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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修

samyag-bhāvanā

正修(samyag-bhāvanā),指如理修习善法、令善法资长成聚之正确修习。机器生成

类型 行门难度 入门谛层跨度 一 · 实有→缘生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听过一百场讲座、读过几十本佛书、收藏了无数个开示视频,朋友们都觉得你"很懂",但某天夜里静下来,心里却比一年前更焦虑、更混乱?

这不是你一个人。这是这个时代集体落入的盲区:听闻前所未有地便利,修行却前所未有地稀缺。

古代译经家把 samyag-bhāvanā 译为"正修"。要听懂这两个字,得先把"修"字拆开。bhāvanā 来自梵语词根 √bhū(成为、生成),意思是"使之成"、"使之长成",不是"修补缺陷",也不是"约束行为"。修,是让善法在心中长起来。

那么"正"呢?也不是道德判断("做得对"),而是方法论意义上的"如理"——顺着法的本来结构去做,不颠倒、不偏废、不停滞。所以正修可以一句话概括为:以正确的方法修习善法,让善法在心中真正长成气候。

《大乘庄严经论》用一个精妙的梵语词——"三婆罗"(saṃbhāra)——来描述这种长成的状态,把它译为"聚"。偈文说:"正修及数修,资善名为聚。""三"对应正修(方向正确、如理),"婆罗"对应数修(反复、次第)。光方向对而不反复,善法生不起来;光反复而方向错了,善法也长不成。两者相须,善法才能"聚"起来。

聚的业用,论中说是"自利与他利,成就则名业"——不是只让自己变好,还要让众生也成为可受正法的器。这是正修在解脱道里的位置:在闻思之后,让善法真正长成,并长成能够利益自他的力量。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一、正修不是从零开始——它在闻思之后

《大乘庄严经论》提出一个经典次第:"随次闻思修"——闻(听闻正法)、思(如理思惟)、修(正修)。闻和思是前行,让你在心中种下法的种子、看清它的脉络。但种子不浇水不会发芽,看清地图不走路不会到达。

正修就是浇水和走路。闻思得到的是"法"与"慧",正修得到的是这些法和慧在你生命里真实长成的样子。偈中告诫"未得勿非毁"——对尚未亲自获得的法与慧,不应轻易否定,但反过来说,这也意味着:不要把"我已经懂了"误认为"我已经得到了"。闻思可以给你"懂",正修才能让它"得到"。

二、正修的成立条件——先看清四种障碍

《瑜伽师地论》很特别:它不直接说正修"是什么",而是从反面说——什么情况下正修"成不了"。它列出四种令菩萨难可调伏之法,称之为正修的障碍。这四障每个都极其精准,每个都是当代修行者最容易掉进去的坑。

第一障:但听闻心不寂静,于听闻执为究竟。

听闻本身不是修行的终点。如果听完之后心没有变得安静,反而因为"我懂得多"而生出一种优越感,这就是障碍。心的寂静——不是麻木、不是冷漠,而是清明而安定——才是检验标尺。

第二障:于教授左谬领解。

"左谬"是颠倒、乖违的领解。教诫是中性的,但人的领解可以完全走偏:把"无我"读成"我不重要"(逃避责任的借口),把"一切皆空"读成"什么都不必认真"(堕入断见的冷漠),把"放下"读成"不在乎"(其实是封闭感受),把"不执着"读成"不能投入"(其实是不愿承担)。领解偏了,越精进越离正修远。

第三障:于尸罗不正安住,多诸恶作。

尸罗(śīla)通常译为戒,这里不仅指形式上的持戒,更是一种"如实安住"——与自己的承诺、与正法的内在一致性。多诸恶作不是说犯了大错,而是说做了明知不该做的事后,心里常常不安、追悔、却又不真正调整。这种持续的小小的内在撕裂,本身就是正修的障碍。

第四障:于自见安住见取,与胜有情共兴诤竞。

把"我的理解"当作不可动摇的真理,并以此与修行更有成就的人争论。所谓"胜有情",《瑜伽师地论》界定为"根调伏胜"(根性已调伏得更深)与"断灭胜"(已证得更高断灭境界)的人。见取不是"有主见",而是"安住于自见"——把自己的见解固化为不可撼动的真理,并据此与人诤竞。

这四障告诉我们:正修不是单纯的方法问题,而是整个人的状态问题——你听了什么、怎么听、如何领会、如何安住于戒、如何对待自见,全部都构成正修能否成立的条件。

三、正修的展开——四修体系

正修不仅是一个抽象原则,瑜伽行派把它展开为具体可操作的四个方向:

得修:未生善法令生。 已经没有的善法,创造条件让它生起来。比如你从来不会在工作中主动倾听同事的意见,得修就是在合适的场景下练习这一点。

习修:已生善法令住不忘。 已经有点基础的善法,反复修习让它不退转、不忘失。"于无常等善想作意思惟,或令善法由反复修习而现前"——让善法从"偶尔为之"变成"自然现前"。

除去修:已生不善法令断。 已经成习惯的不善法,真正断除。注意:这不是靠意志力硬压,而是要有方法(后面会讲对治修)。

对治修:未生不善法令不生。 还没生起的不善法,在它生起之前就做好准备。对治是预防性的:知道自己在某些场景容易失控,预先在心里演练如何应对。

四修涵盖修习的全部幅度——善法的生起(得修)、保持(习修)、不善法的断除(除去修)与预防(对治修)。一个真正的修习者四个都要做,不是只挑顺手的做。

四、对治修的内部分层——四种对治

对治修不是单一动作,它依作意(内心的刻意运作)的次第再分为四种:

- 厌患对治修(从了相作意到胜解作意):先看清楚问题的真相,看清楚之后生起真正的厌离心——不是压抑的"我不要这样",而是看清之后自然生起的"我不再想这样"。 - 断对治修(从远离作意到方便究竟作意):真正下手去断。厌离之后要落到行动,这个阶段是反复实践中真正切断惯性。 - 持对治修(方便究竟果作意):断了之后要守住成果,不能今天断了明天又犯。 - 远分对治修(若此七种作意属于更高境界):当上述修习进入更深的定境或更高的见地时,还要继续对治——在更精微处还有更深的烦恼等着被清理。

五、两大类修——防护受持修与作意思惟修

四修还可以归纳为两大类,这是修习结构的骨架:

防护受持修——守住的层面: - 修身(名防护修):让身体保持在正行的状态中——姿态、行为、仪表都在提醒你正修的方向。 - 修戒(名受持修):守住戒律——不是死守条文,而是让戒成为内在稳定性的来源。

作意思惟修——主动运作的层面: - 静虑地作意修(名修心):通过禅定让心安住。修止、定、静虑。 - 谛智地作意修(名修慧):通过观察诸法实相让智慧生起。修观、慧、谛智。

修心与修慧合称作意思惟修——这是真正的"主动修习"部分。它需要的不只是被动遵守规则,而是内心反复、主动地运作。

而防护受持修是基础——如果身体状态散乱、戒律混乱,再怎么作意思惟都难以稳定。所以论中说得很清楚:先有身、戒的防护与受持,再有心、慧的作意思惟——这其实就是佛教"戒定慧"三学的细化版本。

另外,瑜伽行派还专门提到"修所成法修"——即在定地(已进入禅定状态)所修的善法,这是一种特别成熟的修习状态,当代修行者即使没有到达这个层次,也应理解:正修的最高形态,是心在定中自然长养善法,而非勉强用力。

六、正修与数修的并列——为什么单靠正修还不够

《大乘庄严经论》特别把正修与数修并列,说明光有正确的方向还不够,还需要反复、次第、累积的数修。正修是"方向正确",数修是"重复正确"——就像学骑车,光知道平衡的原理(正修)不会骑,必须反复摔跤练习(数修)才能真正会骑。

而善法的"聚",是两者并用的结果。所以古代修行者强调"日日不断"、"久久功深"——这不是老生常谈,而是正修与数修相须并列的内在要求。

七、正修的业用——自利与他利

聚起来的善法不是装饰自己。《大乘庄严经论》明说:聚的作用是"成就自利与他利"。具体到菩萨的实践:以"舒颜"的身行、"先语"的语行,令众生成为可受正法的器,最终落在"正法随修行"——让正法在他人身上也长成气候。

这说明:正修从来不是个人自我提升的封闭项目。一个真正在正修的人,自然会让身边的人感到可亲、可近、愿意亲近正法。这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善法聚到一定程度的自然流露。


生活里的走查

让我们用一个当代人最熟悉的场景——工作压力下与伴侣的争执——来走一遍正修。

周五晚上,你带着一整天被领导批评的烦躁回到家。伴侣问你"今天怎么样",你不想说;但对方继续问,你突然爆发:"你能不能别烦我!"对方沉默,你更烦,但第二天又后悔。

走查四障

- 第一障:你可能听过很多"情绪管理"的课,买过正念冥想 app,知道"应该觉察情绪"。但下班路上心还是乱糟糟的,回家还是会爆发。"听过"没有变成"心寂静"。这就是第一障。 - 第二障:你可能把"觉察情绪"理解成"控制情绪"——硬压住不爆发,却换成冷暴力;或者把"接纳情绪"理解成"我今天就是这样,谁也别管我"。这是领解偏了,第二障。 - 第三障:你答应过不再对伴侣吼叫,但常常做不到,做不到之后又追悔,又在下次爆发前明知故犯。内心持续的小小撕裂,第三障。 - 第四障:当伴侣建议你"是不是可以换个方式"时,你的反应是"你不懂我"、"我工作已经够累了"。把"我的处境"当作不可动摇的真理,并据此拒绝沟通。第四障。

走查四修

- 得修:你从来没有过"开口前停顿三秒"的习惯——创造条件让这个善法生起来。今天下班前提醒自己:回家开门前先深呼吸三次。 - 习修:你偶尔做到了"不爆发"——反复练习让这个偶尔变成经常。每天记一下今天做到了没,强化这个模式。 - 除去修:你那个"被问到就烦"的惯性——要真正断,不能只靠意志力,要找到触发点(被追问),在触发点设计替代行为(比如说"我需要十分钟"而不是"别烦我")。 - 对治修:明天又要上班,又要面对压力——在压力还没来之前,先在心里演练:今天回家如果又被问怎么办?先有方案,临时才不会乱。

走查修心修慧

- 修心:静虑地作意——每天哪怕五分钟,让心安静下来。如果你的心从未真正安静过,你的情绪反应就只能是惯性的。修心不是为了"修心而修心",而是为了让你有能力在情绪升起时不被立刻卷走。 - 修慧:谛智地作意——观察"烦躁"这个情绪本身:它是从哪里来的?是领导的评价,还是我对领导评价的执着?是被追问本身烦,还是被追问"触碰"了某个更深的不安全感?看到这些,烦躁的根会松动。

走查修身修戒

- 修身:注意自己的姿态、语速、呼吸——一个肩膀紧绷、呼吸短促的人,更容易爆发。修身不是做表面功夫,而是让身体成为提醒你正修方向的工具。 - 修戒:守住对伴侣的承诺——"不吼叫"不仅是口头承诺,更是内在的稳定锚点。当你守住了,你的内在就有了一个清净的基础,之后的修心修慧才有地方落脚。

走查数修

这个练习不是做一次就够的。"开门前深呼吸三次"这件事,第一周做到一次,第二周做到三次,第三周偶尔做到,第四周大部分时间能做到——这是数修的过程。没有这个过程,再正确的方法也只停留在知道。

走查自他二利

当你真正做到了,你的伴侣会感觉到变化——不是因为你"表演"得更好,而是因为你内在的状态变了,对方会自然感到可亲、可靠近。这就是"舒颜"——不是勉强的笑容,而是善法聚起来之后的自然流露。这个变化,会让伴侣也更愿意靠近正法,这就是自利与他利同时成就。

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

- 误以为"不爆发"= 正修。不爆发只是忍住,内在还是烦的,还会以冷暴力、嘲讽等方式爆发。真正的正修是改变内在状态,而不是控制外在表现。 - 误以为"知道为什么爆发"= 正修。知道原因只是闻思,不是修。修是要让新的行为模式真正长成。 - 误以为"修心 = 修炼出某种平静"。修心不是达到某种状态,而是让心有"选择"——在烦躁升起时,能选择不被它立刻带走。 - 误以为"对治修 = 强迫自己不烦"。对治是预备性的——在还没烦的时候就准备好,而不是烦的时候硬压。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一、听闻过剩,修习稀缺

这是这个时代最独特的困境。古代人想闻法要跋山涉水、寻访明师;今天你手机里有一千个开示视频,订阅了几十个播客,读过几百篇文章。但《瑜伽师地论》早就警告:但听闻心不寂静,于听闻执为究竟——把"我听过"当作"我修过",正是这个时代最大的陷阱。

二、算法时代的"开始过多、维持过少"

得修的机会前所未有地多——任何时候你想开始一个新习惯,网上都有人教你。但习修的环境前所未有地糟糕——算法奖励你"开始新事物",而非"维持一件事"。刷短视频、外卖、购物、学习——所有平台都在训练你"切换",而非"深入"。正修恰恰相反:它要求在已经开始的善法上反复维持(习修)。这与当代数字环境是结构性对立的。

三、自我优化文化的封闭性

当代文化把修行偷偷替换成了"个人成长项目"——一切为了让我变得更好、更成功、更平静。但《瑜伽师地论》告诉我们:正修之障包括"于自见安住见取"——把"我的修行"当作封闭的自我工程。而《大乘庄严经论》提醒我们:聚的业用是"自利与他利"——一个真正在长成的人,会让身边的人也长成。当代最缺的,正是这个"让他人也成为可受正法之器"的方向感。

四、知识工作者的陷阱

知识工作者最擅长的是"理解"——但正修恰恰是在"理解"之后的东西。如果你以为知道就是修到,那正修就永远与你无缘。瑜伽行派把修习分为"作意思惟"(主动运作)与"防护受持"(守住基础)两大类,这是双腿——一条腿叫"想清楚",另一条腿叫"做到位"。当代知识工作者常常只剩一条腿。

五、灵性消费的幻觉

买一个昂贵的静修营门票、买一套打坐垫、买一本精装佛书——这些都不是正修。没有正修的灵性消费,最容易培养出"我已经走在路上了"的错觉,而实际上原地不动。《瑜伽师地论》第二障说"于教授左谬领解"——把消费修行误认为修行本身,正是这个时代的"左谬领解"。

六、神经科学的旁证(及其局限)

现代神经科学发现,大脑神经通路可以通过反复体验重塑(神经可塑性),这与佛教"反复修习令善法现前"的观察在结构上有相通之处。但必须点明其局限:神经科学目前无法说明"烦恼的彻底断除"与"解脱的究竟状态",也无法处理"自他二利"这种涉及价值与关系的维度。神经可塑性给我们的只是"修习确实能改变心智"这一共鸣,而非"佛法的修习就是科学事实"。两者各有其疆界。


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正修 = "正确的修行"(道德判断) "正"在这里不是道德评价("你做得对不对"),而是方法论意义的"如理"(是否顺着法的结构)。一个人完全可以如理地修习错误的方向(如果方法本身偏了),也可以在不完美中如理地修。所以正修不是完美主义,而是结构上的正确。

误读二:正修 = 打坐 / 禅修 打坐只是作意思惟修中的一部分(偏向静虑地作意修 = 修心),而正修的范围远大于此——包括修身、修戒、修心、修慧四个层次,以及得修、习修、除去修、对治修四个方向。不打坐,但能守住承诺、不恶言相向、持续做善事,这也是正修。

误读三:正修 = 不要思考 恰恰相反,瑜伽行派把作意思惟修作为正修的核心——"作意"就是主动的内心运作,包含反复观察、思考、领会。佛陀反对的不是思考,而是颠倒的思考(左谬领解)、无止尽的散乱思考(心不寂静)、执着自见的思考(见取)。正修恰恰需要清晰、如理的思考为前导。

误读四:持戒 = 严守条文 尸罗不等于死守戒条。它是一种"如实安住"——内在与外在、说的与做的的一致性。现代人最容易掉进的是另一个极端:完全不把承诺当回事,认为"灵性"超越规则。其实没有如实安住于尸罗,正修就没有地基。

误读五:正修 = 否定自我 正修不是要消灭自己,而是让善法在心中聚起来。一个真正在正修的人,不会变得没有自我,而是会有更稳定的自我——这个稳定的自我不是僵硬的我执,而是能承载善法的容器。所以《瑜伽行派》用"聚"这个字,而不是"空"——它强调的是长成,而不是抹除。

误读六:正修 = 个人自我提升的封闭项目 聚的业用是"自利与他利"。一个真正在正修的人,身边的人会不知不觉感到可亲——这不是"教化别人",而是善法聚起来后的自然流露。如果你的修行让你与所有人更疏离,那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误读七:正修 = 苦行 / 自我折磨 正修不是让自己受苦,而是让善法在舒适的状态下也能长成。苦行可以作为短暂的对治(厌患对治),但不是正修本身。如果你的修习让你越来越痛苦、越来越压抑,那已经偏离了"令善法资长成聚"的方向。

误读八:正修 = 佛教专属的方法 作为一个修行方法论框架,四修、两大类修等结构确实可以跨传统借鉴。但要点明:佛法的正修有其特殊的内涵——以"如理"为前提、以"闻思修次第"为基础、以"自他二利"为业用、以"解脱"为究竟方向。这些内涵不仅是技术,而是整个佛法的价值结构内嵌其中。


收束

bhāvanā 这个词最动人之处,是它字根的意思:"使之成为"。修,不是修补缺陷,不是约束行为,修,是让善法在心中真正长成气候

这个时代不缺知识、不缺方法、不缺意愿。我们缺的是:让这些东西在心中真正沉淀下来,反复、长时、次第地长成。

正修不是某个神秘的功夫。它是:在听闻之后真正去修,在思惟之后真正去做,在反复中让善法从"偶尔为之"变成"自然现前",并让这份长成同时滋养自己与身边的人。

这个时代,最珍贵的不是再多听一场讲座,而是把已经听过的,真正修成自己的一部分。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定义与核心要义

正修(samyag-bhāvanā),指如理修习善法、令善法资长成聚之正确修习。

主要阐述

《瑜伽师地论》从障碍面界定正修之成立条件,列四种能令菩萨难可调伏之法:第一,「但听闻心不寂静」,以听闻执为究竟;第二,「于教授左谬领解」,对教诫作颠倒分别;第三,「于尸罗不正安住,多诸恶作」,受信施时生追悔;第四,「于自见安住见取」,与胜有情共兴诤竞。本论并界定「胜有情」为「根调伏胜及断灭胜」。可见正修须与正确领受教授、如实安住尸罗、避免见取相应,而非止于闻法或自持见解。

本论以「应修法」与「四修」展开修习之内容。应修法总指一切善有为法。四修者:得修(未生善法令生)、习修(已生善法令住不忘)、除去修(已生不善法令断)、对治修(未生不善法令不生,于厌患等对治门作意修习)。

对治修依作意次第再分:从了相作意至胜解作意,名厌患对治修;从远离作意至方便究竟作意,名断对治修;方便究竟果作意,名持对治修;其上七种作意若为胜地、上地所摄,总名远分对治修。

四修又总摄为「防护受持修」与「作意思惟修」二大类:修身名防护修,修戒名受持修;静虑地作意修与谛智地作意修,总名作意思惟修;其中初一作意修名修心,第二作意修名修慧。

本论释习修为:于无常等善想作意思惟,或令善法由反复修习而现前;又说定地诸善法之修,名「修所成法修」。

《大乘庄严经论》以「正修及数修,资善名为聚」将正修与数修并举。释文指出「三婆罗」译为「聚」,其中「三」即正修义,「婆罗」即数修义。聚之作用在于成就自利与他利,是名为业。

本经提出「随次闻思修」之次第,说由此得法及得慧,并告诫对尚未亲证之法与慧不应非毁。

本经谈修道时用「二智勤修习」及「无分别建立」等语,所建立者为「净法及众生」;又说菩萨以舒颜之身行、先语之语行,令众生成为堪受正法之器,目的在于「正法随修行」。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两论同属瑜伽部,然对正修之界定取径不同。《瑜伽师地论》从障碍面与修习类别展开,建立得修、习修、除去修、对治修之四修体系,并细分厌患对治、断对治、持对治、远分对治四种对治修,以及防护受持修、作意思惟修二大类,所用术语为「正修」「应修法」「得修」「习修」「除去修」「对治修」「修所成法修」等。

《大乘庄严经论》则以「正修」与「数修」配「三婆罗」之原语形式,以「三」配正修、以「婆罗」配数修,未另列四修等分类名称。

就「胜有情」之具体内涵,《瑜伽师地论》界定为「根调伏胜及断灭胜」,其他译本未见对应说明。

就菩萨教化之表述,《瑜伽师地论》未明示「正法随修行」之语;《大乘庄严经论》则以「舒颜」「先语」「正法随修行」三语具体呈现。

与相关概念之关系

正修与闻、思构成次第关系。《大乘庄严经论》明示「随次闻思修」,闻思为正修之前行,正修之所得为法与慧。

正修与尸罗(戒)相联。《瑜伽师地论》以尸罗不正安住、多诸恶作为正修之障,并以修戒为受持修,摄于防护受持修。

正修与见取相对。本论以「于自见安住见取」为障,显示正修须避免执着自见、与胜有情诤竞。

于四修体系中,得修、习修侧重善法之生与住,除去修、对治修侧重不善法之断与防,二者合摄修习之全幅。修心、修慧之层次同属作意思惟修,前者由初一作意修成,后者由第二作意修成。

正修与数修之关系,据《大乘庄严经论》为相须并列:正修与数修共同资长善法,方名为聚;聚以成就自他二利为业用。

代表性原文引用

- 《瑜伽师地论》:「但听闻心不寂静」「于教授左谬领解」「于尸罗不正安住,多诸恶作」「于自见安住见取」之四障;「根调伏胜及断灭胜」之胜有情界说。 - 《瑜伽师地论》:得修、习修、除去修、对治修之四修;厌患对治、断对治、持对治、远分对治之四对治;防护修、受持修、修心、修慧之分类。 - 《瑜伽师地论》:习修之释义及「修所成法修」之定地善法修习名称。 - 《大乘庄严经论》:「正修及数修,资善名为聚」「自利与他利,成就则名业」;「三婆罗」之译释,「三」即正修义,「婆罗」即数修义。 - 《大乘庄严经论》:「随次闻思修」之次第;「未得勿非毁」之告诫。 - 《大乘庄严经论》:「二智勤修习」「无分别建立」「净法及众生」「正法随修行」。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於所引文中直接使用「正修」一詞,並從障礙面說明其成立條件:菩薩若將聽聞執作究竟、錯謬領解教授、不能正確安住尸羅而多有缺犯惡作,或固守自見而起見取,皆構成「於正修」的障礙。這顯示本論所說正修並非止於聞法或自持見解,而與正確領受教授、如實安住尸羅及避免見取相連;原文列其為四種能令菩薩難可調伏之法。

就第一種障礙而言,本論明言「但聽聞心不寂靜」,所以「於聽聞執為究竟」。聽聞本身不能取代實際修習,若聞後心仍不寂靜,卻以聽聞為修行終點,即障礙正修。第二種障礙是對教誡作顛倒分別,因而「於教授左謬領解」;此處「左謬」是本論用以表示錯誤、乖違領解的術語形式。

第三種障礙落在尸羅:因多作缺犯而受信施,遂生惡作,故稱「於尸羅不正安住,多諸惡作」。第四種則是「於自見安住見取」,並進一步說其表現為與勝有情共興諍競。所謂「勝有情」,本論界定為「根調伏勝及斷滅勝」。因此,正修的反面不僅是方法錯誤,也包括戒行不正、內心追悔,以及執著己見而與較勝有情諍競。

本論另以「應修法」及四修,具體展開修習的內容與作用。「應修法」總指一切善有為法;四修是得修、習修、除去修、對治修:未生善法令生,名得修;已生善法令住不忘,名習修;已生不善法令斷,名除去修;未生不善法令不生,於厭患等對治門作意修習,名對治修。此一分類同時涵蓋善法的生起與保持,以及不善法的斷除與預防。

對治修又依作意次第細分:從了相作意至勝解作意,名厭患對治修;從遠離作意至方便究竟作意,名斷對治修;方便究竟果作意,名持對治修;其上七種作意若為勝地、上地所攝,則總名遠分對治修。這是本論論述修習時較具特色的術語系統,原文用「厭患對治」「斷對治」「持對治」「遠分對治」標示不同作用。

四修又總攝為「防護受持修」與「作意思惟修」二類:修身名防護修,修戒名受持修;靜慮地作意修與諦智地作意修,總名作意思惟修。前者中的初一作意修名修心,第二作意修名修慧。由此可見,本論以身、戒、心、慧及作意的層次,說明修習如何落實,而不把修侷限於單一觀行。

本論對「習修」另有簡要釋義:於無常等諸善想作意思惟,或令善法由反覆修習而現前,皆名習修;又說定地諸善法之修,名「修所成法修」。因此,本論記錄此概念時所用的重要語詞,除「正修」外,尚有「應修法」「得修」「習修」「除去修」「對治修」及「修所成法修」;這些均應依本論原稱保存,不宜以其他典籍的分類名稱替代。

大乘莊嚴經論T1604 · 瑜伽部

《大乘莊嚴經論》以「正修」與「數修」並舉,將二者說為善法資長而成「聚」的要義。偈文說:「正修及數修,資善名為聚」,釋文進一步指出,「三婆羅」名為「聚」,其中「三」即「正修義」,「婆羅」即「數修義」。因此,本經對「正修」的直接界說,不是另列一套修習門目,而是把它置於反覆修習善法、令善法獲得資養增長的過程中;「正修」與「數修」相須並列,由此善法資長,方得名為「聚」。本經在此保留「三婆羅」一詞,並以「三」釋正修、以「婆羅」釋數修,這是理解其術語形式時應明確記錄的用詞。

本經又說,此「聚」的作用在於成就自利與他利:「自利與他利,成就則名業。」釋文亦明言,由此聚故,能成就自他二利,是名為業。由此可見,正修並非只以修行者自身善法增長為終點;依原文的次第,它與數修共同資長善法而成聚,聚又以成就自利、他利為其業用。這是本經論述正修時特別呈現的實踐側面。

就修習的整體次第而言,本經提出「隨次聞思修」,將聞、思、修依次排列,並說由此「得法及得慧」。偈文又告誡,對尚未親自獲得的法與慧,不應加以非毀。正修因而可由本經自身的語境理解為聞思之後的如理修行,並與法、慧的獲得相聯;但原文在此只明示聞思修的次第、所得及「未得勿非毀」的態度,不另作更廣的義理推衍。

本經談到修道時,使用「二智勤修習」及「無分別建立」等語,並把所建立者表述為「淨法及眾生」。這顯示修習具有勤勉持續的一面,且與二智、無分別及淨法眾生相連;原文所用的核心動詞是「勤修習」,並未在此偈中另以其他名目替代正修。

此外,本經說菩薩為令眾生成為堪受正法之器,身行表現為舒顏,語行表現為先語,而其目的則落在「正法隨修行」。這一表述把修行與正法直接相連,也呈現正修面向他人的教化作用:不僅自身依正法而行,亦以適宜的身口行令他人成器,進而隨正法修行。本經此處明確使用的是「正法隨修行」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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