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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智

sarvajñatā

一切智(梵语sarvajñatā),谓遍知一切法共相之智慧。机器生成

类型 果位难度 深研谛层跨度 二 · 缘生→性空 ⇢ 四 · 离言空性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初立第二重 般若三智中知诸法共相(空之总相)之智,共二乘位;究竟第四重 经论亦以「一切智」径指佛之一切智智,圆照事理、离言不可思议〔大智度论/华严〕。原「判摄相差一整层」的争点正由 初立层/究竟层 跨度容纳。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先从一个很容易误会的地方说起:一切智,不是“脑中储存了宇宙里每一条事实”,也不只是“什么问题都答得出来”。它首先是一种如实知法的智慧,而不是无限扩张的知识库。

古典定义说,一切智是“遍知一切法共相之智慧”。这里三个词都不能轻轻带过:

“一切法”,不是只指佛法名相,也不是只指人的内心。它包括内法与外法,包括身心与境界;依《大智度论》的解释,可以十二入统摄——眼、耳、鼻、舌、身、意六内入,以及色、声、香、味、触、法六外入。换句话说,能经验者、所经验者,以及经验如何发生,都在观照范围内。

“共相”,也不是从许多事物中归纳出一个共同标签。它主要指贯通诸法的普遍实相:例如有为法的无常、逼迫性与无我,般若经典所显的空寂、不可得,以及诸法在法性上的平等。声闻、缘觉能够从总相上通达诸法无常、苦、空、无我,因此在般若论典的三智分判中也称有一切智;佛则不但通达总相,也圆满通达诸法无量的差别相、因缘、作用以及众生根机。

“智”,不是知道一套正确说法,而是无倒地看见。一个人能熟练讲解“万事无常”,却在职位变化、感情受挫时认定“这绝不该发生”,说明无常仍只是他的观念,还没有成为真正改变取著方式的智慧。

《瑜伽师地论》给出一个格外周密的定义:

“于一切界、一切事、一切品、一切时智无碍转,名一切智。”

这四层必须分别理解:

- “界”包括世界与有情界:既知环境世界,也知其中种种有情。 - “事”包括有为与无为:既知因缘和合、生灭变动之法,也知不属于有为生灭的无为法。 - “品”包括自相与共相、因果差别、界趣差别,以及善、不善、无记等种种类别。它不是只见“万法皆空”,便抹掉善恶、因果和个体差异。 - “时”包括过去、现在、未来。这里强调智慧对于三时所知无碍;但不同论典对“一切境是否须在同一刹那全部现前”,解释并不相同。

《阿毗达磨俱舍论》尤其反对把一切智解释为“一念同时扫描宇宙全部信息”,而说:

“由相续有能,如火食一切,如是一切智,非由顿遍知。”

火被称为能烧一切,并不是一团火此刻正烧着世间所有可燃物,而是它对可燃物具有燃烧的能力。同样,一切智可以依佛的身心相续具有殊胜堪能来解释:对任何所欲知境作意时,都能生起无倒之智。“一切”在这里说的是所知范围没有原则性的盲区,不必解释成所有对象永远同时挤在一个念头里。

因此,一切智同时包含两面:一面是通达贯穿诸法的共相,另一面是对诸法范围无碍的堪知能力。若只讲第一面,容易把它缩成一句“万法皆空”;若只讲第二面,又容易把它想象成神奇的信息处理能力。

它在不同经论体系中的位次,也不是完全同一种用法。

《摩诃般若波罗蜜经》明确建立三智分判:

“萨婆若是一切声闻、辟支佛智;道种智是菩萨摩诃萨智;一切种智是诸佛智。”

在这一体系中:

- 一切智,偏于通达一切法的总相、共相,是声闻、缘觉之智; - 道种智,偏于菩萨通达种种修行道路、教化方便; - 一切种智,是佛对总相与无量别相皆圆满通达之智。

《大智度论》沿用这一分判,说声闻、缘觉能总相知十二入无常、苦、空、无我,却不能穷尽一切众生及一切法的别相;佛则总相、别相皆知。不过,《大智度论》也保存了其他解释:有时一切智与一切种智只是异名;有时以总相、别相分别二者;有时又以因位、果位分别。天台诸论更会依真、俗、中三谛及权实诸智重新开合。因此,读到“一切智”时,不能脱离经论语境,机械认定它永远只属于某一乘或某一位次。

在《瑜伽师地论》中,一切智是菩提的一个“异门”,即从“于界、事、品、时无碍而知”这一侧面称说菩提。《华严经》《大宝积经》等大乘经典,则常以一切智或“一切智智”指向菩萨所求、如来所证的究竟智慧。《华严经》说菩萨初发心便以净修一切智为方向,又以菩提心摄取一切智道;普贤菩萨则在不可说的长劫中行菩萨行、求一切智。这里的一切智不是孤立的认知成就,而是菩提心、福德、般若、方便和利他行共同成熟的佛果。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摩诃般若波罗蜜经》说:

“般若波罗蜜不异一切智,一切智不异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一切智不二不别。”

般若不是先作为工具,帮助一个实在的“我”取得名为一切智的奖品。般若所作的,正是照见能知者、所知法及所谓智慧本身皆不可执取;当这种不取、不受、不住、不著的观照圆满时,才称一切智。若把一切智想成“我终于拥有宇宙最高认知权限”,那个被强化的“我”恰好违背般若。

所以,一切智在解脱道上的位置,可以概括为:它是从无明到如实知、从局部执著到无碍观照、从自利解脱到圆满利他的究竟方向。它不是修行路旁的一项神通,也不是佛教版百科全书;它是菩提从“知”的一面显出的名称。

生活里的走查

设想一个很当代的场景:晚上十点,你刚结束加班,坐在地铁里刷手机。伴侣发来一句:“你是不是根本不在乎这个家?”与此同时,工作群又弹出主管的消息:“明早把方案重做一版。”你胸口发紧,脑中立刻出现一句:“所有人都在逼我。”

我们不假装普通人在这一刻已经具足佛的一切智,而是借一切智所显示的观察结构,走查这场经验,看看无明怎样把广阔的因缘压成一个坚硬故事。

第一步,看“一切法”而不只盯住一个念头。

此刻的内法包括:视觉、身体疲劳、胸口紧张、受挫的感受、对文字的识别、记忆、判断、回话冲动。外法包括:手机屏幕、车厢声响、伴侣发来的文字、主管的要求、公司制度和家庭处境。若按十二入观察,眼与屏幕色境接触,意根又缘文字意义、过去记忆和未来想象。

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是把“一切法”理解成“我内心的一切想法”。事实上,想法只是意所缘的法境之一;身体、外境、关系条件及制度压力都没有被排除。反过来,也不能把问题全推给外界,因为疲劳、旧经验和自我防卫同样参与了此刻的反应。

第二步,看“界”:世界与有情并存。

你所处的世界并非抽象背景:深夜通勤、手机即时通信、工作消息可随时侵入私人时间,这些技术与制度条件真实塑造着经验。有情界则包括你、伴侣、主管,以及各自有限的处境。伴侣可能经历育儿压力,主管也可能受项目期限逼迫。

这里不是要替伤害性行为开脱,而是让视野不再只有“我与敌人”。如实知因缘,既能看见他人的苦,也能辨别不合理的边界要求;慈悲不等于取消判断。

第三步,看“事”:分清有为与无为。

消息、情绪、身体状态、关系紧张、职场安排,都是因缘所生的有为法,会随条件变化。此刻那种“事情永远会这样”的感觉,并不是事实,而是疲惫中的固化判断。

无为法不能草率地对应成“我深呼吸以后获得的平静”。一段平静体验仍然是有条件、生灭的心理状态。经典把有为与无为并列,是提醒我们:一切智的范围不只覆盖流动现象,也不把解脱实相缩成一种舒服情绪。

第四步,看“品”:总相与差别相同时成立。

从共相看,这一切都无常:愤怒会变,疲劳会变,关系状态会变,职位也会变。它们因条件而起,不能作为一个独立、恒常、可完全主宰的“我”或“我的命运”。执取它们必然带来逼迫,因为我们要求变化之法永远顺从自己。

从差别相看,伴侣的信息和主管的信息不能因为“皆空”便混成一团。前者涉及亲密关系中的需要与表达,后者涉及劳动边界和职责;一种可能需要倾听和道歉,另一种可能需要协商优先级或明确拒绝。善、不善、无记也不能抹平:忍住羞辱性的回击可能是善,带着报复心冷暴力并不会因为沉默就成为善,手机作为工具本身则不能简单判成道德主体。

这正是关键:共相使人不执著,差别相使人不糊涂。只见差别而不见共相,我们会困死在“他针对我”的故事里;只喊共相而无视差别,又会用“都是空的”逃避责任和现实判断。

第五步,看“时”:过去、现在、未来不要混作一团。

伴侣的一句话触发了过去几次争吵;主管的一条消息引出了“我以后永远没有生活”的未来预测。但现在真正出现的,只是两条消息、疲惫的身体和一连串正在生灭的心理反应。

分别三时,并不是否认过去因果或未来风险,而是不把记忆当成当前全部事实,也不把预测当成已经发生的命运。过去需要理解,未来需要规划,现在则需要如实回应。

第六步,看因果与行动。

如果你立刻发出“你们都别烦我”,它会成为新的关系条件;如果压抑一切、继续透支,也会积累身心和家庭后果。比较清明的回应可能是先暂停几分钟,向伴侣说明:“我看到你很失望,我现在还在路上,回去后认真谈”;再向主管确认重做范围、优先级与可交付时间。

这些做法本身不等于一切智,却体现了朝向如实知的训练:看见更多条件,辨别共相与差别,承认因果,又不把任何一时状态执为固定自我。

最后再退一步:是谁在拥有这份观察?

般若的追问不止于“我搜集到了更完整的信息”,还会观察所谓“被所有人逼迫的我”究竟在哪里。身体感受不是一个恒常的我,情绪不是,记忆不是,判断和角色也不是;但这不表示“我不存在,所以不必负责”,而是说负责与行动可以继续发生,却不必以一个受辱、僵硬、必须取胜的自我为中心。

这才是生活走查与一切智真正相接的地方:不是普通人借概念自封全知,而是在每一次经验中减少遗漏、颠倒和执取,为无碍智慧清理道路。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人的困难往往不是完全没有信息,而是信息极多、智慧极少。搜索引擎能迅速返回资料,推荐算法能预测点击,生成式 AI 能整理海量文本,但这些能力不等于一切智。它们依赖训练数据、目标函数、统计模式和人为设计,会出现偏差、遗漏与幻觉;即使未来能力继续增长,也不能仅凭处理规模推出佛教意义上的无我智、空性慧或烦恼解脱。

一切智给当代人的第一项提醒,是“知道更多”不等于“看得更真”。一个系统可能掌握你过去的消费记录,却不知道痛苦应如何止息;一个人可能熟悉伴侣每个习惯,却仍把对方当成满足自己的工具。佛法关心的不是资讯覆盖率本身,而是认知是否无倒、是否看清因缘与实相、是否解除贪瞋痴。

第二项提醒,是反对单因故事。算法生活不断把复杂世界压成标签:你喜欢什么、属于哪类人、下一步会做什么。人也会对自己这样做:“我是失败者”“他就是自私”“孩子天生不自律”。一切智所包含的界、事、品、时和因果差别,迫使我们重新展开被标签压扁的因缘网络。标签有时可供操作,却不是一个人的自性。

第三项提醒,是把“共相”与“差别相”放在一起。只讲差别,容易走向无穷比较、身份固化和立场争夺;只讲共同或空性,又可能绕过具体的不公、责任和伤害。成熟的智慧能同时看见:众生同受无常与苦迫,而每个人的处境、业缘、能力和所需方便又不相同。菩萨道之所以不能只有一切法空的理解,还要发展道种智,正因为利他需要知道怎样对不同众生说不同的法、给予不同的帮助。

第四项提醒,是把智慧与发心重新接上。《华严经》的脉络尤其清楚:菩萨求一切智,并非为了成为宇宙中最聪明、最不可反驳的人;菩提心摄持一切智道,菩萨也不是只为自己求取它。若知识使人傲慢、操控他人或逃避众生,它即使广大,也与菩萨所求的一切智方向相反。

第五项提醒,是解脱必须触及认知结构。人之所以苦,不只因为环境中有困难,也因为无常被看成常,缘生被看成独立,非我被抓成我,暂时感受被宣布成永恒命运。戒帮助我们不让烦恼轻易变成伤害,定使心有能力稳定观察,慧则从根本上纠正颠倒。一切智位于这条戒、定、慧道路的究竟端:无明的盲区被彻底照破,智慧不再被对象、时间与类别障碍。

因此,它既是佛果之德,也是修行方向的校准器。我们今天未具一切智,却可以用它检验自己的修行:我的理解是否只覆盖内心而忽略外缘?是否只谈空而抹掉因果?是否只求自我安宁而忘记众生?是否把一套见解贯通一切,便误认自己已经无所不知?这些问题本身,就能使智慧逐渐离开自信的偏见,趋近清净与无碍。

常见误读与澄清

一、一切智就是“知道所有百科事实”。

不准确。知识面广大只是非常有限的一层联想。经典所重的是对一切法如实、无倒、无碍的通达,尤其是无常、苦、空、无我、法性平等等共相,并在佛智中圆满涉及差别相、因缘和众生根机。它以断无明、成菩提、利众生为归宿,不以赢得知识竞赛为归宿。

二、一切智就是“同一刹那想到所有事情”。

至少不能把这当作各论一致的唯一解释。《俱舍论》明确说“非由顿遍知”,而以相续具有随所欲知皆能生无倒智的堪能立名,并用火能烧一切作比。其他传统谈佛智三世无碍、念念遍知时,有自身的教理语境,不应强行压成同一个认知模型。

三、“遍知共相”就是只知道抽象规律,不知道具体差别。

这只适合说明三智分判中声闻、缘觉一切智的侧重,不能用来穷尽所有经典中的“一切智”。《大智度论》说佛能尽知总相、别相;《瑜伽师地论》的“品”也明列自相展转差别、共相、因果、界趣及善不善等。佛果智慧绝不是把万物压缩成一句“都是空”。

四、一切智与一切种智永远是同义词,或者永远完全不同。

两种绝对说法都不稳妥。《摩诃般若波罗蜜经》的三智体系严格分判一切智、道种智、一切种智;《大智度论》又记录异名说、总别说和因果说。《华严经》《大宝积经》的部分语境则以一切智、一切种智、萨婆若等共同指向菩萨所求或如来所证,而未处处作严格术语切割。《瑜伽师地论》的一切智与一切种智又有特定区别。最可靠的读法,是先确认该段经论正在使用哪套判教或论义框架。

五、一切智只属于佛,与普通修行完全无关。

若说圆满果德,当然不能把普通人的片段理解冒充佛智;但若说修行方向,它从发菩提心之初便已相关。《华严经》以一切智为菩萨初发心所向,并说欲学如来一切智道,先当安住菩提心。凡夫的任务不是宣称“我已全知”,而是以戒定慧、般若与菩萨行逐步减少颠倒和障碍。

六、既然一切法空,一切智便是什么都不知道。

恰恰相反。空不是认知归零,而是诸法无独立、不变、可执取的自性;正因不以固定自性遮蔽诸法,因缘、差别和作用才能被更如实地看见。《大智度论》说薩婆若于胜义中不可见、不可得,修学者应不取、不受、不住、不著;这不是取消智慧,而是取消对“智慧实体”和“全知者自我”的执著。

七、空性会让善恶和现实差别失效。

这是危险的误读。《瑜伽师地论》定义中的“品”明确包括因果与善、不善、无记等差别。看见诸法无自性,不等于行为没有后果;恰因行为依缘起作用,所以语言、选择和制度都会继续塑造苦乐。空性破除的是实有执,不是因果责任。

八、神奇预知或避开一切危险,才是一切智的证明。

《增壹阿含经》所载的外道质疑,恰好呈现了这种世俗化理解:他们认为佛若知未来,就不应接受恶人的邀请或进入预设危险的地方;经文却叙述佛已经知道对方的恶念,仍可依自身意旨前往。知道某事与必定采取旁观者所预期的规避行动,并不是一回事。不能用“若全知,就必须按我的策略行动”来检验佛智。

九、逻辑敏锐、什么都能用一套理论解释,就是一切智。

《摩诃止观》所说“一切智外道”正可作为警告:一个人依自己所执的见解,以敏利理解把它贯通到一切法,也会自称一切智。理论能解释一切,有时不是因为它触及真理,而是因为它不允许反例进入。佛教意义上的智慧要破执、观谛、离颠倒;若一套理论只使我更确定自己永远正确,它更可能加固无明。

十、“一切智智”只是抄写重复,或者表示两份智慧。

在《大宝积经》等经典中,“一切智智”是实际使用的术语形式,通常指向如来的圆满智慧,并与趣向佛果、通达诸法和利益众生相连;不能擅自删去一个“智”,也不宜机械解释成两个彼此分离的智慧。具体语义仍须随原经语境判断。

归根结底,一切智不是把世界全部据为己有,而是对世界再无根本误认。它遍及一切法,却不执一法;明见诸法共相,却不抹杀因果差别;成就无碍智慧,却不是为了建立一个无所不知的自我;抵达佛果,又从菩萨初发心、愿众生离苦的那一刻便已确定方向。

若用一句较贴近修行的话来说:一切智不是“我终于什么都知道”,而是无明已无处藏身,任何所知也不再成为贪著、傲慢与隔绝众生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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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一切智」一词,于各部经论中均指向对一切法之如实遍知。其内涵可从三方面理解:其一,就所知而言,此智以一切法之共相为所观对象,不论是内外诸法、十二入、五蕴,乃至诸法自性,皆为其遍知所及。其二,就主体而言,此智主要与佛之果德相连,亦涉及声闻、缘觉之证量;其范围之大小、层次之浅深,则随修行位次而异。其三,就体性而言,此智具无碍、清净之相——《瑜伽师地论》界定为「于一切界、一切事、一切品、一切时智无碍转」,禅宗《杨岐方会和尚后录》标举「一切智通无障碍」、「一切智智清净」。

二、主要阐述

(一)与成道之关系。《增壹阿含经》将「一切智」置于佛于菩提树下金刚床上「获一切智」、「逮无所碍慧」之成道叙事中,与断除生死根元、降伏魔怨相连。六十华严云「净修一切智,菩萨初发心」,八十华严载普贤「于过去不可说不可说佛刹微尘数劫,行菩萨行,求一切智」,则将此智上推为菩萨发心之究竟所归。

(二)所知之范围。《摩诃般若波罗蜜经》明示「一切名,所谓内外法,是声闻、辟支佛能知」。《大智度论》以十二入为「一切法」,并扩及名色、有无、生灭等无量法门;声闻、辟支佛能总相知其无常、苦、空、无我,故名一切智;佛则尽知总相、别相。《瑜伽师地论》以「界、事、品、时」四类范畴界定此智:界有世界、有情界;事有有为、无为;品从自相展转、共相、因果、界趣、善不善等而立;时有过去、未来、现在。

(三)所知之内容偏重。《大宝积经》指出「一切法善巧者,是则名为一切智智」,又以「于诸法自性,悉皆能了知,故号一切智」,并与如来十力相连。八十华严载摩耶夫人「修习增长一切智心,观察思惟诸法实性」,亦以观察诸法实性为其要。

(四)甚深之观照。《大宝积经》以「一切法本性空寂、平等无差别」为其观照内容,如来以无分别一切智智如实了知业、众生诸行与种种胜解。《大智度论》从胜义观察,萨婆若不与三世、五众、十二入等法相合,不可见、不可得;佛与萨婆若亦非先后二物,修学者须以不取、不受、不住、不着之方式相应。

(五)与般若波罗蜜之不二。《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反复强调「般若波罗蜜不异一切智,一切智不异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一切智不二不别」。《大智度论》亦明「诸佛一切智皆从般若波罗蜜生,一切智即是般若波罗蜜」。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一)音译。「萨婆若」见于《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大宝积经》、六十华严、八十华严、《大智度论》。《摩诃般若波罗蜜经》明确将「萨婆若」与「一切智」等同。《大智度论》并解「萨婆」为一切、「若」为智。

(二)重叠形式。「一切智智」之重叠形式见于《大宝积经》、《杨岐方会和尚后录》。《大宝积经》以此形式最为常见,并衍生「一切智境」、「一切智地」、「一切智性」等复合词。

(三)相应复合词。六十华严与八十华严大量衍生复合词,如「一切智心」、「一切智道」、「一切智行」、「一切智树」、「一切智华」、「一切智海」、「一切智首」、「一切智助道」、「一切智福德具」、「一切智波罗蜜」、「一切智陀罗尼」等。

(四)用词分判。《阿毘达磨俱舍论》不用「五阴」而用「诸蕴」,直接使用「一切智」一词,未以其他异名替代。《增壹阿含经》以「无所碍慧」与一切智并列,并以「靡事不知」、「知当来事」、「知三世事」等形式呈现外道对此智之理解。六十华严与八十华严以「一切智」、「萨婆若」、「一切种智」三者并用而义近。

(五)得法之描述。《阿毘达磨俱舍论》反对以「一念顿遍知一切境」释一切智,主张「由相续有能」,并以「如火食一切」为喻。《摄大乘论本》则以「由惑至惑尽,证佛一切智」明此智由大方便力之转依而成,非由对治断灭之径路。《摩诃止观》另记「一切智外道」一词,指外道各依自身所计之见,敏利解心贯通一切法而自称一切智,与观真谛、中道之智慧有别。

四、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一)三智之分别。《摩诃般若波罗蜜经》明示「萨婆若是一切声闻、辟支佛智;道种智是菩萨摩诃萨智;一切种智是诸佛智」。《妙法莲华经玄义》依之,以「一切智是声闻智;道种智是菩萨智;一切种智是佛智」明三智位次之异,并依所观之空判释——依无漏空发一切智,依有漏空发道种智,中道空发一切种智。《大智度论》亦持此分判。《摩诃止观》以「一切智」与「道种智」同属权智,「一切种智」为实智,然诸说开合不同。然《大智度论》又记另一说:或谓一切智与一切种智无别,只是异名;或谓总相是一切智、别相是一切种智;因是一切智、果是一切种智。《大宝积经》则未在所引段落中逐一建立彼此之严格名义区分。《瑜伽师地论》中之「一切智」与「一切种智」并非同一术语——「一切种智」指如来于三聚法中具「无颠倒智」之部分。

(二)「异门」之位置。《瑜伽师地论》以菩提为总相,更以「异门」别立三种智慧之相:清净智、一切智、无滞智,一切智为菩提之重要异门之一。

(三)「遍智」之关涉。《瑜伽师地论》另论「遍智」一词,指于诸行通达无我之智,以「法住智」为因,数习此故舍随眠,得「决定遍智」。

(四)不思议之德用。《摄大乘论本》将「一切智」置于诸佛不思议之总颂下,与「具大方便故」并列,以「烦恼伏不灭,如毒呪所害」明此智不思议之相。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 「于一切界、一切事、一切品、一切时智无碍转,名一切智。」《瑜伽师地论》 - 「萨婆若是一切声闻、辟支佛智;道种智是菩萨摩诃萨智;一切种智是诸佛智。」《摩诃般若波罗蜜经》 - 「般若波罗蜜不异一切智,一切智不异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一切智不二不别。」《摩诃般若波罗蜜经》 - 「由相续有能,如火食一切,如是一切智,非由顿遍知。」《阿毘达磨俱舍论》 - 「一切法善巧者,是则名为一切智智。」《大宝积经》 - 「于诸法自性,悉皆能了知,故号一切智。」《大宝积经》 - 「一切智通无障碍」、「一切智智清净」《杨岐方会和尚后录》 - 「由惑至惑尽,证佛一切智。」《摄大乘论本》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增壹阿含經T0125 · 阿含部

《增壹阿含經》對「一切智」的核心表述,是佛於菩提樹下、金剛床上「獲一切智」,並「逮無所礙慧」。經文將此智慧置於成道敘事之中:佛見生死之苦,以智慧斷除生死根本,降伏魔怨,而令老病之患永盡。因此,此處「一切智」不僅是廣泛的知見,也與成道所得的無礙智慧、斷除生死根元相連;但原文並未在此進一步分解其所遍知之一切法或共相。

本經又藉外道及提婆達兜等人的質疑,呈現「一切智」在世俗辯難中的理解形式。他們常把「有一切智」解作能預知未來,稱為「知當來事」:若佛預知次日將放醉象加害,便應不入城乞食。佛卻仍然入城,並明言等正覺終不為他人所害。這顯示經文並不接受以避開危難作為檢驗一切智的唯一方式,而將佛的知與行置於如來不可為他人所害的敘事中。

另一段中,外道以「靡事不知,有一切智」稱述佛,並把一切智具體說成「知三世事」。他們設下火坑與毒食,認為若佛有一切智便不受請,若受請即證明無一切智;然而經文緊接著明說世尊已知尸利掘心中所念,仍默然受請。此處凸顯:受請或親臨危險,並不能直接推翻其知;佛雖知對方的惡念,仍可依自身意旨行動。

術語方面,本經主要使用「一切智」,並以「無所礙慧」與之並列;在他人對此智的轉述或試探中,又見「靡事不知」、「知當來事」及「知三世事」等形式。這些都是《增壹阿含經》本段原文實際採用的說法。就所引原文而言,本經著重成道、無礙、知心及知未來與三世等側面,未直接出現「遍知一切法共相」的定義句,故不宜由此數段另作更細的義理推演。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T0223 · 般若部

本經論述「一切智」,主要從三智之分別、修行位次中之位置、與般若波羅蜜之關係、本經所用術語形式等側面展開。

一、三智之明確分別

本經透過須菩提與佛之問答,將「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三者作了清楚區隔。須菩提問:「佛說一切智、說道種智、說一切種智,是三種智有何差別?」佛告須菩提:「薩婆若是一切聲聞、辟支佛智;道種智是菩薩摩訶薩智;一切種智是諸佛智。」經中並進一步解釋:「一切名,所謂內外法,是聲聞、辟支佛能知,不能用一切道、一切種智。」由是可知,本經所言之「一切智」,正是聲聞、辟支佛所證之遍知一切法共相之智慧。

三智於煩惱之斷上「無差別」,所異者為習氣之是否悉斷:「諸佛煩惱習一切悉斷,聲聞、辟支佛煩惱習不悉斷。」

二、修行位次中之「一切智」

本經在描述菩薩修行之次第時,將「一切智」置於「道種慧」與「一切種智」之間作為過渡位次:「欲以道種慧具足一切智,當習行般若波羅蜜。欲以一切智具足一切種智,當習行般若波羅蜜。欲以一切種智斷煩惱習,當習行般若波羅蜜。」

此外,「一切智」亦作為善根迴向之方向。善知識教人修習諸法無常、苦、空、無我等觀時,教人「持是善根不向聲聞、辟支佛道,但向一切智」。

三、與般若波羅蜜之不二關係

本經反覆強調「一切智」與「般若波羅蜜」之不二:「般若波羅蜜不異一切智,一切智不異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一切智不二不別。」又云:「禮般若波羅蜜是禮一切智。何以故?諸佛一切智皆從般若波羅蜜生,一切智即是般若波羅蜜。以是故,欲住一切智,當住般若波羅蜜。欲生道種智,當習行般若波羅蜜。」

四、本經所用術語

本經之「一切智」一詞,同時以音譯「薩婆若」出現,且此二詞於中被明確等同為同一智。三智之詞「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於本經並列使用,未見其他異譯。

大方廣佛華嚴經(六十華嚴)T0278 · 華嚴部

【核心表述】《六十華嚴》中,一切智乃菩薩發心修行之究竟所歸,亦為如來圓滿之智相。經云「淨修一切智,菩薩初發心」,顯示一切智為菩薩初發心所求;又云「疾得如來一切智」,以之為如來果德;復云「如來一切智,三世無障礙」,明示其超越三世時空之無礙智慧。又頌云「種種方便起慈門,令眾生得一切智」,視一切智為令眾生覺悟之果;言「安立一切智道」,以一切智為所安立之道。

【獨特側面】一、以迴向為進路:經中屢以一切智為善根迴向之所歸,如「迴向一切智」、「究竟一切智」、「方便迴向薩婆若,無上智慧自莊嚴」。菩薩所有布施、持戒等善根,皆以此究竟一切智為其終極指向。二、與十力相應:提及「一切智陀羅尼」,言菩薩疾得如來一切智之同時具修十力相好,顯示一切智與如來十力交相為用。三、安住不動之信解:云「具足白淨法,名聞滿十方,彼於一切智,其心安不動」,明對一切智之勝解不為他緣所動。四、諦觀成就之境:云「菩薩摩訶薩,行是勝妙法,決定不退轉,諦觀一切智」,以諦觀一切智為不退轉菩薩之修行要行。五、列入諸樂之上:列「究竟樂、不共樂、寂靜樂、無染樂、無動樂、無量樂、不死不轉樂、不滅樂、一切智樂」,以一切智為諸上樂之極。六、普賢方便之門:言「入一切智方便法門」,言「菩薩如是觀,具足一切智」,言「修菩薩行力波羅蜜,得一切智」,皆以一切智為菩薩觀行方便之所入與所成。七、悉皆之讚:云「悉皆一切智,慧光靡不照」,以一切智為諸佛慧光普照之體。

【術語形式】本經中,一切智、音譯「薩婆若」(sarvajña)及「一切種智」三者並用而義近。云「薩婆若非即是業,亦不離業」、「具足成就薩婆若乘」;言「宣揚如來一切種智、微妙法言」;言「菩薩如是觀,具足一切智」;言「乃至不離念具足一切種智」。足見於佛馱跋陀羅之譯筆下,三名皆指如來究竟圓滿之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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