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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理深談

契入义理后所作的深广开示,与接引初机的门庭施设相对。机器生成

类型 行门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四重二谛框架外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入理深谈」不是某个境界的名称,而是一种说示的质地——它描述的是这样的语言:说话的人已经直透理体(究竟实相、本地风光),他的开示从这个亲证的地方流出来,广博、纵横、不滞于一隅。与它对举的另一个词是「门庭施设」——接引初机的方便施设、机语棒喝、临门一脚的敲叩。两个词必须放在一起读,才能看清「入理深谈」是在说什么。

古典材料中说得最透的,是夹山自评「拨尘见佛」公案那段。僧人问「拨尘见佛时如何」——拨开尘劳、见到佛时是怎样的?夹山答:

「直須揮劍。若不揮劍,漁父棲巢。」

——你必须当下挥剑斩断尘劳,否则渔父(喻修行人)就在那里筑巢住下了,起心动念都成了新的缠绕。这话带杀机、利在一击,是当头一喝的接引机语,属于门庭施设

同一问题问到石霜,石霜答:

「渠無國土,何處逢渠。」

——它(佛)本无国土、无方位、无所在,你要在哪里遇见它?这是扫荡能所、直透本体的话——不给你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连「拨尘见佛」这个问题本身都被翻转过来。

夹山自己评价说:「门庭施设,不如老僧。入理深谈,犹较石霜百步。」 意思是自己接引的手眼比石霜更厉害,但若论契入理体后的深广说示,自己胜石霜百步。

这里有一个耐人寻味的转折:在《宏智禅师广录》(T2001)里,这个评语是夹山自认入理深谈胜石霜;但在《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T2004)里,万松把评语反转了,说入理深谈不如石霜、门庭施设犹较夹山百步——他判石霜的「渠无国土」更为深透,而夹山的「直须挥剑」更利于接引门庭。

两书的词形没有差异,「入理深谈」与「门庭施设」对举是固定术语组;但对同一公案的评价完全相反。这点要记住:禅宗从来不在「哪个对」上盖棺,连对祖师公案的判定,后人都敢各执一词。「入理深谈」这个词本身,也活在这层不许人凝固的张力里。

那「理」到底是什么?材料中说得很清楚——就是「拨尘见佛」所指向的那个究竟义:佛之本地、自体之风光,也就是禅家所谓的「向上一路」、「本来面目」。没有契入这个理地的语言,是门庭施设;从这个理地流出来、展开来、随宜铺排开来的语言,才叫入理深谈。

宏智禅师的「真空不空,妙有不有,是万象生成之根,即二仪造化之母……方隅不可定其居,劫数不可穷其寿」那段上堂语,被材料判定为典型的「入理深谈」——它不是在做学问考据,而是从真空妙有亲证之理,层层展开「门庭廓净、田地虚明、五路头木马嘶鸣、四衢内石牛犇走」的境界。同书还以理贯带、事贯带、理事纵横带、屈曲垂带、妙叶兼带、金针双锁带、平怀常实带七种方式,阐说入理之后随宜展开的善巧——这是「入理深谈」在语言形式上的七条路径。

《从容庵录》里对这个概念还有两处极重要的展开:

第一处是示众语:「入理深谈,嘲三攞四」——意思是入理之后的说示,可以纵横自在、随意评点一切,「长安大道,七纵八横」。但万松立刻补一刀:若忽然开口说破、举步踏着,便到了可以「高挂钵囊、拗折拄杖」之时。也就是说——说得再深广,目标是让人自己踏着,不是让人把深谈的内容当作新的攀缘。

第二处是法眼与地藏的公案。地藏问法眼行脚的事,法眼答「不知」,地藏说「不知最亲切」,法眼遂豁然大悟。评唱随即警告:南泉说「道不属知、亦不属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荷泽(神会)又说「知之一字众妙之门」。所以你不能坐在「知」上,也不能坐在「不知」上,更不能把法眼悟处那句「不知最亲切」当成定论冻结起来。这是「入理深谈」最具方法论意义的一笔:契入理体的语言,本身就包含着不被这句话黏住的自由。

第三处是药山与洛浦的问答。同一问题,两人各作一答,评唱直接判定:洛浦的答属「门庭施设」,药山的答属「入理深谈」。洛浦因贪观白浪而失却手桡——也就是在表层意象里流转,没能直接触到本体;后经临济正令(直接、激烈的棒喝接引)才伏膺。评唱最后以「无舌解语、无手行拳」收束:即使棒喝交驰也只能傍提一半,入理深谈不是徒以语言、棒喝或道理铺陈就能尽其全体的。

把这些材料叠起来看,「入理深谈」这个概念有四层意思是必须同时认出的:

1. 它预设「理」的存在——有个究竟义、理体、本地风光可以被契入。如果没有这个预设,整个词就塌了。 2. 它是「契入之后」的展开——不是契入本身,而是契入之后语言自然铺展出来的样子。它是果,不是因。 3. 它宽广纵横、不滞一隅——宏智的「嘲三攞四」、七种贯带、真空妙有的层层展开,都是这种宽广。 4. 它必须能让人「踏着」——再深的说示,若只停留在言句上、让人拿去当知识收藏,就背叛了它自己。万松那句「高挂钵囊、拗折拄杖」是它的反面:说到能让人放下一切器具、自己踏上去,入理深谈才算完成。

而「门庭施设」不是贬义词。它是接引初机的必要手段——棒喝、机语、看似突兀的问答,都是为了把一个还在犹豫观望的人一把揪进来。材料里的反转评语恰好说明:一个成熟的禅师,门庭施设与入理深谈两种功夫都要有,只是各人擅长处不同。 夹山自认擅长挥剑,万松判定石霜更擅长扫荡——这不是谁对谁错,而是两种理趣的并存。


生活里的走查

「入理深谈」乍听像是禅堂里的事,跟我们的日常有什么关系?但只要把「契入理体」暂时替换成「对某件事真正懂到骨子里」这个意思,你就会发现,这个结构在当代生活里到处可见。

场景一:公司新人带教。

刚进来的年轻人问你:「这个专案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可能有两种回应方式。

第一种:「你先去把流程跑一遍,再来问。」——这是门庭施设。你不是在解释,你是在制造一个情境让他自己撞上答案。这种话往往看似不耐烦,但对一个还没准备好听解释的人来说,反而是真正的接引。

第二种:「这个专案的设计,是因为三年前我们踩过那个坑,当时的教训是……这个架构其实是在解决一个你看不见的问题,那个问题的本质是……」——这是入理深谈。你从亲历的理(为什么这样设计)出发,层层展开,讲到架构选择背后的取舍、张力、历史。如果对方真的想听、能听,他能从这段话里拿到的不只是这个专案的答案,而是理解这类问题的入口

大多数管理课教的、书上写的,都是第二种——但教材往往是「没有契入理体的人写的入理深谈」,看起来头头是道,用起来不着边际。真正有经验的人讲的入理深谈,往往会带着现场的气味、失败的细节、当年那个打不通的结。这个差别,是门庭施设的教材和入理深谈的教材之间最大的鸿沟。

场景二:心理咨商。

来访者问咨商师:「我该不该离婚?」

门庭施设式的回应可能是:「你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是什么感受?」——不是不回答,是把问题翻过来,让他先回到自己。

入理深谈式的回应可能是:「你注意到吗,你问的是『该不该』,不是『我想不想』。『该不该』是把判断权交给外在标准,『我想不想』是把判断权交给自己。这个区分,在你的关系里其实一直都在——你从小就是这样被问大的。」

这段话预设了咨商师对「人如何把自我交出去」这个理有过亲身的契入——他自己走过这条路,于是能从一个婚姻问题,展开到一个人格结构的层面。这就是「入理深谈」的当代对应:不是给你答案,是把你带到一个更高的俯瞰点,从那里原来的问题自己会变形。

场景三:父母与孩子。

孩子问:「人为什么要努力读书?」

门庭施设:「你先去试一个月不读书,看你觉得怎样。」

入理深谈:「我注意到你问的是『为什么要努力』,但你真正担心的可能是『努力了没有用怎么办』——对吗?这个担心是对的,现实里很多努力确实没有回报。但我这些年慢慢发现,努力本身的意义不在于回报——它是在训练你跟一个难的东西长期相处的能力。这种能力,在未来不管是读书、工作、养小孩、照顾父母,都用得上。」

后面这段话,预设了说话的人自己真的在「努力」这件事上待过很久、想过很深、痛过也通过。如果他没有,他说的只是正确的废话——这就是《从容庵录》警告的「死在句下」:你把别人入理之后的话拿来当知识背,结果就是空壳。

大众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在哪里?

最常见的错,是把「听起来很深」当成「入理深谈」。宏智的「真空不空、妙有不有」如果你单独拿出来,听起来也像学术语言;荷泽的「知之一字众妙之门」听起来也像绕口令。但它们之所以是入理深谈,是因为说的人在亲证的位置上——他不是在引用这句话,他就是在这句话里。

放到当代:很多知识付费产品、深度长文、讲座,听起来都像入理深谈。它们的特征是语言精致、层次丰富、引用广博。但禅宗材料对此有一个非常锐利的判准:它能不能让你「踏着」? 也就是说,听完之后你有没有某个内在的东西真的松动了、真的被带到了一个新的地方?还是只是你的智识库又多存了一个条目?

《从容庵录》说「入理深谈,嘲三攞四,长安大道,七纵八横」——这里的「嘲三攞四」是个关键词。它不是文雅,是从契入理体的自在里流出的不拘。入理深谈的语言,会有一种特殊的「不在乎」——不在乎自己说得是否圆融、不在乎听的人是否能跟上、甚至不在乎自己说什么。它不像精心设计的课程,更像一个已经到家的人随口聊起沿途的风景。

当代最容易搞错的,就是把后者(精心设计的课程、深度长文)当成前者(从契入处流出的自在)。前者可以很有用,但它不是入理深谈;它是某种精心组织的门庭施设——只是包装得像入理深谈。

另一个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把门庭施设当成不入流。

禅宗材料反复强调,门庭施设是接引初机的必要手段。夹山的「直须挥剑」、临济的棒喝、药山的「无手行拳」——都是门庭施设。没有这些,当事人根本进不了门。把它贬低为「不究竟」,是另一种偏执。当代对应:很多好的教练、好的领导、好的父母,给你的第一句话往往不是深谈,是一记闷棍——但那记闷棍是为你量身定做的,是真正的接引。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在我们这个时代,「入理深谈」这个结构之所以特别值得辨认,有三个原因。

第一,资讯饱和时代,语言普遍「失重」。

当代人每天接触的语言量是过去的数百倍,但其中真正「有重量」的语言越来越少。什么叫有重量?就是说话的人自己在那个地方站过。现在的问题不是语言太少,是语言太轻——每个人都在生产语言,但很少有人从契入的地方出发说话。

这时候辨认「入理深谈」的能力就变成一种内在的筛子:你能不能听出一段话背后,那个人是否真的在那个理地里?还是只是在搬运别人的话?《从容庵录》说「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当代的版本是:「听起来很懂」和「真的不懂」之间,你能不能分辨?

第二,我们正在被各种「浅深不分」的教学淹没。

知识付费、心灵课程、职场培训、亲子讲座——它们大多数既不是门庭施设也不是入理深谈,而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看似都有点像、其实都不到位的东西。教的人没有契入理体(他自己还在摸索),学的人没有准备好被接引(他还没走到那个门前),结果就是一场互相客气的语言交换。

禅宗的这个区分,至少能让你对自己诚实:此刻我准备好被棒喝接引了吗?还是准备好听一段深谈了?或者——我根本还在门外,需要的是先回到「不知最亲切」那个位置?

第三,「踏着」比「听懂」重要。

这是入理深谈这个概念最深的当代意义。《从容庵录》反复强调,说得再深,若不能让人踏着,便是辜负了那个深。法眼悟的「不知最亲切」,南泉要破、荷泽要立——但真正的入理深谈,是要让你从所有这些句子里走出来,自己站在那个地方

当代人最缺的,可能就是这个:我们不停地听、不停地读、不停地收藏,但很少真的让一个道理「穿过去」我们自己。知道很多心理学名词,但没有一次真的照见自己的贪嗔;知道很多佛法概念,但没有一次真的在「无住」里站过。

入理深谈提醒我们:所有的语言,最终都要被自己走完。


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入理深谈」=「高深的佛法言论」。

很多人以为,入理深谈就是那种引用很多经论、术语密集、逻辑精密的讲法。这是把它窄化成「知识含量高的开示」。

但材料说得很清楚:宏智的「真空不空、妙有不有」是入理深谈,石霜的「渠无国土,何处逢渠」也是入理深谈——后者只有九个字。判准不是语言的密度或深度,而是说话的人是否从契入理体处流出。一句白话、一个动作、一个棒喝,如果从那个地方出来,都可以是入理深谈。一部厚厚的学术著作,如果只是堆砌,可能连门庭施设都算不上。

误读二:「门庭施设」是次等的、不究竟的。

夹山自己说「门庭施设,不如老僧」——但这话的重点不是门庭施设不好,而是夹山自信自己在接引门庭上更胜石霜一筹。万松反转评语时,判定的是「门庭施设犹较夹山百步」——这也意味着夹山长于门庭施设。

两个概念是并用的,不是上下级的关系。没有门庭施设,初机进不了门;没有入理深谈,进了门的人看不到里面的广大。一个完整的教学场域需要两者并存。把它们对立起来,是把一个动态的教学结构压扁成了阶级。

误读三:以为「入理」是一次性的事件,入理之后就一直在那个地方。

材料对此有非常细致的防护。法眼悟的「不知最亲切」,南泉要破、荷泽要立、评唱要你既不坐「知」也不坐「不知」。这说明「契入理体」不是一次性达到、永不退失的状态,而是一个需要在每一个当下重新契入的动态。

当代的对应:我们可能有一次「开窍」的经验(读到某本书、听到某句话、突然看懂某件事),但入理深谈提醒你,那个开窍不是终点——你需要在每次面对具体问题时,重新从那个地方出发。入理不是一个状态,是一种反复的能力。

误读四:以为「深谈」就是「听起来深」。

材料中用了「嘲三攞四」这个词——它不是文雅,是从自在里流出的不拘。入理深谈的语言,恰恰可能不「深」——可能很轻、很直、很白、很怪。它「深」是因为它背后的理深,不是因为它的语言深。

当代最容易犯的错,是把语言的复杂当成道理的深刻。一段用三个模型、两层隐喻、五个案例堆出来的讲解,可能背后什么都没有;一段九个字的「渠无国土,何处逢渠」,可能把整套理论打穿。

误读五:把夹山与万松的评语差异当成「谁对谁错」。

两部语录的词形完全一致,但对同一公案的评价相反。一个说夹山入理深谈胜石霜百步,一个说石霜入理深谈胜夹山百步。这是禅宗内部对「深浅判定」本身的不固化——连祖师之间的评语都允许如此不同,学人就更不该拿任何一句话当作最终判准。

这背后的态度是:真理不在某个判语上,而在判语所指向的那个不可言说处。 任何对入理深谈的定义(包括本文),都应该被读的人自己走完之后,被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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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义与核心要义

「入理深谈」指禅门说示中契入究竟义理之后所作的深广开示,与接引初机的「门庭施设」相对并举。「理」即究竟义、本地风光;「深谈」则为直透理体、不停留于言句施设的说示。此词以夹山自评「拨尘见佛」公案之语最为人所知:「门庭施设,不如老僧。入理深谈,犹较石霜百步。」()其核心要义在于:说示不仅须深契理地,且须使听者亲自踏着,不可死在句下。

主要阐述

《宏智禅师广录》(诸宗部·《宏智禪師廣錄》)以夹山此语为核心,揭示「门庭施设」与「入理深谈」之对举:前者为接引初机的方便施设,后者为契入义理后的深广开示。夹山自认在接引门庭上二人各有擅场,但若论契入理体后的深谈,则己胜石霜百步。「拨尘见佛」公案中,僧问「拨尘见佛时如何」,夹山答「直须挥剑。若不挥剑,渔父栖巢」,是为接引之机语;石霜答「渠无国土,何处逢渠」,是为直透本体之语。 同书另载宏智禅师上堂语:「真空不空,妙有不有,是万象生成之根,即二仪造化之母……方隅不可定其居,劫数不可穷其寿」,从「门庭廓净」、「田地虚明」乃至「五路头木马嘶鸣,四衢内石牛犇走」层层展开,体用相即,是契入真空妙有之理后的深广说示。 又以「理贯带、事贯带、理事纵横带、屈曲垂带、妙叶兼带、金针双锁带、平怀常实带」七种方式,阐说入理之后随宜展开的善巧,亦可视为「入理深谈」之具体落实。

《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诸宗部·《萬松老人評唱天童覺和尚頌古從容庵錄》)以「入理深谈」为禅门说示的一种面向,并将它同「门庭施设」并举。卷中示众先说「入理深谈,嘲三攞四」,又以「长安大道,七纵八横」形容其纵横自在;然而若忽然开口说破、举步踏着,便到了可以高挂钵囊、拗折拄杖之时。这里的核心不只是深说义理,更在于说示必须使人亲自踏着,不停留于言句与参学器具之上。 法眼因地藏问行脚之事,答以「不知」,地藏说「不知最亲切」,法眼遂豁然大悟。评唱随即防止学人将此句凝固为定论:南泉说道不属知、亦不属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荷泽又说「知之一字众妙之门」。因此,既不可一向坐在「是处」,也不可坐在「不是处」,更不可死在句下。此处所展开的「入理深谈」,呈现为兼通正偏、活用知与不知,而不执著于法眼悟处的一句话。

本录另以药山、洛浦问答明分两种术语形式:「论门庭施设、入理深谈」,并直接判定洛浦所答属「门庭施设」,药山所答属「入理深谈」。洛浦因贪观白浪而失却手桡,未能搆上药山之意;后经临济正令的接引,方才伏膺。评唱又以「无舌解语」「无手行拳」说明其旨:即使棒喝交驰,也只能傍提一半,显示入理深谈并非徒以语言、棒喝或道理铺陈便能尽其全体。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两部同属诸宗部之禅宗语录,在用词上一致:「入理深谈」与「门庭施设」对举为固定术语组,未见异译本之词形分歧,记录时宜保留原词及其相对关系。

然而在「夹山自评石霜」一则的具体评判上,两书取向相反:

- 《宏智禅师广录》(《宏智禪師廣錄》)载夹山自云:「门庭施设,不如老僧。入理深谈,犹较石霜百步。」——夹山自认入理深谈胜石霜百步。 - 《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萬松老人評唱天童覺和尚頌古從容庵錄》)则反转评语:「入理深谈不如石霜,门庭施设犹较夹山百步。」——万松判定石霜之答在入理深谈上更为深入,夹山则长于门庭施设。

此一差异非词形之异,而是对同一公案之评价的相反表述,须依原文各自呈现,不予调和。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1. 门庭施设:与「入理深谈」对举,指接引初机的方便施设、机语棒喝等接引手段。二者一为接引之门庭,一为入理之深谈;前者重在施设方便,后者重在契入理体。 2. 理贯带等七带:《宏智禅师广录》以「理贯带、事贯带、理事纵横带、屈曲垂带、妙叶兼带、金针双锁带、平怀常实带」七种方式,阐说入理后随宜展开之善巧,可视为「入理深谈」的具体落实形式。 3. 无舌解语、无手行拳:万松评唱以此说明入理深谈之旨,即使棒喝交驰亦只能傍提一半,入理深谈并非徒以语言、棒喝或道理铺陈便能尽其全体。

代表性原文引用

1. 《宏智禅师广录》载夹山上堂自评语:「门庭施设,不如老僧。入理深谈,犹较石霜百步。」()

2. 《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载万松评唱:「入理深谈不如石霜,门庭施设犹较夹山百步。」()

3. 《宏智禅师广录》载宏智禅师上堂语:「真空不空,妙有不有,是万象生成之根,即二仪造化之母……方隅不可定其居,劫数不可穷其寿。」()

4. 《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示众语:「入理深谈,嘲三攞四。」()

5. 《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以药山、洛浦问答明「论门庭施设、入理深谈」,判定洛浦所答属「门庭施设」,药山所答属「入理深谈」。()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宏智禪師廣錄T2001 · 諸宗部

《宏智禪師廣錄》論及「入理深談」,最直接的材料見於夾山自評石霜之語。 載僧問夾山「撥塵見佛時如何」,夾山答「直須揮劍。若不揮劍,漁父棲巢」,是為接引之機語;該僧轉問石霜,石霜答「渠無國土,何處逢渠」,是為直透本體之語。僧回稟後,夾山上堂自云:「門庭施設,不如老僧。入理深談,猶較石霜百步。」此處「門庭施設」與「入理深談」對舉為二:「門庭施設」指接引初機的方便施設,「入理深談」則指契入義理之後所作的深廣開示。夾山自認,在接引門庭上二人各有擅場,但若論契入理體後的深談,則己勝石霜百步。這是禪宗祖師之間以「入理深談」自我標幟的罕見語例。

「入理深談」之「理」,在此即指「撥塵見佛」公案所指向的究竟義——佛之本地、自體之風光。夾山之「揮劍」語帶殺機、利在一擊,屬當機之談;石霜之「渠無國土」則歸於無,掃蕩能所。以「入理深談」自居,夾山暗示其語能於揮劍之際直透理地,較石霜更為深切——此即該詞在原文中所承擔的核心義涵。

就其餘篇章而言, 載宏智禪師上堂云「真空不空,妙有不有,是萬象生成之根,即二儀造化之母……方隅不可定其居,劫數不可窮其壽」,隨即從「門庭廓淨」、「田地虛明」乃至「五路頭木馬嘶鳴,四衢內石牛犇走」層層展開,體用相即,是契入真空妙有之理後的深廣說示。 則以「理貫帶、事貫帶、理事縱橫帶、屈曲垂帶、妙叶兼帶、金針雙鎖帶、平懷常實帶」七種方式,闡說入理之後隨宜展開的善巧,亦可視為「入理深談」之具體落實。

總之,《宏智禪師廣錄》未為「入理深談」另設義界,而是經由夾山自評的公案語境,揭示其與「門庭施設」相對——前者為契入義理後的深廣開示,後者為接引初機的方便施設,並以此勝過石霜自許。同書之七帶說法與真空妙有之闡釋,則為此概念之實踐風貌的具體展演。

萬松老人評唱天童覺和尚頌古從容庵錄T2004 · 諸宗部

《萬松老人評唱天童覺和尚頌古從容庵錄》以「入理深談」為禪門說示的一種面向,並將它同「門庭施設」並舉。卷中示眾先說「入理深談,嘲三攞四」,又以「長安大道,七縱八橫」形容其縱橫自在;然而若忽然開口說破、舉步踏著,便到了可以高掛鉢囊、拗折拄杖之時。這裡的核心不只是深說義理,更在於說示必須使人親自踏著,不停留於言句與參學器具之上。

法眼因地藏問行脚之事,答以「不知」,地藏說「不知最親切」,法眼遂豁然大悟。評唱隨即防止學人將此句凝固為定論:南泉說道不屬知、亦不屬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荷澤又說「知之一字眾妙之門」。因此,既不可一向坐在「是處」,也不可坐在「不是處」,更不可死在句下。此處所展開的「入理深談」,呈現為兼通正偏、活用知與不知,而不執著於法眼悟處的一句話。

本錄另以藥山、洛浦問答明分兩種術語形式:「論門庭施設、入理深談」,並直接判定洛浦所答屬「門庭施設」,藥山所答屬「入理深談」。洛浦因貪觀白浪而失卻手橈,未能搆上藥山之意;後經臨濟正令的接引,方纔伏膺。評唱又以「無舌解語」「無手行拳」說明其旨:即使棒喝交馳,也只能傍提一半,顯示入理深談並非徒以語言、棒喝或道理鋪陳便能盡其全體。

夾山與石霜答「撥塵見佛」一則,更具體比較二者。夾山說「直須揮劍,若不揮劍漁父棲巢」,石霜則說「渠無國土,何處逢渠」。夾山自評門庭施設勝於石霜,而入理深談則較石霜百步;萬松卻反轉評語,說「入理深談不如石霜,門庭施設猶較夾山百步」。由此可見,本錄把接引時的施設與契入義理後的深談分別衡量:夾山長於門庭施設,石霜之答則在入理深談上更為深入。

就多名歸一而言,本錄在相關原文中固定採用的詞形正是「入理深談」,與之對舉者稱「門庭施設」;又以「撥塵見佛」作為僧問的原句,並未在這些段落中另換其他同義名目。記錄此概念時,宜保留本錄的這組原詞及其相對關係,不以後設術語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