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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益邊

samāropānta

妄增实有而落入的偏执机器生成

类型 见地难度 深研谛层跨度 二 · 缘生→性空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增益边”不是“把事情想得乐观一点”,也不只是夸大、脑补。它所说的是一种更深的认识错误:经验本来依因待缘、迁流变化,我们却在经验之上添加某种独立、固定、自性成立的东西,并把这个添加物当成事实本身。

例如,对方迟迟没有回复消息,这是实际发生的事;“他正在忙”“他厌倦我了”“他一向如此”“这证明我不值得被爱”,则是心在事实之上进行解释。其中有些解释可能暂时猜中,但只要我们把未经审察的解释当成对象本身固有的性质,增益便已经发生。

“边”是偏向一端。增益边必须和“损减边”一起理解:

- 增益边:本来没有,却妄加为有;本来只是依缘成立,却执为自身如此。 - 损减边:因缘所生的作用、差别和真实可经验之事明明存在,却一概说成没有。 - 中道:既不在经验上添加自性,也不抹去因果、作用与差别。

因此,“一切都是假的”并不是远离增益边,反而可能落入损减边。佛法所说的空,也不是取消世界,而是照见诸法不以我们执取的方式独立成立。

《瑜伽师地论》用三自性说明这一点,尤其精密。

所谓“依他起自性”,是因缘条件所生的经验过程;“圆成实自性”,是于依他起上远离遍计所执、如实显明的真实性;“遍计所执自性”,则是名言分别所虚构并执为自性成立的对象。增益边,就是在依他起或圆成实之中,妄认遍计所执自性真实存在;损减边,则是否认依他起与圆成实本身。

可以用一段职场冲突来理解。会议上,同事否决了你的方案:否决、语气、你的身体反应以及随后生起的情绪,都是条件交织而成的事件;“他就是一个恶人”“我就是失败者”,则是把临时关系凝固成人和我的固定本质。若进一步说“既然一切皆空,所以根本没有否决、没有伤害,也不必调整合作方式”,又由增益滑到了损减。中道既不制造一个永恒的“恶人”,也不否认言行确实会产生后果。

《瑜伽师地论》还以“有情生灭”和“诸行生灭”辨明两边:若认定有一个自性成立的有情实体在生、在灭,是增益;若说生灭全无,则是损减;只在因缘和合的诸行上安立生灭,才是不增不减。这里否定的不是生命过程,而是生命过程背后那个被想象为独立主宰的实体。

增益边有几个必须分别说清的层次。

第一,四种妄增益边,即我、常、净、乐四种颠倒。

- 我增益边:在五取蕴等因缘过程中,加上一个独立、恒一、能够完全主宰的“我”。这里不是否认日常语言中的“我”,而是否定其为自性成立的实体。 - 常增益边:对迁流变化之法增益不变性。关系、身份、身体、感受和观念都在条件中改变,我们却要求它们“永远如此”。 - 净增益边:把有漏、杂染、无可执取为绝对清净之法,认作足以永久依赖、占有的清净对象。它不是说世界只有肮脏,也不是反对卫生、审美或善行,而是破除对可爱相的绝对化。 - 乐增益边:把受条件制约、终将变异、不能永远满足欲求之法,执成稳定可靠的乐。佛法不是否认快乐感受,而是指出:凡依条件取得、必须维持且终会改变的快乐,不能承担“永久使我圆满”的期待。

这四种颠倒以四念住及相应智慧对治:观身能够松动净倒,观受能够松动乐倒,观心能够照见常倒,观法能够破除我倒。所谓对治,不是强迫自己反向暗示“身体很坏、感受都是苦、心什么也不是”,而是持续观察,使被增益的恒常、清净、快乐和主宰性失去立足之处。

第二,增益邪见不只表现为“相信有一个我”。《瑜伽师地论》把萨迦耶见、边执见、见取和戒禁取列为增益邪见:

- 萨迦耶见:缘五取蕴执我或我所,把身心过程认作实体之我,或认作“属于实体我的东西”。 - 边执见:依萨迦耶见进一步认定这个我恒常不灭,或断灭以后全然归无。断见虽说“断灭”,仍以先行的实体我见为基础,所以在这一分类中也属于增益一侧。 - 见取:把错误见解执为最胜、最真实,连自己的认知立场也被实体化。 - 戒禁取:把不能导向解脱的戒条、禁忌或仪式,妄执为解脱的决定性原因。

与之相反,否认因、作用、果报或真实事,则属于损减邪见。一个人可能上午还在增益:“只要举行某个仪式,我必定成功”;下午便转向损减:“行为根本没有后果,一切修行都没有意义。”两者看似相反,实际都没有如实观察因缘。

第三,《瑜伽师地论》又说增益有“差别增益”和“自性增益”二相。

自性增益是根本错误:名言只是为了识别、沟通和安立,却被误认成对象本身固有的自性。我们称某人为“失败者”,本来只是对若干事件的概括;心却把这个名称投射回去,仿佛在那个人内部真有一种名叫“失败者”的固定本质。语言由指路牌变成了实体制造机。

差别增益则是围绕这些被实体化之法,继续安立并执取各种差别。《瑜伽师地论》列出八相,而且不能压缩成一句“不要分别”:

1. 执常增益:把“常”作为实有差别而执取。 2. 执无常增益:又把“无常”本身执成对象中自性成立的绝对属性。 3. 依执常而执我增益:以所执的常为依,进一步建立恒一之我。 4. 依执无常而执无我增益:以所执的无常为依,又把“无我”抓成一个实体化立场。 5. 依执无我而执真实心增益:依被概念化的无我,继续建立所谓真实之心。 6. 依执我而执不真实心增益:依所执之我,安立与之相对的不真实心。 7. 依执真实心而增益善乃至清净等差别。 8. 依执不真实心而增益不善乃至杂染等差别。

这里最值得警醒的是:连“无常”“无我”“清净”这些佛法词语,也可能被拿来制造增益。问题不在于这些教法不能说,而在于我们是否把用于观照和解执的安立,再度抓成自性成立的形而上实体。药若被执取,也会变成新的病。

菩萨对此八种差别增益,不自行执著,不劝别人执著,也不赞美这种执著。这不是取消常与无常、善与不善、清净与杂染的教法差别,而是不把任何一端固化成离缘独立的自性。

所以,增益边在解脱道中的位置,并非一项边缘的逻辑错误。无明之所以能够转成爱、取、有,往往正因为心先对经验进行了增益:在五取蕴上增益“我”,在感受上增益“它能使我圆满”,在关系上增益“它必须永远属于我”,在见解上增益“我的判断就是实相”。有了这些添加物,贪便有了追逐的对象,嗔便有了必须排斥的敌人,恐惧便有了需要永久保全的自我。看破增益,不是赢得一场哲学辩论,而是在爱取发生以前,拆除它赖以成立的支点。

生活里的走查

设想这样一个场景:早高峰时,你在地铁上给伴侣发了一条消息。几个小时过去,对方仍未回复。与此同时,工作群不断弹出任务,短视频平台又推送了一段“真正爱你的人一定会秒回”的内容。

第一步,先辨认依缘发生的事实。

手机上没有出现回复;你看见屏幕;胸口发紧;焦虑感生起;脑中浮现过去争吵的片段;平台推荐了一条情感视频。这些都不是“什么也没有”,而是可经验、会发生作用的身心与环境过程。若说“一切皆空,所以这些都不存在”,便落入损减。

第二步,观察自性增益怎样发生。

心迅速得出结论:“他不回,是因为他不在乎我。”接着,“一次未回复”被转换成“他就是冷漠的人”;“此刻的焦虑”被转换成“我就是不值得爱的人”。这里最关键的增益,不只是推理可能出错,而是“冷漠者”“不值得爱者”被当成了双方内部固定存在的本质。

大众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是:以为“事实后来证明他确实在故意冷落我”,就说明先前没有增益。即使某次行为确实出于冷落,也只能证明某些动机和行为在特定条件下存在,不能由此推出一个永恒不变的“冷漠本体”。辨认行为,不等于制造自性。

第三步,四种妄增益依次接手。

- 我增益:“有一个完整、固定的我正在被否定。”实际经验则是身体紧张、苦受、记忆、判断和防御冲动相续生起;日常可以统称为“我难过”,却找不到一个离开这些条件仍独立主宰的我。 - 常增益:“他一直如此,以后永远如此;我也永远逃不开这种关系。”几个小时的沉默被延伸成恒常身份和永久未来。 - 净增益:“只要找到一个永远秒回、永远懂我的伴侣,关系就会毫无缺憾。”某种互动方式被增益为绝对纯净、不会变异的安全来源。 - 乐增益:“只要他回复,我就能真正安心。”回复确实可能带来乐受,但若把它当成稳定、可控制、能够永久满足自己的乐,焦虑很快又会寻找下一个保证。

这里不要误解为“伴侣是否尊重我不重要”。尊重、沟通和及时回应都会造成真实后果,必要时也应设立边界;这属于因缘和作用的层面。修习要松开的,是由具体行为跃迁到固定本质、永久命运与绝对满足的那一步。

第四步,见取与戒禁取出现。

算法视频说“秒回才是真爱”,心若把这套判断执为唯一标准,就是见取的温床;若进一步相信“只要严格执行某套测试、断联天数或情感仪式,就必定获得理想关系”,则可能接近戒禁取式的增益。方法可以有相对作用,但任何方法都不能脱离双方性格、处境、沟通和长期行为而独立保证结果。

第五步,别从增益反弹到损减。

发现自己在脑补后,有人会立即转向另一个极端:“都是我的分别,对方完全没有责任。”“情绪是空的,所以不必处理。”“关系不过是幻象,随便怎样都行。”这不是中道,而是抹掉行为、感受与因果。

第六步,在诸行上如实安立。

比较恰当的表述可以是:“到现在为止,对方四小时没有回复;我生起了焦虑,也受到那段视频影响。我还不知道原因。若这种失联反复发生并破坏信任,我需要具体沟通,观察对方是否愿意调整,再决定关系边界。”

这段话既没有把“冷漠的人”“失败的我”妄加为固定实体,也没有否认沉默、焦虑和关系模式确实会产生后果。这就是日常生活里“不增不减”的练习。

同样的走查也可用于加班:任务增加是事实;疲惫和不满是事实;“我必须永远证明自己才有价值”是我、常、乐等增益的组合;“反正一切皆空,绩效与健康都无所谓”则是损减。中道既看见组织条件和现实责任,也不把职位与自我价值铸成同一个实体。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生活的突出困难,未必只是信息太少,反而常是解释太快。算法从有限行为推断偏好,职场从几项指标定义人才,社交平台从一个片段定义一段人生,我们也越来越习惯把概率性的判断说成“这个人就是这样”。

算法会依据点击、停留和购买记录为人建立标签;标签又决定下一轮推送,使暂时偏好看起来像稳定人格。这与增益边可以形成有启发性的类比:有限数据经过分类后,被误认成了完整的人。但这只是类比。算法建模是工程方法,佛法分析的是执取、无明及其苦果;前者不能自动证明后者,脑科学或人工智能研究目前也不能替佛教的解脱论作最终裁决。

增益边尤其能帮助我们处理三种当代困境。

其一,是身份僵化。人会把职业、诊断、性格测评、亲密关系状态变成“真正的我”。这些名称可能有实际用途,但一旦由描述变成命运,就限制了行动可能。看见增益,不是拒绝一切身份,而是让身份恢复为因缘中的暂时安立。

其二,是情绪绝对化。焦虑生起时,我们常把“我正在经验焦虑”变成“我是一个焦虑的人”,再变成“我的人生永远不会好”。一次感受经过我增益和常增益,被扩展成了完整自我与永久未来。若能在第一层停住,便有空间照顾身体、调整环境、寻求支持,而不必先同一个虚构的永久身份搏斗。

其三,是立场偶像化。人不只执著物品,也执著观点。某种政治、伦理、宗教乃至佛学语言,一旦被当成持有者的固定本质,讨论就会变成“我的存在”与“你的存在”之间的战争。《瑜伽师地论》连对“无常”“无我”的实体化都保持警觉,正说明佛法不是再提供一套更高级的标签,而是教人观察标签如何生成、如何被执取。

从解脱道看,远离增益边有一个非常实际的次第:先守住因果,不落损减;再观察五取蕴和诸行,松开我、常、净、乐四倒;进而照见名言安立只是名言安立,不再将遍计所执投射为自性;最后连“我已经看破”“我拥有正确空性见”也不执取。

智慧并不是把世界削成一片空白,而是让事物如其因缘而显现:关系可以珍惜,却不必占有为永恒;痛苦需要照料,却不必铸成自我;善恶差别应当辨明,却不必制造不可改变的人格本体;语言仍可使用,却不再被语言囚禁。

常见误读与澄清

“增益边就是想太多。”

不够准确。想得多可能只是分析复杂;增益边的关键,是把所添加的概念、自性或实体误认成法本身。严密分析若始终知道结论依证据和条件成立,未必是增益;一句极简单的“他就是坏人”,反而可能是强烈增益。

“只要不作判断,就不会增益。”

不是。日常生活必须判断:药物是否安全、某人是否可信、某种行为是否有害。问题不在判断,而在把条件性的判断绝对化、自性化。可以说“根据反复行为,目前不适合信任他”,不必追加“他有一个永不可变的恶人本质”。

“增益就是把不存在的东西幻想出来。”

这只说到表层。更细的增益不是凭空看见一个物体,而是在确有其事的经验上添加错误的存在方式。例如身体和心理过程确实存在并发挥作用,增益的是其中有一个独立、恒一、完全主宰的我。

“既然无我,那么人不存在,也不必负责。”

这是从破增益滑向损减。佛法否定自性成立之我,不否定五取蕴相续、行为作用、伦理责任与苦乐果报。正因为行为依缘发生、能够改变,修行与负责才有意义。

“无常和无我都是正确教义,怎么也会成为增益?”

教义作为引导观察、破除执著的方便,并无问题;若把“无常”想成藏在事物内部的某种固定实体,或把“无我”执成“有一个叫作无我的绝对东西”,则又以概念覆盖经验。《瑜伽师地论》所警惕的,正是把对治之药实体化。

“净增益就是说身体肮脏,乐增益就是说人生没有快乐。”

两者都错。净增益所破的是把有漏、变异之法执成绝对清净、可永久占有的对象;乐增益所破的是把条件所生的乐执为恒常可靠、能够最终满足自我的乐。卫生、审美、善法和快乐感受并未因此被否认。

“断见说死后什么都没有,明明是在减少,为什么也可能归入增益邪见?”

要看它的认识结构。边执见先依萨迦耶见,预设一个实体我,随后再主张这个我恒常或断灭。因此,就其根基而言,常见与断见都建立在对我的增益上。另一方面,若具体表现为否认因果、作用和果报,《瑜伽师地论》又会从损减邪见的角度加以说明。分类所观察的层次不同,不应机械地只看句面上的“有”或“无”。

“中道就是折中:一半有,一半没有。”

中道不是两种错误各取一半。它是在不同层次上说准确的话:诸行依缘生灭、作用不失,因此不是全无;遍计所执的独立自性不可得,因此不是实有。它不是含糊,而是比“绝对有”与“绝对无”更精确。

“破除增益后,最好什么概念都不用。”

做不到,也没有必要。名言能够沟通、教学、立约、治病和修行。《瑜伽师地论》要破的不是名言本身,而是把名言所立的对象误认成自性实有。成熟的智慧不是失语,而是会使用概念,又知道概念只是依目的与条件作出的安立。

归根到底,增益边所揭示的是:我们承受的苦,往往不只来自正在发生的事,也来自心坚持说“事情本身必定就是这样”。修行不是把所有解释换成更悦耳的解释,而是学会看见事实、解释与执取之间的缝隙。缝隙一出现,因果仍然清楚,责任仍然存在,爱与悲悯也并未减少;减少的只是那个必须被捍卫、占有或恐惧的虚构实体。那正是由增益走向中道、由执取走向解脱的开端。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定义与核心要义

增益边(samāropānta),梵语 samāropa(增益、妄增)与 anta(边、极端)之复合,与「损减边」并称二边,指于诸法妄增为有、增益本无之法的偏执边见。《瑜伽师地论》以增益边与损减边相对而立,视为应当远离的二边偏执。

主要阐述

《瑜伽师地论》对增益边的论述,可由定义、分类与对治三方面归纳。

一、与损减边并举之二边。论中以「增益边」与「损减边」相对而立,视为应当远离的二边偏执。增益边指于法妄增为有,损减边指于实有事妄执为无。如于依他起自性或圆成实自性之中,所有遍计所执自性之妄执,名为增益边;而于依他起、圆成实二种自性之有法中,谤其自相言无所有,则为损减边。又于记别问答之时,若立有情有生有灭,是名增益边;若立生灭都无所有,是名损减边;唯于诸行安立生灭,不增不减,是为中道、远离二边。

二、四种妄增益边。论于真义理门中说:由远离二边理门应随决了,于安立苦、集、灭、道四谛中,略有四种妄增益边——一、我增益边,二、常增益边,三、净增益边,四、乐增益边——此即四种颠倒,以四念住及四定智为其对治。由此因缘,所有我见皆是妄执我增益边。

三、与烦恼见之关联。论于烦恼自性差别中,将邪见分为增益、损减二种:萨迦耶见、边执见、见取、戒禁取此四见皆名增益邪见;谤因、谤用、谤果、坏实事等则名损减邪见。其中边执见依萨迦耶见增上力而起,于五取蕴执我断常,属增益边之摄。

四、差别增益与自性增益二相。论于菩萨正行中说:贯穿增益边由二种相显——一者差别增益所显,二者自性增益所显。差别增益由后后展转八相而成:一执常增益,二执无常增益,三执常为依执我增益,四执无常为依执无我增益,五执无我为依执真实心增益,六执我为依执不真实心增益,七执真实心为依执善等乃至清净增益,八执不真实心为依执不善等乃至杂染增益。菩萨于此八种差别增益皆不执着、不劝他执、亦不赞美。自性增益者,谓差别增益为所依止,由诸愚夫于名言所立诸法所有遍计所执言说自性,即于彼事增益为有。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本条目以《瑜伽师地论》(《瑜伽師地論》)为据,其论述增益边所用术语具有独特特色: - 以「五取蕴」为说,未尝使用「五阴」等他译名称; - 以「萨迦耶见」「边执见」而非其他译名; - 以「遍计所执自性」「依他起自性」「圆成实自性」三自性框架展开; - 以「异生」「愚夫异生」代指凡夫。

凡此皆为本论之独特用词。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 与损减边:增益边与损减边相对而立,同为应当远离之二边。增益边于法妄增为有,损减边于实有事妄执为无,二者皆属偏执。 - 与中道:远离增益边与损减边即为中道。如于诸行安立生灭,不增不减,是为中道。 - 与颠倒:四种妄增益边(我、常、净、乐)即四种颠倒,以四念住及四定智为对治。 - 与三自性:增益边主要表现为于依他起、圆成实中妄执遍计所执自性之有;损减边则表现为谤依他起、圆成实二种自性之有。 - 与邪见:萨迦耶见、边执见、见取、戒禁取四见皆属增益邪见;谤因、谤用、谤果、坏实事等属损减邪见。

代表性原文引用

- 「于依他起自性或圆成实自性之中,所有遍计所执自性之妄执,名为增益边;于依他起、圆成实二种自性之有法中,谤其自相言无所有,是损减边。」 - 「若立有情有生有灭,是名增益边;若立生灭都无所有,是名损减边;唯于诸行安立生灭,不增不减,是为中道、远离二边。」 - 「略有四种妄增益边——一、我增益边,二、常增益边,三、净增益边,四、乐增益边——此即四种颠倒,以四念住及四定智为其对治。由此因缘,所有我见皆是妄执我增益边。」 - 「萨迦耶见、边执见、见取、戒禁取此四见皆名增益邪见;谤因、谤用、谤果、坏实事等则名损减邪见。」 - 「贯穿增益边由二种相显——一者差别增益所显,二者自性增益所显。」 - 「差别增益由后后展转八相而成……自性增益者,谓差别增益为所依止,由诸愚夫于名言所立诸法所有遍计所执言说自性,即于彼事增益为有。」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辨了不了義善說藏論B0048 · 藏傳論典部

《辨了不了義善說藏論》以「增益邊」與「損減邊」相對而說,並將遠離二邊視為決擇真實的重要門徑。其核心界定是:對色等法及色等事,本來只有由言說假立的「假說自性自相」,若於此實無之自相妄執為有,即名增益;換言之,將勝義無者執為勝義有,便是增益執。論中特別申明,「假說自性」指由言說假立之自性,並非能作假立的言說本身。

就三自性語彙而言,論中說:若執徧計所執為勝義有,即屬增益;因為徧計所執只是世俗有,並無自相與勝義有。論中又指出,自相有即勝義有,故雖引文僅說「於徧計所執執有自相」,其義即是增益勝義實有。與此相對,若將依他起、圓成實等勝義有者撥為全無,則落入損減,而非增益。

《辨了不了義善說藏論》說明,增益不限於籠統地認為「有」,而是隨於任何法增益其自性及差別。破除此邊的方法,則是顯明該法的勝義空理;凡所增益的自性與差別,皆須依其所屬之法而加以辨析、破除。

論中又以《決擇分》的術語形式界定:「若於依他起自性或圓成實自性中,所有徧計所執自性妄執」,即名「增益邊」。因此,增益的結構不只是把某物說成存在,而是在依他起自性或圓成實自性的有法上,妄執徧計所執自性;其相對面則是於依他起及圓成實諸有法中,謗其自相全無。論中以「遠離二邊理門」概括對二者的決了。

在進一步別破增益邊時,論中將增益分為「分別」與「俱生」二種。分別增益是由宗義計度而起;俱生增益又涉及人我與法我,其中人我另於後文宣說,此處著重「增益法我」。論中特別指出,教典多以執著異體的「能取、所取」作為法我執的表述,故「異體能取所取」是本論記錄增益法我時的重要術語形式。

綜合而言,本論所說「增益邊」,重點在於:於實無自相、勝義無的徧計所執上,妄增自性、自相或差別,執為勝義實有;其具體表述包括「增益執」「增益邊」「徧計所執自性妄執」「分別」「俱生」「法我執」及「異體能取所取」。這些用詞共同標示了從假說安立轉成實有執取的偏執結構。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以「增益邊」與「損減邊」對舉,構成「遠離二邊」的中道框架,貫穿全論多個層次。

一、四諦層面的四種妄增益邊。論云於安立苦、集、滅、道四聖諦中,略有四種妄增益邊:我增益邊、常增益邊、淨增益邊、樂增益邊,此即四種顛倒;對治之方為四念住及四定智。所有我見皆是妄執我增益邊,其理據為:離彼諸蘊,從生、相、業用三方面觀之,別有我性不可得;異彼相安住諸行之我性,畢竟定無所有。常性不應道理,另有六種不淨性、三種苦性可破淨、樂二倒。

二、三自性層面的增益邊。論以遍計所執自性、依他起自性、圓成實自性三科判法,明言:「若於依他起自性、或圓成實自性中,所有遍計所執自性妄執,當知名增益邊。」其理為「此自性中,彼自性有不應理故」,復以三因緣證成:種種非一品類名言所安立故;離名言則彼覺不生故;名言依義轉故。損減邊則是在依他起及圓成實諸有法中謗其自相、言無所有。

三、菩薩十三中道行中的貫穿增益邊。論列菩薩正行所貫穿之十三中道行,第五即為「貫穿增益邊」,與補特伽羅空性、補特伽羅無我性、法空性、法無我性、損減邊等並列。

四、貫穿增益邊的細部結構。論分增益為二:差別增益與自性增益。差別增益由後後展轉八相構成:執常增益、執無常增益、依常增益執我增益、依無常增益執無我增益、依無我增益執真實心增益、依我增益執不真實心增益(復分決定與尋求二種)、依真實心增益執善等乃至清淨增益、依不真實心增益執不善等乃至雜染增益。菩薩於彼增益都不執著、不勸他執、亦不讚美。自性增益則以差別增益為所依止,由愚夫遍計所執所有言說自性,即於彼事增益為有。

五、記別問答中的中道運用。論於「不亂記」中示其實踐:若立有情有生有滅,是名一邊,謂增益邊;若立生滅都無所有,是第二邊,謂損減邊;唯於諸行安立生滅,是名中道。同理,若謂有情修習染淨是增益邊,謂一切都無修習是損減邊,為諸行厭離欲滅而修習者方為中道,此記名不亂記、諸佛所讚。

術語方面,本論一律用「補特伽羅」而非「人我」或「眾生我」;三自性用「遍計所執」「依他起」「圓成實」之固定形式;增益邊前常冠「妄」字作「妄增益邊」,強調其虛妄無體;八相差別增益之「展轉」結構為本論獨有之細密分析,他經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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