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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機

真机指本心本具的真实灵明之机用,本来未昧,当下显露,能应世对机。机器生成

类型 见地难度 深研谛层跨度 四 · 离言空性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要谈「真机」,得先把两个字拆开来看,否则很容易被现代汉语的语感带跑。

「机」这个字,在当代生活里被用得最多的时候,是「机会」「手机」「契机」「机制」。它听起来像是一个外来的、可被计算的东西——你得把握时机、找准机会、解锁某种机制。但禅宗语录里的「机」,是另一回事。它指的是心性那种能动的、会响应的、随缘发用的功能——既是枢纽(枢机),也是触发(机锋、机缘)。所以「机」不是静态的本体,也不是外在的机会,而是本心本具的、能起作用的「那个活性」。

「真」字,是要把它和所有「学来的、悟得的、别人交付的」东西区隔开。「真机」的意思是:本心本身就有的、那个真实的、灵明的响应能力。它不靠学问堆出来,不靠开悟拿来,不靠师父「指」出来——因为它从来没丢过。

把两个字合在一起:真机 = 本心本具的真实灵明之机用,本来未昧,当下显露,能应世对机。

这句话其实已经把整个概念摆出来了。下面我们把它走进去。


一、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1. 两部语录,两条路:否定式与肯定式

禅宗讲真机,并不像讲「四圣谛」那样给出一套完整的命题。它更像一个被反复擦拭的镜子——有些禅师用「不」字来擦(否定式),有些用正面描写来显(肯定式)。我们手边的两部语录,正好代表了这两条路。

《古尊宿语录》走的是否定式。 它反复告诉学人:别把真机当成可以「学会」或「领悟」的东西。

「不學不悟,真機全露。」

意思是:道不是学来的,心也不是悟出来的。当你不把它当成一个要去追寻的对象,它本来就完整地显露在那里。它紧接着打个比方——「眼若不睡,诸梦自除;古今出入,本无门户」:眼睛不睡着(不闭着去追逐),梦自然就没了;从古到今进进出出,其实本来就没有门户可入可出。

有人不死心,追问:「那我要怎样学才能不让真机昧掉呢?」师父不接这个问题,反问:「什么劫中曾昧?」——哪一劫里它曾经昧过?意思是:你的问题预设了「曾经昧」,这个预设本身就被截断。真机不是「由昧而明」的恢复过程,而是从未昧过。

又有人请求:「我自己的事还没明白,请师父直接指给我看。」师父答:「瞎却汝得么?」——我把你弄瞎,能给你吗?意思是:真机不是可以被别人取出来「交给」你的东西,不能像递一盏灯那样交到你手上。

这些否定式表述的目的,是把学人从「求」与「学」的执着里拉出来。你一求,就把它对象化了;你一学,就预设了「现在没有、将来才有」。

《宏智禅师广录》走的是肯定式。 它正面去描述真机的体相、运行与应缘。它说:

「真機了了,祖意繩繩;偏去正來,圓規方矩。」

「了了」是清清楚楚,「绳绳」是绵延不断。本心那个真实的机用,本来就清清楚楚、现现成成,并且跟历代祖师传下来的心意一线贯通。它运行的时候,能「偏去正来」——既能随缘转侧,又能回归中正;于「圆规方矩」之中,圆的规、方的矩,都恰恰相应,灵活而不失准则。

「真機分應頭頭准。」

这是讲「机」这一面。「分应」是随缘分身去应对,「头头准」是每一处都准确。它用一连串意象来写这个状态——闲云卷雨、明月流辉、棹破波光:云卷起雨、月光流动、船桨划破波光,境相虽然细碎流转,真机的应用始终不失当,最后能回到「寻常垂钓」那种自在的行履里。

「坐照真機自己禪。」

「坐照」是寂然观照,「自己禅」是不假外求。它又把浅水驾牛、深云下耒、力耕求田、饭僧因缘这些农禅日常并列,告诉你:真机不在别处,就在这些日用里。

「開發真機報施恩。」

这里「开发」不是现代汉语「开发项目」的「开发」,而是「使之显露、被运用」的意思。真机可以被开发、被用来回报他人施力之德。但它的验证方式很特别——「自家吃饭」般的亲自体会,不能由别处的见闻替代。

「真機宛轉,幻住圓融。」

「宛转」是曲折而能通。它跟「幻住圆融」并用——意思是真机能在变化之中圆融运作,「翻手覆手看变通」,随机变通而自然无碍。

最后,《宏智》用两个极美的比喻作结:「鉴净而涵,谷虚而答」。镜子清净,所以能照见一切;山谷空旷,所以能回应一切声音。真机的应用,就是这种清净而能涵纳、空灵而能回应的状态——圆应无功,不被光影音声混乱牵制,也不拖累见闻本身。

2. 体用一如:不能切成两半

这两部语录加在一起,画出了真机的完整轮廓。它不是纯粹的静态本体(像「本性」或「法性」那种偏重「是什么」的描述),也不是离开本体的外在作用(像单纯的「机锋」「应对」)。它是体用一如的灵明活动——

- 体这一面:「真」,契合本所住处,彻见本源,根尘融通之后,仍须收拾归来作「屋里活计」; - 用这一面:「机」,能分应、能对机、能宛转、能开发。

合在一起才完整。把体单独抓出来,它就僵了;把用单独抓出来,它就漂了。

3. 与相关概念的区辨

- 与本心、本性、法性的关系:它们都指向同一个源头。差别在于「本心」「本性」「法性」偏重所是,而「真机」偏重能用。《古尊宿语录》说「既然认得与认不得都在法性海中」,可见真机之显与不显都离不开法性这片海;问题从来不是海之外另有所得,而是不要被「闲学解」埋没了祖师心

- 与「大机」的关系:《古尊宿语录》另有「坐断毗卢发大机」之语,用的是「大机」而不是「真机」。字面有别,不宜径自视为同一固定名目。整理术语时应分别记录——「大机」侧重发用之宏大、彻底;「真机」侧重本来真实、不曾昧失。


二、生活里的走查

真机这个词看起来很禅、很古,但它指向的那个「响应力」,其实是当代人最熟悉的体验之一——只不过我们多半是在它失灵的时候才意识到它的存在。让我们用几个具体场景把它走一遍。

场景一:深夜加班后,那个「我不要再学了」的瞬间

你已经连续开了三天会、做了两轮汇报、改了八版方案。凌晨一点,你放下笔,脑子像一台过热的电脑,风扇嗡嗡响。你突然有一个念头:「我是不是该再去报个班、读个书、学点什么……不然会被淘汰。」

这个念头是「由学悟而得」的模式——预设了「现在的我有所欠缺,必须再添加什么才能不昧」。《古尊宿语录》会怎么回应?它会问你:「什么劫中曾昧?」——你此刻能停下来、能问「我是不是不够」、能在疲惫里感觉到「我还是我」,这个「能感觉到」本身,就是真机从未关机的证明。它不需要你再去学一门课才能启动。

注意一个常见的误判:把疲惫当成「真机昧了」。疲惫不是昧,昧是「心被某种认知框架彻底绑死,连知道自己在框架里都不知道」。疲惫的人知道自己疲惫,这个知道本身,就没昧。

场景二:亲密关系里,「我以为我懂你」的错位

你和伴侣(或父母、好友)之间发生了误会。你在心里已经把对方的反应「预测」完了,准备了一套应对方案。但对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超出了你的预测——你愣在那里。

事后回想,你会发现:那一刻你有两个选择。 - 一个是用「方案」去接,继续按照你建构的「他/她应该这样」来回应; - 一个是把方案放下,真实地去听对方这句话

第二个选择发生时,有一种「对上了」的轻——那个轻,就是真机的「应世对机底眼」。「鉴净而涵」:你内心那面镜子暂时不带成见地清净下来,所以能照见对方真正在说什么,而不是你以为他在说的东西。

最常见的误判:把「我反应快」当成真机。反应快可能是经验、套路、情商训练,甚至可能是防卫性的抢答。真机的响应不是快慢问题,而是有没有带着成见、有没有真正对上眼前这个人的问题。

场景三:工作里的快速判断

你是一个有经验的医生、设计师、工程师或调解员。某个棘手的场景摆在你面前——病人症状罕见、客户要求矛盾、双方各执一词。你没时间翻书、查资料、开会讨论。

在这个「知识够不上」的瞬间,你的身体/直觉/某种综合判断启动了。你做了一个决定,后来回头看——这个决定是准的。

事后你很难解释这个决定是怎么来的。你会说「经验」「直觉」「判断力」。禅宗会把这种状态描述得更深一点:真机分应,头头准。那个「你」不是某一个学科、某一种技术,而是多年累积的根尘融通之后,在当下的一个清澈响应。它不是灵感(灵感带偶然性),不是演算法的最优解(演算法没有「眼前这个人」的维度),更不是神谕。它是你这个主体在当下的整体显露

注意:这不意味着每次「直觉」都是真机。真机的标志不是「我没想清楚但就是觉得对」,而是「真机宛转,恰恰相应」——回头看,响应和眼前这件事是准的,并且没造成额外的伤害。它需要被生活验证,不能被自我感觉验证。

场景四:被演算法淹没的注意力

你打开手机,本来想查一个资料,结果被推送吸引,看了二十分钟短视频。放下手机那一刻,你有一种恍惚:「我刚才在干什么?」

这个恍惚之所以发生,是因为在你沉浸期间,那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能力并没有真正关机——它只是被更强的刺激覆盖了。一旦刺激撤离(放下手机),它就回来了。它从来没有真的被删掉,只是被埋没。

《古尊宿语录》说的「不可用闲学解埋没祖师心」,在当代生活里最常见的形式就是这种被信息洪流埋没的状态。注意:埋没不是删除。埋没的东西可以再被看见;删除的东西不能。

这里有一个微妙的辨析要点:禅宗说的「真机全露」,不是说你应该随时处于一种「开悟的高峰状态」。它是说,那个能响应的活性没有真的死掉。被信息埋没的时候它还在,被情绪冲昏的时候它还在,被疲惫压垮的时候它还在。差别在于「它在」和「它显露、它在主导」之间的距离。修行(用禅宗自己的话说是「不学不悟」)不是去「制造」它,而是不让「闲学解」、乱情绪、无效刺激把它埋没


三、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这个概念在当代有独特的迫切性,因为我们生活的这个时代,有三股力量同时在围攻那个「真机」。

第一股力量:万物皆可习得的幻觉。 当代文化里有一个强烈的隐形预设——任何能力的提升都有一条「学习路径」:买课、买书、找教练、做练习、见专家。这个预设在大多数技能领域是对的(学外语、学编程、学开车),于是我们把同一套逻辑套进了内在的领域——「学会接纳自己」「学会放下」「学会活在当下」。当学完发现做不到,挫败感更深。真机的概念恰恰是要打破这个预设:你那个响应力,不是习得的;它不在未来等你去拿。它此刻就在,只是被「闲学解」埋没了。认识到这一点,本身就是一种解放。

第二股力量:响应力的稀缺。 在这个资讯密度极高、变化速度极快的时代,我们最缺的不是更多资讯、更多选项,而是对眼前这个人、这件事的当下响应能力。我们常常带着过去的范式回应未来的人事物。禅宗用「真机分应头头准」描述的,正是这种能对上眼前这件事的响应力。它不是泛泛的「保持觉察」那么抽象,而是「对上」——具体的、精准的、不漂移的。

第三股力量:对「高峰体验」的过度崇拜。 当代心理学和灵性文化都倾向把内在成长描述成一种高潮式经验——顿悟、开光、突破、蜕变。这恰恰是禅宗警惕的:「勿谓真机泄」——即使有憍陈如在九旬中最为亲切,「瞻听离闻见,承览亦超绝」,那种超越寻常闻见的境界,也不要以为那就是「真机被显示出来」了。为什么?因为把它「泄」出来(说出来、指认出来),就已经把它变成一个对象、一个可以执着的东西了。真机之所以「真」,正在于它不是某次特殊经验,而是日用中那个从未关机的响应

顺便提一句:当代脑科学对「默认模式网络」「内感受」「自动化与去自动化」这些主题有不少研究,能给我们一些类比性的参考——比如「即使在高度自动化的行为里,主体的监测系统并未关闭」这类发现,与「真机本来未昧」在意象上有呼应。但要严肃说明的是:这些类比不等于证明。佛法所说的「真机」是一个带着解脱论预设的概念(它关联着烦恼的止息与自由的实现),脑科学的观察是描述性的、机制性的,两者属于不同的认识层。我们可以借用对方的语言让彼此更熟悉,但不能说「科学证明了禅宗」。


四、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真机是要去「开悟」才能拿到的东西

这是最高频的误读。它的形式是:相信有一个叫「开悟」的状态,真机在那个状态里才能显露,所以现在它没显露是因为我没开悟。

澄清:真机本来未昧,不需要「开悟」才能拿到。开悟(如果用这个词)的意义不是「拿到它」,而是不再被自己的概念框架埋没它。《古尊宿语录》直接截断这种预设——「什么劫中曾昧?」「瞎却汝得么?」 都不是在等你答辩,是在切断「由学而得」「由他授予」这两条思路。

误读二:真机是某种神秘的高峰体验

有人把真机理解成禅七中某个「开眼」的瞬间、某次冥想中的「洞见」、某种不可思议的感通。

澄清:这些可能发生,但《古尊宿语录》特别警戒「勿谓真机泄」——即便有超越寻常闻见的境界,也不等于真机已被言说出来。真机的特征不是「神秘」,而是「真实 + 灵明响应」。它在「自家吃饭」里也在,在「力耕求田」里也在——只在高峰经验里,反而是把它窄化了。

误读三:把「机」理解成现代汉语的「机会」「机制」「契机」

如果这样理解,真机就变成了「把握真正的机会」「找到某种机制」——滑向成功学或心理学鸡汤。

澄清:禅宗语境里的「机」是本心那个能响应的活性,不是外在的时机、机制、机会。真机不是「抓住某个机会」,而是本心对缘的响应本身。「应世对机」的「对机」是动词性——对上眼前这件事——不是名词性的「机会」。

误读四:真机是某种先验的神秘能力,与日常行动无关

有人觉得既然真机「本来未昧」,那就什么都不用做了,等它显露就好。

澄清:《宏智禅师广录》明确说「坐照真机自己禅」——真机落在自身坐照与实际行履之中。它不是抽象的形上学命题,是必须在「浅水驾牛、深云下耒、力耕求田、饭僧因缘」这些具体行履里去显露的。「不学不悟」不是叫你不做任何事,而是不要用「学解」去取代真机的运作。事情还是要做,人还是要对,只是别让一堆概念框架挡在你和当下之间。

误读五:把真机和大机混为一谈

《古尊宿语录》里另有「坐断毗卢发大机」之语,字面用的是「大机」而非「真机」。整理术语时应分别记录——两者侧重不同。「大机」侧重发用之宏大、坐断一切;「真机」侧重本来真实、不曾昧失、契合本源。把它们当作同一个词使用,会失去禅宗语录在用词上的细密。

误读六:以为真机等于「做好自己」或「发挥潜能」

当代成功学喜欢把禅宗概念工具化,「真机」很容易被翻译成「找到真正的自己」「活出真我」「发挥天赋」。

澄清:这些说法都有自我中心的预设——「我」被预设为一个实体,真机变成「这个实体的开发」。但禅宗说的「本心」「本所住处」,并不是现代意义的「我」「自我」「人格」。它是根尘融通之后、理智混合之后、自他同心之后的那个基底,不是某个可以被「活出」或「成为」的固定形象。把真机读成「活出真我」,已经偷偷塞进了一个现代自我的概念,禅宗恰恰是要把这个塞进去的工作打掉。


写在最后

真机这个词,乍看是禅宗语录里的专门术语,离我们很远。但它说的那件事——本心那个从未关机的、真实的、灵明的响应力——其实从来没有离开过任何人。

它不在书本里等你去读懂它,不在某位老师那里等你去领取。它在你放下手机那一秒的恍惚里、在你深夜疲惫时还能问「我是不是不够」的那个知道里、在你停下方案真正去听对方一句话时的那个轻里、在你做完判断回头发现它准的那个踏实里。

《古尊宿语录》用「不学不悟」四个字守住的是这个——别再向外去找了。 《宏智禅师广录》用「真机了了」「鉴净而涵,谷虚而答」写的是这个——它本来就清楚、本来就能应对。

知道这件事本身,已经是真机在显露的方式之一。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定义与核心要义

真机,禅宗语录中用以指称吾人本心本具的真实灵明之机用。此一概念强调,真机不由学问积累或另求悟境而得,亦不待他人指点交付;它在本来未昧的状态下当下全露,同时又是能应世对机、随事分流的灵活作用。

主要阐述

禅宗对真机的论述,集中于两个面向:其一为真机本具而当下显露,其二为真机在日用中灵活应缘。

就前者而言,《古尊宿语录》明言「不学不悟,真机全露」,指出真机不由累积学问或另求悟境而来;眼若不睡诸梦自除,古今出入本无门户。对学人问「如何学即得不昧真机」,师家不顺其问而答「什么劫中曾昧」,直接截断「由学恢复」之设想,显示真机本未曾昧。对「己事未明,请师直指」之请,则答「瞎却汝得么」,表明真机并非可由他人另外指出、交付之物。《宏智禅师广录》则说「真机了了,祖意绳绳」,明此机本来明白现成,承接祖意;运行时「偏去正来」,于「圆规方矩」之中恰恰相应,灵活而不失准则。其「真」在于不受尘缘埋没、契合本所住处;根尘融通、理智混合之后,仍须收拾归来作「屋里活计」,至于卓卓亡倚、明明非思,方能从本处转机应事而不被一切夤缘迁转。

就后者而言,《古尊宿语录》警惕「勿谓真机泄」:即使有憍陈如于九旬中之亲切、「瞻听离闻见,承览亦超绝」等超越寻常闻见的境界,亦不可轻率认作真机已被言说、显示或泄露。《宏智禅师广录》则正面描述真机之应用:其「机」表现于分应与对机,「真机分应头头准」,于混融之处善能转侧,随一切事物分身应现而头头皆准;通得一线,便有「应世对机底眼」,虽随事分流却恰恰不乖,能萧然应物而不被光影音声混乱牵制,如鉴净而涵、谷虚而答,圆应无功,不累见闻。此真机并非离开日用另有所得,故说「坐照真机自己禅」,落在自身坐照与实际行履之中;又「开发真机报施恩」,把真机说成可被开发、并用以报答檀那施力者,其验证在于「自家吃饭」般的亲自体会。在作用形态上,本经又用「真机宛转」,与「幻住圆融」并举,显示真机能在变化之中圆融运作,「翻手覆手看变通」正写其随机变通而自然无碍。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两部语录同用「真机」一词,但用语重心不同。《古尊宿语录》(禅宗语录部·X1315)以否定式表述为主,围绕「不学不悟」「不昧」「勿谓真机泄」展开,重在破除学人依学悟、依言句、依他指的执着。《宏智禅师广录》(诸宗部·《宏智禪師廣錄》)则以肯定式描述为主,多以偈颂与长段开示并用,呈现真机之体相、运行与应缘,保留「真机了了」「真机分应」「开发真机」「坐照真机」「真机宛转」等多种术语形式,原文并未以「真根机」等名称替换。两经皆用「真机」之名,未见别译差异。

另须区辨者:《古尊宿语录》中另有「发大机」之语,如「坐断毗卢发大机」,原文作「大机」而非「真机」,字面有别,整理时不宜径自视为同一固定名目。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真机与禅宗所重的「本心」「本性」「法性」等概念密切相关。《古尊宿语录》提及「既然认得与认不得都在法性海中」,可见真机之显与不显皆不离法性之海;问题不在法性之外另有所得,而在不为「闲学解」所埋没祖师心。在《宏智禅师广录》中,真机之「真」即契合本所住处、彻见本源,「机」即灵明之发用;二者合称,方见此概念既非纯粹的静态本体,亦非离体的作用,而是体用一如的灵明活动。真机又与该经「幻住圆融」并举,显示其与圆融观念的呼应。

代表性原文引用

- 「不学不悟,真机全露。」《古尊宿语录》 - 「勿谓真机泄。憍陈如于九旬中最为亲切……瞻听离闻见,承览亦超绝。」《古尊宿语录》 - 「如何学即得不昧真机?」师云:「什么劫中曾昧?」《古尊宿语录》 - 「己事未明,请师直指。」师云:「瞎却汝得么?」《古尊宿语录》 - 「不可用闲学解埋没祖师心。」《古尊宿语录》 - 「妙体无方具徧知……坐断毗卢发大机。」《古尊宿语录》 - 「真机了了,祖意绳绳;偏去正来,圆规方矩。」《宏智禅师广录》 - 「真机分应头头准。」《宏智禅师广录》 - 「坐照真机自己禅。」《宏智禅师广录》 - 「开发真机报施恩。」《宏智禅师广录》 - 「真机宛转,幻住圆融。」《宏智禅师广录》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宏智禪師廣錄T2001 · 諸宗部

《宏智禪師廣錄》論「真機」,並不另作名相界定,而多在偈頌中以簡鍊語句顯示其體、用與應緣之相。其根本處是「真機了了,祖意繩繩」:此機明白現成,承接祖意;運行時則「偏去正來」,既能轉側變化,又於「圓規方矩」之中恰恰相應,呈現靈活而不失準則的特點。

真機之「真」,著重不受塵緣埋沒、契合本所住處。《宏智禪師廣錄》說,根塵融通、理智混合、自他同心而法一;然而透過目前境界之後,仍須收拾歸來,作「屋裏活計」,在至虛忘像、淨極自明之處,泯除生滅流轉之迹,唯證相應。又須默游寂住、虛靈妙通,至於卓卓亡倚、明明非思,方能從本處轉機應事,而不被一切夤緣遷轉。這構成真機所依的真實體取:徹見其源,穩住自己無外、絕諸對待的境界。

真機之「機」,又表現在分應與對機。《宏智禪師廣錄》稱「真機分應頭頭准」,意謂於混融之處仍須善能轉側,隨一切事物分身應現,而頭頭皆準。偈中以閑雲卷雨、明月流輝、棹破波光等景象寫其轉動:境相雖遷流細碎,真機的應用仍不失當,且能回到尋常垂釣的自在行履。 長段開示亦說,通得一綫,便有「應世對機底眼」;雖隨事分流,卻恰恰不乖,能蕭然應物而不被光影、音聲混亂牽制。其應用如鑑淨而涵、谷虛而答,圓應無功,不累見聞。

此真機並非離開日用另有所得。《宏智禪師廣錄》以「坐照真機自己禪」表明,它落在自身坐照與實際行履之中;偈語又把淺水駕牛、深雲下耒、力耕求田與飯僧因緣並列,使真機與吾家日用之事相即,而不僅是言句上的玄談。 同樣,「開發真機報施恩」把真機說成可被開發、並用以報答檀那施力者;其驗證包含「自家喫飯」般的親自體會,不以別處見聞替代。

在作用形態上,本經又用「真機宛轉」一語。宛轉與「幻住圓融」並舉,顯示真機能在變化之中圓融運作;所謂「翻手覆手看變通」,正寫其隨機變通而自然無礙。 因此,本經記錄此概念時,應保留其特有用詞「真機」,以及「真機分應」「開發真機」「坐照真機」「真機宛轉」「真機了了」等術語形式;原文並未以「真根機」等名稱替換。綜合而言,真機是由徹見本源、親證自明而發的靈明作用:內不受塵緣移轉,外能應世對機、隨事分流,且於宛轉變通中頭頭準確、恰恰相應。

古尊宿語錄X1315 · 禪宗語錄部

《古尊宿語錄》論「真機」,著重契合真實法義之根機當下本具、不可由學解造作,並能在言語、知解未起處全然顯露。其一,語錄直言「道」實不可學、「心」實不可悟,而以「不學不悟,真機全露」標示真機的顯現:它不由累積學問或另求一個悟境而來;眼若不睡,諸夢自除,古今出入本無門戶。此處「全露」是本經描述真機最明確的術語形式。

其二,本經又說「勿謂真機泄」。憍陳如於九旬中最為親切,眾人相依歡悅,而「瞻聽離聞見,承覽亦超絕」;即使有此親切、超越尋常聞見的情形,也不可輕率認作真機已被言說、顯示或洩露。這使「真機」兼具不可由表面見聞與現成解會捕捉的一面。

其三,對「如何學即得不昧真機」之問,師答「什麼劫中曾昧?」不順著學人所設的「由學而不昧」次第作答,反問真機何時曾經昏昧。就原文而言,真機並非先昧而後藉學恢復;學人所認定的欠缺,反被當場截斷。緊接著,對「己事未明,請師直指」之請,又答「瞎卻汝得麼?」同樣不把真機當作可由他人另外指出、交付之物。

其四,本經屢次警惕以知解埋沒親切體認。它先問既然認得與認不得都在「法性海中」,何以仍有二者之別,繼而明言不可用「閑學解」埋沒祖師心。這與「不學不悟,真機全露」相互映照:真機所重不在建立一套有道理的解說,而在不被既成學解遮蔽的親認。

其五,與真機相近的機用表述尚有「發大機」:「妙體無方具徧知」,根塵應念遍周沙界,遂有「坐斷毗盧發大機」之語。原文在此使用的是「大機」,並未直接寫作「真機」;故整理術語時應分別記錄,不宜逕自視為同一固定名目。

總括而言,本經明用「真機」一詞,主要搭配「全露」「泄」「不昧」三種說法;另有相關而字面不同的「大機」。其論述集中於真機本來未昧、當下顯露,不待學悟造作,也不可由尋言逐句、外求直指或閑學知解取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