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啐啄同時

禅宗术语,喻师家接引与学人自悟内外同时相契之机用。机器生成

类型 行门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四 · 离言空性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想象一只即将出壳的雏鸟。

它在壳内已经成熟,开始鸣叫、啄击,这叫“啐”;母鸟听见壳内的动静,从外面在恰当处啄壳,这叫“啄”。里面没有成熟,外面过早啄开,未必能活;里面已经用力,外面却毫无回应,也可能困在壳中。所谓“啐啄同时”,不是两次动作在钟表上分毫不差,而是内在成熟与外在接引在同一机缘中彼此感通,力量、方向与时节恰好相契。

禅宗以此说明师家与学人的关系:

- “子啐”是学人一边:疑情成熟,亲自参究,到了不能不突破之处; - “母啄”是师家一边:看见学人真实所在,以一句话、一个动作,或适时的不回答,击中其执著之壳; - “同时”不是机械同步,而是双方都没有错过当下的时节; - “破壳”也不是获得一套漂亮解释,而是原先困住人的分别与依凭在当下失去支配力。

《佛果圜悟禅师碧巖录》说:“大凡行脚人,须具啐啄同时眼。有啐啄同时用。方称衲僧。如母欲啄,而子不得不啐。子欲啐,而母不得不啄。”这里把它分成了不能混为一谈的两层:眼与用。

“啐啄同时眼”,是辨认机缘的眼目。学人要看得出师家一句话不是知识答案,师家也要看得出学人是在真实参究、模仿机锋,还是只想讨一个现成结论。《汾陽無德禪師語錄》因此说:“夫参学之流,须具啐啄同时眼。”没有这种眼,听见的也许只是奇言怪语,看见的也许只是师徒间的戏剧表演,尚未真正进入参学。

“啐啄同时用”,则是看见以后,当下能否用得出来。该问时问,该截断时截断,该沉默时沉默;不是知道“理论上应该怎样”,而是在活的因缘里不迟疑、不乱来。《碧巖录》引南院说:“诸方只具啐啄同时眼。不具啐啄同时用。”懂得判断,不等于能够接人;会解释公案,也不等于在境界现前时不被境界拖走。

这一点同时规定了师徒双方的边界。

学人不能把解脱外包给老师。镜清在“子啐”一边说“且但保任,未用镜清啄破”,又教人“亲明取好”:你必须自己明白、自己承担,老师不能替你觉悟。若学人的力量尚未成熟,便是“觜软于母”;这时拼命索求一句“点醒我的话”,往往只是希望别人替自己打通捷径。

反过来,老师也不能制造学人的觉悟。面对“母致啄时”,镜清说“露箇面目”;但若问为何不能令“子啐”,则答“老作少难”。师家可以显露接引之用,却不能代替学人从里面发动。知识可以传授,方法可以指示,戒行可以劝勉,壳却必须从生命内部真正松动。

所以,啐啄同时不是“老师讲得好,学生听懂了”,更不是双方意见一致。师家有时恰恰要夺走学人的理解,学人也不能以顺从代替参究。它说的是两种不能互相替代的力量,在正确时节相遇。

《碧巖录》还把义理推进一步:“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这不是否定前面的比喻,而是提醒:若始终守着“我是能教的母、你是待悟的子”,啐啄便又成了一副身份框架。香严偈所谓“子啐母啄,子觉无壳,子母俱忘,应缘不错”,指出其极致并不是师徒配合得天衣无缝,而是壳破以后,连“谁启发谁、谁得到什么”的能所痕迹也不再执取;当下应缘,却不被角色绑住。

把它放回整个解脱道中看,啐啄同时并不是一套独立于戒、定、慧之外的神秘技术。戒使生命不再不断加厚贪瞋痴之壳;定令心有能力停留、照看,不被每个念头牵走;闻思帮助建立正见、排除误区;长期参究则使疑问从概念问题变成切身问题。师家的一“啄”,之所以可能奏效,靠的不是语言有魔力,而是学人的整条修行已经来到相应处。

因此它在解脱道上的位置,是“因缘成熟时的相契与突破”,不是对渐次修行的取消。顿然破壳可以发生在一刻,令这一刻成为可能的成熟却往往并不突然;而一次触着,也不等于从此烦恼习气尽除。悟后的保任、行持与在境缘中的检验,仍不可省略。

生活里的走查

设想一个当代人长期加班。某天,他又在深夜收到上司的信息:“这个方案明早再改一版。”他胸口一紧,习惯性地点开对话框,准备回复“好的”。与此同时,他参加禅修已久,常说自己要“放下执著”,却始终把“别人认可我”当作不可触碰的生存条件。

我们按啐啄的经典结构一步一步走,而不把所有心理活动都随便贴成“啐啄同时”。

第一步,是壳内真正出现动静。

他忽然清楚看见:真正折磨自己的,不只是这一条加班信息,也不只是上司,而是“若不立刻答应,我就会失去价值”这个牢固认定。他以前也听过许多关于边界、无常与放下的道理,但这次不再只是懂得;旧有活法已经逼到难以继续,内心生起一个不能轻易绕开的追问:“究竟是谁,必须靠不断服从来证明自己?”

这才比较接近“子啐”。它不是普通的情绪爆发,不是脑中冒出一个新想法,也不是终于鼓起勇气辞职。啐的要点,是学人的内在参究已经成熟,正在从壳内发动。把任何主动行为都叫作“啐”,就把禅宗的觉悟之机窄化成了行动力。

第二步,是师家辨机。

第二天,他向老师诉说经过,并期待老师肯定:“你应该拒绝上司,这是建立边界。”老师却问:“如果他今晚不找你,你那个必须被认可的人就不存在了吗?”

这句话可能成为“母啄”,也可能只是一句普通提问。区别不在句式多高明,而在老师是否真正看见学人卡在哪里,并且这一击是否与壳内已经成熟的疑情相应。如果老师不察时节,只因听过类似公案便故作玄妙,那不是啄,只是表演机锋。

第三步,是内外相契。

那一问落下时,他没有忙着分析上司对不对,也没有继续讲自己的委屈。他突然看见:没有信息时,他仍在心里预演他人的评价;真正日夜催逼他的,是自己紧抓不放的身份。老师的问题不是替他给出答案,而是从外面击中了他正在里面触碰的同一处。

这可以借来说明“同时”:并非老师上午十点提问、学人也必须在十点整悟到;而是外在接引没有落在无关之处,内在参究也没有把接引变成另一条知识。两者在同一机缘中会合。

第四步,是破壳不等于换一只壳。

他也许会更加自在地回复:“今晚无法完成,明早我先确认优先级。”但这句回复本身不是觉悟的证明。若他转而执著“我是一个有边界、敢反抗的人”,不过是从“好员工”的壳搬进“清醒者”的壳。真正值得观察的是:他能否照见对认可的抓取,既不屈从,也不以敌意维护新身份;能否因事制宜,而不是照抄一个标准答案。

第五步,是“子母俱忘”。

事情过后,他不必反复讲述“老师那天点醒了我”,老师也不必占有“我使他开悟”的位置。该沟通就沟通,该承担就承担,该休息就休息。师与徒的功能并未消失,但双方不再紧抓“启发者”和“被启发者”的功劳账,这才接近“应缘不错”。

同样的结构也可出现在亲密关系中。一个人终于看见自己每次争吵都在逼伴侣证明“你不会抛弃我”,这是壳内的成熟,不等于伴侣就是“母鸟”;咨询师、善知识或一句恰逢其时的提醒,也只有在准确触到这份执取时,才可借喻为“啄”。切勿把“伴侣说了重话,我顿悟了”浪漫化成啐啄同时,更不能用这个术语替伤害行为开脱。禅宗的机用以明眼、时节与解缚为尺度,不以冲击强烈为尺度。

刷手机也一样。算法推来一段“你要停止内耗”的短视频,你恰好觉得被说中,这通常只是内容与情绪匹配,不宜轻率称为啐啄同时。算法可以根据行为预测注意力,却不知道你是否具备参究的成熟,也不承担宗门师家勘验、纵夺与接引的责任。它最多提供一个外缘。类比可以帮助理解信息如何“击中”人,却不等于算法拥有禅宗所谓的“眼”与“用”。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生活很容易把成长理解成“输入更多正确内容”:多读一本书、多听一个播客、多收藏一套方法,仿佛外面的啄足够密集,壳自然会破。啐啄同时首先提醒我们:没有内部真实的观察、承担和参究,再好的教导也只能停留在壳面。

它也纠正另一种个人主义迷思:“真正的答案都在自己里面,所以不需要老师、传统或他人的纠正。”雏鸟要从里面啐,但这不表示外缘无关紧要。人最难看见的往往正是自己赖以看世界的前提。善知识、僧团、经典与戒律的意义,不是夺走主体性,而是让自我封闭的理解受到勘验。

它还帮助我们重新理解“时机”。当代人习惯追求即时结果:参加一次禅修便期待开悟,听一句话便宣布人生翻篇;若没有强烈体验,又觉得方法无效。但《汾陽录》强调要“辨得时节”,并说“啐啄同时用最难”。真正的接引既不能拔苗助长,也不能在成熟时畏缩。等待不是消极拖延,出手也不是越快越好;关键在是否相应。

对于教育、育儿和助人关系,这个比喻也有启发,但只能谨慎类比。父母不能替孩子长大,教师不能替学生理解,心理咨询师不能替来访者作出生命选择。外部帮助最好的状态,不是把答案塞进去,而是识别对方已经来到哪里,给出恰到好处的支持或挑战。不过,这些现代关系并不自动等同禅宗师徒关系;它们各有伦理边界、专业规范与现实目标,不能因为借用了“啐啄”之喻,就用禅门机锋替代教育方法或心理治疗。

更深一层说,啐啄同时让人看见:解脱既不是孤立自我的功绩,也不是权威赐予的礼物。佛法一方面要求亲证——谁也不能替你放下贪著;另一方面又以缘起说明,没有任何觉悟脱离教法、善知识、生活逆顺与无数条件而单独发生。内因与外缘相契,却找不到一个可以独占功劳的主体。由此走到“子母俱忘”,正与解脱道削弱我执、能所执的方向相应。

常见误读与澄清

第一,啐啄同时不是“师生默契很好”。

默契可能只是性格投合、语言习惯相近,甚至彼此迎合。啐啄同时所关心的是能否触及并松动无明与执著,是否具有真实的辨机与解缚作用。双方异口同声,并不比一次精准的喝止更接近它。

第二,“同时”不等于物理时间上的绝对同步。

重点是同一机缘中的相应:学人内机成熟,师家外用恰到其处。若把它理解成两个人必须同一秒作出动作,便把“时节”降成了计时问题。

第三,“啐”不是学人随便表达自己,“啄”也不是老师施加强烈刺激。

子啐包含真实参究与自明的力量;母啄则以明眼为前提,必须识得学人的所在。羞辱、操控、暴力或故弄玄虚,不会因为被包装成“棒喝”便成为接引。力度大不等于用得准,令人震惊也不等于令人解脱。

第四,老师不能把人“啄悟”。

“老作少难”正点明师家无法代替学人发动。若有人宣称只要接受他的特殊手段便能被动开悟,恰恰违背了子啐不可替代的分位。反过来,学人也不能以“全靠自己悟”为理由拒绝一切勘验;那可能只是把壳命名为“自主”。

第五,“眼”不等于知识,“用”不等于技巧。

读懂定义、会分析公案,至多提供理解条件,不必然就是“啐啄同时眼”;背会喝、棒、反问、沉默等形式,更不是“啐啄同时用”。眼是辨得真实时节,用是在活的机缘中恰当施为。离开眼的用容易变成粗暴,离开用的眼则可能只是旁观者的聪明。

第六,顿悟不等于修行全部完成。

破壳是关键转折,却不能被理解成从此习气、伦理责任和因果条件一笔勾销。若一次强烈体验使人更加自大,更爱宣称自己高于戒律和他人,就需要审慎检验那究竟是解缚,还是“悟境”构成的新壳。

第七,“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不是说前面的教法全错。

这句话指出的是更深的超越:初步须严辨子啐、母啄、眼、用与时节;真正到壳破之处,又不可执著这些分位。好比渡河需要舟,过河后却不必把舟背在身上。若尚未辨明便高谈“子母俱忘”,很可能只是用究竟语掩饰自己既无眼也无用。

归根结底,啐啄同时所珍视的,不是一场传奇式的师徒表演,而是解脱不能被代办、也不能闭门制造这一事实。学人须从生命内部真实发动,师家须从因缘外部准确相应;相契时不迟疑,壳破后不居功。最初看见的是一只雏鸟、一位母鸟和一道壳;走到深处,却是“子觉无壳,子母俱忘,应缘不错”——无人占有觉悟,而清醒地回应因缘。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啐啄同时」为禅宗用语。啐,指雏鸟自壳内而鸣;啄,指母鸟自壳外而啄。二者同时发力,雏鸟方能破壳而生。禅家借此喻师家之接引(啄)与学人之自悟(啐)必须内外同时发动、彼此相契,方为真正契合之机。

二、主要阐述

其一,参学之先决条件。《汾阳无德禅师语录》明言「夫参学之流,须具啐啄同时眼」,若不具此眼,便「未有参学分在」;此眼所指向,乃辨认内外机缘是否同时成熟之能力。《明觉禅师语录》亦云「若未具啐啄同时眼,卒摸𢱢不着」,将此眼视为本分禅客当场领会之必要条件。

其二,母子分位之辨。三录皆以母子相喻分辨师徒之责。《汾阳录》以镜清之语说明:学人为「子」,发动为「子啐」;师家为「母」,发动为「母啄」。若「子啐时」,镜清答「且但保任,未用镜清啄破」,又令其「亲明取好」,显示学人须自明、自持,不能仅待师家替其破壳;问何以不能致母啄,则答「觜软于母」,点出学人力量未足以召致师家相应。反之,「母致啄时」是师家显露接引作用,镜清以「露个面目」回答其所成之事;若追问何以不能致子啐,则答「老作少难」,表明师家不能代替学人发出自身之啐。《碧岩录》承此说而更详,辨「母啄子啐」与「子啐母啄」之别,镜清分答「好个消息」、「露个面目」,明师之啄与徒之啐皆可为发端,必同时相应乃成机用。

其三,眼与用之浅深。《碧岩录》引南院之语,特就「眼」与「用」二者区分浅深:「诸方只具啐啄同时眼。不具啐啄同时用。」以「眼」喻见地认知,以「用」喻临机施为;具眼而无用,仍非作家;至上作家处,连啐啄之相亦须超越——「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明觉录》亦以「眼」表示能辨识、契合机缘之明见,以「用」表示当机施为之作用;二者兼具,才能在问答交锋中同时照见、同时应对,并以临济、德山互相逼拶、打倒绳床等公案为例。

其四,当机全用之难。《汾阳录》载镜清答「亦有不曾经历于此者」,汾阳拈出「若解坐虎头,方能展阵开旗」,又说要能「称提拈掇,教伊辨得时节」,显示同时契合之难处正在敢于承当强烈机用,又能辨明时节。其颂语云「啐啄同时用最难,相逢恰似两风颠」,又举「普化当时得用全」,以「明头打、喑头打」、掷下拄杖便下堂之机用,把「同时」呈现为当下全机之用。僧以「舒光何处不沾恩」承接,称「恁么则啐啄同时也」,师答「应供在如今」,把此机落在「如今」现前应机上。

其五,公案中之辨用。《明觉录》于百丈再参马祖公案中,将「啐啄同时」置于两种可能之间加以辨问:百丈闻马祖问日后如何为人,便竖起拂子;语录问此举究竟是「如虫御木」,还是「啐啄同时」,要求读者辨明百丈之举究竟只是偶然触着,抑或与马祖之问恰好内外相应;其后以「大冶精金应无变色」收束。又以「啐啄同时略请相见」作挑战语,要求对方当下呈露相应机用;代语却答「什么处去也」,以现成机锋回应,而未作义理解说。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三部语录同属诸宗部,皆以「啐啄同时」为核心词,用词大致一致而详略有别:

- 《汾阳无德禅师语录》所用术语:「啐啄同时」、「啐啄同时眼」、「子啐」(亦作「子致啐」)、「母啄」(亦作「母致啄」)。 - 《明觉禅师语录》所用术语:「啐啄同时」、「啐啄同时眼」、「啐啄同时用」、「具啐啄同时眼」、「有啐啄同时用」、「啐啄同时略请相见」。 - 《佛果圜悟禅师碧岩录》所用术语最为丰富,除「啐啄同时」、「啐啄同时眼」、「啐啄同时用」外,又有「啐啄同时底机」、「啐啄同时底用」、「啐啄之机」、「啐啄同时失」等说法。

就论述重心而言:《汾阳录》侧重参学者之先决条件与母子分位之辨;《明觉录》侧重机锋交锋中之当下相见;《碧岩录》则综合母子之喻、眼用之别、宾主纵夺、子母俱忘之极致,层层开示。

四、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其一,与「机锋」「机用」相关——诸录所论「啐啄同时用」、「啐啄同时底机」、「啐啄同时底用」,皆以「机」字贯通,显示此说与宗门机锋、机用之论一体。

其二,与「作家」「本分禅客」相关——「方称衲僧」、「作家不啐啄」、「本分禅客」等说法,皆以能否啐啄同时作为宗师、禅客分位之判准。

其三,与「时节」相关——汾阳言「称提拈掇,教伊辨得时节」,强调同时相应须辨明时节;雪窦颂云「皆是古佛家风」,则会归至古佛家风之全体大用。

其四,与「能所」「俱忘」之旨相关——香严偈「子啐母啄,子觉无壳,子母俱忘,应缘不错」,明此机之极致,在于能所双泯、应缘自在。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汾阳无德禅师语录》:「夫参学之流,须具啐啄同时眼。」

《明觉禅师语录》:临济、德山「具啐啄同时眼,有啐啄同时用」。

《佛果圜悟禅师碧岩录》示众云:「大凡行脚人,须具啐啄同时眼。有啐啄同时用。方称衲僧。如母欲啄,而子不得不啐。子欲啐,而母不得不啄。」

又引南院示众:「诸方只具啐啄同时眼。不具啐啄同时用。」

又云:「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

雪窦颂:「古佛有家风……啐啄之机,皆是古佛家风。」

引香严偈:「子啐母啄,子觉无壳,子母俱忘,应缘不错,同道唱和,妙玄独脚。」

法眼答慧超「汝是慧超」,评为「有啐啄同时底机,具啐啄同时底用」,能「超声越色,得大自在,纵夺临时,杀活在我」。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汾陽無德禪師語錄T1992 · 諸宗部

《汾陽無德禪師語錄》直接以「啐啄同時」為核心術語,並以「啐啄同時眼」說明參學者所須具備的契合能力。師云:「夫參學之流,須具啐啄同時眼」,若不具此眼,便「未有參學分在」。因此,此處所論不只是師家接引的方法,也是學人能否真正參學的必要條件;「眼」所指向的,是辨認內外機緣是否同時成熟的能力。

本錄藉鏡清之語,分別說明「子啐」與「母啄」。學人一面稱為「子致啐」,師家一面稱為「母致啄」;但只有一方發動,仍未構成完整契合。子啐時,鏡清先答「且但保任,未用鏡清啄破」,又令其「親明取好」,顯示學人須自明、自持,不能僅待師家替其破殼;問何以不能致母啄,則答「觜軟于母」,點出學人雖有欲出之機,力量仍未足以召致師家相應。

反過來,「母致啄時」是師家顯露接引作用,鏡清以「露箇面目」回答其所成之事;但若追問何以不能致子啐,則答「老作少難」。這表明師家雖可施啄,卻不能代替學人發出自身之啐;師徒兩面各有其分,任何一面單獨先行,都不能等同「啐啄同時」。本錄由此把此概念具體展開為學人內機與師家外用的同步相應。

對於「直得啐啄同時時如何」,鏡清並未作固定境界的肯定描述,而答「亦有不曾經歷于此者」;再問未曾經歷者有無「超昇分」,則以「吽吽誰敢坐虎頭」作答。汾陽隨即拈出「若解坐虎頭,方能展陣開旗」,並說要能「稱提拈掇,教伊辨得時節」,顯示同時契合之難處,正在敢於承當強烈機用,又能辨明時節,使受用不失。

本錄的頌語進一步總結:「啐啄同時用最難,相逢恰似兩風顛」,突出此機用之難與相逢之迅疾;又以「普化當時得用全」為頌中著眼處,接著舉「明頭打、喑頭打」,擲下拄杖便下堂,把「同時」呈現為當下全機之用,而非可以遲疑推求的言說義理。

此外,僧以「舒光何處不霑恩」承接師語,稱「恁麼則啐啄同時也」,師答「應供在如今」。此處再次把「啐啄同時」落在「如今」的現前應機上。就用詞而言,本錄始終使用「啐啄同時」「啐啄同時眼」「子啐」「母啄」等語,並以「辨得時節」「坐虎頭」「展陣開旗」「得用全」刻畫其實際機用;原文未另立其他同義名目。

明覺禪師語錄T1996 · 諸宗部

《明覺禪師語錄》對「啐啄同時」的核心表述,是宗師與禪者之間的機鋒必須內外相應、發用同時。語錄直稱臨濟、德山「具啐啄同時眼,有啐啄同時用」,以「眼」表示能辨識、契合機緣的明見,以「用」表示當機施為的作用;二者兼具,纔能在問答交鋒中同時照見、同時應對。此處不是抽象釋義,而是藉臨濟與德山互相逼拶、打倒繩床等公案,顯示師徒雙方皆不遲疑,彼此的作用在同一機緣中契合。

本錄又以「啐啄同時眼」作為禪客出眾切磋的必要條件,說「若未具啐啄同時眼,卒摸𢱢不著」。由此可見,所謂啐啄同時,不僅指宗師一方善於接引,也要求參問者具有相應的辨機能力;若缺少此眼,即使置身問答切磋之中,也難以觸著宗旨。其論述重點落在「本分禪客」的當場領會,而非依靠低頭思量或事後推求。

在百丈再參馬祖的公案中,本錄把「啐啄同時」置於兩種可能之間加以辨問:百丈聞馬祖問日後如何為人,便豎起拂子;語錄問此舉究竟是「如蟲禦木」,還是「啐啄同時」。這種寫法不逕下定論,而是要求讀者辨明百丈之舉究竟只是偶然觸著,抑或與馬祖之問恰好內外相應。其後以「大冶精金應無變色」收束,將辨識的焦點放在真切作用能否經得起宗師鍛鍊,而不只把「三日耳聾」簡單說成悟境。

本錄亦直接使用「啐啄同時略請相見」作挑戰語,要求對方當下呈露相應機用;代語卻答「什麼處去也」,仍以現成機鋒回應,而未作義理解說。這顯示本錄談啐啄同時,慣以問答、代語、喝打及動作來呈現,著眼於能否立即相見,而非建立條分縷析的教義定義。

就術語而言,《明覺禪師語錄》明確採用「啐啄同時」四字,並衍生出「啐啄同時眼」「啐啄同時用」「具啐啄同時眼」「有啐啄同時用」及「啐啄同時略請相見」等形式。當中「眼」與「用」是本錄特別鮮明的表述:前者偏重辨機之明,後者偏重臨機之行;全錄所呈現的共同尺度,則是宗師與禪者能否在機鋒發生之際相契而不落遲滯。

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T2003 · 諸宗部

《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論「啐啄同時」,所用核心術語即此四字,並衍生「啐啄同時眼」、「啐啄同時用」、「啐啄同時底機」、「啐啄同時底用」、「啐啄之機」、「啐啄同時失」等說法,以細辨其義。

第一,以母子相應之喻立其本義。示眾云:「大凡行腳人,須具啐啄同時眼。有啐啄同時用。方稱衲僧。如母欲啄,而子不得不啐。子欲啐,而母不得不啄。」 此喻明示啐與啄乃師徒內外同時發動,機感相契,缺一不可,方稱衲僧本分。

第二,區分「眼」與「用」兩層。南院示眾云:「諸方只具啐啄同時眼。不具啐啄同時用。」 又云:「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時失。」 以「眼」喻見地認知,以「用」喻臨機施為;具眼而無用,仍非作家;至上作家處,連啐啄之相亦須超越,方為究竟。

第三,辨師徒發起先後之別。鏡清「常以啐啄之機,開示後學」;有「學人啐,請師啄」之問;又有「母啄子啐」與「子啐母啄」之辨,鏡清答以「好箇消息」、「露箇面目」,明師之啄與徒之啐皆可為發端,必同時相應乃成機用。其結構具「一賓一主、一問一答、對揚遭貶剝」之相,有殺有活、縱奪臨時。法眼答慧超「汝是慧超」,被評為「有啐啄同時底機,具啐啄同時底用」,能「超聲越色,得大自在,縱奪臨時,殺活在我」,為此機之典型範例。

第四,會歸古佛家風。雪竇頌云:「古佛有家風……啐啄之機,皆是古佛家風。」 引香嚴偈:「子啐母啄,子覺無殼,子母俱忘,應緣不錯,同道唱和,妙玄獨脚。」 此明啐啄同時之極致,在於子母俱忘、能所雙泯、應緣自在。

綜上,《碧巖錄》論啐啄同時,以母子相喻立本,以眼用之別顯淺深,以賓主縱奪明機用,以香嚴「子母俱忘」會其極致,層層開示師徒機緣內外同時契合之宗門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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