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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上來事

禅门所参自昔相承至今之事相,非可抽象陈说,须于当下勘验中亲自了知。机器生成

类型 见地难度 深研谛层跨度 四 · 离言空性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一、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1. 词面的意思,与字面勾不住的深处

「从上来事」四个字拆开来看极为朴素:「从上」是自前代以来、从先圣那里一路传下来;「来事」是传下来的那一桩事、那一段因缘。合在一起,指的是禅门历代祖师自昔相承、至今未断的那一桩参究之事

然而,《景德传灯录》里的师家从未给它写过一张定义。僧人问「从上来事请师提纲」,师不历数往事、不引经据典,只答「朝看东南暮看西北」;学人再问这样领会是否得当,又被一句「东屋里点灯西屋里暗坐」截断。另一处僧问「如何是从上来事」,师答一个字「」;僧追问「如何荐」,师说「可惜龙头翻成蛇尾」。

这不是文学上的俏皮,也不是故弄玄虚。师家用东南西北、朝暮明暗、龙头蛇尾作答,是故意不让这桩事变成一个可被名相固定的对象。一旦你把它说成「这就是……」「它的意思是……」,那一开口,龙头已经变蛇尾了。

所以,「从上来事」这个概念的第一个特质必须先讲清楚:它作为一个禅门参问的「题目」而存在,却拒绝作为一个可以被定义的「答案」而存在。它指着一处,却把那处藏起;它让你问,却不让你答。这与我们熟悉的「概念—定义—举例—应用」的知识套路完全相反。

2. 它不可被「少分知解据为己有」

《大慧普觉禅师语录》里关于遵璞禅人的一段记载,是这个概念最关键的内部剖面:

遵璞先前「得少为足」,自许甚高,所见却未稳当;经大慧反复勘验、逼拶,后来忽然「脱去从前许多恶知恶解,方始了知从上来事,果无限量」。注意这里的措辞——大慧不是在教遵璞一个新道理,而是逼他把旧有的知见脱落。脱落了什么,遵璞才「了知」了什么;了知之后,他发现这事「果无限量」,跟他先前以为自己已经握在手中的那点东西,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更要紧的是,原文明说此时遵璞「向上眼未开彻」——他已经摸到门了,但门还没完全打开。这是禅门极细致的分别:入了此事的边,与全然开彻此事的全貌,是两件事。「从上来事」允许人有「了知」的那一刻,却不允许人把那一刻当作终点;它让你知道这事是真的,却不让你以为你已经把它知道完了。

3. 四个相关语词,不能互相替换

禅籍里常出现几个看起来相近的词,初读者很容易混为一谈,必须先把它们的边界讲清楚:

- 从上来事:偏指历代相承、至今犹存的那一桩可参可问的事相。是「事」本身,是参究的对象。 - 从上诸圣:偏指自前代以来相续出世、传告此事的那些圣者。是「人」的一面,是事所依之人。 - 一大事因缘:《景德传灯录》里出自诸圣之口,指诸圣因何而出世——是缘由、动机。报慈慧朗禅师说「从上诸圣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递相告报」,把这三者串成一个链条:诸圣为一大事出现,递相告报,所告报的便是「从上来事」。 - 一段大事因缘:《大慧普觉禅师语录》的特有用语,指当下承当之事。原文说它「未有世界,早有;世界坏时,亦不曾动着一丝毫头」,并以「如天普盖,似地普擎」形容其普遍承当。这一用语凸显的是:这事不随世界成坏、念念生灭而动摇;众人脚跟下自有「不沈、不掉底」的一段,只是往往因掉举散乱而不知。

四个词指向同一桩事的不同侧面——事相、圣者、缘由、当下承当。把它们随意互换,就会把这条链条拆散。读者记住一句就够:人因为一大事而出来,递相告报,所告报的就是从上来事;而这事在我们脚跟下,从未离开过。

4. 修行的落处:日用应缘

大慧在另一处把对此事的体究落到了日常里:不妄取过去,不贪着未来,不住现在;逆顺境界现前时,随缘酬酢,不被牵引;时时提撕,久久纯熟,直至「无心撞破漆桶」。

这段话未直接复述「从上来事」四字,却说明了体究此事的人如何过日子:不是坐在蒲团上等开悟,而是在每一个当下的顺逆境界里,看自己有没有被牵着走。被牵着走的人,正因为掉举散乱而不知脚跟下有「不沈不掉底」的一段;能作得主的人,念念提撕,直到某一刻「无心撞破漆桶」——不是精心策划地突破,而是心不再用力时,那个一直蒙着的东西自己碎了。

「从上来事」讲到这里,轮廓已经浮出来:它是历代相传至今的那一桩事,藏在每一个当下的脚跟下,必须脱去旧有的恶知恶解才得以亲见,看见了也不能据为己有,更不能停在语言概念上。


二、生活里的走查

「从上来事」这个概念最难讲的地方,在于它一旦被翻译成现代语言,就会被读成另一个「道理」,读完点头,继续滑手机。为了不辜负这份古典素材,我用几个当代人熟悉的场景,把它的边界走一遍。请留意:以下不是把「从上来事」对应成「某种心理状态」或「某种人生态度」,而是用场景来照出它所拒绝的那种认知模式

场景一:知识付费时代的「了知」幻觉

当代人最熟悉的场景——你买了一门情绪管理课,看了二十篇深度长文,收藏了五十条金句,发了一条朋友圈「原来如此」。你觉得你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原生家庭如何影响情绪,正念如何调节焦虑,边界如何守护自我。

这正是大慧所说的「得少为足,自许甚高」。你以为「知道了」就是「了知」。你知道的是关于这件事的二手描述、二次提炼的话语;但那个要你「脱去从前许多恶知恶解」才能触及的东西,并不在话语里。当下次情绪来袭,你发现自己照旧爆发、照旧内耗,那些被收藏的金句一条也用不上——这就是「向上眼未开彻」的当代版本:你摸到了门,但门还没开,因为你从未真正放下那些二手话语的依傍。

场景二:亲密关系里的「道理都懂」

两个人吵架,冷战三天。你读了五本关于沟通的书,知道「非暴力沟通」的四个步骤,知道童年依恋类型,知道「情绪是信使」。你对朋友说:「我都知道,我知道自己在重复什么模式。」

但下一次争执,同样的指责飞过来,你还是瞬间被点燃。不是因为你缺少知识,而是因为那些知识变成了新的盔甲——你用它来证明自己「觉察到了」,反而回避了真正去感受、去承受、去脱落盔甲的过程。

禅籍里说「东屋里点灯西屋里暗坐」——你在一个屋里点灯照见了「模式」,另一个屋里仍然暗坐其中。这就是遵璞的处境:能说出模式,却仍未从模式里被拔出来。

场景三:职场里的「提纲」误区

「从上来事请师提纲」——这个问句本身,在当代职场里有大量翻版。新人入职,求老板「提纲」;新项目启动,求 leader「画重点」。大家都想拿到一份纲要、一张地图、一个公式。

《景德传灯录》里,师答「朝看东南暮看西北」。意思是:没有地图,地图在每一步的当下。早晨的事按早晨的方向看,晚上的事按晚上的方向看——你以为这是敷衍,其实是在把你从「先有一个纲要再去执行」的预设里撬出来。

现代管理学说「没有最佳实践,只有当下最适合的实践」,与这个意思在某一点上有交会,但前者仍是知识形态,后者要的是你肯不肯放掉「必须先有纲要」这个执念。老板如果画了地图给你,你拿着地图走,永远走不出地图的框。

场景四:冥想 App 的悖论

你下载了冥想 App,完成了 100 天的每日十分钟。你掌握了呼吸法、身体扫描、慈心禅的步骤。你以为你会禅修了。

《景德传灯录》里子仪大师只答一字「住」。僧人追问「如何荐」,反被斥「龙头翻成蛇尾」。「住」是什么?是停下追问、停下追求「更进一步的方法」、停下把禅修当作又一项技能解锁。当你打开 App 那一刻,你已经在做另一件事了——你在追求「会禅修」这个标签,而不是在「住」。

100 天的记录、完课证书、朋友圈打卡——这些是当代的「得少为足,点胸自许」。「住」的那个字,不是要你再多学一个技巧,而是要你停下所有技巧,回到那个不在 App 里、不在记录里的东西。

场景五:自我叙事的陷阱

当代人热衷于书写自己的「成长叙事」:我曾经如何,经过某次觉醒,现在如何。未来还要如何。这个叙事让人觉得自己走在「向上」的路上。

但大慧的话是:「不妄取过去,不贪着未来,不住现在。」 过去的「觉醒」不必拿来自我加持,未来的「开悟」不必拿来自我鞭策,当下的「境界」不必拿来自我陶醉。你以为「了知」了,便开始围绕「了知」建构一套自我形象——这本身就是新的「恶知恶解」,是新一层要脱去的东西。

这是这个概念最尖锐的地方:它给你希望(此事真实不虚),却不让你拿这希望当身份

一个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

读者最容易把「从上来事」对应成「某种高阶的人生智慧」、「某种开悟的境界」、「某种神秘的精神体验」。这三个对应都错了

它不是一个境界,因为它「未有世界,早有」——它不是你去达到的地方,而是一直在那里的东西;它不是智慧,因为它拒绝被整理成智慧的条目;它不是体验,因为体验可以被记住、可以反刍、可以变成谈资,而它要求的是「脱去」——把你用来框定它的所有东西,包括体验本身,脱去。


三、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你可能会问:这个来自禅门的、如此拒绝被概念化的东西,跟一个被算法、信息流、绩效指标、武装到牙齿的现代人有什么关系?

恰恰因为这个时代,它比过去任何时代都更相关。

1. 「知道」与「了知」的鸿沟,从未如此巨大

当代是「知道」的黄金时代。关于正念的书、关于情绪的书、关于习惯的书、关于幸福的书、关于死亡的书——你几乎可以「知道」任何事。但你也从未如此清楚地体验过:知道,并不解决问题

「从上来事」这个概念之所以对当代人有撕裂性的力量,是因为它一针见血地命名了我们时代的核心病灶:我们把「获得关于某事的知识」当成了「了知某事」本身。我们以为读完一本书就懂了那本书,以为听完一门课就会了那门课,以为说出某个概念就已经改变了某个现实。

禅门里「从上来事」的勘验方式,恰恰是对这种幻觉的当头棒喝——你可以满腹经纶,却仍在「东屋里点灯,西屋里暗坐」。这不是古人的问题,这是我们今天每一个「已读」「已赞」「已收藏」背后的问题。

2. 算法时代的「点胸自许」

当代社交媒体的逻辑,几乎是禅门所说「点胸自许」的工业化放大版。我发一条状态,获得 100 个赞,这些赞反过来确认我的「觉察」「成长」「觉醒」——我以为被看见就是被确认,以为被确认就是真的。

「从上来事」所要求的,是在没有任何外在确认的地方,独自脱去那层皮。没有赞,没有课程证书,没有人见证,你能不能在那个逆顺境界现前的当下,不被牵引?能不能在那个老板当众指责的瞬间、那个亲密的人说出伤人话语的当口、那个深夜独自焦虑的片刻,脚跟下仍有「不沈不掉底」的一段?

3. 我们需要一个不卖东西的词

当代知识市场几乎把所有词都变成了商品。连「正念」都被卖成了 App、证书、周末工作坊。连「自我觉察」都被包装成个人品牌。连「向内看」都变成了一种消费姿态。

「从上来事」这个词的奇妙之处,在于它从未被包装,也无法被包装。你没法卖它,因为卖家无法告诉你「买了之后你会怎样」。你没法为它写一份课程大纲,因为它的特质就是拒绝被大纲化。你没法在领英上写「精通从上来事」,因为它的存在方式恰恰是反对「精通」这件事。

在这个一切都试图被产品化的时代,一个拒绝被产品化的概念,本身就是一份清凉剂。它提醒你:在你的人生里,还有一些东西是无法被优化、无法被订阅、无法被升级的——而恰恰是这些东西,值得你花一辈子去「了知」。

4. 它是一面镜子,照见「向上眼未开彻」的自己

更重要的是,这个概念允许我们带着希望而不带傲慢。它承认「了知」是真实的,遵璞确实在某个瞬间「了知从上来事,果无限量」;但它也警告,那个瞬间不等于「已经开彻」。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某个面向上的遵璞——摸到了一点,见到了一点,却仍在「向上眼未开彻」的状态里。

承认这一点的人,比那些宣称自己已经「彻底明白」的人,要更接近这桩事的真实。当代不缺自我宣称的人,当代缺的是肯承认自己尚未开彻、却仍在体究的人


四、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以为「从上来事」是某种历史掌故

最表层的误读,是把「从上」读成「从前」,以为「从上来事」是「从前传下来的事迹」,于是去查禅宗历史、看祖师传记、收集公案轶事。

这就完全错过了这个词的特质。《景德传灯录》里的师家从未顺着「从上」二字往历史深处讲,他们都用「朝看东南暮看西北」「东屋里点灯西屋里暗坐」这类当下可见的场景作答。从上传下来的不是故事,是一桩直到今天仍可在脚跟下触及的事。把它当历史读,就把活的东西读成了死的。

误读二:以为「了知」就是「懂得了道理」

许多人读完遵璞那段,会以为大慧是在说「通过学习,你会懂得从上来事的道理」。

但「了知」这个词在这里有非常具体的指向——它是旧有的「恶知恶解」忽然脱落之后,从那个空出来的地方所透出的亲自见到。它不是多知道了一个道理,而是少了一层障碍;不是头脑里新添了一样东西,而是身上脱落了一样东西。

把它当成「学习—理解—掌握」的三段论,你就还在「得少为足,自许甚高」的位置上。

误读三:把四个相关词混为一谈

如前所述,「从上来事」「从上诸圣」「一大事因缘」「一段大事因缘」四个词各有侧重。把它们随意替换或合并,会把这条链条拆散。

最常见的错误是把「从上来事」直接读成「一大事因缘」。前者是事相,是所参的对象;后者是诸圣出世的缘由,是为何而来。把事相当作缘由,等于把被传的东西当成了传的动机——问的是「传了什么」,答的却是「为什么传」,这在禅门看来就叫「龙头翻成蛇尾」

误读四:以为这个概念可以被「系统学习」

当代读者最容易落入的陷阱,是把「从上来事」当成禅宗知识体系里的一个条目,去「系统学习」它:查定义、读论文、写笔记、做卡片、输出文章。

但这个概念的内在特质就是拒绝被这样对待。禅门从未为它写过定义,也从未为它列过纲要;它只能被问,不能被答;它只能在勘验中被了知,不能在书本中被记住。

任何试图把它「学进来」的动作,本身就是它所要对治的「恶知恶解」的当代形态。不是说不能读相关材料,而是要随时警惕:我在读它,还是在用它加固一个更精致的自我?

误读五:以为「向上眼未开彻」是一种遗憾

读到「遵璞此时仍是向上眼未开彻」,有人会觉得可惜——好像差一点就圆满了。

其实,禅门这里留下的这句话,是一份极深的慈悲。它告诉你:你还在路上,这件事是真的,不是假的;你摸到了边,这本身就是值得庆幸的事;但不要停在这里,因为前面还有未开彻的部分。它既不让你绝望(此事真实不虚,你已经触及),也不让你自满(你尚未全然开彻,仍须体究)。

这份分寸,是当代人最需要却最缺少的——我们要么过度绝望,要么过度自满,几乎不会停在「我见到了一点,但还有未见到」的这种清醒的谦逊里。

误读六:把「无心撞破漆桶」理解为「无意识地突破」

大慧说「时时提撕,久久纯熟,直至无心撞破漆桶」。当代读者容易把「无心」读成「无意识」「不刻意」「放松自然」。

但「时时提撕,久久纯熟」是前提——没有长久的提撕与纯熟,根本谈不到撞破的那个瞬间。「无心」不是懈怠的同义词,而是提撕到极处、心不再用力时的状态。它是紧张到极致之后的松弛,而不是从未紧张过的散漫。

把它读成「放松就好」,是另一种当代版本的「得少为足」。

最后一个澄清

「从上来事」这个概念,最容易被误读成「某种神秘的精神体验」或「某种不可言说的境界」。但它真正指向的,不是什么神秘体验,而是你与自己之间那层最日常、最不起眼、最容易被忽略的东西——

在每一个逆顺境界现前的当下,你是被牵引的,还是作得主的; 在每一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你是抓住它的,还是不妄取的; 在每一个当下,你是住在某一个关于自己的故事里,还是脚跟下仍有「不沈不掉底」的一段。

这桩事不神秘,也不玄奥。它从上传下来,从未离开过,只不过我们大多时候都不知道它在而已。

知道它在那里,是「了知」的开始; 承认它仍在那里而我们尚未全然开彻,是体究的开始; 在每一个当下,肯不带傲慢地、不带恐惧地,回到那里——这本身就是从上相传至今的那一桩事。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从上来事」,指禅门所参自昔圣者相续传承至今之事相。此语在《景德传灯录》中多作为僧人参问之题,在《大慧普觉禅师语录》中则指学人于勘验转变后所亲自了知之事。其特质在于:非可由口头义理解说穷尽,亦非凭少分知解据为己有,须在当下离却恶知恶解方能有所了知。

二、主要阐述

《景德传灯录》论「从上来事」时,并不作名相式之界定,而以禅门问答的形式呈现。卷中僧人直问「从上来事请师提纲」,此语所指乃自前代相续至今、可由宗师提挈纲要之因缘事相。然而师家并不依次叙述往昔事迹,而以「朝看东南暮看西北」作答;学人再问如此领会是否得当,又被答以「东屋里点灯西屋里暗坐」。原文借方向、晨暮、明暗等当下可见之对举作答,使「从上来事」不被处理成一套可供抽象陈说的固定义理,亦无另列其内容或范围。

另一处问答中,僧问「如何是从上来事」,子仪心印水月大师仅答一字「住」;僧人续问「如何荐」,师则说「可惜龙头翻成蛇尾」。此处之重点在问答进程本身:最初之简截答语并未展开「从上」之历史内容;追求进一步领会或解说,反被指出由「龙头」转成「蛇尾」。可见《景德传灯录》保存了师家截断追问、不令学人循语求解之表达方式;此语可为参问之题,却未被赋予条分缕析之定义。

《大慧普觉禅师语录》则直接使用「从上来事」一语,叙述遵璞禅人受教后之转变:他先前「得少为足」,自许甚高,所见实未稳当;经大慧反复勘验、逼拶,忽然脱去「从前许多恶知恶解」,方才「了知从上来事,果无限量」。因此,本经所说「从上来事」,不是可由少分知解据为己有之固定见解,而是在旧有知见脱落、亲自有所了知时,显出其不可限量之一面。原文明言遵璞此时仍是「向上眼未开彻」,可见「了知」虽属可喜,却不等于已经彻底究竟;本经借此保留了入处与全然开彻之间之差别。

此段对「从上来事」之论述,特别置于师徒勘验与实际转变之中。大慧不认可遵璞与昙懿凭既有所得「点胸自许」,而以「出不出为人、不为人」等话反复追问;遵璞一有拟议,便受棒喝,后来因旁听另一僧入室受勘,才忽然脱去旧解。可见本经着重者,不是追述从前事相或累积义理解说,而是指出:承续至今之此事,须在当下勘验中离却「恶知恶解」,不可停在揣度、自许与口头谈禅上。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本部类汇编涉及两部禅籍,两部对「从上来事」之使用方式有所不同:

《景德传灯录》(史传部·《景德傳燈錄》):实际使用「从上来事」作为僧人问语,亦使用近似而不完全相同之「从上诸圣」。前者偏指所参问之历来事相,后者偏指相续告报之诸圣。原文又以「一大事因缘」标示诸圣出世之所为。此处「从上来事」与「从上诸圣」、「一大事因缘」三者虽语义相关,却各有侧重:前者指历来可提纲之事相,后者指出世相续之诸圣,「一大事因缘」则标示诸圣出世之所以。本经原貌中,此数语不宜径自互换。

《大慧普觉禅师语录》(诸宗部·《大慧普覺禪師語錄》):直接使用「从上来事」一语,又另用「一段大事因缘」表述相近之事。此处与《景德传灯录》之「一大事因缘」用语相近,但两处所指有所不同:《景德传灯录》之「一大事因缘」出自诸圣之口,指诸圣出世之缘由;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之「一段大事因缘」则直指当下承当之事,说其「未有世界,早有」;世界坏时,也「不曾动着一丝毫头」,以「如天普盖,似地普擎」形容其普遍承当。此用语凸显其不随念念相续、世界成坏而动摇;众人脚跟下自有「不沈、不掉底」之一段,却往往因掉举而不知。本经之特有用语为「一段大事因缘」,而非将概念改称为某一抽象义理名目。

四、与相关概念之关系

「从上来事」与禅门其他相关概念有交织之处:

一、与「从上诸圣」之关系:《景德传灯录》报慈慧朗禅师所言「从上诸圣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递相告报」,不用「从上来事」四字,而以「从上诸圣」与「一大事因缘」、「递相告报」表述由先前圣者相续传告之事相。僧问「如何是一大事」,师反问「莫错相告报么」;僧称不疑,又被指出「一翳在目」。随后关于三世诸佛「传什么人语」之追问,师仅答「听」,并以「尔不是钟期」收束。此显示「从上」之相续侧面在于诸圣因一大事而出世并递相告报,但其所传之「语」仍不被正面陈说。

二、与「一段大事因缘」之关系:《大慧普觉禅师语录》言此事「未有世界,早有」;世界坏时亦不动着一毫头。此一表述与《景德传灯录》「从上来事」虽用语不同,但同指历来相续承当之事;不过前者侧重诸圣出世传告之侧面,后者侧重当下普遍承当之侧面。

三、与修行实践之关系:《大慧普觉禅师语录》又将体究此事落于日用应缘:不妄取过去,不贪着未来,不住现在;逆顺境界现前时,随缘酬酢,不被牵引,并须时时提撕,久久纯熟,直至「无心撞破漆桶」。此处虽未直接重复「从上来事」四字,却说明本经谈「这个事」时所重者,为日用中作得主、破除妄想知见,而非追忆过去、计较未来或执着当前境界。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景德传灯录》卷中问答:

僧问:「从上来事请师提纲。」师云:「朝看东南暮看西北。」……学人再问领会是否得当,又答「东屋里点灯西屋里暗坐」。

僧问:「如何是从上来事?」师云:「住。」僧云:「如何荐?」师云:「可惜龙头翻成蛇尾。」

报慈慧朗禅师云:「从上诸圣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递相告报。」僧问:「如何是一大事?」师云:「莫错相告报么。」……师云:「听。」「尔不是钟期。」

《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遵璞禅人经大慧反复勘验,「忽然脱去从前许多恶知恶解,方始了知从上来事,果无限量」;此时仍是「向上眼未开彻」。

「一段大事因缘,未有世界,早有;世界坏时,亦不曾动着一丝毫头。如天普盖,似地普擎。」

修行语境中:不妄取过去,不贪着未来,不住现在;逆顺境界现前时,随缘酬酢,不被牵引;时时提撕,久久纯熟,直至「无心撞破漆桶」。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大慧普覺禪師語錄T1998A · 諸宗部

《大慧普覺禪師語錄》直接使用「從上來事」一語,敘述遵璞禪人受教後的轉變:他先前「得少為足」,自許甚高,所見實未穩當;經大慧反覆勘驗、逼拶,忽然脫去「從前許多惡知惡解」,方纔「了知從上來事,果無限量」。因此,本經所說「從上來事」,不是可由少分知解據為己有的固定見解,而是在舊有知見脫落、親自有所了知時,顯出其不可限量的一面。原文明言遵璞此時仍是「向上眼未開徹」,可見「了知」雖屬可喜,卻不等於已經徹底究竟;本經藉此保留了入處與全然開徹之間的差別。

此段對「從上來事」的論述,特別置於師徒勘驗與實際轉變之中。大慧不認可遵璞與曇懿憑既有所得「點胸自許」,而以「出不出為人、不為人」等話反覆追問;遵璞一有擬議,便受棒喝,後來因旁聽另一僧入室受勘,纔忽然脫去舊解。由此可見,本經著重的不是追述從前事相或累積義理解說,而是指出:承續至今的此事,須在當下勘驗中離卻「惡知惡解」,不可停在揣度、自許與口頭談禪上。

與「從上來事」相近而可互相映照的表述,是本經所稱「一段大事因緣」。原文說它「未有世界,早有」;世界壞時,也「不曾動著一絲毫頭」,並以「如天普蓋,似地普擎」形容其普遍承當。這一表述凸顯其不隨念念相續、世界成壞而動搖;眾人腳跟下自有「不沈、不掉底」的一段,卻往往因掉舉而不知。此處本經的特有用語是「一段大事因緣」,而不是把概念改稱為某一抽象義理名目。

在修行語境中,本經又把體究此事落到日用應緣:不妄取過去,不貪著未來,不住現在;逆順境界現前時,隨緣酬酢,不被牽引,並須時時提撕,久久純熟,直至「無心撞破漆桶」。這些話雖未直接重複「從上來事」四字,卻說明本經談「這箇事」時所重的是日用中作得主、破除妄想知見,而非追憶過去、計較未來或執著當前境界。

景德傳燈錄T2076 · 史傳部

《景德傳燈錄》論「從上來事」,主要以禪門問答中的提問語出現,而不作名相式的界定。卷中僧人直問「從上來事請師提綱」,顯示此語所指,是自前代相續至今、可由宗師提挈綱要的因緣事相;然而師家並未依次敘述往昔事跡,而答以「朝看東南暮看西北」。學人再問如此領會是否得當,又答「東屋裏點燈西屋裏暗坐」。原文藉方向、晨暮、明暗等當下可見的對舉作答,使「從上來事」不被處理成一套可供抽象陳說的固定義理,也沒有另列其內容或範圍。

另一處問答中,僧問「如何是從上來事」,子儀心印水月大師只答一字「住」。僧人續問「如何薦」,師則說「可惜龍頭翻成蛇尾」。此處的重點在問答進程本身:最初的簡截答語並未展開「從上」的歷史內容;追求進一步領會或解說,反被指出由「龍頭」轉成「蛇尾」。因此,《景德傳燈錄》呈現此概念時,特別保存了師家截斷追問、不令學人循語求解的表達方式;原文所能確定的,是此語可以成為參問的題目,卻沒有被賦予條分縷析的定義。

與此相鄰而可互相映照的說法,是報慈慧朗禪師所言:「從上諸聖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遞相告報。」這裏不用「從上來事」四字,而用「從上諸聖」與「一大事因緣」、「遞相告報」來表述由先前聖者相續傳告的事相。僧問「如何是一大事」,師反問「莫錯相告報麼」;僧稱不疑,又被指出「一翳在目」。隨後關於三世諸佛「傳什麼人語」的追問,師僅答「聽」,並以「爾不是鍾期」收束。這些語句明示了「從上」的相續側面在於諸聖因一大事而出世並遞相告報,但其所傳之「語」仍不被正面陳說。

就術語形式而言,本經實際使用「從上來事」作為僧人的問語,也使用近似而不完全相同的「從上諸聖」。前者偏指所參問的歷來事相,後者偏指相續告報的諸聖;原文又以「一大事因緣」標示諸聖出世之所為。這些用詞應各依本經原貌記錄,不宜逕自互換,也不宜另以部類、經號或其他經典的名相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