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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師

本来师,禅宗所称学人本具之心性自师,亦即本来心、本心源之异名。机器生成

类型 见地难度 深研谛层跨度 三 · 性空→名言假有 ⇢ 四 · 离言空性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本心/本心源之异名,属性空后正面重立本具真心之层(三);禅门读本具心性为离言(四)。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本来师”是一个很容易被现代语言说浅的词。

它不是“相信自己的直觉”,不是“听从内心的声音”,也不是说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位会替自己作决定的神秘导师。禅宗所谓“本来师”,指的是学人本具的心性,也就是“本来心”“本心源”。《景德传灯录》以一句极简洁的问答直指此义:

问:“如何是学人本来师?”师云:“是心汝本来心。”

这里的“心”,不能窄化为情绪、念头、个性或心理偏好。我们平常所说的“我心里想要什么”,往往只是欲望、恐惧、记忆和习惯正在发言;禅宗所指的本来心,却不是这些不断变动的内容之一。它是人在念头生灭、爱憎起伏之中,能够返照而不被任何一种境界完全规定的心性。

因此,“本来师”一词至少有三个彼此相关、却不能混成一团的层面。

第一,是体性上的“本来心”。

“本来”表示它不是后来从老师那里安装进去的,也不是靠知识积累制造出来的。佛法修行并非给凡夫添上一种叫作“觉性”的新属性,而是使人认出:迷惑虽深,心却并不以迷惑为不可改变的本质。

“师”则突出这种心性具有指归和校正的意义。当贪心升起时,能够如实知道“贪正在升起”;当愤怒催促我们还击时,能够看见愤怒的生起、推动和变化;当“我一定是对的”出现时,能够反照这个坚固的自我立场——这种不随境转、能照见执著的可能,是“自心为师”真正切近的地方。

但要特别小心:这只是帮助理解的说明,并不是说觉性等于某种心理监控功能。现代心理学或脑科学可以研究注意、元认知与自我调节,却不能据此断言已经测量或证明了禅宗所说的本来心;二者的问题意识、方法和论证范围并不相同。

第二,是见地上的“相应”。

《瑞州洞山良价禅师语录》记载:

僧问:“欲见和尚本来师,如何得见?”师云:“年牙相似,即无阻矣。”僧拟进语,师云:“不蹑前踪,别请一问。”僧无对。

《景德传灯录》的相应记载作“年涯相似”。“年牙”与“年涯”是传本用字的差异。依所给古典条目的解释,这里不是在谈身份证上的年龄,而是借相似、相当来说根器与时节相应。所谓“见和尚本来师”,也不是用肉眼看见和尚体内藏着某个东西,而是问答两端能否在同一机缘上相契。

禅师紧接着说“不蹑前踪,别请一问”,尤其重要。学人若把刚听到的答语当成公式,再沿着同一语言套路追问,便只是在复制公案的脚印。公案原来是截断惯性思维的现场;一旦被背成标准答案,连“本来心”也会成为挡住本来心的概念。

所以,本来师并不是一个可供思维占有的对象。你不能站在心外,把它找出来、观察一番,然后宣布“我已经拥有觉性”。那个想要占有、认证和展示觉悟的“我”,本身正是需要被照见的执取。

第三,是修证上的“亲体取”与“自出头”。

《景德传灯录》载,学人问欲见和尚本来师时如何,师答:“洞上有言亲体取。”又说:“灼然客路如天远,侯门似海深。”重点落在“亲体取”:别人可以指路,可以纠正偏差,可以用一句话击破学人的成见,却不能替学人看破自己的执著,更不能把亲证作为知识转交。

另一则问答把这一点表现得更活:

“老僧欲见闍黎本来师,还得否?” 僧云:“亦须待和尚自出头来始得。” 师云:“老僧适来,暂时不在。”

这里不是师徒互相寻找某种隐形实体。“自出头来”点出本来师须在当下机缘中由自性自显,不能由别人代为端出;“暂时不在”则是机锋,不能僵硬解释成觉性真的时有时无。若说它绝对“不在”,便违背“本来”的意思;若说它作为某种对象永远摆在眼前,又会把本来心实体化。较稳妥的理解是:本来具足不等于当下已经自觉,心性本具也不等于烦恼习气已经不起作用。人在妄念中可能日用而不知,因此语录以“在”与“不在”的转折,打破学人对现成答案的依赖。

这也说明本来师在解脱道中的位置。

它首先纠正修行的方向:解脱不能只靠向外追逐权威、神秘经验和身份认证;真正需要被照见的是这一念心如何取境、如何执我、如何随贪嗔痴流转。

但它并不取消修行过程。若把“本来具足”理解为“我现在怎样都已经圆满”,便把禅宗的直指变成了自我纵容。认得本心与烦恼习气尽除,不可草率混同;见地、修行与在境界中的检验,也不能被一句“本来是佛”轻轻跳过。

它同样不取消外在师友。《景德传灯录》有“寻师认得本心源”一句:寻师的归宿,是认得自己的本心源;然而正因为人最擅长把习气误认成真心,才需要善知识、戒律、经教和僧团帮助勘验。外在老师不能把觉悟塞给你,却能指出你在哪里自欺;本来师不是外师的竞争者,而是外师所有教导最终要唤醒的亲证之处。

与“本来面目”“本来人”“本地风光”相比,“本来师”共同指向人人本具的自性、本心,但“师”字特别强调它的指引意义:不是再向外制造一个可依附的终极权威,而是回到能照见执取的心源。与“即心即佛”等禅门表达相通,它仍然不是在说凡夫每一个念头都是佛意,更不是说“只要是我内心发出的,就天然正确”。

生活里的走查

设想一个很普通的晚上:你刚加完班,拖着疲惫的身体坐进地铁。手机弹出一条消息,伴侣写道:“你最近是不是根本不在乎这个家?”

我们按“本来师”的义理,一步一步走一遍。

第一步,境界现前。

屏幕上的文字是外境;身体的疲惫、胸口收紧、脸上发热,是当下可以觉察的身心现象。紧接着,心开始识别:“这是指责。”过去几次争吵的记忆也被调动起来。

大众最容易在这里映射错:身体的不适、情绪反应、脑中出现的话,都还不能直接叫作“本来师”。它们是本来心所面对、所觉察的具体境界,不是一个永远正确的内在声音。

第二步,习气抢先当老师。

脑中很快冒出一句:“我这么辛苦,你凭什么说我不在乎?”随后又出现行动冲动:立刻回一段尖锐的话,让对方知道自己多委屈。

这个声音很熟悉,也很像“真实的我”,但熟悉不等于本来。它可能只是防御习惯借着“忠于自己”的名义取得指挥权。若把本来师解释成“相信第一反应”,此刻就会把嗔心错认成觉性,把冲动错认成坦诚。

第三步,不急着在念头里选边。

你没有强迫自己变得平静,也没有立即发送信息,只是清楚地看见:疲惫在,委屈在,想反击的冲动在,“我是受害者”的叙事也在。这些都可以被知道。

此处较接近“返照”,却仍不宜马上宣布“我见到本来师了”。只要心里暗暗建立一个优越位置——“看,我比伴侣更觉察”——我执便换了一件修行的衣服继续工作。

第四步,向“亲体取”转身。

你问的不是“哪一种感觉最像真正的我”,而是:此刻是谁急于维护一个固定的自我形象?如果暂时不跟随这股防御,事实是什么?对方的痛苦是否也在这句话里?我能否既不否认自己的疲惫,也不拿疲惫当作伤人的许可证?

“本来师”的指引,在这里不是提供一句神谕,而是使执著失去垄断。当你不再完全被“必须立刻证明自己”牵走,回应便多出空间。你也许会写:“我看到这句话时先很委屈,也意识到最近确实让你一个人承担了很多。今晚回去我们认真谈。”

这条回复不一定是唯一正确答案。佛法的重点不是训练一套高情商话术,而是看清:这句话究竟来自清醒、慈悲与负责,还是来自讨好、恐惧和维持形象。表面同样温和的回复,内在用心可能完全不同。

第五步,在后续关系中受检验。

如果你只是压住怒气,回家后冷暴力,那么先前的“觉察”还没有深入。如果你承认自己确有疏忽,也能清楚说明工作压力,并愿意共同调整安排,那个当下就较少由贪嗔与自我防卫掌权。

这就是“自出头来”的生活化理解:不是心中突然出现一位隐形禅师,而是在具体境界里,觉照不再被习惯性反应完全遮蔽。它必须由你亲自活出来,别人不能代替。

再看一个更轻巧、却同样普遍的场景:刷手机。

你本来只想看一条消息,却在推荐流里滑了四十分钟。算法不断根据停留、点击和互动预测什么最能抓住你。算法可以影响注意,却不等于决定了心;同样,“我就是管不住自己”也未必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当你忽然知道自己正在机械地下滑,这一“知道”给了转身的可能。但本来师也不等于手机系统里的屏幕时间提醒:提醒是外缘,觉察是你亲自面对欲望和空虚的入口。你若一边关掉应用,一边清楚看见自己并非需要更多资讯,而是在逃避一项令人焦虑的任务,这便比单纯自责更接近“认得本心源”的方向。

可是,如果你由此得出“既然内心知道就够了,不必设应用限制”,又可能落入另一种误读。善用外部约束并不违背自心为师。戒律、作息、提醒工具和同伴支持,都可以成为助缘;关键是它们帮助你恢复清明,还是被用来建造一个“我很自律”的新身份。

育儿中也是如此。孩子因小事大哭,父母心里出现“他就是故意操控我”。这个判断不是本来师的判词,只是一个需要被照见的解释。若父母能觉察自身疲惫、控制欲和童年经验正在介入,便可能不把孩子的情绪立刻定性为恶意。返照不是放弃规则,而是让规则不从嗔怒中发出:可以坚定地说“不可以买”,同时不羞辱孩子。

这些场景共同说明:本来师不替人预测后果,也不自动给出职场、婚姻或育儿的标准答案。它首先改变的是我们与念头、情绪和自我叙事的关系;当执著松动,智慧与慈悲才有较真实的活动空间。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生活有一个突出的困境:外界有越来越多声音替我们解释“你是谁”和“你该要什么”。推荐算法根据过去行为塑造下一次选择;职场指标把人的价值压缩成产出;社交平台鼓励我们把生活经营成可展示的形象;消费文化则不断暗示,只要再购买一种经验、课程或身份,自己就会完整。

“本来师”对这种处境的第一重意义,是停止无尽的外求。

停止外求并不是拒绝知识、科技和社会合作,而是不再把自我价值与解脱希望完全抵押给外部评价。点赞不能证明你真实,批评也不能彻底定义你;老师能提供方法,却不能替你觉察这一念贪嗔;AI可以归纳大量文本、模拟劝告,甚至帮助你发现表达模式,却不能替你亲证,也不能承担你的业行与伦理责任。

第二重意义,是识破“内心声音”的层层伪装。

当代文化常鼓励人“做真实的自己”。这句话有解放性,却也可能把未经观照的欲望当成本真。一个人说“我只是忠于感受”,可能是在诚实,也可能是在拒绝承担承诺;说“我相信直觉”,可能是经验成熟后的敏锐,也可能只是偏见反应得很快。

本来师提供的不是对一切内心冲动盖章,而是更深的追问:这个冲动缘何而起?其中有没有贪取、排斥和自我固守?它是否经得起慈悲、因果与长期后果的检验?真正的自心为师,不是让“我喜欢”成为最高标准,而是让心有能力照见“我喜欢”如何形成、如何驱使自己。

第三重意义,是把修行从知识收藏带回生命现场。

我们可以读很多经典、听很多开示、熟练讨论空性与觉知,但在被冒犯时仍立刻反击,在利益面前仍替自己编造理由。禅宗以“亲体取”截断这种知识上的代偿:知道关于本来心的理论,不等于认得本来心;能解释公案,也不等于在境界中不受旧习支配。

第四重意义,是同时保存人的尊严与修行的严肃性。

“本来”告诉人:烦恼不是你不可改变的终极本质,因此不必因一时的失败彻底绝望。“师”则提醒人:本具的可能必须在当下承担中显出来,不能拿“人人本具”作为逃避修行的借口。

这两面缺一不可。只有“本来具足”,容易变成廉价安慰;只有“必须修行”,又容易变成永远嫌弃自己。禅宗的锋芒正在于:不把觉悟当作从外面获得的奖品,也不把现前习气冒充已经完成的觉悟。

从整个解脱道看,本来师所处理的,是皈依、亲证与自由之间的深层关系。

初学者需要闻法、思惟、持戒和善知识指引,否则很容易把个人成见误作真理。但佛法的最终目的不是培养对某个人格权威的永久依赖,而是令学人亲见心如何受缚,又如何不再受缚。外在教导若真实有效,终究会把人带回自己的现前身心;自心若真正成为师,也必然更能领受正法、尊重因果,而不会以“我自己知道”为由拒绝检验。

因此,本来师不是解脱道之外的一种禅意修辞,而是对修行主体的根本提醒:路要由善知识指示,却须自己行;法可以听闻,却须自己验证;烦恼可以被解释,却须在自己心中照破。无人能够替你觉悟,也无人能够夺走你觉悟的可能。

常见误读与澄清

第一,“本来师就是直觉,要永远相信第一感觉。”

不是。第一感觉常由生物趋避、旧有经验、文化偏见和情绪状态共同造成。它有时敏锐,有时错误。本来师不是某一种心理内容,而是照见这些内容生灭、辨认其是否夹杂执取的心性。直觉可以成为被观照的材料,不能自动取得最高权威。

第二,“自心是师,所以不需要老师、经典和戒律。”

这恰恰可能是我慢借禅语保护自己。《景德传灯录》说“寻师认得本心源”,不是“拒师便是本心源”。外师的作用不是取代本来师,而是指出盲点、校正邪见、提供修行方法。越缺少反省能力的人,往往越确信自己无需纠正。

第三,“本来具足,所以不必修行。”

本具说的是觉悟不从外面制造,不是说贪嗔痴已经自然消失。灯具本来有照明能力,不等于它此刻没有被遮蔽;不过这个比喻也只能说明部分意思,不能把心性实体化成一件藏在里面的东西。修行不是生产本来师,而是不断识破遮蔽、执取和自欺,使本具觉性在行住坐卧中不再只是口头概念。

第四,“本来师是一个藏在内心深处的真我。”

这种说法很危险。日常语言容易把本来心想成身体里有一个永恒不变、负责观察一切的灵魂实体,但禅宗公案恰恰不让学人把它对象化。只要你说“我已经找到那个真正的我”,就应继续追问:谁在占有这个答案?“本来师”是指向亲证的方便语,不宜被建造成形而上的内在人格。

第五,“见本来师就是看见某种光、进入特殊意识状态。”

语录中的“见”不是肉眼所见,也没有把幻光、狂喜、无念或恍惚规定为本来师。特殊经验可能发生,却都是有生有灭的经验,不能仅凭强烈、陌生或愉悦便认证为悟。真正的检验仍在执著是否松动,贪嗔痴是否被如实看见,待人接物是否更有智慧与慈悲。

第六,“‘年牙相似’就是说只有年龄相同的人才能见。”

依古典条目对该机缘的综合解释,此处重在根器、时节与机缘相应,不应机械地理解为生理年龄相等。“年牙”“年涯”又是不同传本的用字差异。公案语言有具体现场与机锋,不能抽离语境,制定一条“年龄相同即可见性”的规则。

第七,“‘暂时不在’证明本来师有时存在、有时消失。”

若作这种实体化理解,就落在公案语言的表面。较恰当的区分是:心性本具,与人是否当下自觉,是两个层次。“暂时不在”以机语点出隐显,也打破学人对一个恒常可捉之对象的想象;它不是对某种内在物质作存在状态报告。

第八,“本来师既然人人都有,每个人的意见就同样正确。”

人人本具觉性,不等于人人现前的判断都无误。意见会受知识不足、利害关系、习气与偏见影响。禅宗所谓普遍性,是师与学人皆有亲证的可能,不是取消事实判断、伦理责任和因果差别。

第九,“AI也能反思和回答问题,所以AI也有本来师。”

这是把功能相似偷换成存在论等同。AI可以生成自我检视式语言,也可以辅助人梳理情绪与论证;但从输出表现不能直接推出它具有禅宗所说的心性或亲证。人工智能是否具有意识,本身仍是科学与哲学上的未决问题;更不能借算法能力宣称科学已经证明或否定了佛法中的心性。

第十,“本来师和本来面目、本来人、本地风光完全是可机械替换的同义词。”

这些禅宗语汇意旨相通,都指向本具自性、本心,却各有着重点。“本来面目”侧重未被身份与分别覆盖的本来面貌;“本来人”以“人”点示不可对象化的自己;“本地风光”以境界意象表现本分田地;“本来师”则以“师”突出自心能够成为真正归依与觉照之源。理解它们的通义,不等于抹平各自的语言锋芒。

说到底,“本来师”不是叫人关上门,只听自己;它叫人停止把解脱永远推给别人。也不是叫人迷信内心;它叫人照见究竟是哪一种“内心”正在说话。

外在老师可以把你带到门前,经典可以告诉你门为何存在,公案甚至可以突然敲掉你对门的想象;但跨过那一道执著,只能发生在自己的现前一念。所谓“亲体取”,正是亲自看见:念头不是主人,情绪不是判决,身份不是本性;而能这样返照的心,也不可再被握成一个新的“我”。

这时,“师”不再只是站在对面教导你的人。“寻师认得本心源”,寻师的路终于回到心源;而回到心源之后,才更懂得如何尊师、如何闻法,也更懂得对自己的每一个选择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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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义与核心要义

本来师,禅宗语录所称学人本具之心性自师。此概念非指外在授法之师,而是每人本来心中本自具足之内在觉性导师,于《景德传灯录》与《瑞州洞山良价禅师语录》中与「本来心」、「本心源」互通互用,并未对之作系统性定义,而是透过多则公案从不同侧面加以点示。

主要阐述

本来师之义涵散见于禅宗接引学人之问答机缘,可从体性、观照、修证三方面综观:

一、体性上以心直指本来师。对「如何是学人本来师」之问,师直答「是心汝本来心」,将本来师等同于学人本具之心性、即本来心。此答语简截有力,以心为本来师之全体,否定向外驰求、觅佛求师之执。心即是师、师即是心,本来心与本来师互为表里。

二、见地上以年时相应为见本来师之条件。问「欲见和尚本来师如何得见」,师答「年牙相似,即无阻矣」,意谓须时节因缘相契、根器相若方得相见,非随意可睹。学人若欲沿用前式追问,师则拒之云「不蹑前踪,别请一问」,明示本来师非可循常规问答而觅,须别有转身一路;若不循前人脚步、不承机相扣,则无由得见本来师。本来师之「见」,非肉眼之见,乃机缘相应之见。

三、修证上本来师须自出头来方见。师向僧问「老僧欲见阇梨本来师还得否」,僧答「亦须待和尚自出头来始得」。本来师非从外来,须自性显露方可;师与学人之本来师,彼此相待而显,非可由一方单独指示而得。

四、引师家言教明亲证之路。对「学人欲见和尚本来师时如何」之问,师答「洞上有言亲体取」,教人亲自体取本来师,而非假借他人言句。次语「灼然客路如天远,侯门似海深」,以喻表本来师之难见——客路遥远、侯门深阻,皆喻自心与本来师之间尚有隔碍,须透脱方得。

五、偈颂旁涉「本心源」之语。「寻师认得本心源」一句,提示寻师之要在认取本心源头,与本来师之义相通——本来师即本心之异名,心源即是师。

六、师末「暂时不在」之机语。师对问「老僧欲见阇黎本来师还得否」,末句云「老僧适来,暂时不在」,以不在即在之机语,暗示本来师虽本具,却未必时时自觉现前,亦隐亦显。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本来师」一词集中见于禅宗史传与诸宗部语录,二处所用可对观,并无同名异译之别传本,差异主要在用词与机缘详略:

一、所属部类不同:《景德传灯录》收于史传部(《景德傳燈錄》),为禅宗灯录体史传,广泛搜集历代禅师之机缘问答;《瑞州洞山良价禅师语录》收于诸宗部(《瑞州洞山良价禪師語錄》),为单一禅师之语录专集。

二、相关语词之丰富度不同:《景德传灯录》所用相关语词较多,除「本来师」本名外,尚见「本来心」、「本心源」二语,皆指向心性本源;《瑞州洞山良价禅师语录》仅用「本来师」一称,强调自心即师、不假外求之义。

三、相同机缘之用词微异:「欲见和尚本来师,如何得见」之问答,《景德传灯录》载师答「年涯相似即无阻矣」,并载云居代云「恁么即某甲不见和尚本来师也」;同机缘于《瑞州洞山良价禅师语录》作「年牙相似,即无阻矣」,制止学人追问之语作「不蹑前踪,别请一问」。「年涯」与「年牙」所指皆为根器相应、缘熟时节,盖传抄异文。

四、互指机缘之记载详略:《瑞州洞山良价禅师语录》记「自出头来」之对答后,师更云「老僧适来,暂时不在」,以机锋进一步点示本来师之隐显;《景德传灯录》所载同类机缘则以云居代语作结,机趣各别,然本意皆在明本来师之自性自显。

五、两部经皆以互指形式彰本来师之普遍性:师与学人皆各有其本来师,本来师非独属于某一人,亦非可由一方单独指示而得。

与相关概念之关系

一、本来师与「本来面目」、「本来人」、「本地风光」等禅宗常见词汇意旨相通,皆指人人本具之自性、本心。

二、「本来师」独取「师」之称,强调自心即导师,勿须外觅,亦与「即心即佛」、「即心即师」之禅门见地相呼应。

三、《景德传灯录》中「本来心」与「本来师」互为表里,「本心源」则见于偈颂与本来师通义,可视为同概念之不同表述。

四、瑞州洞山良价禅师语录之「本来师」与其「五位君臣」、「偏正回互」等宗门独特法门相通,然本经仅以机锋问答点示,并未对本来师另设定义。

五、两部经对本来师之论述皆以问答机缘为载体,并未对之作系统性定义,亦未广为演绎,仅令学人于言下自省本来心性即是自己之导师。

代表性原文引用

1. 问:「如何是学人本来师?」师云:「是心汝本来心。」

2. 问:「欲见和尚本来师,如何得见?」师云:「年牙相似,即无阻矣。」僧拟进语,师云:「不蹑前踪,别请一问。」僧无对。

3. 问:「欲见和尚本来师如何得见?」师云:「年涯相似即无阻矣。」僧拟进语,师云:「不蹑前踪更请一问」,僧无对;云居代云:「恁么即某甲不见和尚本来师也。」

4. 问:「学人欲见和尚本来师时如何?」师云:「洞上有言亲体取。」又云:「灼然客路如天远,侯门似海深。」

5. 偈颂:「寻师认得本心源。」

6. 僧从三祖塔头来,师问话次,云:「老僧欲见阇黎本来师,还得否?」僧云:「亦须待和尚自出头来始得。」师云:「老僧适来,暂时不在。」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瑞州洞山良价禪師語錄T1986B · 諸宗部

《瑞州洞山良价禪師語錄》論「本來師」之文僅見兩處公案,卻以簡要問答揭示此概念之內涵。

第一處()載:「僧問:欲見和尚本來師,如何得見?師云:年牙相似,即無阻矣。僧擬進語,師云:不躡前蹤,別請一問。僧無對。」此中學人欲見「和尚本來師」,即欲求見洞山自身本具之心性自師。師答「年牙相似,即無阻矣」,以年齒相當、根器相若為喻,謂時節因緣成熟時,自性之師便無所遮障而得顯現。繼而師拒絕學人沿用前式追問,云「不躡前蹤,別請一問」,明示「本來師」非可循常規問答而覓,須別有轉身一路。

第二處()載:僧從三祖塔頭來,師與之對談後,云:「老僧欲見闍黎本來師,還得否?」僧云:「亦須待和尚自出頭來始得。」師云:「老僧適來,暫時不在。」此段為師徒互指對方之「本來師」:洞山欲見此僧之本來師,而僧反指須待洞山自性顯露方得。師末句「老僧適來,暫時不在」,以不在即在之機語,暗示本來師雖本具,卻未必時時自覺現前,亦隱亦顯。

合觀兩處,本經所用「本來師」一詞,指學人本具之心性自師,亦即各人本來之心,為內在自性之導師。此概念之論述有數項特色:其一,以「年牙相似」喻根器相應,欲見本來師,須自家時節因緣成熟,非可強求。其二,以「自出頭來」點自性自顯,本來師非由他人指示可得,須自性自透。其三,以互指形式彰其普遍性,師與僧皆各有其本來師,本來師非獨屬於某一人。其四,以「暫時不在」表自性之隱顯不定,本來師雖本具,卻未必時時現前自覺。

本經並未對「本來師」另設定義,亦未廣為演繹,僅以機鋒問答之形式,令學人於言下自省本來心性即是自己之導師。其用語與禪宗一般以「本來面目」「本來人」等詞指自性之慣例相通,而獨取「本來師」一稱,強調自心即師、不假外求之義。

景德傳燈錄T2076 · 史傳部

《景德傳燈錄》中關於「本來師」之論述,集中於禪師接引學人之問答機緣,呈現「本具覺性所喻之內在導師」之意涵。該經並未對本來師作系統性定義,而是透過多則公案,從不同側面加以點示。

一、以「心」直指本來師。對「如何是學人本來師」之問,師直答「是心汝本來心」,將本來師等同於學人本具之心性、即本來心。此答語簡截有力,以心為本來師之全體,否定向外馳求、覓佛求師之執。此中「本來心」一詞與「本來師」互為表裡,心即是師、師即是心。

二、以年時相應為見本來師之條件。有僧問「欲見和尚本來師如何得見」,師答以「年涯相似即無阻矣」,意謂須時節因緣相契方得相見,非隨意可睹。同一公案中,僧再舉所疑,師曰「不躡前蹤更請一問」,僧無對;雲居代云「恁麼即某甲不見和尚本來師也」,揭示若不循前人腳步、不承機相扣,則無由得見本來師。可見本來師之「見」,非肉眼之見,乃機緣相應之見。

三、本來師須自出頭來方見。另一則機緣中,師向僧問「老僧欲見闍梨本來師還得否」,僧答「亦須待和尚自出頭來始得」。此中暗示本來師非從外來,須自性顯露方可;師與學人之本來師,彼此相待而顯,非可由一方單獨指示而得。

四、引洞山之言明親證之路。對「學人欲見和尚本來師時如何」之問,師答「洞上有言親體取」,教人親自體取本來師,而非假借他人言句。次語「灼然客路如天遠侯門似海深」,以喻表本來師之難見——客路遙遠、侯門深阻,皆喻自心與本來師之間尚有隔礙,須透脫方得。

五、旁涉「本心源」之語。偈頌中「尋師認得本心源」一句,提示尋師之要在認取本心源頭,與本來師之義相通——本來師即本心之異名,心源即是師。

綜上,《景德傳燈錄》論「本來師」所用之具體語詞,除本概念名「本來師」外,尚見「本心源」、「本來心」二語,皆指向心性本源。該經以問答公案之形式,層層展示本來師之三義:體性上是本來心、見上是機緣相應、修證上是親自體取、自性顯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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