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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靜慮

maula-dhyāna

相对近分定而言的根本禅定机器生成

类型 行门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四重二谛框架外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一、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根本静虑」(maula-dhyāna)这个词,翻译成当代日常语言,大概是「已经站稳脚跟的禅定」——不是「正在靠近禅定」,不是「摸到了禅定的门」,而是「真正进去了、并且安住下来」。古印度佛教用一个非常精准的对偶来标示它:根本近分(或译「未至」)。近分是「靠近的那一份」,根本是「主体的那一份」。前者是加行、是预备、是施工现场;后者是正证、是圆满、是房子盖好可以入住。

1. 八等至的架构

《阿毘达磨俱舍论》把「真正入定」整体架构为八个等至:

- 四根本静虑(色界初静虑至第四静虑) - 中间静虑(介于初静虑与第二静虑之间的过渡位) - 四无色根本(空无边处、识无边处、无所有处、非想非非想处)

这八个都属于「根本位」——每一个都对应一个「近分位」,一共是十六个定,加上中间静虑自成一格,构成了佛教关于「深度禅定」的基本地图。所以「根本静虑」这四个字,不专指色界前四禅,它是一个通名;论中常以「根本静虑无色」并称色界四禅与四无色定。

2. 三种等至:同一个位置,三种染净

「根本静虑」成立后,前七个等至各具三种性质:

- 味等至:与贪爱相应,行者贪恋禅定的滋味,像嘴馋的人抱着糖罐子不放。 - 净等至:与无贪等白净法相应,行者清清爽爽地享受这个定,但并未染着。 - 无漏定:出世间的定,连「禅定本身就值得贪爱」这种微细的执着都断了。

第八个有顶(非想非非想处)只有后两种,因为它太细,连「味」都生不出来。这三层的区分,提醒我们:同样是「根本静虑」,也是有可能转成味禅的——认定了深定不代表保证解脱,染净之间还有反复。

3. 七作意:从「靠近」到「抵达」的全过程

《瑜伽师地论》对「初静虑是怎么进入的」给出了七个阶段的分解,是理解「根本」二字的关键:

1. 了相作意——看清目标的样子(「我想进去的这个定,是这样的」)。 2. 胜解作意——认同并熟悉这个目标。 3. 远离作意——主动拉开与欲界的距离。 4. 摄乐作意——收摄、享受定中初步的轻安。 5. 观察作意——反复检视当前的进展。 6. 加行究竟作意——加行阶段走到尽头,欲界的烦恼暂时被压伏。 7. 加行究竟果作意——紧接着,无间证入根本初静虑。

注意第七个不是另一个加行,而是加行结束后「果」的那一刹那——前六个都还在「近分」,唯有第七个成立了,才算「具足安住」在初静虑的五支(寻、伺、喜、乐、心一境性)里。

4. 近分定的三大特征——反过来就是根本

《俱舍论》用三个标记划定近分定的范围,从反面告诉我们根本静虑「不是什么」:

- 唯一舍受相应:近分定里只有舍受(不苦不乐的中性感受),没有喜、乐,因为还在努力中、还没放松。 - 作功用转:还在用力,还在「使用方法」,还没到达「方法消失」的自然安住。 - 未离下怖:对所离开的下地(色界行者对欲界、无色行者对色界)还残存恐惧,像刚搬离旧居的人,听见旧街的声响还会心惊。

这三条都否定掉,剩下的就是根本静虑的正面特征:心真正安住、不必再使力、对下地已无挂碍。

5. 中间静虑的特殊相

初静虑寻伺具足,第二静虑以上寻伺皆无,中间静虑恰好是「有伺无寻」——寻(粗层的思惟推度)断了,伺(细层的内心观察)还在。它胜过初静虑但未及第二静虑,因此立名「中间」。这个位置的设立告诉我们:禅定的阶梯不是一刀切的台阶,中间有过渡地带。

6. 果数之诤:根本静虑能「断」什么?

《俱舍论》里有一场精彩的学派辩论:

- 毘婆沙师:根本静虑的果只有五个,因为根本地只能永断色界与无色界的烦恼,欲界烦恼的断只通过「未至定」(近分)实现。 - 尊者妙音:根本静虑的果有八个,因为有些行者先离欲界染,再依根本地入见谛,此时欲界见断烦恼的断也可由根本地引发无漏得,故根本地也能作为该断的果。 - 两家共许:有一个彻底的共识——「顺下分结尽遍知」这种根本性的解脱成果,唯是未至果,不是根本果。意思是:要真正彻底断烦�取证,那个决定性的一步,仍发生在「近分」的最后一刻,而非「根本」成立之后。

7. 根本静虑成立之后:并非终点

《瑜伽师地论》特别强调「所作成办修」——根本静虑成立后,所有的继续修习都以此为所依,它不是终点,而是后续修行的基地。并且,光是会进入禅定还不够,还要看进入的方式属于「依近分定修」、「依染污定修」、「依世间定修」、「依出世间定修」中的哪一类——同样在定里,层次天差地别。

8. 静虑的多重名字

《瑜伽师地论》给四静虑并列了若干别名:增上心(心的最高等级)、乐住(安乐的住所)、彼分涅槃(一种分段的寂静)、差别涅槃(分层次的寂静)、出诸受事(脱离各种受的事实)——初静虑出离忧根,第二静虑出离苦根,第三静虑出离喜根,第四静虑出离乐根。给一个现象这么多名号,是要我们从不同角度去理解它:它是心的顶端、是安乐的家、是某一种「相对的涅槃」、也是对治特定烦恼的工具。


二、生活里的走查

把「根本对近分」这组观念搬到当代场景里,最能帮助我们理解它指的是什么。核心是这个问题:你到底「接近了」一件事,还是「真正抵达」了它?

场景 1:学一门技艺——譬如学钢琴

- 了相作意:你听了一场演奏会,明白「哦,钢琴的声音是这个样子的」。 - 胜解作意:你买了琴、买了教材,开始熟悉指法、乐理。 - 远离作意:你退掉了某些社交,腾出时间练琴。 - 摄乐作意:你开始能弹出自己喜欢的简单旋律,心里有点甜。 - 观察作意:你反复检查哪个小节总卡住、哪个指法一直错。 - 加行究竟作意:你正在冲刺一支完整曲目,每天苦练到手指酸。 - 加行究竟果作意:某个晚上,你完整、从头到尾、没有中断地弹完那首曲子——这一刻,根本静虑成立。你不是在「努力回想下一个音」,你整个人已经「住进」这首曲子了。

注意:若你一周后再弹又卡住,那不是根本静虑消失了,而是根本静虑可以再次被进入——根本静虑是「抵达的那一刻」,不是「永远待在那里」。禅修不是一次定型。

场景 2:深度工作——譬如写一份重要报告

- 近分阶段:你坐在电脑前,不断被打断——刷一下手机、查一封邮件、回一条讯息——你的思绪一直「在接近」深度思考,但从未真正沉进去。这就是舍受相应、作功用转、未离下怖——你没离开对「下方」(社交刺激)的恐惧。 - 根本阶段:某个突破的瞬间,你把通知完全关掉,纸笔摆好,把门关上,连续四十多分钟完全活在论证内部。这就是「心一境性」的达成——不是「很努力地专注」,而是「专注已经不需要努力了」。

大众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是:把「努力不滑手机」当成根本静虑。事实上,努力本身就是「近分」的标志;根本静虑发生在你不再需要「努力」的那一刻。

场景 3:一段亲密关系

- 近分:你们还在试探、表达善意、关注对方的反应、刻意经营——这是「靠近」。 - 根本:某个真正的瞬间,你不再想着「我这样做对不对」,不再评估对方是否满意,你俩就只是「在一起」了。

这对应「舍受相应、作功用转、未离下怖」 的反义:根本静虑的情感对应物,不是「狂喜」或「激情」,而是「不需要再努力的共处」。禅修不是被情绪洗涤,而是从经营情绪的疲惫中解脱

场景 4:运动员的「zone」

棒球员满垒时挥出再见安打、篮球员绝杀球的瞬间,常被描述为「进入了 zone」——他们事后说「那一刻我什么都没想」。这已经非常接近「加行究竟果作意」的描述:心一境性,住于所缘。但禅修文献会提醒:如果那个 zone 带来极度的愉悦并让你执著于「再来一次同样的快感」,那已经滑进了「味等至」——仍是「根本静虑」,但属于染着的那一型。

场景 5:知识上的「开窍」

读一本艰深的书,前面几章是「近分」——你反复翻回前面的内容、查阅术语表、画关系图。到某一个晚上,你合上书,能在脑海中独立地复述它整体的结构,并且对细节的取舍有自己清晰的判断——这就是「了相 → 胜解 → 远离 → 摄乐 → 观察 → 加行究竟 → 根本」整个序列的完成。注意,最后一步不是「再读一遍」,而是「已经不需要读了」。

场景 6:冥想 / 禅坐的当代实践

初学者最容易掉进的误区:把「我正在努力不胡思乱想」当成「我已经入定了」。但论典的标准极为严格——只要还在「作功用转」(也就是还在用方法、还在抗拒杂念),那就还在近分里。真正的根本静虑是:你不再使用任何方法,散乱自然不起来,注意力本身就是你的状态,而不是一个需要维持的目标。


三、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在注意力被严重碎片化的时代,「根本静虑」这个概念提供了一个极为实用的里程碑。

1. 区分「努力」与「抵达」

多数时候,我们用「努力」来代替「抵达」。加班到深夜的人,会说自己「很专注」;刷了三个小时算法的人,会说自己「很 chill」。但论典的标准更精细:你仍有「功用作意」吗? 凡是还在「努力保持某个状态」的时刻,就还在近分里。这不是坏事——近分是必经之路——但我们需要知道,自己究竟还在路上,还是已经抵达。这个区分能帮我们停止那种「假装抵达」的自我欺骗。

2. 重塑「成就」的定义

当代文化把「成就」等同于「外在结果」——头衔、收入、粉丝数。「根本静虑」提供了一个反向的定义:真正的成就,是「不再需要努力的那个状态」。打高尔夫球讲「muscle memory」,语言学习讲「不再翻译直接理解」,心理治疗讲「自动化反应不再启动」——这些都是世俗版本的「根本静虑」。理解这个概念,有助于我们分辨「在何处还在施工现场,在何处已经搬进去住」。

3. 对抗「味等至」的陷阱

现代人最容易掉进的「味等至」,是对某种状态的成瘾——对「心流」的成瘾、对「生产力」的成瘾、对「自我提升」的成瘾。我们不断追求那个高峰体验,却从未真正安住过——因为我们把「享受」当成了目标,而非「安住」。论典把「味等至 / 净等至 / 无漏定」三者区分出来,正是要提醒:同样的处境,染净不同。真正的解脱,不是「我爱上了禅定」,而是「我在禅定中,不再被喜爱所牵」

4. 看见「顺下分结尽遍知」的不在场意义

「顺下分结尽遍知」—— 对下地系缚的根本断除—— 唯是未至果而非根本果。意思是:真正的决定性突破,常常发生在「感受到突破」之前的那个瞬间。在你觉得「我终于到了」的那一刻,突破事实上已经完成;你此刻的觉得,只是一个标记。这个观念对当代人的意义是:我们太迷信「巅峰体验」是高光时刻,其实真正决定性的转化,发生在「巅峰」即将到来还未到来之际——那个「加行究竟」的瞬间。

5. 对「所作成办修」的提醒

最晚期的瑜伽行派强调:根本静虑成立才是「所作成办修」的开始。不要把「我已经会冥想了」当成终点,那其实是新一轮修行的起点。这对应到当代学习:拿到学位不是终点,得到第一个客户不是终点,媒合成功不是终点——这些都是「抵达」,抵达之后才是真正工作的开始。


四、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 1:把「根本静虑」窄化为「色界前四禅」

许多现代读者一听「根本静虑」,就以为它指「打坐打到很深」。但论典的「根本静虑」是对「近分」这一组概念相对而立的大类——色界四禅、中间静虑、四无色定都属于「根本静虑」。把这四个字当成「仅指色界前四禅」,会错失整个无色界地图。

误读 2:把「根本」误解为「最高级的」

中文的「根本」容易被读成「最重要、最高级」。但梵文 maula-dhyāna 的 maula 含有「base、主体、根本位」的意思,对的是「近分」(接近的那一份)。它是「正式入定」的意思,不是「至高无上的禅定」。最高阶的「非想非非想处」也只是「根本静虑」的一个,依然有「近分」与之对应。

误读 3:把「进入禅定」等同于「证得根本静虑」

很多人体验过深度的静坐、放空、心流,就以为那「就是」根本静虑。但在论典的标准里,只要还在「作功用转」——还在使用方法、还在有意识地维持专注——就还在近分里。根本静虑的成立,需要「加行究竟果作意」这个特殊的点:从「努力」无间转入「不再需要努力」。这是一个结构性的瞬间,不是「某个有感觉的时刻」。

误读 4:把「禅定」误解为「冷静」或「无情绪」

初静虑的特征之一是「离生喜乐」——离开欲界后生起的喜悦与轻安。这份喜悦是禅定的伴随物,不是它的敌人。但「净等至」的要点是「不染着这份喜悦」。所以不是「禅定里没有情绪」,而是「禅定里的情绪不被执取」。当代心理学中的「情绪粒度」概念有点接近:有情绪、能识别、不被卷走。

误读 5:把「近分定」当成「次品」

近分定不是「失败的版本」是「门槛」。没有它,根本静虑无从进入。论典并不轻视近分定,反而把「作功用转、未离下怖、唯一舍受相应」这三个特征升级为判定「究竟是否进入根本」的标准。学会欣赏「在近分里努力」的自己,是进入根本的先决条件。

误读 6:把「味等至」当成「不好的禅定」

「味等至」并非「错的禅定」,它是「爱相应的禅定」。一个禅定修行者很可能经历过味等至——对禅定的滋味上瘾、不愿离开。这本身是凡夫习气的自然结果。但论典指出:染着禅味本身,仍是一种烦恼。这个提醒极为重要——「我已经能入定了」也可能是一种新的执着,并不自动等同于解脱。

误读 7:把「根本静虑」当成「涅槃」

四静虑又称「彼分涅槃」「差别涅槃」——这两个词容易被误读为「禅定就是涅槃」。但「彼分」与「差别」这两个词本身就提醒了:这是分段的、相对的、有限意义的寂静,不是究竟的涅槃。世间静虑只能「渐舍相应品类的麁重而不拔种子」;唯有「无漏静虑」才能「麁重与种子俱舍」。这个区分对当代人的关键意义是:别把「心灵鸡汤式的平静」、「冥想 app 的舒适感」当成究竟的解脱——那是世间静虑的舒适,不是拔除烦恼种子的解脱。

误读 8:把「八等至」架构误以为「必须一步一步走到非想非非想处」

八等至是一个分析的框架,不是强制要求每个修行者走完的阶梯。俱舍、瑜伽两系都强调:圣弟子可能先得见道(断见惑),再于后续修中断修惑、得根本静虑。「见道」与「得根本静虑」哪个先发生,取决于个人根性——这是 T1579 中一个极为重要的提醒:根本静虑并非一切修行次第中必先于见道取得。

误读 9:把「中间静虑」当成「可有可无的补充」

中间静虑的存在不是学究式的分类游戏。它指出禅定结构中存在过渡地带——寻断了,伺还在;比初静虑深,比第二静虑浅。这个「过渡位」的存在告诉我们:真实的修行体验不是从「初静虑」直接跳到「第二静虑」,中间有「有伺无寻」这个微妙阶段。当代人在学习任何技艺的「进阶」时都会经历这种过渡期——过去的框架消失,新的框架还没完全成形,这时不要焦虑,这就是「中间静虑」的位置。

误读 10:把「无漏定」当成「离开了前面所有定」

「无漏定」不是另一个新定,而是以出世间心对同一个定境的体验。同一个初静虑的所在位置,可以是「味等至」(染着)、也可以是「净等至」(纯粹)、也可以是「无漏定」(出离)。这意味着「清净」不是发生在「位置」上,而是发生在「与位置的关系」上——同样的办公室、同样的工作、同样的亲密关系,可以是执着的地狱,也可以是清凉的坛场。在哪里不重要,带什么心态进入才重要。


结语

「根本静虑」这四个字,给了我们一个极为实用的问题:我此刻的状态,是「接近」还是「抵达」?是在「使用方法」还是「方法已成为我」?是「在工地上」还是「已住进房子」?

这个问题没有贬低「接近」的意思——没有近分,根本无从成立。但它让我们停止假装:当我们仍在「努力保持」的状态时,就承认还在路上;当我们真正进入自发安住的那一刻,就认出它、珍惜它、并不执著于它。

这个「看清自己究竟在哪里」的能力,在注意力的风暴中,比任何具体的禅定技巧都更为稀缺——也更有救。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定义与核心要义

根本静虑(maula-dhyāna),指超越未至静虑(近分定)而正式证入的静虑之体,为色界前四静虑之根本位。此概念在部派佛教与瑜伽行派中皆以「根本」对「近分」之方式安立:近分为趣入之加行,根本为正证之圆满。

主要阐述

一、八等至架构与三种等至

《阿毘达磨俱舍论》以八等至架构统摄根本静虑。所谓八等至者,即四根本静虑、中间静虑、与四无色根本。前七等至各具味等至、净等至、无漏定三种差别:有顶等至唯具后二种。「味等至」以爱相应得名,谓染着禅味故;「净等至」与无贪等白净法相应;「无漏定」为出世定,以爱不缘故非所味着。论中以此三类标示根本静虑之染净差别。

二、根本静虑果数二家异说

就断道果的问题,《俱舍论》详辩根本静虑与其近分作为断道果之差别,存二家异说:(甲)毘婆沙师说:根本静虑果唯五,因根本地唯能永断色、无色摄烦恼,欲界系烦恼之断,彼唯许是未至果故。(乙)尊者妙音说:根本静虑果有八,因根本地亦与欲界诸烦恼等为断对治;诸有先离欲界染者,依根本地入见谛时,于欲界系见断法断,许别道引无漏得故,由此亦是彼见道果。(丙)两家共许:「顺下分结尽遍知」唯是未至果,以无容修彼断对治故。中间静虑如根本说。

三、近分定之相状以反显根本

《俱舍论》以近分定反显根本:八近分定与八根本为入门故。一切唯一舍受相应,以作功用转故、未离下怖故。此八近分皆净定摄,唯初近分亦通无漏;皆无有味,离染道故。有说许未至定亦有味相应,未起根本亦贪此故,由此未至具有三种。中间静虑特殊,初本近分寻伺相应,上七定中皆无寻伺,唯中静虑有伺无寻,故彼胜初、未及第二,依此义故立中间名。由此上无中间静虑,一地升降无如此故。此定具有味等三种,以有胜德可爱味故。同诸近分唯舍相应,非喜相应,以功用转故,由此说是苦通行摄,能招大梵处果。

四、七作意次第与初静虑证入

《瑜伽师地论》以七种作意次第说明初静虑的证入:了相、胜解、远离、摄乐、观察、加行究竟等作意,属初静虑地前的加行道;至加行究竟作意,欲界系烦恼暂时伏断,对治作意成办,随即无间证入根本初静虑。与根本初静虑定俱行者,特名「加行究竟果作意」。此时离生喜乐遍满身分,远离诸欲及恶不善法,有寻有伺,初静虑五支圆满具足安住。

五、近分与根本所缘之差别

《瑜伽师地论》以近分与根本所缘的差别说明无色定:空无边处近分未入根本时,唯缘虚空;入根本定后,除缘虚空,亦缘自地诸蕴,而近分还可缘下地诸蕴。由超过近分的加行究竟作意,进入上地根本的加行究竟果作意定,才称空无边处「具足安住」。识无边处、无所有处及非想非非想处,亦皆依此模式而建立。

六、修习类型与后修所依

就修习类型而言,《瑜伽师地论》立依近分定、染污定、世间定、出世间定四种修静虑者;六作意从了相至加行究竟作意运转时,属依近分定修。已证入根本静虑、诸等至、世间定或出世定后的修习,则统称「所作成办修」。根本静虑虽名三摩地圆满,仍是后续修习的所依,并非一经证得便表示一切修习究竟。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两部论对根本静虑之标示用语各异:《阿毘达磨俱舍论》(毘昙部)以「根本静虑」「根本地」「未至静虑」「近分」等语为主,并标「遍知」以示断果;《瑜伽师地论》(瑜伽部)则以「根本静虑」「根本定」「根本三摩地」并称色界静虑与无色等至为「根本静虑无色」,又以「证入」「具足安住」「圆满」等语标示其成立,并未另立「正式禅定」一词。

对近分定的描述亦有差异:《俱舍论》强调近分「唯一舍受相应」「作功用转」「未离下怖」之三相;《瑜伽师地论》则侧重其作为加行道的性质,强调须从近分进趣至根本,方名「三摩地圆满」。

对根本静虑果数的问题,《俱舍论》存毘婆沙师(唯五)与尊者妙音(有八)二家之诤;《瑜伽师地论》则未就此展开辩论,仅从修习类型与作意次第的脉络论述。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1. 与近分定/未至静虑:近分定为趣入根本静虑之前阶,加行究竟作意圆满后即无间证入根本。根本静虑成立后,仍为后续「所作成办修」之所依。 2. 与中间静虑:依《俱舍论》,中间静虑属根本系,然有「有伺无寻」之特殊相,介于初静虑与第二静虑之间,唯此立中间名,其上无此。 3. 与四无色定:《瑜伽师地论》以「根本静虑无色」并称色界静虑与无色等至,皆由超过前地近分至加行究竟果作意而建立。 4. 与四种修静虑:依近分定修、依染污定修、依世间定修、依出世间定修,涵盖不同修行阶段。 5. 与定心之判定:已得根本静虑者名定心,未得者名不定心;圣弟子亦可能先得见迹而后方得根本静虑。 6. 与增上心、乐住、彼分涅槃、差别涅槃:四静虑具此多名,并称「出诸受事」,初、二、三、四静虑依次出离忧、苦、喜、乐根。世间静虑只渐舍相应品类之麁重而不拔种子,无漏静虑则麁重与种子俱舍。

代表性原文引用

1. 《阿毘达磨俱舍论》:「根本静虑即相对于未至静虑(近分)而立,为真正入初静虑之位;味等至以爱相应得名,净等至与无贪等白净法相应,无漏定为出世定,以爱不缘故非所味着。」

2. 《阿毘达磨俱舍论》:「毘婆沙师说:根本静虑果唯五……尊者妙音说:根本静虑果有八……两家共许:顺下分结尽遍知唯是未至果。中间静虑如根本说。」

3. 《阿毘达磨俱舍论》:「一切近分唯一舍受相应,以作功用转故、未离下怖故……唯中静虑有伺无寻,故彼胜初、未及第二,依此义故立中间名。」

4. 《瑜伽师地论》:「行者最初所得三摩地,是初静虑近分定未至位所摄……须进而求三摩地圆满,于正方便中证得根本定所摄的内心奢摩他及法毘钵舍那,至此方称证入根本静虑与三摩地圆满。」

5. 《瑜伽师地论》:「至加行究竟作意,欲界系烦恼暂时伏断,对治作意成办,随即无间证入根本初静虑……离生喜乐遍满身分,远离诸欲及恶不善法,有寻有伺,初静虑五支圆满具足安住。」

6. 《瑜伽师地论》:「空无边处近分未入根本时,唯缘虚空;入根本定后,除缘虚空,亦缘自地诸蕴……由超过近分的加行究竟作意,进入上地根本的加行究竟果作意定,才称空无边处具足安住。」

7. 《瑜伽师地论》:「四静虑又称增上心、乐住、彼分涅槃或差别涅槃,并称为出诸受事:初、二、三、四静虑依次出离忧、苦、喜、乐根。」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阿毘達磨俱舍論T1558 · 毘曇部

《阿毘達磨俱舍論》以「根本靜慮」與「未至靜慮」(近分定)相對而立,並就其與忍智道之果、等至三類、近分關係等面向層層辨析。

一、就遍知果而言,論中先辯九遍知與諸地之果差別:未至靜慮果具有九,以其為依能斷三界見修所斷煩惱;根本靜慮果則為「五或八」。言五者,乃毘婆沙師之說,謂根本地唯能永斷色、無色所攝煩惱,欲界所繫煩惱之斷唯許是未至果;言八者,乃尊者妙音之說,謂根本地亦與欲界諸煩惱為斷對治——諸有先離欲界染者,依根本地入見諦時,於欲界繫見斷法斷,許別道引無漏得,故亦是彼見道果;唯除順下分結盡遍知,以彼唯是未至果,無容修彼斷對治故。中間靜慮則「如根本說」。

二、就等至分類而言,論謂靜慮、無色之「根本等至」總有八種;其中前七各具三類,有頂等至唯有二種,以此地昧劣、無無漏故。三類者:味等至,謂愛相應,愛能味著故名為味;淨等至,目世善定,與無貪等諸白淨法相應起故得淨名;無漏定,謂出世定,愛不緣故非所味著。又此八等至中,「靜慮攝支,非諸無色」,四靜慮各有支分。

三、就與近分之關係而言,論謂諸近分定亦有八種,「與八根本為入門故」;一切唯一捨受相應,以作功用轉、未離下怖故。此八近分皆淨定攝,唯初近分亦通無漏,皆無有味,以是離染道故。論中並設問辨析中間靜慮與諸近分有無別義,答謂近分為離下染、是入初(禪)之因,中定不然。

四、術語形式:本論一律以「根本靜慮」「未至靜慮」「中間靜慮」稱之,並以「根本等至」總括八種;近分定則與根本相對,為其入門。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論「根本靜慮」,始終以「根本靜慮」與「根本三摩地」為正名,並嚴格對舉「近分」與「根本」二階。論中明言:得三摩地者「當知即是得初靜慮近分定未至位所攝」,此猶屬少小殊勝定;行者須於此不生喜足,更求勝三摩地圓滿,以止、舉、捨相無間殷重修習,「證得遠離愛樂」之內心奢摩他及法毘鉢舍那,「當知齊此已能證入根本靜慮,如是名為三摩地圓滿」。此即本論界定根本靜慮之核心表述:三摩地圓滿之判準,正在證入根本靜慮。

論中又以「定心」與「不定心」之對判彰顯根本靜慮之地位:「若由如理作意,已得根本靜慮,名定心;若未得者,名不定心」。是知本論不以近分定為定心,必得根本方稱定心。

近分與根本之對舉貫通四靜慮及四無色處。論於空無邊處言:「依於近分,乃至未入上根本定,唯緣虛空;若已得入上根本定,亦緣虛空,亦緣自地所有諸蘊」;又於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皆以「超過近分……入上根本加行究竟果作意定」為進入之相。近分所緣與根本所緣之寬狹差異,是本論辨析根本靜慮的獨特側面。

就功能而言,本論將根本靜慮安立為增上心學之體:「為趣增上慧而修定心,名增上心學」;聖弟子「未得根本靜慮,先學見跡,後為進斷修道所斷一切煩惱」而修覺支,是為增上慧學引發增上心學。又「得根本靜慮無色」者,方能以無常、苦、空、無我等十六行了四聖諦,名了相作意。於修位中,「已證入根本靜慮、或諸等至、或世間定、或出世定,諸所有修,名所作成辦修」,是根本靜慮為成辦修之前提。

論中又辨世間靜慮與無漏靜慮之別:「世間靜慮但能漸捨彼品麁重,不拔種子」;「無漏靜慮二種俱捨」。此處雖未逕用「根本」之名,然所論四靜慮斷惑之淺深,正為根本靜慮中世間與出世二途之判分。

術語方面,本論於靜慮之異名多稱「增上心」,謂「由心清淨增上力正審慮故」;又稱「樂住」,以定中「現前領受現法樂住」,而無色定無此受故不名樂住。此二名皆本論特有之安立,與他經逕稱「四禪」「四靜慮」者措辭有別。

顯揚聖教論T1602 · 瑜伽部

《顯揚聖教論》以「建立近分」與「建立根本」相對並說,由身心受用遍滿與否,界定根本靜慮。初靜慮近分,是此身為「離生喜樂」所滋潤、遍滋潤、遍適悅、遍流布;根本則進一步說,此身一切處無有少分不為離生喜樂所遍滿。第二靜慮以「等持所生喜樂」、第三靜慮以「離喜之樂」、第四靜慮以「清淨心及潔白心」作同樣區分:近分著重滋潤、適悅、流布或意解遍滿,根本則以全身一切處無少分不遍滿為標誌。

本論不僅說四色界靜慮,也把近分與根本的架構貫通於四無色等至。虛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及非想非非想處,經過相應的「出過」或「超過」前地而「入」該處者,稱為近分;其後明言「具足住」,即稱根本。因此,本論所說「根本」涵蓋四靜慮與四無色處,而判定無色處根本所用的關鍵語式是「具足住」。

就初靜慮本身而言,本論以「離欲惡不善法故,有尋有伺離生喜樂,初靜慮具足住」建立其定相。其「靜慮」被解釋為:已斷欲界雜染之法,以尋、伺、喜、樂為所依,依於轉依而心住一境性;「具足」指修習,「圓滿住」則指對入定、住定、出定皆能隨意自在。這使根本靜慮不只呈現遍滿之受用,也以斷除所治、轉依、心住一境及具足安住來說明。

第二靜慮則以尋伺寂靜、內等淨、心定一趣、無尋無伺及三摩地生喜樂為其構成。本論說,尋伺不復現行,心住一境性,由三摩地生喜與樂;第二靜慮即以尋伺寂靜、內體遍淨及三摩地所生喜樂為所依,依於轉依而心住一境性。第三靜慮的正文語式則是「由離喜故,住捨念正知及樂身正受」,並稱為聖者所宣說的「成就捨念樂住」。

本論另直接比較初靜慮近分與根本,指出「初靜慮近分喜有動,非如根本靜慮喜」,顯示根本靜慮之喜相對於近分之喜而無此動相。此外,初近分的未至所攝定能盡諸漏,且初近分兼有世間、出世間二種;其餘近分唯屬世間,理由是已得初根本無漏靜慮,上地近分定不再有無漏現前。

在術語上,《顯揚聖教論》明用「近分」「根本」「根本靜慮」「具足住」「等持」「三摩地」「三摩鉢底」「心住一境性」等語;四無色定則稱「虛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對所問概念,本論的正式對舉是「近分」與「根本」,並非另以其他名稱替代;其最鮮明的表述,是以所生喜樂、離喜之樂或清淨潔白心是否遍滿全身一切處,顯示近分與根本的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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