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学经藏 · AI 解读

本來

事物未经造作、未起分别之前的本然状态。机器生成

类型 见地难度 深研谛层跨度 四 · 离言空性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中文里「本来」一词,几乎人人会用。「本来就这样」「本来嘛」——我们多半只在「追溯过去」的时间含义上用它,等于「原本、先前」。但禅宗语境里的「本来」,远不止于此。古典条目开宗明义点出,这个词兼具两层含义:一层是时间性的「原先」(追溯事物之最原初情境),另一层是当体性的「本然」(超越对待、不假修为的当体本身)。前者是个箭头,指向过去;后者是个镜头,照见当下。前者是个开始,后者是个全体。

禅宗真正用心之处,是第二层。


一、扇喻:超越能所对待的无相之体

《古尊宿语录》有一偈极为传神:

「廣教一柄扇,本來無背面。有時在手中,要且無人見。」

扇子的「本来」是什么?是没有正面与反面的对立——它就是它本身,没有被切割成两面。但这柄扇明明在你手里,你为什么看不见它的本来?因为你一拿起它,就已经在分别「这是正面」「那是反面」、「这面朝我」「那面朝外」。分别一起,「本来」就隐了。可那个「本来无背面」的扇子,从未离开过你的手。

这里揭示的是:本来指向超越能所对待的本然之体。能看与所看、能分别与所分别,尚未分裂为二的状态。


二、镜喻:本来清净,不假薰修

另一偈说:

「後念非聖,萬象明鏡。不假薰修,本來清淨。」

镜子的特性是:它不选择照什么、不丑化也不美颜、不留痕迹。万象来照,镜子就照;万象走了,镜子不留。「本来清净」说的就是这个——不是修出来的清净,而是本然如此

「不假薰修」这四个字极关键。薰,是香薰,比喻外来的熏染影响;修,是琢磨修治。禅宗之所以要「不假」二字,是为了对治一种常见的误会:把「清净」当成一个目标,靠修行去「达成」它。但本来清净的意思是——清净从来不是被造作出来的,所以也不需要被造作回去

这是禅宗与许多宗教修行观最大的分歧点之一:解脱不是从污秽走向圣洁的上升,而是看穿「污秽」与「圣洁」这组对待本来就不实在


三、自家面目:禅关无锁钥

「事辦須尋道,方明爾本來。禪關無鎻鑰,祇要用心開。」

「尔本来」——你的本来。这三个字很有意思:本来不是某种普世抽象的真理,而是「你」这个人的真实面目。但这面目不是外在的——不在远方、不在书本里、不在某个师父那里。「禅关无鎻钥」,门从来没锁,但你以为它锁着,所以你到处找钥匙。

这一层和当代心理学有微妙的呼应。当代人最焦虑的问题之一是「我是谁」——身份认同的追寻。禅宗不是告诉你「你是某种东西」(佛性、灵魂、真我),而是让你看到:那个一直在追问「我是谁」的、在疲惫不堪中仍想知道自己本来面目的——这个追问本身,那个追问者本身——就是答案。不是给你一个答案,而是让你发现追问者本无所困。

但这只是呼应,不是等同。佛法的「无我」与心理学的「自我整合」,理论基底并不相同,禅宗最终是要破掉那个「自我」本身,而不只是整合它。


四、与「本性」、「本心」的互通

「本来」在禅宗语录里常与「本性」、「本心」、「本来心」互换使用:

- 「认取当来真本性」——本来即真本性之异名。 - 「心自本来心,本心非有法」——本来心表述心之原始本然状态。

这些词构成一个语义家族,但都指向同一件事:那个不是被造作出来的、不是被分别所立的、原本就在运作的心


五、即于日常,超越圣凡

这一点至关重要:

「但無一切心,自然合大道。應用在臨時,莫分妙不妙。」 「隨緣事事了,日用何欠少。一切但尋常,自然不顛倒。」

本来不是神秘境界,不是非凡夫所能企及的圣境。它就在随缘应用、日用百端之中。洗碗时的本来、洗碗时被分别、计较、厌烦覆盖的本来——两者从未分离,只是你那个「洗碗很烦」的心把它盖住了。

「一切但寻常」——这是禅宗最让人意外、也最容易被误解的一句。它不是说一切都无所谓、都一样;它是说:当你不再强加分别时,当下就是道场,当下就完整


六、《景德传灯录》的双重用法

《景德传灯录》把「本来」用得最透,也最复杂。除了前面已提及的,它还有两层独特的用法:

其一,作为时间性追溯:「本来付有法,付了言无法」——追溯佛陀最初传法的那一刻。但妙的是,传完了发现「言无法」,再悟了发现「无无法」——连「无」也无法定执。这把时间性的「本来」直接消解了:没有什么「最初」可以单独被固定下来

其二,作为机锋指归:「本来只是吹灰法,却向滩头卸却衣」——以「本来」指归涅槃寂静、灰身泯智的无上本然。但后句又说在滩头卸衣(方便化迹),显出本来与方便不二:最高的寂静和最平常的应迹,是一回事。

还有一个极为机巧的问答:

僧問:「本來則不問,如何是今日事?」

问的人说「本来我不问」(意思是:本来是什么,我不想问了),转而问「今日事」——更当下、更具体的事。但这问法本身暴露了:他还是把「本来」当作某个过去的、可被搁置的东西。师父不答「本来」,而转进「今日事」——正因为本来从未离开今日。


生活里的走查

让我们用几个具体场景,把这个概念逐步走一遍。这里要特别注意:严格按经典定义映射,并点破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


场景一:通勤塞车

直觉映射:本来是「我原本应该准时到」「原本路上不该这么堵」——把本来当作时间性的「过去」。这是当代人最常见的误读之一。

按定义走查: - 「本来无背面」——塞车的当下,塞车与不塞车没有对立。它就是此刻的样子。 - 「本来清净,不假薰修」——这个塞车的当下并没有什么脏污需要被洗掉。 - 「即于日常」——塞车里的烦躁与塞车本身,是两件事。烦躁是后起的造作,塞车只是塞车。

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把「本来清净」理解为「我本来就不应该烦躁,所以我现在烦躁是错的」——这恰恰是又造了一层「应该不烦躁」的分别。禅宗不是要你修到不烦,而是要你看见:烦与不烦这组对待,在你里头不实在


场景二:刷手机的深夜

直觉映射:「我本来应该早点睡」——又一次把本来当作某种应然状态、原初的「好我」。

按定义走查: - 「心自本来心,本心非有法」——你现在这个不断滑动、停不下来的「心」,不是本心的对立面。它就是本心在这个当下的运作方式。 - 「对面向人多不识」——本来就在你眼前,你却不认识它。你在找一个「更好的自己」去替换「现在的自己」,但那个被寻找的,从未离开过。

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认为「本来的我」是那个自律的、健康的、「不刷手机的我」,然后痛恨现在这个软弱的自己。这是双重分裂——既分裂出「好我」与「坏我」,又把分裂当成修行的内容


场景三:亲密关系里的争执

直觉映射:「我们本来很相爱」——这是把本来当作「过去的美好时光」,带着怀旧与失落。

按定义走查: - 「本来缘有地,因地种华生;本来无有种,华亦不曾生」——这同一个偈颂用了两个「本来」,一个指有,一个指无。本来既不是「我们曾经有过爱」,也不是「我们从来没有爱」。缘起就是本来。 - 「无形无本亦无名」——关系里那个「爱」的实质,是抓不住的。你一抓,它就变成了一个概念、一个期待、一个比较。 - 「随缘事事了」——争执里的本来,不是「我们必须先解决问题才能回到爱」,而是争执本身就是这段关系当下的全体呈现

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把「本来相爱」变成武器——「你变了」「你不再是当初那个人」。但「当初那个人」是个记忆构造,不是本来。禅宗不否定爱,只是说:那个能被记忆抓住的「爱」,从来不是爱本身


场景四:加班到崩溃的瞬间

直觉映射:「我本来可以不用这么累」「我本来应该换工作」——又是把本来外推到另一个假想的「更好的时空」。

按定义走查: - 「事办须寻道,方明尔本来」——事情还在,但你的心可以「寻道」。不是在事外找道,是事中见道。 - 「但无一切心,自然合大道」——当你把「我好累」「我好惨」「为什么是我」这些心暂停一拍,并非要你麻木,而是让那个「本来就在运作的你」接手。 - 「应用在临时」——本来不是你休息时才有的东西,是你正在加班的这一刻也有。

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把「本来」变成「等我退休了」「等我财务自由了」——本来变成一个遥远的将来。但本来恰恰不是将来,也不是过去——它就在你此刻的崩溃里,与崩溃同时存在


场景五:与孩子相处

直觉映射:「孩子本来应该听话」「我本来想当个温和的爸妈」——把本来当作某种「应然」。

按定义走查: - 「日用驱驱不暂停」——带孩子的日复一日没有停过,这个不停止本身就是本来的运作方式。 - 「权时来寄君家宅,万种千般是事能」——这个孩子暂时寄居在你家,各种能力都是事能,本来就具足,不是你教出来的。 - 「禅关无鎻钥」——你不需要「修炼」成一个完美的父母。本来的父母就在那个手忙脚乱、真心想做好、又不断犯错的人里。

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以为禅宗的「本来清净」就是「孩子生来纯真」,于是把孩子的所有行为都浪漫化为「本来」——这是把「本来清净」偷换成「本来完美」,是另一种执着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生活有一个结构性的张力:我们被无数「应该」淹没

应该成功、应该高效、应该情绪稳定、应该正向思考、应该自我实现、应该断舍离、应该活在当下——每一个「应该」都是对「现在的你自己」的否定,都是在暗示:「真正的你」在别处、在将来、在修炼之后。

「本来」这个概念,从根上切断了这个结构。它不是再给你加一个「应该」——「应该找回本来」。它更像是:当所有「应该」一起失效的那个瞬间,当你累到什么也抓不住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未失效过。那个东西没有名字。禅宗暂且叫它「本来」。

从这个角度看,当代人需要「本来」这个概念,至少有三层理由:

第一,它切断了自我改善的无限回圈。当代自我成长文化最大的隐患,是把「我」当作一个永远需要被修整的工程项目。「本来」说:你不是工程项目,你就是这块地,地本身一直就在。

第二,它消解了二元对立带来的内耗。好/坏、成功/失败、有意义/没意义、我的/不是我的——这些对立把我们撕裂成不断作战的两半。「本来无背面」的意思是:这个撕裂从来不实在,虽然你感觉它非常实在

第三,它把解脱从「未来」带回「当下」。我们习惯把所有美好寄托在「等我实现了 X」之后——但禅宗说,那个被等着的东西,从未离开过这个正在等的当下

与此同时,要坦诚地说:「本来」这个概念虽然和当代正念(mindfulness)、存在主义心理学、ACT(接纳与承诺疗法)有表面的呼应,但它们的理论根基并不相同。禅宗的「本来」最终指向空性——连「本来」这个概念本身也要被空掉。当代心理学则多停留在「接纳当下」的层次,仍预设一个「能接纳的主体」。把禅宗概念心理学化,是当代读者最容易走偏的一条路

另外,脑科学研究「预设模式网络」(Default Mode Network)发现,人在放空时大脑并不真的停止活动,而是启动一套与「自我反思」「时间旅行(回想过去/想像未来)」相关的网络——这恰好对应了禅宗说的「分别、计度」。但这只是神经活动的描述,不等于佛法所说的「本来清净」被科学证明了。神经活动的「默认模式」是一个机制,佛法的「本来」是对实相的洞见,两者层次不同。


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本来」就是「过去的原初状态」

症状:把「本来」理解为某个时间起点——「人本来是纯洁的,后来被社会污染」「我本来是个善良的人,后来变了」。

澄清:这只取了时间性的「原先」义,完全丢失了当体性的「本然」义。禅宗说的本来,不是要你回到某个过去的纯真年代,而是要你看见:纯真与污染这组对待,从来不是实在的。不是回到过去,是看穿「过去」与「现在」的对立本身

《景德传灯录》里「无终亦无始」这句话,就是在堵死这种把本来当作某个时间点的思路。


误读二:「本来清净」就是「不用修行」

症状:读到「不假薰修、本来清净」就说:原来什么都不用修啊!于是放任自流。

澄清:这是把「不假薰修」理解为「不用修」,是字面误解。「不假」是「不凭借」的意思——清净不是靠薰修造作出来的。但这不等于你什么都不用做。你要做的是参究、觉察、看穿——这恰恰是最难的「做」。「事办须寻道,方明尔本来」——你还是要去寻,只是寻的方向不是外驰,而是「用心开」。

禅宗反对的是有为造作的修行观,不是反对修行本身。


误读三:「本来」是某个神秘境界

症状:把「本来」想像成开悟后才能进入的高级状态——「我现在还没开悟,所以还没到本来」。

澄清:「随缘事事了,日用何欠少。一切但寻常,自然不颠倒。」本来不在日用之外,就在日用之中。洗碗、扫地、喝茶、发呆——哪一刻不是本来?开悟不是进入本来,是看穿「未进入本来」这个幻觉

但要小心另一个极端:因为「本来就在日用中」,所以把任何平庸、麻木、不觉察的状态都当成「本来」。禅宗说的「平常心」,不是糊里糊涂的平常,是清清楚楚、不迎不拒的平常——差别很大。


误读四:把「本来」当作「真我」或「真我」之内核

症状:以为禅宗说的「本来」就是某个深层的、不变的、真正的自我——佛性、灵魂、阿赖耶识、本体。

澄清:这是当代读者最容易踩进的陷阱,因为它太契合我们对「真实自我」的渴望。但禅宗的核心,恰恰是无我。「认取当来真本性」的「真本性」,不是某个可以被认出来、固定下来的「东西」。

「无形无本亦无名」——本来没有自己的形、自己的本、自己的名。你一旦把它命名为「真我」「佛性」「本体」,它就又落入了分别。

这是禅宗最难、也最容易在当代被稀释的地方:「本来」这个概念本身,也要被空掉。它是指月的手指,不是月亮。


误读五:用「本来」逃避现实

症状:失意时说「随缘吧」「本来就这样」——用禅宗话语包装自己的逃避。

澄清:「随缘事事了」——这个「事了」很重要。它不是「什么都不做」,是「事了之后」。缘来就面对,事来就处理。禅宗从来不是叫你躺平,而是叫你在一切行动中不抓取。

用「本来」逃避,和用心灵鸡汤自我安慰,结构上是同一件事——把概念当作止痛药,而不是当作看清实相的透镜


最后的提醒

「本来」这个词,在禅宗手里,是一柄双刃剑:

用得好,是让你在一切分别中看到那个不被分别的; 用得不好,就变成又一个执着对象——执着「本来」本身。

禅宗最精彩、也最危险的地方,在于:它所有的概念都设计成最终要被自己瓦解。本来如此,本来也包括「本来这个概念也要被放下」这一点。

《景德传灯录》那句偈颂说得最透:

「本來緣有地,因地種華生;本來無有種,華亦不曾生。」

两个「本来」,一个指有,一个指无。本来不是定执一端——它包含缘起的全部可能。你从哪个角度看它,它都不让你停在哪个角度。

这是禅宗的温柔,也是禅宗的严苛。

它不给你任何东西可以抓住。 它也不让你以为有什么东西需要抓住。

当你在深夜放下手机、在塞车中叹息、在争执后沉默、在加班时崩溃、在拥抱孩子时感到某种难以名状的东西——那个「难以名状」,或许就是禅宗试图用「本来」这个词去指向、又从未真正说尽的。

它本来就一直在那里。

只是你不曾认出。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定义与核心要义

「本来」指事物未经造作、未落分别之前的本然状态。此词兼具时间性的「原先」义与当体性的「本然」义:前者追溯事物之最原初情境,后者直指超越对待、不假修为的当体。在禅宗语境中,「本来」既是心性本然具足的表述,亦是机锋指归之用语,其核心特质为本然具足、即于日常、超越对待。

主要阐述

本来被描述为本无二相、无有对待之体。《古尊宿语录》以扇为喻:「广教一柄扇,本来无背面。有时在手中,要且无人见。」()扇之本来即无前后之别,虽现于手中,凡夫却不能见。此以比喻揭示本来指向超越能所、离于对待的无相之体。

本来与清净相结合,强调不假修为。《古尊宿语录》云:「后念非圣,万象明镜。不假薰修,本来清净。」()明示本来清净即是心之本性,无须假藉薰炼修治。本来与薰修对举,凸显其本然具足、非因缘所成之义。

本来指向个人自家本有的真实面目。《古尊宿语录》云:「事办须寻道,方明尔本来。禅关无鎻钥,祇要用心开。」()此处「尔本来」即是个人本具的本然之性,须透过参究而得以明彻;而此一明彻又非向外驰求,仅在当下一心之运用。「禅关无鎻钥」显示本来并非外在对象,亦非可从他处得来。

本来与本性互通表里。《古尊宿语录》云:「无形无本亦无名,日用驱驱不暂停。对面向人多不识,纵横自在转分明。权时来寄君家宅,万种千般是事能。认取当来真本性,一时抛弃事皆行。」()以「无形无本亦无名」描写本来不可施设言诠、不可执取形相,同时又劝人「认取当来真本性」,可见本来即真本性之异名,二者在语境中互通。

本来并非凡圣之分,亦非神秘境界,而是日用寻常之事。《古尊宿语录》云:「但无一切心,自然合大道。应用在临时,莫分妙不妙。」()又云:「随缘事事了,日用何欠少。一切但寻常,自然不颠倒。」()皆强调本来即在随缘应用、日用百端之中,无需刻意造作区分,亦无圣凡之别,凡一切平常即是本来的全体呈现。

《景德传灯录》以本来作为时间性副词,指事物最原初、最先之状态。偈颂中「本来付有法,付了言无法;各各须自悟,悟了无无法」()以本来标示佛陀最初传法之机,强调法本无定法、悟后亦无法与非无法之对待可得。同样「本对传法人,为说解脱理;于法实无证,无终亦无始」()中,本字即本来之意,用以追溯说法之最初情境,并指明解脱于法实无所证。

本来与心结合为「本来心」。《景德传灯录》云:「心自本来心,本心非有法;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以「本来心」与「本心」互文,显示以「本来心」表述心之原始本然状态——非后天妄心所造、非有无对待所立。

本来以对举方式连用,以显缘起性空之理。《景德传灯录》云:「本来缘有地,因地种华生;本来无有种,华亦不曾生。」()连用两个「本来」,前者指因缘和合之本然,后者指本无种故华亦不生——同一「本来」既指有之当体,亦指无之当体,揭示本来非定执一端,而是包含缘起之全部可能。

本来在禅师问答机锋中作为指归用语。《景德传灯录》记镇州万岁和尚示众云「本来只是吹灰法,却向滩头卸却衣」(),以本来指归涅槃寂静、灰身泯智之无上本然,后接滩头卸衣之化迹,显本来与方便之不二。眉州昌福达和尚处,僧问「本来则不问,如何是今日事」(),此本来指问者所执之根本处,师不直答本来,却以「师兄遮问大好」转进现前「今日事」之机用。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本词见于二部类,各部之表述重心有所不同,并列如下:

一、《古尊宿语录》(禅宗语录部·X1315)以「本来」一词为主,辅以「本性」互通(如「无形无本亦无名」、「认取当来真本性」),未另立异译或异名。其论述形式多以偈颂呈现,透过比喻(扇、镜)与否定语(无背面、不假薰修、无形无本亦无名)揭示本来之义,重在阐发本然具足与即于日用之理。

二、《景德传灯录》(史传部·《景德傳燈錄》)以「本来」为主,常与「本心」、「本来心」等复合词并用,未另立异名。本书之特色在于透过对举句式与问答往复,将本来从概念推至不可言诠之当下,使本来不落定执,亦不离言说;其用法兼顾时间性追溯(「本来付有法」)与机锋指归(「本来只是吹灰法」)。

二部均未见独立的异译本。部类之间,同一词在禅宗语录部侧重以否定语与比喻呈现本然状态;在史传部则兼顾时间性追溯与问答机锋中的指归义。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一、与「本性」互通:《古尊宿语录》中「本来」与「本性」互通表里,如「认取当来真本性」中之「真本性」即本来之异名,二者皆指向不可施设言诠的本然之体。

二、与「本心」、「本来心」互文:《景德传灯录》以「本来心」与「本心」互文,共同表述心之原始本然状态,强调非后天妄心所造、非有无对待所立。

三、与「薰修」对举:《古尊宿语录》以「不假薰修」与「本来清净」对举,凸显本来本然具足、非因修治所成之义,与人为修治之「薰修」形成鲜明对照。

四、与「终始」对待:《景德传灯录》中「无终亦无始」之语,显示本来超越时间性的始终对待,并非处于某个时间起点,而是离于时间相对之当体。

代表性原文引用

1. 「广教一柄扇,本来无背面。有时在手中,要且无人见。」《古尊宿语录》() 2. 「后念非圣,万象明镜。不假薰修,本来清净。」《古尊宿语录》() 3. 「事办须寻道,方明尔本来。禅关无鎻钥,祇要用心开。」《古尊宿语录》() 4. 「无形无本亦无名,日用驱驱不暂停……认取当来真本性,一时抛弃事皆行。」《古尊宿语录》() 5. 「但无一切心,自然合大道。应用在临时,莫分妙不妙。」《古尊宿语录》() 6. 「随缘事事了,日用何欠少。一切但寻常,自然不颠倒。」《古尊宿语录》() 7. 「本来付有法,付了言无法;各各须自悟,悟了无无法。」《景德传灯录》() 8. 「心自本来心,本心非有法;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景德传灯录》() 9. 「本来缘有地,因地种华生;本来无有种,华亦不曾生。」《景德传灯录》() 10. 「本来只是吹灰法,却向滩头卸却衣。」《景德传灯录》() 11. 「本来则不问,如何是今日事。」《景德传灯录》() 12. 「本对传法人,为说解脱理;于法实无证,无终亦无始。」《景德传灯录》()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景德傳燈錄T2076 · 史傳部

《景德傳燈錄》論「本來」,以「本來」作為表述事物未經造作、未起分別之前之狀態的關鍵語彙,其用法呈現數個側面:

一、作為時間性副詞,指事物最原初、最先之狀態。偈頌中「本來付有法,付了言無法;各各須自悟,悟了無無法」一語,以「本來」標示佛陀最初傳法之機,強調法本無定法、悟後亦無法與非無法之對待可得。 同樣「本對傳法人,為說解脫理;於法實無證,無終亦無始」中,「本」字即「本來」之意,用以追溯說法之最初情境,並指明解脫於法實無所證。

二、作為修飾性詞語,與「心」結合為「本來心」。「心自本來心,本心非有法;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一偈以「本來心」與「本心」互文,顯示本書以「本來心」表述心之原始本然狀態——非後天妄心所造、非有無對待所立。

三、以對舉方式連用「本來」,以顯緣起性空之理。「本來緣有地,因地種華生;本來無有種,華亦不曾生」一偈連用兩個「本來」,前者指因緣和合之本然,後者指本無種故華亦不生——同一「本來」既指有之當體,亦指無之當體,揭示「本來」非定執一端,而是包含緣起之全部可能。

四、在禪師問答機鋒中作為指歸用語。鎮州萬歲和尚示眾云「本來只是吹灰法,却向灘頭卸却衣」,以「本來」指歸涅槃寂靜、灰身泯智之無上本然,後接灘頭卸衣之化跡,顯本來與方便之不二。 眉州昌福達和尚處,僧問「本來則不問,如何是今日事」,此「本來」指問者所執之根本處,師不直答本來,卻以「師兄遮問大好」轉進現前「今日事」之機用。

整體而言,《景德傳燈錄》以「本來」一詞貫穿於詩偈與問答之中,未另立異名;其常與「本心」、「本來心」等複合詞併用。「本來」在本書中兼具時間性的「原先」義與當體性的「本然」義,前者見於偈頌之追溯語境,後者見於機鋒指歸。然本書之特色在於透過對舉句式與問答往復,將「本來」從概念推至不可言詮之當下,使「本來」不落定執,亦不離言說。

古尊宿語錄X1315 · 禪宗語錄部

《古尊宿語錄》以禪宗祖師的機緣偈頌形式,對「本來」這一概念有所闡發。本經所論「本來」,指事物未經造作、未落分別的本然狀態,與同類禪宗語錄的用語基本一致,核心表述可歸納為以下幾個側面。

第一,「本來」被描述為本無二相、無有對待。有偈云:「廣教一柄扇,本來無背面。有時在手中,要且無人見。」()以扇為喻,扇之本來即無前後之別,雖現於手中,凡夫卻不能見。此中「本來」指向超越能所、離於對待的無相之體。

第二,「本來」與「清淨」相結合,強調不假修為。有偈云:「後念非聖,萬象明鏡。不假薰修,本來清淨。」()明示本來清淨即是心之本性,無須假藉薰煉修治。此處「本來」與「薰修」對舉,凸顯其本然具足、非因緣所成之義。

第三,「本來」指向個人自家本有的真實面目。有偈云:「事辦須尋道,方明爾本來。禪關無鎻鑰,祇要用心開。」()此處「爾本來」即是個人本具的本然之性,須透過參究而得以明徹;而此一明徹又非向外馳求,僅在當下一心之運用。「禪關無鎻鑰」之語,顯示本來並非外在對象,亦非可從他處得來。

第四,「本來」與「本性」一詞互通表裏。有偈云:「無形無本亦無名,日用驅驅不暫停。對面向人多不識,縱橫自在轉分明。權時來寄君家宅,萬種千般是事能。認取當來真本性,一時拋棄事皆行。」()此處以「無形無本亦無名」描寫本來不可施設言詮、不可執取形相,同時又勸人「認取當來真本性」,可見本來即真本性之異名,二者在語境中互通。

第五,「本來」並非凡聖之分,亦非神祕境界,而是日用尋常之事。有偈云:「但無一切心,自然合大道。應用在臨時,莫分妙不妙。」()又有偈云:「隨緣事事了,日用何欠少。一切但尋常,自然不顛倒。」()此二偈皆強調本來即在隨緣應用、日用百端之中,無需刻意造作區分,亦無聖凡之別,凡一切平常即是本來的全體呈現。

綜觀《古尊宿語錄》所述,「本來」一詞含攝多重意涵:既指本無二相的本然之體,亦指本來清淨、不假薰修的心性,又指向個人自家本具的真實面目。其用語形式以「本來」為主,輔以「本性」一詞互通(如「無形無本亦無名」、「真本性」),未見與其他經典截然不同的異譯或異名。「本來」在本經中的核心特質是:本然具足、不假修為、即於日常、超越對待。其論述形式多以偈頌呈現,透過比喻(扇、鏡)與否定語(無背面、不假薰修、無形無本亦無名)來揭示,與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之風格相應。

相关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