把自己的身份认同绑在任何一个工具上(「莫分妙不妙」——不要把某个工具神化为「最妙」,也不要把另一个工具妖魔化为「不妙」)。你的「宗通」——你作为人的体验、判断、伦理、品味——是 AI 进不去的地方;你的「说通」——表达、共情、创造——和 AI 是不同维度的事情。 - 脑科学的提醒(类比,不是证明):神经科学研究长期重复同样任务会让大脑回路僵化(「蛇入竹筒」),而接触新情境、做未曾做过的选择,能促进神经可塑性。通方的「宛转旁参」似乎和这种「保持回路开放」有关——但必须说清楚:神经可塑性不等于见性,脑科学目前也没有能力测量「宗通」这种内在体验。把它当作参考,别当作证明。


三、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通方是针对一种特定的病开的药——分别心所造成的僵化。这在当代比任何时代都严重,原因有三:

1. 资讯过载制造了「选择瘫痪」,但又强化了「挑拣」的习惯。 我们每天面对的选项比古人一生都多——工作方法、生活方式、价值观、政治立场、消费选择。于是我们养成了「评分」的习惯,每件事都要打分、贴标签、站队。「分妙不妙」变成自动化的思维模式。古德警示「分妙不妙」就是为了拆掉这个模式——不是说不要判断,而是不要把判断变成执着。

2. 专业化分工让我们「坐在两头」。 当代社会奖励深耕一个领域,「T 字型人才」被反复强调。但这也让人容易「坐在两头」——守在自己那一条道上,碰到别的领域就当机。通方说的是:要有自己的主场(「宗通」),但也要能在主场之间穿梭(「宛转旁参」、「偏正往来」)。这不是叫你什么都会,而是叫你不被任何一个「会」绑死。

3. AI 时代需要的是「虚通」,不是「熟练」。 熟练的工作正在被算法接管。无论你多熟练 Excel、多熟练某种程式语言,AI 学得比你快、比你好。当代稀缺的能力是:在没有先例的情况下当下判断、在跨界时自然切换、在被新事物撞击时不丢掉自己又能回应。这些品质的古典名字,就是「虚通」、「无心」、「宛转」。当然,这些名字背后的修证深度不是 AI 能复制的;但它作为一种心理状态、生活能力,是每个人都可以开始练习的。


四、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 1:通方 = 会很多方法 / 聪明伶俐

澄清:通方不是知识量、不是技能树、不是反应快。《古尊宿语录》和《宏智禅师广录》都明说,它是「莫分妙不妙」、「心之洞达,非口舌之滑利」。会一百种方法却执著于「我最擅长那招」,恰恰是不通方。真正的标志是:你用的方法别人看起来「毫无章法」,但它恰好对应了当下。

误读 2:通方 = 没有原则 / 乡愿 / 机会主义

澄清:「在僧同僧,在俗同俗」很容易被读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宏智禅师广录》强调的前提是「无心道者能如此」——因为内心虚通,所以任何处境都能恰如其分。没有这个内在虚通的前提,只是墙头草。区别是:乡愿是为了讨好或自保而随波,通方是看清了所有的波之后还能自在地随波——「了不相碍」的「了」字是关键。

误读 3:通方 = 开悟之后才有的境界

澄清:在古德的语境里,通方确实以悟为前提(「宗通」为根)。但作为一种练习方向,它对每一个普通人都有意义——你可以练习「莫分妙不妙」,练习「应用在临时」,练习「在不同的场合切换恰当的角色」。这些练习本身就在培养「虚通」的土壤。把它当作「等我开悟了才能做到」就把它推到一辈子以后。事实上,《古尊宿语录》那句「目前有路」的意思就是——此刻就可以开始走。

误读 4:把「宗通说亦通」当作通方的全部

澄清:《楞伽》的「宗通/说通」框架是用来衡量通达与否的标准,不是通方的定义本身。通方比这更广——它包括「通其变」、「虚通」、「宛转旁参」、「在僧同僧」等等侧面。一个没有宗教体验但能在不同场域自然切换的人,虽然不是「宗通」,但可能已经具备通方的某些特征。把「宗通」当作通方唯一的内核,反而窄化了它。

误读 5:通方可以靠学习套路来获得

澄清:这是当代人最自然的误读——把它当作另一个「技能」来学。但《古尊宿语录》整个语势都在反对这一点:「求者茫茫」。通方不能被追求,只能在放下追求时现成。你越用力学「如何不拣择」,就越在拣择。这是一个悖论——但禅门处理悖论的方式不是解开它,而是让你在里面直接看见。

误读 6:以为通方是某个派别的专利

澄清:《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里,万松老人评得很明白:「既分宗说,已是两岐,那堪禅分五派,教列三乘,个中一亦不立,皆强为也。」——设立宗派、设立区分都是不得已的权宜,不是究竟。通方不属于临济、不属于曹洞、不属于云门、不属于任何一派。它是禅门共同指向的境界,也是任何愿意走这条路的人都可以契入的。


结语

通方不是教你更多,而是帮你放下那个「必须分出高下优劣」的惯性。它不是要你变得圆滑世故,而是要你回到那颗本来就虚通的心——「一窍虚通,八面玲珑」。路就在目前("目前有路"),船就在渡口("通方津渡有舡车"),差别只在于你愿不愿意在当下这一步,就不再拣择。

生活里能做的最小一步:下一次当你发现自己在打分——「这个方法比较妙、那个方法不妙」、「这个人比较好、那个人不行」——就只是注意到这个打分本身。注意到就够了。不要对「注意到」再打分。这就是「莫分妙不妙」的最小练习。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通方,禅门用语,指通达方略而运用无碍,临机应物而不滞于分别。各部类所论,或侧重当下之领解,或侧重虚通大用,或以《楞伽》宗说二通为衡量之端,措辞不同而义旨相贯。

二、主要阐述

《古尊宿语录》以「目前有路,谁解通方」直接标举其名。其核心观念是:通方并非远离当下另求玄妙,而在目前现成之路能否领解;若将其视为可向外追求之物,反而「求者茫茫」。本录又从作用现前说明通方之力——「目前一弹指,徧现煞分明」,其所呈现者包括「日面月面过,佛手驴脚呈」等种种差异甚大的语象与形相,皆「承此个力」,功用在于「言外度迷情」。本录最鲜明之措辞为「应用在临时,莫分妙不妙」,把通方落在当机而行、不预作妙不妙之判别。又以「通人何拣择,一一道无偏」说明能如此通达之人不于一一道上拣择,否则「还应落盖缠」;进一步以「心心同作佛,法法共谈禅」推至不拣择之全面范围,并以「但尽常情也,东流水满川」收束,显示妨碍通达者非道路欠缺,而是常情之拟议与拣择。

《宏智禅师广录》以「通方津渡有舡车」为直接表述,以津渡、舡车譬喻行履已有通路,着重临机运用不受阻隔。其阐发分数端:一、通方之根本面貌为虚通而无碍——「一窍虚通,八面玲珑」,「大用纵横何讳忌」;现虚空身则「寥寥无碍」,现国土、众生、诸佛身,则分别能「处处相亲」、「心心顺俗」、「念念证真」。二、常以「当机」「全机」「大用」说明运用面——「现前手眼显全机,大用纵横何讳忌」;又以「当机的的用,的的用当机」答「展手」,理事贯带、向里能出而外面能归。三、通方以平常、无心、随缘为成熟形态,能「在僧同僧,在俗同俗,在高同高,在下同下」,「了不相碍」,故以「无心道者能如此」收束;又须做到「平常稳密处」,方能一切处自在,达「自然恰恰无心,头头合道」。四、强调宛转与变通——若坐在两头,便不能「宛转旁参,偏正往来,十成受用」;真正大受用须「虚处而灵,空时而应」,并能「通其变使人不倦」,至于「通身手眼,恰恰现成」。

《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层层展开,体用兼备。首先以《楞伽经》「宗通」「说通」为根本框架:「宗通者,为缘自得胜进相,远离言说文字妄想,趣无漏界;说通者,谓说九部种种教法,以巧方便如应说法。」并由此开出四句之辨:「宗通说不通,如日被云笼;说通宗不通,如蛇入竹筒;宗通说亦通,如日处虚空;宗说俱不通,如犬吠茅丛。」万松评云:「既分宗说,已是两岐,那堪禅分五派,教列三乘,个中一亦不立,皆强为也。」又以「通其变」表彰古德应机活脱之作略——黄龙南评云门曰:「云门乃通其变,故使后人不倦」,对比拘守一门者。天童觉颂古中以「今日江湖何障碍,通方津渡有舡车」直接标举通方之喻,颂中「虚空那挂剑,星汉却浮槎,不萌草解藏香象,无底篮能着活蛇」皆以物象显触处洞然、转物无碍之境。另以「一窍虚通八面」形容悟者圆照无碍之相。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各经所用术语形式不尽相同,须逐一分辨:

- 《古尊宿语录》直接使用「通方」,并以「通人」指称不作拣择、一道无偏者;相关作用语为「应用在临时」、「此个力」、「言外度迷情」。本录未另立同义名目。 - 《宏智禅师广录》直接使用「通方」;「舡」字保留原经用字,不宜改作「船」。展开语有「虚通」「无碍」「纵横」「当机」「随缘赴感」「宛转旁参」「通其变」「通身手眼」「心心智通」「十方圆满」「八面玲珑」等。 - 《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兼用五名:源自《楞伽经》的「宗通」「说通」,以及「通其变」、「虚通」,与正面主题词「通方」。「宗通」「说通」为《楞伽》原名,与他经异称者须相互会通;「通其变」义通「通方」而术语形式略异。

四、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通方」与「通人」、「虚通」、「通其变」、「宗通/说通」等概念密切相关。「通人」为《古尊宿语录》对能如此通达者之称,「何拣择,一一道无偏」即通人之相。「虚通」见于《宏智禅师广录》及《从容庵录》,以「一窍虚通八面」形容心之洞达,与「通方」义近而偏重心体之玲珑,非口舌之滑利。「通其变」出自《从容庵录》引黄龙南之评,指云门借意别与活路之应机作略,与「通方」相通而形式略异。「宗通」「说通」出于《楞伽经》,为《从容庵录》衡量通达之两端——宗为自得胜进、远离言说文字,说为巧方便说法;二者并举而不偏废,「宗通说亦通,如日处虚空」为最高之境。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 《古尊宿语录》:「目前有路,谁解通方。」「目前一弹指,徧现煞分明;日面月面过,佛手驴脚呈,承此个力,言外度迷情。」「但无一切心,自然合大道;应用在临时,莫分妙不妙。」「通人何拣择,一一道无偏。」「心心同作佛,法法共谈禅;但尽常情也,东流水满川。」 - 《宏智禅师广录》:「通方津渡有舡车。」「一窍虚通,八面玲珑;大用纵横何讳忌。」「现前手眼显全机,大用纵横何讳忌。」「在僧同僧,在俗同俗,在高同高,在下同下……了不相碍,无心道者能如此。」「宛转旁参,偏正往来,十成受用;虚处而灵,空时而应;通其变使人不倦;通身手眼,恰恰现成。」 - 《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宗通者,为缘自得胜进相,远离言说文字妄想,趣无漏界;说通者,谓说九部种种教法,以巧方便如应说法。」「宗通说不通,如日被云笼;说通宗不通,如蛇入竹筒;宗通说亦通,如日处虚空;宗说俱不通,如犬吠茅丛。」「云门乃通其变,故使后人不倦。」「今日江湖何障碍,通方津渡有舡车;虚空那挂剑,星汉却浮槎,不萌草解藏香象,无底篮能着活蛇。」「一窍虚通八面,櫺栊无象无私……现前手眼显全机,大用纵横何忌讳。」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宏智禪師廣錄T2001 · 諸宗部

《宏智禪師廣錄》論「通方」,以「通方津渡有舡車」為直接表述。此語置於「今日江湖何障礙」之後,以津渡、舡車譬喻行履已有通路,著重臨機運用不受阻隔;其中「舡」是本經原文用字,記錄術語時不宜改作「船」。

一、通方的根本面貌是虛通而無礙。文中說「一竅虛通,八面玲瓏」,又說「大用縱橫何諱忌」,把虛通、玲瓏與縱橫大用連在一起:既無固定形象與私執,作用便可周遍開展,不留不礙。相應地,現虛空身則「寥寥無礙」,現國土、眾生、諸佛身,則分別能處處相親、心心順俗、念念證真;此處所顯示的不是停守一境,而是隨所現身皆能相應。

二、本經常以「當機」「全機」「大用」說明其運用面。「現前手眼顯全機,大用縱橫何諱忌」,顯示通達須落在現前手眼與全體機用上。又以「當機的的用,的的用當機」回答「展手」,把明確現成的作用與當下機宜相即表述;同段所說理事貫帶、向裏能出而外面能歸,也呈現內外往來、縱橫自在的方略。

三、通方並非刻意造作,而以平常、無心、隨緣為成熟形態。本經說遍歷一切諸事之後,能「在僧同僧,在俗同俗,在高同高,在下同下」,隨緣赴感、逐浪隨波而「了不相礙」;在不礙之中又自然恰好,故以「無心道者能如此」收束。另一段亦要求做到「平常穩密處」,方能一切處自在、超越;如雁過長空、水沈影而彼此無意無心,便是「自然恰恰無心,頭頭合道」。

四、其獨特側面在於強調宛轉與變通。本經指出,若坐在兩頭,便不能「宛轉旁參,偏正往來,十成受用」;真正的大受用須「虛處而靈,空時而應」,並能「通其變使人不倦」,至於「通身手眼,恰恰現成」。因此,通方所指不只是理解通達,更表現在不滯兩端、隨處轉身、應時現用。

五、就用詞而言,本經直接使用「通方」,並以「虛通」「無礙」「縱橫」「當機」「隨緣赴感」「宛轉旁參」「通其變」「通身手眼」等語展開其意涵;另有「心心智通」「十方圓滿」「八面玲瓏」,以及動而常靜、物物斯應的表述,顯示「通」兼具周遍圓融與應物不凝之意。這些是《宏智禪師廣錄》自身的術語形式,不宜另以部類名稱或經號代稱本經,也不應擅自換成原文未用的定名。

萬松老人評唱天童覺和尚頌古從容庵錄T2004 · 諸宗部

《萬松老人評唱天童覺和尚頌古從容庵錄》論「通方」,並非以單一詞條出之,而是層層展開、體用兼備。

一、以《楞伽經》「宗通」「說通」為根本框架。此錄引佛告大慧文云:「宗通者,為緣自得勝進相,遠離言說文字妄想,趣無漏界;說通者,謂說九部種種教法,以巧方便如應說法。」並由此開出四句之辨:「宗通說不通,如日被雲籠;說通宗不通,如蛇入竹筒;宗通說亦通,如日處虛空;宗說俱不通,如犬吠茅叢。」萬松評云:「既分宗說,已是兩岐,那堪禪分五派,教列三乘,箇中一亦不立,皆強為也。」顯示此錄以「宗通」「說通」作為衡量通達與否之兩端,二者並舉而不偏廢。此處之術語即《楞伽》之原名,與他經異稱者須相互會通。

二、以「通其變」表彰古德應機活脫之作略。黃龍南評乾峯、雲門曰:「乾峯一期指路,曲為初機;雲門乃通其變,故使後人不倦。」同一問「路頭在甚麼處」,乾峯拄杖一畫直指,雲門卻借「扇子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等意,別與一條活路。萬松評此為「通其變」之典範,與拘守一門者迥異。此「通其變」即通方之相,與「通方」一詞義相通而術語形式略異。

三、天童覺頌古中以「通方津渡有舡車」一句,直接標舉「通方」之喻。頌云:「今日江湖何障礙,通方津渡有舡車」,以津渡之船車為喻,顯示隨機設教、應病與藥、運用無礙之全幅。頌中「虛空那挂劍,星漢却浮槎,不萌草解藏香象,無底籃能著活蛇」諸句,皆以物象顯觸處洞然、轉物無礙之境。此為此錄中「通方」一詞之正面出處與主要譬喻。

四、另以「一竅虛通」形容悟者圓照無礙之相:「一竅虛通八面,櫺櫳無象無私,春入律不留不礙,月行空清淨寶目,功德臂遍身,何似通身是,現前手眼顯全機,大用縱橫何忌諱。」此「虛通」與「通方」義近,皆指心之洞達,而非口舌之滑利。

總觀此錄論「通方」,以《楞伽》「宗通/說通」為體,以「通其變」「虛通」為相,歸於「通方津渡有舡車」之頌古總喻。其術語形式包含「宗通」、「說通」、「通其變」、「虛通」、「通方」五名,而以「通方」為此錄所立之主題詞,專指禪門通達方略、運用無礙之境界。

古尊宿語錄X1315 · 禪宗語錄部

《古尊宿語錄》論「通方」,首先以「目前有路,誰解通方」直接標舉其名。「通方」不是遠離當下另求玄妙,而在目前現成之路上能否領解;原文隨即以「東山水上」反覆提示,並說「求者茫茫」,顯示若將其視為可向外追求之物,反而茫然失路。故本錄的核心語勢,一面指出道路就在目前,一面以問句顯出真正通達者不易領會。

本錄又從作用現前說明通方之力:「目前一彈指,徧現煞分明。」其所呈現者包括「日面月面過,佛手驢脚呈」,種種不同言句與形相皆「承此箇力」,而其功用正在「言外度迷情」。這裡不把通方限定為某種固定言說,反而藉彼此差異甚大的語象,顯示同一作用能隨處呈露;「言外」尤其表明其效用不盡落在字面分別之中。

與此相應,本錄以「但無一切心,自然合大道」說明運用的根本條件,又明言「應用在臨時,莫分妙不妙」。其側重點不是預先建立一套妙用標準,而是臨時應用;一旦再分別何者妙、何者不妙,便偏離「自然合大道」的表述。就「通達方略而運用無礙」而言,本錄最鮮明的措辭正是「應用在臨時」,把通方落在當機而行、不預作妙不妙之判別。

本錄還以「通人」稱能如此通達之人,說「通人何揀擇,一一道無偏」。這一用語與「通方」相互照應:通人之所以無所偏滯,在於不於一一道上揀擇。若意圖分出優劣,原文即警示「還應落蓋纏」,指出分別高下本身便成纏縛。因此,通方並非在諸法中選出一個較優勝者,而是「法法共談禪」,於一一法皆不作偏取。

「心心同作佛,法法共談禪」進一步把不揀擇的範圍推至「心心」與「法法」;末句「但盡常情也,東流水滿川」則將關鍵落在盡除常情。依這段原文,妨礙通達的不是道路欠缺,而是擬議、優劣與揀擇等常情;常情盡時,便以「東流水滿川」寫其自然流行之狀。

在術語形式上,《古尊宿語錄》直接使用「通方」,並以「通人」指稱不作揀擇、一道無偏者;相關作用語則有「應用在臨時」、「此箇力」與「言外度迷情」。本錄沒有另立同義名目,也沒有把通方寫成抽象義理體系,而是透過「目前」、「臨時」、「一彈指」等當下性語詞,以及「莫分」、「何揀擇」、「無偏」、「盡常情」等遣除分別的表述,刻畫其隨時應用而不滯於妙不妙、優劣與言句形相的特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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