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学经藏 · AI 解读

沐浴

snāna

以水或咒印加持之水涤除身垢之仪式,亦指洗除烦恼结缚之修行称号。机器生成

类型 事相难度 入门谛层跨度 四重二谛框架外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沐浴"这个词,在日常汉语里早就被压扁了——它几乎等同于"洗澡"。可一旦进入佛教典籍,这个词会被两股力同时拉扯:一股把它拉向身体的泥土与水珠,另一股把它拉向心中那些怎么也拧不干的缠缚。这两股力不是分开的,它们彼此勾连,正是"沐浴"一词的完整张力。

第一层:身体的洁净,以水或加持之水滌身。

在密教行法中,"沐浴"是一项有具体动作、有真言、有手印的前行仪式。《密宗道次第广论》引《妙臂问经》给出的方案非常细致:先用"五土"洗身之后,再用"三洗"洗前,以"左手双手七"的方式反复清洗——这是有次第的物理清洁,不是随手冲一冲。如果无法广作沐浴,至少也要以土水把污垢善洗掉。清洁之后,还要诵真言、结手印:以「嗡苏悉底迦日娑诃」守护发髻,以「嗡布惹𱒤拉吽泮」加持后右绕向日涂身,以「嗡阿弥得吽泮」于顶上注水灌顶,并在心中观想奉请本尊安住莲华之上、以「嗡萨瓦达他迦达,阿弥达娑诃」为本尊沐浴。这一整套动作,被论中特别标出另一个名字——"洒净"。

为什么要这样郑重?因为"未善清净之念诵,不能满足持诵之数"。换言之,在你开口念诵之前,你的身体、你所处的空间、你心中的观想,必须已经准备好;否则你念再多遍,也只是声音的堆叠,没有进到应有的位置。这就把"沐浴"从个人卫生问题,推到了修行起点的门槛上。

而在灌顶仪轨中,"沐浴"又被具体化为一个空间设施——"浴坛"。浴坛设在根本曼陀罗外之东,方形、有墙、门西向,要画杂色莲华、中央八叶莲华、东方等处绘轮宝华釰、四隅绘四佛母标帜。弟子于此处化为金刚持,行者以甘露瓶咒「嗡阿毘迦南达枳吽」加持芥子与水,做沐浴灌顶。这个坛是"安浴台受誓水灌顶"的前行,意味着在弟子正式踏入根本曼陀罗之前,他已经被水、咒、印、本尊观想重重地洗过一遍。身、口、意三轮,在这里都参与了"沐浴"。

第二层:从外身之浴,转向内结之洗。

《增壹阿含经》给出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力度。它记述孙陀利江侧一婆罗门劝请世尊入江沐浴,说这江水是"福之深渊,世之光明",人在河里一洗,"一切诸恶皆悉除尽"。

这是一个典型的、把水神圣化的观念——特定的水、特定的神圣地理,似乎自带洗涤罪业的功能。世尊的回应却异常冷峻:「宿罪内充躯,彼河焉能救?」这一身已经在无量劫中遍历河川与小陂池洗浴,可罪业依然充满躯体;问题从不在"有没有入水",而在"愚者仍行于闇昧,内心并不清净"。偈颂随即给出一个反向的"沐浴"定义:护持不与取、行慈而不杀生、守诚而不妄语、心行平等、无有增减——能如此而行,才可说是「汝今于此浴」,才能获得安稳之处;而依赖那条河的,更像是盲者投入幽冥。

这是佛教文献里相当少见的一次"正面拆穿"。它没有把河浴视为某种辅助手段,只是彻底否定"外部的水可以替代内部的洁净"。

可同一经又在另一处把"沐浴"完全翻转——它不再是一个动作,而是一个称号:「以何故名为沐浴?以其洗二十一结故名为沐浴。」洗除二十一结缚的人,可以被称为"沐浴者"。

这就把"洗"的对象从身体污垢搬到了心中的缠缚。同一段经文还并列了一系列这类称号:诸结永息称为沙门、尽除愚惑之法称为梵志、断淫怒痴称为刹利、觉了愚法与慧法称为觉、从此岸至彼岸称为彼岸。"沐浴"在这里属于一个完整的修行称谓谱系:它的核心不是洗得干净不干净,而是心里那些打不开的死结有没有松脱。

两层的合并处。

把密教的"沐浴"和《增壹阿含经》的"沐浴"放在一起看,结构就清楚了:

- 外身的沐浴——是为内心的沐浴做准备的物质性步骤; - 内结的沐浴——是外身沐浴所指向的真正目的; - 中间那一整套的咒、印、观想——是在说,仅靠水流过皮肤是不够的,但完全放弃身体、空间、仪式的准备也是不够的。

水流过身体时,你心里观想什么、念诵什么、邀请谁到场,决定了这个"沐浴"是停留在皮肤上,还是真的在松动什么东西。


生活里的走查

当代人其实每天都在做某种"沐浴"——只是很少按经典定义去走查。

场景一:晨起淋浴。

打开花洒,水流从头顶冲下,皮肤上的汗、睡过的痕迹、城市的灰尘被带走。这一步对应的是密教行法里"以土水善洗诸垢"的物理层,没有问题。

但大多数人洗到一半就开始放空,或者顺手刷起手机,让短视频代替了当下的觉察。这一步对应的是"诵持真言并结印"——经典在这一步要的是:口中有咒、心中有本尊观想、动作有意趣。当代版本不需要念「嗡阿弥得吽泮」,但需要的是:你在水流里这一刻是醒着的,而不是又一次被自动播放的习惯接管。

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以为洗干净了就完成了"沐浴"。在经典定义里,洗干净只是入场券。

场景二:spa、桑拿、温泉,"净身之旅"。

有人专门请假去山里泡温泉、做汗蒸、发誓"洗去一周的疲劳和负能量"。这是一种当代版的"孙陀利江沐浴"——把特定的水、特定的空间神圣化,相信只要身体被足够干净的水洗过,里面的疲惫、愧疚、负能量就会一并流走。

《增壹阿含经》的偈颂在这里是直接的反向参照:「宿罪内充躯,彼河焉能救?」水洗不掉的东西,靠更高级的水、更贵的水、更偏僻的水,依然洗不掉。这不是说温泉没有用——它对身体放松、对情绪缓冲当然有用——而是说,如果你泡完温泉出来,该发的脾气照发、该撒的谎照撒、该在关系里计较的照计较,那这一次"沐浴"只洗到了皮肤。

而所谓"汝今于此浴"的当代走法是:如果你这一周有意识地护持不妄语、对人行慈不杀生(不仅指字面的杀,也指情绪上的杀)、心行平等、不在两难里偏来偏去——那么你此刻在温泉里,你确实在"浴"。同一池水,不同的内景,意义不同。

场景三:冥想 retreat、写"自我清理"日记、心理治疗。

这些是当代版的"洗二十一结"。二十一结——经典文本里没在我们素材中给出具体清单,但"结"这个字在早期佛教语境里指的就是心被绑住的状态:贪的结、瞋的结、痴的结、我见的结、戒禁取的结,乃至更深更细的攀缘。当一个人花五天 retreat,专门去观察自己的惯性反应;或者在治疗师面前说出藏了十年的一个秘密;或者在日记里第一次诚实写下"我其实在嫉妒我最好的朋友"——这就是"洗结"。

它符合"沐浴"这个称号的内核:你不是被洗干净了,而是某根看不见的绳子松了。前提是你真的愿意去碰那根绳子,而不是用一次 retreat 的仪式感替代实际的松动。

场景四:灌顶前行中的"净洗足、洗手"。

这个动作很小,但密教行法专门提出来——入佛堂前,要净洗足、洗手。在当代生活的对应物不是宗教仪式,而是"切换状态"的小动作。

你不会穿着拖鞋走进会议室,开门之前你会整理一下衣领;你不会满手油污打开别人的信;你不会用处理紧急事故的心跳去参加孩子的家长会。洗足、洗手,在密教里是"我现在要进入一个不同的空间"的物理信号——你不能以昨晚刷短视频的身体状态进入今早的修行。在当代,它提示的是:你的身体状态、空间状态、动作节奏,是有意识地切换的,而不是被惯性拖着走。

场景五:丧亲后、分手后、重大挫败后的"想一个人静静"。

很多人会说"我要去一个地方静一静""我要冲个澡想清楚"。这一刻的淋浴或独处,往往就是一个非正式的"沐浴"——它在做的不只是清洁,而是要把刚才那场冲击在身上留下的某种"痕迹"冲掉一点。这是可以接受的,但它还不是洗二十一结。洗二十一结需要更多:要有可被指认的结("我具体在难过什么"、"我具体在逃避什么"),要有时间反复去碰它,要有人、有法、有环境支持你一直看下去,而不是冲完澡又把头埋回沙子里。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第一,这个词给"洁净"这件事装了一个内置的报警器。

当代生活里,"净化"是个被严重通货膨胀的词。社交媒体说"心灵净化",保健品说"体内净化",流行仪式说"能量净化",连手机清理缓存都被叫"净化"。每一次"净化"都在消费"洁净"这个概念,却很少指出洁净的具体所指。

"沐浴"这个词因为同时具备外身和内结两层含义,反而可以作为一个反向校准:你说你要"净化",请问你净化的是什么?是皮肤的油脂、是空间的空气、是 App 的内存、是某种说不清但被命名为"负能量"的东西?这一问,"沐浴"会帮你把模糊的渴望,拆回具体可走的步骤——洗皮肤有洗皮肤的步骤,洗念头有洗念头的步骤。

第二,它在抵抗一种古老的诱惑:把神圣外包给外部条件。

孙陀利江边的婆罗门,就是把洁净外包给了一条河。当代人把洁净外包给各种东西:外包给一座山、一位大师、一段特定音乐、一个仪式、一瓶精油。佛陀在两千多年前说的「宿罪内充躯,彼河焉能救」,今天依然成立——外包不会替你洗掉任何一个结。

但"沐浴"这个词又不让当代人滑向另一极端——以为一切都可以纯靠内省解决。密教的"沐浴"清清楚楚地把物理清洁、空间布置、咒印观想列在前面,告诉你:没有准备好的身体和空间,内心的工作是开不了场的。

它提供的是一条中间路径:洁净不是只发生在皮肤上,也不是只发生在内室里——它跨越两者。

第三,"二十一结"这个词的当代价值,是让"修心"不再是修辞。

很多人听到"修行",立刻把它浪漫化为某种轻盈的体验——开悟、慈悲、临在。但《增壹阿含经》给出的"沐浴"定义非常实在:洗二十一个具体的结。它把修行量化为可以被指认、被命中的对象。

你不必真的去背"二十一结"的清单(经典文本里此项的具体内容未在我们素材中给出),但这个"二十一"的精神是清晰的:心里的缠缚不是一团模糊的不安,而是若干根可以一一去辨认的绳。辨认得越清楚,松动得越有效。这对当代人面对焦虑、内耗、关系纠缠,是极其具体的指引。

第四,它为"开始一件事"这件事恢复了尊严。

密教行法对"沐浴"的规定,传达了一种当代极度稀缺的姿态:在我做任何重要的事之前,我愿意花时间认真地准备好我的身体、空间、注意力。这不是洁癖,也不是仪式感强迫——这是承认:你即将做的事,值得你为它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地。

这对应到当代生活,就是:你愿不愿意在开始一段深度对话之前,放下手机、关上门、让自己的呼吸先慢下来?你愿不愿意在开始一次创作之前,先把桌面清理干净、让心里那根急于求成的弦先松一松?你愿不愿意在陪孩子之前,先把自己从工作的紧绷里解套几分钟?这些微小的"沐浴",其精神与《妙臂问经》所说的「乃至垢净而善洗」完全一致——目的是"垢净",不是"形式完成"。


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把"沐浴"等同于洗澡。

这是最常见的窄化。经典定义里,"沐浴"可以指身体层面的清洁(密教前行、灌顶浴坛),但它的重心是内结之洗——这一点《增壹阿含经》用偈颂明确讲过。如果你只是把它当作洗澡,那"洗二十一结"这个称号就完全没有位置了。

误读二:以为特定的水、特定的空间、特定的人可以替你洗掉内结。

这是孙陀利江婆罗门的误读,也是当代各种"圣浴""能量净化""大师加持"误读的核心。佛陀说得很清楚:问题不在水,在心。「宿罪内充躯,彼河焉能救」——再神圣的水,洗不动心里的结。

但反过来说,也不要把它推向另一个极端:以为内结只能纯靠内省,于是完全跳过身体准备。密教的"沐浴"明确反对这一点——身体与空间的准备是真实起作用的,只是它不是充分的,更不是替代性的。

误读三:把"洗二十一结"理解为一次性的事件。

"沐浴"在《增壹阿含经》中是一个称号——是修行的某种完成态,不是某一个仪式动作。这意味着"洗结"不是一个冲澡式的、完成了就过去的事件,而是某种持续的状态:你能稳定地"不与取、不杀、不妄语、心行平等",你才稳定地"在浴中"。

当代读者最容易把它读成"我参加了一次 retreat,结就被洗掉了"——但 retreat 只是给你看清单的机会,真正的洗是日常的护持。

误读四:把"沐浴""洒净""净洗""浴坛"混为一谈。

这是术语层面的误读,但日常使用者经常踩到。在《密宗道次第广论》中:

- 沐浴:通指身体滌除与本尊净身之仪轨,范围最广; - 洒净:特指以咒印加持之水洒净,是一种动作; - 净洗:用于洗足、洗手等具体动作; - 浴坛/浴台:是灌顶时作为空间设施的沐浴场所; - 浴水:是浴坛中所用的水。

它们是同一个行法系统的不同侧面,不是同一个意思。当你读到"洒净仪轨",不要以为是在讲洗澡;当你读到"浴坛",不要以为是在讲浴缸。

误读五:以为密教的"沐浴"可以脱离咒印观想独立运作。

在密教行法里,"沐浴"绝不是物理清洁加一点心理暗示。它的每一个动作都配有真言、手印、观想——剪掉任何一项,论中都说"不能满足持诵之数"。当代读者如果只想要"物理清洁+放松身心"的那一层,那就不在密教"沐浴"的范围里,而只是一个普通清洁仪式。经典对"沐浴"是有完整定义的,不能随手拿一半就用。

误读六:把"沐浴"与《心经》《金刚经》等更广为人知的经典强行挂钩。

《心经》讲"照见五蕴皆空",其中"色"是身体与外境的集合,"受想行识"是四类心行——它和"沐浴"不是同一层次的论述,硬挂钩反而会让两者都失真。"沐浴"作为一个修行称谓,其经典根基在《增壹阿含经》的偈颂与名号段落,以及密教行法中的前行与灌顶。把这两条线索讲清楚,本身就足够了,不必为了"知名度"去借别的经。


最后回到开头那一句话:"以水或咒印加持之水滌除身垢之儀式,亦指洗除煩惱結縛之修行稱號。"

这一定义看似只是把两个意思并排摆出来,其实它在做一件更重要的事:它让你意识到,每一次水流过你的皮肤的时刻,都同时有两个问题在问你——皮肤上的垢,是不是真的洗净了?心里的结,是不是真的松动了?

真正的"沐浴",是这两个问题同时得到回答的时刻。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定义与核心要义

沐浴(snāna),本指以水涤除身垢之仪式,或以加持之水净身之密教行法;在阿含部经典中亦被转用为断除烦恼结缚之修行成就者的称号,兼含外在洁身与内在清净双重义涵。

主要阐述

关于「沐浴」之义涵,可从两个部类的角度加以呈现。

其一,《增壹阿含经》先记述孙陀罗江侧婆罗门劝请世尊入江沐浴之事。婆罗门称此江水为「福之深渊,世之光明」,并相信人在河中洗浴,即可使「一切诸恶皆悉除尽」,呈现了以特定河水具有自然除恶得福效力的外在净身观。然而世尊并不认可此说,乃以偈颂回应:此身于无数劫中曾遍历河川及小陂池洗浴,而「宿罪内充躯,彼河焉能救?」问题不在曾否入水,而在愚者仍行于暗昧、内心并不清净。偈颂进而列举护持不与取、行慈而不杀生、守诚而不妄语,以及心行平等、无有增减等持守,能如此而行,才可说「汝今于此浴」,并能获得安隐之处;依赖彼河则被比作盲者投入幽冥。

其二,该经另将「沐浴」列为修行成就者的名号,经文自设问答:「以何故名为沐浴?以其洗二十一结故名为沐浴。」是故「沐浴」已不限于身体洗涤之动作,而成为洗除二十一种结缚者之称号。

其三,《密宗道次第广论》将「沐浴」置于密教行法脉络中加以论述,可分为念诵前行之净身与灌顶仪轨中之浴坛两大脉络。就前者而言,论中详述行者入佛堂前应先沐浴,引《妙臂问经》言:「五土洗后三洗前,三洗左手双手七,或是任用多土水,乃至垢净而善洗。」沐浴以土水涤除身垢为本,若不能广作沐浴,亦得以土水善洗诸垢。沐浴之时须诵持真言并结印,先以「嗡苏悉底迦日娑诃」结髻守护,次诵「嗡布惹𱒤拉吽泮」加持后右绕向日涂身,并诵「嗡阿弥得吽泮」于顶上注水灌顶。沐浴中须运意奉请本尊住莲花上,以「嗡萨瓦达他迦达,阿弥达娑诃」为本尊沐浴。论中又称此仪式为「洒净」,并特重未善清净之念诵「不能满足持诵之数」,故当安住清净。入佛堂前尚须净洗足、洗手,入堂时现前缘想敬礼诸尊,持诵入三昧耶咒。

其四,就灌顶仪轨中之浴坛而言,论于灌顶仪轨中另施设「浴坛」,即为弟子行沐浴灌顶之处。其规制详明:浴坛设于根本曼陀罗外之东,须不致沾及根本曼陀罗,绘方坛,一墙围绕,门西向对入坛门。坛内作杂色莲华,中央绘八叶莲华,东方等处绘轮宝华釰,四隅绘四佛母标帜。上安绘有八叶莲华之木座或月轮布等狮座,以胜解安本尊于莲华之上。弟子修为金刚持,向曼陀罗而住。行者于浴坛中以甘露瓶咒「嗡阿毘迦南达枳吽」加持芥子、水等,供养弟子。章目亦列有「安浴台受誓水灌顶」之科判,可见浴台为灌顶前行。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就词汇使用而言,《增壹阿含经》使用之固定形式为「沐浴」,并以「洗二十一结」作其明确释义;在孙陀罗江一段,则交替使用「沐浴」、「浴」与「河浴」,分别指涉外在入水及经义所转化的清净实践。

《密宗道次第广论》则使用「沐浴」、「洒净」、「净洗」、「浴坛」、「浴台」、「浴水」等异名:「沐浴」通指身体涤除与本尊净身之仪轨;「洒净」特指以咒印加持之水洒净;「浴坛」、「浴台」专指灌顶时之沐浴设施;「净洗」用于洗足、洗手等具体动作。

两相比较,《增壹阿含经》侧重「沐浴」之内在意义转化,由外在浴身转向断结、息惑之修行成就者名号;《密宗道次第广论》则侧重「沐浴」作为密教前行与灌顶设施之具体行法,两者之表述差异反映了部类与行法之不同。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在《增壹阿含经》中,「沐浴」与「沙门」、「婆罗门」、「梵志」、「刹利」、「觉」、「彼岸」等名称并列解说:诸结永息称为沙门,尽除愚惑之法称为梵志,断淫、怒、痴称为刹利,觉了愚法与慧法称为觉,从此岸至彼岸称为彼岸。「沐浴」在此属于以断惑、息结、觉了及到彼岸为内容的一组修行语汇。

在《密宗道次第广论》中,「沐浴」与灌顶、本尊、真言、曼陀罗、三昧耶等概念密切相关,为念诵前行之净身仪式,亦为灌顶仪轨中浴坛施设之依据。

代表性原文引用

《增壹阿含经》:「以何故名为沐浴?以其洗二十一结故名为沐浴。」

《增壹阿含经》偈颂:「宿罪内充躯,彼河焉能救?」

《增壹阿含经》偈颂:「汝今于此浴」,并能获得安隐之处。

《妙臂问经》(《密宗道次第广论》所引):「五土洗后三洗前,三洗左手双手七,或是任用多土水,乃至垢净而善洗。」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密宗道次第廣論B0068 · 藏傳論典部

《密宗道次第廣論》對「沐浴」之論述,可歸納為兩大脈絡:一是念誦前行之淨身儀式,二是灌頂儀軌中之浴壇施設。

一、念誦前行之沐浴淨身 論中詳述行者入佛堂前應先沐浴。引《妙臂問經》言:「五土洗後三洗前,三洗左手雙手七,或是任用多土水,乃至垢淨而善洗。」可知沐浴以土水滌除身垢為本,若不能廣作沐浴,亦得以土水善洗諸垢。沐浴之時須誦持真言並結印,先以「嗡蘇悉底迦日娑訶」結髻守護,次誦「嗡布惹𱒤拉吽泮」加持後右繞向日塗身,並誦「嗡阿彌得吽泮」於頂上注水灌頂。沐浴中須運意奉請本尊住蓮花上,以「嗡薩瓦達他迦達,阿彌達娑訶」為本尊沐浴。論中又稱此儀式為「洒淨」,並特重未善清淨之念誦「不能滿足持誦之數」,故當安住清淨。入佛堂前尚須淨洗足、洗手,入堂時現前緣想敬禮諸尊,持誦入三昧耶咒。

二、灌頂儀軌中之浴壇 論於灌頂儀軌中另施設「浴壇」,即為弟子行沐浴灌頂之處。其規制詳明:浴壇設於根本曼陀羅外之東,須不致沾及根本曼陀羅,繪方壇,一墻圍繞,門西向對入壇門。壇內作雜色蓮華,中央繪八葉蓮華,東方等處繪輪寶華釰,四隅繪四佛母標幟。上安繪有八葉蓮華之木座或月輪布等獅座,以勝解安本尊於蓮華之上。弟子修為金剛持,向曼陀羅而住。行者於浴壇中以甘露瓶咒「嗡阿毘迦南達枳吽」加持芥子、水等,供養弟子。章目亦列有「安浴台受誓水灌頂」之科判,可見浴台為灌頂前行。

三、術語辨析 本論用「沐浴」「洒淨」「淨洗」「浴壇」「浴台」「浴水」等異名。「沐浴」通指身體滌除與本尊淨身之儀軌;「洒淨」特指以咒印加持之水灑淨;「浴壇」「浴台」則專指灌頂時之沐浴設施;「淨洗」用於洗足、洗手等具體動作。

增壹阿含經T0125 · 阿含部

《增壹阿含經》論「沐浴」,一方面直接辨析入河洗浴能否滅罪,另一方面又把「沐浴」轉化為斷除煩惱結縛的修行稱號,形成由外在浴身轉向內在清淨的鮮明論述。

其一,經中先記江側婆羅門勸世尊前往孫陀羅江沐浴。婆羅門稱此江水為「福之深淵,世之光明」,並相信人在河中洗浴,即可使「一切諸惡皆悉除盡」。這呈現了經文所面對的外在淨身觀:以特定河水具有除惡得福的效力,將身體入水視為清除罪惡的途徑。

其二,世尊以偈頌否定河浴本身足以救拔宿罪。偈中說,此身於無數劫中曾遍歷河川與小陂池洗浴,但「宿罪內充軀,彼河焉能救?」問題不在是否曾經入水,而在愚者仍行於闇昧、內心並不清淨。因此,經文並未承認孫陀羅江具有自然洗除一切惡業的力量,而是把清淨的判準移到人的行為與持守上。

其三,經文所肯定的「浴」,是由戒行與善行構成的實踐。偈頌列舉護持不與取、行慈而不殺生、守誠而不妄語,以及心行平等、無有增減;能如此而行,才可說「汝今於此浴」,並能獲得安隱之處。此處「浴」已不是單指江河洗身,而是以不盜、不殺、不妄語等清淨行為完成真正的洗滌;相較之下,依賴彼河則被比作盲者投入幽冥。

其四,另一段經文明確把「沐浴」列為修行成就者的名稱,並自問自答:「以何故名為沐浴?以其洗二十一結故名為沐浴。」所以,本經對此詞另有術語化用法:「沐浴」不只是動作,也可作為洗除「二十一結」者的稱號。其核心動詞仍是「洗」,但所洗的對象已由身體污垢改為二十一種結縛。

其五,這一稱號與「沙門」「婆羅門」「梵志」「剎利」「覺」「彼岸」等名稱並列解說:諸結永息稱為沙門,盡除愚惑之法稱為梵志,斷淫、怒、癡稱為剎利,覺了愚法與慧法稱為覺,從此岸至彼岸稱為彼岸。由此可見,「沐浴」在本段屬於以斷惑、息結、覺了及到彼岸為內容的一組修行語彙。

就用詞而言,《增壹阿含經》使用的固定形式是「沐浴」,並以「洗二十一結」作其明確釋義;在孫陀羅江一段,又交替使用「沐浴」「浴」與「河浴」來指涉外在入水及經義所轉化的清淨實踐。記錄此概念時,應保留本經「沐浴」及「二十一結」的原有措辭,不宜改以其他經典的異名代換。

相关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