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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翁

禅宗指人人本具、能自主不昧而不随境转的本心。机器生成

类型 见地难度 深研谛层跨度 二 · 缘生→性空 ⇢ 三 · 性空→名言假有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破妄显真、不认随缘生灭心为我,立于性空重(2);禅门正面安立为即心自性之假名(3);「唤作主人公即不是」类离言指斥属消解/遮遣语脉,依 PP2、PP3 不升 4。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主人翁”不是佛教替我们认证了一个永恒不变的“真正自我”,也不是鼓励人变得强势、凡事掌控。它是禅宗用来唤醒人的一个工夫语:在眼、耳、鼻、舌、身、意接触种种境界时,能否惺惺分明,不被境界牵着走;同时又不躲开境界,不把自己关进一团空寂里?

因此,一句话所说的“人人本具、能自主不昧而不随境转的本心”,至少要把握四层意思。

第一,“本具”不是身体里藏着一个神秘灵魂。

《古尊宿语录》说:“若要识得我,问取主人翁。”这个“我”不是履历中的我、性格测试里的我,也不是一个可以被思想抓住的精神实体。它要求人停止向外描摹,返过来照看:此刻是谁在见?是谁在听?贪爱升起时,能否知道贪爱正在升起?愤怒说话之前,能否看见愤怒正要借这张嘴行动?

所谓“本具”,是说觉知与觉悟的可能不从外面移植而来。《古尊宿语录》以“天真自性”说明:迷时并没有真正丢失,悟时也不是新得到一个东西。所以“大地红尘起,失却主人翁”中的“失却”,不是本心像钥匙一样掉了,而是当下被境界蒙住,忘了返照,身心反应取得了驾驶权。

第二,“作主”不是压倒环境,而是不把反应误认成命令。

消息来了,心里一紧;赞美来了,马上兴奋;批评来了,立刻辩护。这些感受、判断和冲动都可以出现。“作主”并不是命令它们不得出现,而是它们出现时,自己不昏昧,不必自动服从。

禅宗所说的自由,首先不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念头叫我做什么,我不必立刻照办”。若被欲望驱使,却把它称作忠于自己;被愤怒驱使,却把它称作坚持原则;被恐惧驱使,却把它称作理性谨慎——表面上很有主见,实际上正是“客作了主”。

第三,“不随境转”并非对境界毫无反应。

《宏智禅师广录》说此心“惺惺能照”:一边不被诸法转,一边不被寂灭拘。前一边是不追逐声色、得失、毁誉;后一边是不躲进“什么都无所谓”的冷淡里。真正的主人翁既能在喧闹中不迷,也能从寂静中起用;该道歉便道歉,该拒绝便拒绝,该照顾孩子便照顾孩子,而不是以“我不执着”为名撤回责任。

所以,《宏智禅师广录》说它“非男女相主人翁”,不是否认现实中的性别、身体和社会处境,而是指出本心不被这些差别相穷尽。它又说主人翁能够“借伴”起用:正因为不是孤立的实体,才可以借身体、语言、人际关系和万象显现作用。

第四,“主”最终也不可执成与万物对立的实体。

这是最容易漏掉、却最关键的一层。禅师起初说“主人翁”,是因为人平日太容易随境奔走,需要先唤回自主;但若进一步认为里面有一个绝对的“主人”,外面有一群供它支配的“客体”,便又落入主客对立。

《古尊宿语录》一面说“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一面随即批评这种说法“却成两橛”——把主人与万象劈成了两截。它也以“顿忘能所”提醒人:工夫成熟处,并非一个内在观察者永远站在高处监控经验,而是能观与所观、主与客不再僵硬对立。

因此,“主人翁”是一味药,不是一尊可以供奉的形而上学偶像。迷于境时,用它唤醒自主;执著于主时,又须放下这个“主”。

《从容庵录》引夹山说:“坐断主人翁,不落第二见,须知有一人不合伴。”这里的“坐断”不是把主人翁消灭掉,而是截断依傍、比较和第二层概念分别。“不合伴”也不是孤僻离群,而是说本分觉性不能被拿来与另一个东西配对、比较;它不是对象,所以不能站到它对面去认识它。

这便是主人翁在解脱道上的位置:它把解脱从遥远的理论拉回每一次根境相接的当下。烦恼之所以形成束缚,不只因为外境存在,而是接触之后,感受、取相、分别、爱取与造作连续发动,人却全程不觉。主人翁的工夫,就是在这条自动链上恢复明觉与自由。但禅宗不让人停在“我已经能够控制自己”,还要继续照破这个控制者,直到不逐境而又不与境对立,不滞有也不沉空。

生活里的走查

设想这样一个很普通的晚上:你加班回家,在地铁上打开手机。伴侣发来一句:“你到底还管不管这个家?”工作群里同时有人点名质疑你的方案,短视频平台又推来一条恰好迎合你兴趣的内容。

第一步,是境界现前。

屏幕、文字、声音是所缘之境;眼睛看见、耳朵听见,属于现实中的接触条件。这里不要把“外境”误解成只有灯红酒绿或巨大诱惑。一条消息、一个已读标记、同事停顿半秒的语气,乃至自己脑中浮现的旧画面,都可能成为牵动身心的缘。

第二步,是身心反应升起。

胸口发紧,脸发热,这是身体反应;觉得难受、受冒犯,是感受层面;认出这句话像过去某次争吵,并给它贴上“指责我”的标签,是取相与识别;接着出现“我要立刻反击”“我真失败”“干脆不回”的冲动和造作。

最常见的错误,是把这一整串反应统称为“我的真实想法”,仿佛只要它在心里出现,就代表主人翁已经发言。其实,反应的强烈不等于它更真实,念头的第一人称语气也不证明它是主人。

第三步,是“红尘起”时检点主人翁。

此时不是默念“我要冷静”来压住情绪,而是如实照见:身体在紧,心里有受伤,意识已把对方的话解释成否定,反击冲动正在形成。能够这样看见,已经不是完全随境而转。

瑞岩自唤“主人翁”的公案,正可在这里理解。《从容庵录》评说:“后来自唤主人翁,莫受人谩。”所谓“莫受人谩”,不只是不要被别人欺骗,更是不要被自己的习惯解释、情绪叙事和自我辩护蒙骗。

“他这样说,就是根本不尊重我”可能是真的,也可能只是此刻的推断;“我若不马上反击,就是软弱”更可能是一套旧有防御。主人翁不是立刻裁定谁对谁错,而是先不让未经审察的反应冒充事实。

第四步,是不随境转,却不逃避境界。

你没有用短视频把不适盖过去,也没有把手机一关,宣称“一切皆空”;你可能先发一句:“我看见你很生气,我现在还在地铁上,回家后认真谈。”对于工作群,则先核对对方指出的问题,必要时承认疏漏,不必要时清楚说明依据。

这就是“作主”的初步表现:回应由对现实的看见与对后果的承担发出,而不是由受伤感直接接管。它可能柔和,也可能严厉;可能说“是我错了”,也可能说“不,这个要求我不能接受”。主人翁没有固定表情。

第五步,是检查有没有造出一个更隐蔽的主人。

假如你开始想:“看,我比伴侣有觉察,他只是被情绪控制”,主客对立又回来了。你把“觉察者”做成了新的优越身份,把对方降成被观察、被评判的对象。这正是“能为万象主”容易落成“两橛”的地方。

进一步的照见是:自己的觉察、对方的愤怒、车厢的声音、正在组织的语言,都在因缘中显现。无需另立一个小人在心里宣称“这些全由我控制”。清楚仍在,行动仍可发生,责任也没有消失,只是少了一个不断占有经验、与世界对抗的中心。

第六步,是让主人翁落实为关系中的用,而不是独处时的感觉。

回家之后,你真正听对方在抱怨什么,也说明自己的处境;看见孩子需要陪伴,便放下手机陪十分钟;发现工作安排长期失衡,第二天便与主管讨论边界。若只在地铁上获得一种“我很清醒”的内在体验,却没有改变造成伤害的行为,那还不是完整的自在起用。

同样的走查也适用于刷手机:

看见推荐内容,是境;愉快或焦躁,是当下感受;“这条一定重要”“再看一个就停”,是识别与叙事;手指继续下滑,是习惯势力开始接管。主人翁不是痛恨算法,也不是证明自己意志力强,而是在链条发动时看清它,并能决定继续看、设限,或放下手机。

算法可以依据既往行为预测并放大偏好,却不能因此与佛教所说的业、识或缘起简单画等号。现代心理学和脑科学关于注意、奖赏与习惯的研究,可以帮助描述某些行为机制,但它们采用的方法、概念和研究范围,与佛教讨论烦恼、无我和解脱并不相同;这些对照可以启发理解,不能被说成“科学已经证明了主人翁”。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生活最特别的困境,不是选择太少,而是不断有人替我们安排注意力的去向。平台争夺停留时间,工作系统争夺响应速度,消费文化不断制造不足感,人际网络又把评价即时送到眼前。人似乎拥有越来越多选择,却可能越来越少地看见:究竟是什么在替自己选择。

“主人翁”首先帮助我们取回注意力的主权。但这不是生产力技巧。若只是为了更专注地加班、更高效地满足外部要求,那么主人翁又被雇来替贪求和恐惧服务。禅宗所问得更深:你如此奔忙,是在回应真实需要,还是在维护一个必须被肯定、不能失败的自我形象?

其次,它让人明白自由并不等于没有条件。

我们都受身体、成长经历、经济环境、家庭关系和社会结构影响。禅宗的“作主”不是否认这些条件,更不是把遭遇困境的人责备为“心不自主”。它所开启的是:即使条件不能马上改变,能否逐渐看清条件怎样进入身心、怎样变成反应,并在可能之处不再重复制造苦?

因此,主人翁不是万能控制感,而是缘起中的不昧。该求助时求助,该服药时服药,该离开伤害性关系时离开;不能以“境由心转”为由否认疾病、贫困或暴力的现实。

再次,它修正了当代人对“做自己”的误解。

“做自己”若只是服从最强烈的欲望,往往仍是做习惯、创伤、广告和群体评价的执行者。主人翁所要求的“自己”,不是某套必须忠于的固定性格,而是当下能照见、能不受瞒、能对行为负责的清明。

最后,它把智慧与慈悲接起来。

不随境转,并非变得刀枪不入。真正看见自己的愤怒怎样形成,也更容易理解别人为何被恐惧裹挟;不再拼命维护一个固定的我,才有余地听见他人的苦。主人翁若只产生优越、冷硬和控制欲,便已经偏离解脱道;它若逐渐减少贪、嗔、痴,使人更清醒、更柔软、更能承担,才显出工夫的方向。

《宏智禅师广录》以“一片虚明绝中外”描写其境界。“虚”是不固着成实体,“明”是不昏沉无知,“绝中外”是不再把一个内在主人与外部世界截成两边。这样的自在不是退出生死因缘,而是在生死因缘中不被诸法转,也不被寂灭拘。

常见误读与澄清

一、“主人翁就是佛教承认的真我。”

不准确。禅宗确实使用“真心”“自心”“主中主”等极有肯定意味的语言,但这些话是为了截断向外驰求和随境昏昧,不能脱离它同时强调的无住、忘能所与主客不二。若把主人翁理解为身体内永恒、独立、支配经验的灵魂,恰好又落入佛教所破的实体执著。

二、“作主就是意志坚定,永远控制情绪。”

不是。控制情绪有时仍是恐惧在控制:因为害怕失态,所以强行压抑。主人翁重在“惺惺能照”,先允许如实看见情绪如何生起,再决定是否以及如何行动。清醒不等于没有情绪,自在也不等于永远平静。

三、“不随境转,就是外界发生什么都不要在意。”

这是把不执著误读为麻木。禅门不许被诸法转,也不许被寂灭拘。面对不公而行动、亲人受苦而悲伤、犯错之后感到惭愧,都不必然是失却主人翁;关键在于心是否被反应完全吞没,行动是否继续制造贪嗔痴。

四、“主人翁是脑中的元认知或观察者。”

元认知可以帮助理解“知道自己正在想什么”这一面,但二者不能等同。心理学概念通常描述可研究的心理功能;禅宗主人翁则被放在烦恼、无我、无住与解脱的整体道路中,而且最终连“有一个观察者在观察”也不能执著。类比可作入口,不能代替义理。

五、“既然本具,就不需要修行。”

本具说的是不从外面制造一个觉性,不等于习气已经自然消失。太阳本来能照,不表示云层无需辨认;更准确地说,禅宗甚至不让人把“太阳”和“云”执成两个固定东西。瑞岩不断自唤主人翁,正说明本具还须在日用中时时体取。若一遇毁誉得失便自动奔走,口头上的“本来是佛”并不能解除现实中的束缚。

六、“自观就是反复分析自己。”

《古尊宿语录》说“自观”为正观,重点是返照当下,不是无休止地编写自我故事。分析可能有帮助,也可能让人越想越牢。自观是直接看见感受、分别、冲动和执取怎样发生;不是急着证明“我为什么会这样”,更不是把自己变成审判对象。

七、“不落第二见”就是拒绝讨论、拒绝分别。”

禅宗所截断的是把概念当成实相,并非取消现实中的辨别能力。医生仍要辨病,父母仍要辨别孩子的需要,社会仍要辨别伤害与责任。“不落第二见”不是一句堵住他人的权威口号;若用它逃避事实、压制异议,反而是被自己的禅语所瞒。

八、“主人翁只适合独坐时寻找。”

恰恰相反。《从容庵录》说:“独来将谓无相识,闹里忽然逢故人。”真正检验主人翁的地方,常常不是禅房最安静的时候,而是消息催促、孩子哭闹、伴侣误解、利益受损之际。闹里能不昧,静中又不沉滞,才是禅宗所谓的活用。

归根到底,主人翁不是一个等待我们发现的隐秘对象,而是一声当头提醒:境界当前,莫受瞒;念头升起,莫忙从;清楚之后,恰当地行动;行动之中,又莫建立一个自以为超然的主人。

先从随境流转中醒来,再连“我在作主”的立足处一并放下。此时不是人成了没有中心的木石,而是少了执著的中心之后,见可以如实见,听可以如实听,悲悯可以回应,智慧可以选择。禅宗借“主人翁”把人唤醒,最终却不是要我们抱住这个名字,而是亲自在日用中活出那份虚而能照、明而无住的自由。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定义与核心要义

主人翁为禅宗常用术语,指人人本具、能自主不昧而不随外境转的本心。其核心在于自家主人公的惺惺作主,于日用中不被根尘流转所瞒,亦不建立为与万法对立之固定实体。

主要阐述

各经从不同角度阐发主人翁之义:

(一)直指本心与自主不昧:《古尊宿语录》以「若要识得我,问取主人翁」劝人返照自身;又云「大地红尘起,失却主人翁」,以红尘境象纵横之际若随境而转即失却作主之本心。《宏智禅师广录》以「非男女相主人翁」直指此本心不受差别相限定,能于万象中自在作主,借伴起用,用之无穷。

(二)自观工夫:《古尊宿语录》言欲令第一义分明现前,当直截自观;能自观名为正观,他观名为邪观。不能自观则迷于真觉性而受轮回。《宏智禅师广录》亦说此心「惺惺能照」,于此边不被诸法转,于彼边不被寂灭拘。

(三)平等无二之性:《古尊宿语录》提出「平等主人翁」一语,于拈花、举拂、微笑、寂然等机用中归结为「灵源明妙处,平等主人翁」,显法法归宗、灵妙根源平等无二之义。

(四)超越对待:《从容庵录》引夹山语「坐断主人翁,不落第二见」,以「坐断」形容主人翁彻底挺立、不落任何第二义之见解;又以「有一人不合伴」揭示此本心超越一切对待、孤迥独照。

(五)大自在之境:《宏智禅师广录》称此能自主者为「大自在汉」,以「唯只一真心」为根本表述;若坐断三缘,能「不见一法即如来」,名为「观自在」,实相为「一片虚明绝中外」。

(六)不许执为实体:《古尊宿语录》既强调自主不昧,亦不许把「主」建立成与境、宾或万法对立的固定实体,故云若强把心除无,便无从辨别主宾,须自觉、顿忘能所。又评「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之颂「却成两橛」,提醒主客分判不可停作僵固见解。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各部类用词略有不同:

(一)《古尊宿语录》(禅宗语录部·X1315):主要用「主人翁」,另见「平等主人翁」「主中主」「万象主」等变式,又以「主宾」作相对语。

(二)《宏智禅师广录》(诸宗部·《宏智禪師廣錄》):明用「主人翁」,联用「主中之主」「主中主」「主中宾」「真心」「妙净明心」「自心」「大自在汉」等语;以「宾主」「正偏」「体用」「借功」「借位」铺陈作用。

(三)《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诸宗部·《萬松老人評唱天童覺和尚頌古從容庵錄》):以「主人翁」喻指众生本具之真性,围绕瑞岩自唤主人翁、夹山坐断主人翁等公案展开;并以「无住之心」「本分事」「本常理」「唯心」等语汇侧面烘托。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主人翁与诸概念密切相关:《古尊宿语录》以「天真自性」说明于迷时亦不失、悟时亦不得,本无迷悟;十方虚空界元是一心之体,动用造作亦不离此体。《宏智禅师广录》以「真心」「妙净明心」「自心」「心光」「性晓」称之,谓一切诸相即是自心,万法是心光,诸缘唯性晓;若于一切处、一切时不受诸缘笼络,即为大智慧人。《从容庵录》引荷泽《显宗记》「共传无住之心,此无住本即以本分事名无住也」,又引永明寿《唯心诀》「无一名不播如来之号,无一物不阐遮那之形」,皆与主人翁之义相发明。

代表性原文引用

《古尊宿语录》:「若要识得我,问取主人翁。」「主人好家业,物物要安藏。」「大地红尘起,失却主人翁。」「灵源明妙处,平等主人翁。」「但作主中主。」「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

《宏智禅师广录》:「非男女相主人翁。」「借功明位,用在体处;借位明功,体在用处。」「身心独脱,动静两忘。」「唯只一真心。」「观自在。」「一片虚明绝中外。」

《从容庵录》引夹山:「坐断主人翁,不落第二见,须知有一人不合伴。」万松评唱:「独来将谓无相识,闹里忽然逢故人。」又云:「本来少甚,尔但恁么会去。」天童评瑞岩:「后来自唤主人翁,莫受人谩,盖为曾遭毒手,永劫难忘。」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宏智禪師廣錄T2001 · 諸宗部

《宏智禪師廣錄》以「主人翁」直指不受男女等差別相限定、能於萬象中自在作主的本心。其偈云:「三十六物一時空,空空空處自光通」,繼而稱「非男女相主人翁」;此主人翁並非離世孤立,而能「借伴」起用,用之無窮,故百草頭上、塵塵剎剎皆顯其家風。原文以空而自明、無相而能用、遍在萬物的方式刻畫主人翁。

本經又從賓主、體用說明自主之義。行者「要須知有我」,方能在賓處而尊;又須「識得渠」,乃能見「主中而用」。其所引術語為「借功明位,用在體處;借位明功,體在用處」,並以「身心獨脫,動靜兩忘」寫出不被身心與動靜拘束的境界。此處的「我」「渠」「主」皆在賓主互顯、體用相即的語境中運用,不可僅作通常人我之稱。

對「主中主」,本經以「長年不出戶」作答;又列「主中賓」「賓主相去」「賓主相見」等問答,並總結為「淨不涉緣,照不對物,用無去來之相,混無彼我之心」。由此可見,主人之「主」側重不隨外緣遷轉,而其照用亦不與物對立;賓主、明暗雖有施設,所顯仍是虛玄圓融而不彰露之事。

本經亦稱此能自主者為「大自在漢」。其根本表述是「唯只一真心」,若坐斷三緣,不自成十法界、六道輪迴的障礙,便能「不見一法即如來」,名為「觀自在」;其實相為「一片虛明絕中外」。同一真心能現虛空、國土、眾生、諸佛等身,而不被動靜拘、地位著,呈現遍現諸塵而自在受用的一面。

就實際行履而言,本經說此心「惺惺能照」:在此邊不被諸法轉,在彼邊不被寂滅拘,於生死因緣中恰恰自在。它又以「妙淨明心」「自心」「心光」「性曉」稱之,謂一切諸相即是自心,萬法是心光,諸緣唯性曉;若於一切處、一切時不受諸緣籠絡,即為大智慧人。此心淨而明、虛而靈,既不滯寂,也不逐緣,正是主人翁自主不昧的具體內容。

術語方面,本經明用「主人翁」,並聯用「主中之主」「主中主」「主中賓」「真心」「妙淨明心」「自心」及「大自在漢」等語;又以「賓主」「正偏」「體用」「借功」「借位」鋪陳其作用。這些都是《宏智禪師廣錄》在所引原文中的實際用詞,不以其他部類名稱或經號代替。

萬松老人評唱天童覺和尚頌古從容庵錄T2004 · 諸宗部

《從容庵錄》以「主人翁」一詞喻指眾生本具之真性、即自主不昧的本心,於參悟公案中層層揭示其要義與作用。

一、瑞巖自喚主人翁。天童舉瑞巖問巖頭「如何是本常理」,巖頭先答「動也」,次答「不見本常理」,繼而斷云「肯即未脫根塵,不肯即永沈生死」()。天童評云:「後來自喚主人翁,莫受人謾,蓋為曾遭毒手,永劫難忘。」()此段指出,瑞巖經此鉗錘,痛下針砭之後,方能於日用之中自行呼喚自家主人公,不隨外境所惑、不受人瞞欺,正是主人翁惺惺不昧的具體表現。天童又云此話「古今無人拈掇,不是天童,憑誰賞鑒」(),可見主人翁之悟入端賴大善知識的毒手鉗錘,方能截斷根塵流轉的迷途。

二、夾山「坐斷主人翁」。天童舉洞山初秋夏末話,因頌「始信斯人不合伴」而引夾山云:「坐斷主人翁,不落第二見,須知有一人不合伴。」()此語以「坐斷」形容主人翁的徹底挺立、不落任何第二義的見解;以「有一人不合伴」揭示此本心超越一切對待、孤迥獨照之相。萬松評唱以詩反襯:「獨來將謂無相識,鬧裏忽然逢故人。」()意謂主人翁雖超然獨立,卻非枯寂無情,恰於塵勞繁華中不期而遇本來面目。

三、相關名相與本經特殊用語。本經圍繞主人翁之開示,常以「無住之心」、「本分事」、「本常理」、「唯心」等語彙側面烘托主人翁之內容。例如引荷澤《顯宗記》:「自世尊滅後,西天二十八祖,共傳無住之心,此無住本即以本分事名無住也。」()又引永明壽禪師《唯心訣》:「無一名不播如來之號,無一物不闡遮那之形。」()天童又拈法眼所引《寶藏論》:「形興未質,名起未名,形名既兆,游氣亂清」,雪竇以拄杖示「形名雙舉,形即無形,名即無名」(),說明若只認定無形段、無名姓之空寂,便辜負法眼、違背永明。萬松告誡參究者:「本來少甚,爾但恁麼會去」,明示主人翁本來具足一切,非可增減,只須向自心究竟體取()。

四、結語。本經論主人翁,並非靜態描述一抽象本體,而是從禪師間機鋒鉗錘、詩頌評唱中層層剝露。透過瑞巖、巖頭、夾山等公案,天童與萬松合力指出:主人翁之覺醒,既須經毒手鉗錘以截斷根塵流轉,亦須於鬧市塵勞中識取故人,最終達致「不落第二見」之孤迥獨照。萬松不許學人只認定一個「無形段無名姓底」便作究竟(),正顯示《從容庵錄》主人翁之論,重在實證自悟、日用不昧,而非僅作名相之解。

古尊宿語錄X1315 · 禪宗語錄部

《古尊宿語錄》以「主人翁」指向人人本具、能自主而不逐境昏昧的本心。其最直接的勸語是:「若要識得我,問取主人翁」;此處「我」不可由外在形容求得,紙上描摹亦不相似,須返問自身的主人翁。頌中又以「主人好家業,物物要安藏」寫其統攝身心家業之義,並說一旦識得,便「與汝同屋梁」,凸顯它並非身外另有之物。 本錄也從迷失處反顯主人翁:「大地紅塵起,失却主人翁。」紅塵境象縱橫生起之際,若隨境而轉,便失卻作主的本心;此處所謂「失却」,是禪語中對當下昏昧失主的警策。相應地,本錄說天真自性於迷時亦不失、悟時亦不得,本無迷悟;十方虛空界元是一心之體,動用造作亦不離此體。故自主並非另修得一法,而在不於心中停留見解、不被分別與所取之法黏縛。 「主人翁」又被稱為「平等主人翁」。在拈花、舉拂、微笑與寂然等機用之辨中,本錄歸結為「靈源明妙處,平等主人翁」;其語意著重法法歸宗、臨機變通,而靈妙根源平等無二。下文並說歸宗則無可無不可、一切成現,住於平等本際,顯示「平等主人翁」是其特有的完整術語形式。 本錄亦以「自觀」說明如何不昧本心:欲令第一義分明現前,當直截自觀;能自觀名為正觀,他觀名為邪觀。自觀之時,一一眾人皆本靈、圓妙,神通變化具足;不能自觀,則迷於真覺性而受輪迴。這是主人翁之義在工夫語言上的另一側面,重點不在向外尋求,而在自身返照。 此外,本錄以「主中主」深化作主之義:「人人元具足,法法本周圓,但作主中主。」它先勸人自尋、自覺,不逐雲門語,不依臨濟禪,再以「主中主」表達於本具圓足中親自作主。相近語式尚有「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以不隨萬象與時序遷變而凋落,表現作主而不逐物的面向;但本錄隨即評其頌「却成兩橛」,提醒此等主客分判仍不可停作僵固見解。 就用詞而言,《古尊宿語錄》主要採用「主人翁」,並見「平等主人翁」「主中主」「萬象主」等變式;又以「主賓」作相對語,說若強把心除無,便無從辨別主賓,而須自覺、頓忘能所。故其主人翁之論,既強調自主不昧,也不許把「主」建立成與境、賓或萬法對立的固定實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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