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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波羅蜜

mahāpāramitā

大波罗蜜为般若波罗蜜之摩诃赞称,亦指菩萨第八地以上烦恼不行之圆满波罗蜜行。机器生成

类型 行门难度 深研谛层跨度 二 · 缘生→性空 ⇢ 四 · 离言空性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借般若性空见立足(2);般若一系有「般若非般若、言语道断」之离言究竟读法,故 究竟第四重(对齐空 2→4)。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大波罗蜜”不是简单地把“波罗蜜”加大、加强,也不是泛指一次格外慷慨、格外艰苦的善行。古典材料中,它有两种彼此相关、却不能混为一谈的用法:

第一,在《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和《大智度论》中,“摩诃波罗蜜”是对般若波罗蜜的赞称。“摩诃”即“大”,所以经中直说:“是摩诃波罗蜜,是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这里的“大”主要说明般若不可称量、不可限定、不可执取,与“无量波罗蜜、无边波罗蜜”等名称平行。

第二,在《相续解脱地波罗蜜了义经》中,“大波罗蜜”是一个严格的阶位术语:菩萨从第八地以上,一切烦恼不再现行,其所修波罗蜜才称为“大波罗蜜”。这不是普通修行者稍加努力便可自称的境界,而且即使到了这里,也还不是佛地究竟。

这两个意思不是互相竞争,而是从两个角度说“大”:般若系经论从智慧的体性与行相说“大”;《相续解脱地波罗蜜了义经》从修行成熟度与烦恼是否现行说“大”。

先看第一层意思:为什么般若波罗蜜称为“大”?

通常说“波罗蜜”是“到彼岸”,容易让人想成:我站在烦恼的此岸,修出一种本领,再抵达名叫涅槃的彼岸。这作为入门方向并没有错,但般若会继续追问:所谓“我”“此岸”“彼岸”“渡河的人”,是否真有固定不变、可以独立成立的自性?若又把涅槃当成一件可以占有的终极奖品,那么对彼岸的贪著,仍然是“住”。《大智度论》因此还说“无彼岸波罗蜜”:不是否定解脱,而是说真正的彼岸不是一个可被自我据有的对象。

《摩诃般若波罗蜜经》从“三际不可得”解释“大”:色的前际、后际、中际皆不可得,所以说色大;受、想、行、识,乃至一切种智,也都是如此。这里的“不可得”不是说经验世界什么都没有,而是说:若要在因缘流动中找出一个独立、恒常、自立的实体,无论从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去寻找,都不能得到。

这里尤其要把五蕴讲准:

- 色,不只是“肉身”,而是四大及四大所造色,既包括身体,也包括外境等物质现象。 - 受,是接触境界后生起的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不等于笼统的“情绪”。 - 想,是取相、辨认、标记:认出这是某个人、某种语气、某类危险,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想法很多”。 - 行,是推动、组织与造作身口意业的诸种意志活动和相应心行,不只是外在行动。 - 识,是依根缘境而生的了别,不是一个躲在身心背后的恒常灵魂。

般若不是只把“身体”判为空,而保留一个真实的感受者、思想者或观察者。色、受、想、行、识乃至修行所得,都在缘起中成立,也都不可执为自性实有。因此“大”不是把某一实体扩张到无穷大,而是没有任何一法能给般若划出实体性的边界。

《大智度论》又从“不作分别”解释摩诃:对色“不作大、不作小”,也“不作合、不作散”“不作广、不作狭”;受、想、行、识,乃至佛法与佛,也同样不落入这种实体化的分别。这不是叫人丧失日常辨别能力。过马路仍要分辨红灯绿灯,照顾病人仍要区别药物和剂量。它所破的是把方便分别凝固成绝对实在:因为某人此刻失败,就认定他本质上是失败者;因为某种感受强烈,就认定它必然永久持续;因为自己做了善事,就建立一个坚固的“我是救助者”。

所以,无分别不等于不分青红皂白,而是能分别、能负责、能行动,却不把分别出来的名称与界线误认成诸法不变的本体。

经中还以七重法性展开“大”:空、离、无有、不可思议、不灭、不可知、力不成就,从众生、色等诸法一直说到佛,皆与般若波罗蜜相应。它们不是七个彼此割裂的等级,而是从不同角度阻断执著:不可把众生、五蕴、修行、佛果中的任何一项抓成自性实体;也不可反过来抓住一个叫作“空”的实体。

这正是大波罗蜜在六波罗蜜中的枢纽位置。六度通常指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般若。般若不是把前五度取消,而是使前五度不再围绕一个坚固的自我运转:

- 布施而不固着施者、受者、所施物,布施才不容易变成优越感和控制。 - 持戒而不以戒制造身份傲慢,戒才真正护持众生。 - 忍辱而不把“我受辱了”反复固化,忍才不是压抑和积怨。 - 精进而不执著功劳与进度,精进才不容易变成焦灼的自我经营。 - 禅定而不贪著宁静境界,定才不会成为逃避现实的避难所。 - 般若照见上述一切皆依缘而起、不可执取,使其余诸度趋向解脱。

因此《摩诃般若波罗蜜经》说:“欲得诸波罗蜜,当学般若波罗蜜。”意思不是只有思辨空性才算修行,而是任何善行若要真正成为“到彼岸”之行,都需要般若解除其中的我执、法执和所得心。

然而,无所得绝不是“什么都不做”。经中说菩萨教众生行般若,而能教者、所教者、所教之法如幻;又以幻师化作大众为喻。这种“如幻”不是说众生的痛苦是假痛、可以漠视,而是说这些现象虽然起作用,却没有独立不变的自性。梦中的火不能烧毁醒后的房屋,但梦中恐惧确实会令身体惊醒;同样,缘起法非自性实有,却有因果、有苦乐、有应承担的责任。正因为人并非被某种固定本性永远钉死,改变与解脱才可能发生。

第二层意思,是《相续解脱地波罗蜜了义经》所说的三个阶段:

1. “波罗蜜”:在解行地修习布施等善法,烦恼仍会现行,但修行者能够降伏它,不被它战胜。 2. “上波罗蜜”:从初地起,烦恼仍可能现行,但能断烦恼,不为其所胜。 3. “大波罗蜜”:从第八地起,“一切烦恼一切不行”,波罗蜜行达到高度任运、清净的阶段。

这三个层次的判准,不是善事做得有多轰动,而是烦恼与行者的关系发生了多深的转变。第一层像风浪起来后还能稳住船;第二层不仅稳船,而且能逐步消除造成风浪的条件;第三层则是一切烦恼已不再现行。

该经又以“害伴”“羸使”“细微使”说明诸地烦恼的相状:五地说“害伴”,六、七地说“羸使”,第八地说“细微使”,并明确指出第八地以上一切烦恼不行。这里不能粗略翻译成“第八地菩萨没有任何需要断除的东西”。经中还用“皮过断、肤过断、骨过断”表示断惑逐渐深入,并说唯有佛地才究竟离一切烦恼使。换言之,“烦恼不行”与“所有烦恼使究竟断尽”不是同一句话;大波罗蜜极其深广,却仍非佛地圆满。

更重要的是,这套阶位并未把修行变成个人净化竞赛。经中总摄诸波罗蜜说:“悲为因,受报摄众生为果,满足大菩提为大义。”起点是大悲,结果是以所得身与能力摄受众生,最终意义是圆满大菩提。若所谓“高阶修行”使人越来越不关心众生,只热衷于宣布自己的境界,那已经背离了大波罗蜜的因、果和大义。

生活里的走查

设想一个很当代的场景:你加班完成一份方案,第二天会议上,主管当众说它“完全没有抓住重点”。你心里发紧,回到工位后不断刷新工作群,又看到同事的方案受到称赞。晚上伴侣发来消息问你为什么不回话,你几乎脱口而出:“所有人都觉得我不行。”

先按五蕴走一遍,而不要把它们粗暴翻译成“身体、感情、思想、行为、灵魂”。

色:会议室的灯光、主管的声音、屏幕上的文档、同事的表情,以及你的身体、绷紧的肩颈、加快的心跳,都是色法范围中的经验。色蕴绝不只指你的肉身;声音、可见形色等外境同样不能被排除。

受:主管的话与耳根、耳识等因缘相触,生起不愉快的受;看到同事获赞,也可能生起苦受;伴侣关心时,或许短暂生起乐受,随后又被烦躁覆盖。受是苦、乐或不苦不乐的感受性质。“我很羞耻”“他在羞辱我”已经不只是受,其中还包含想的识别和行的造作。

想:心取相、辨认并贴标签——“这是批评”“那个表情是在嘲笑我”“主管偏爱同事”。想蕴的核心是取相识别,不是泛指脑中所有念头。尤其要留意:主管确实说了方案没抓住重点,这是一个可核实的信息;“所有人都认定我无能”则可能是想在少量线索上快速完成的整体标记。

行:随后出现辩解冲动、报复性沉默、反复刷新群聊、准备熬夜重做、想对伴侣发火,或者决定先暂停十分钟再回复。推动这些身口意反应的意志造作属于行蕴。行蕴不是只有真正发出消息、摔门离开以后才出现;尚未付诸外在行为的意向、策动和习惯性造作,已经在其中。

识:耳识了别声音,眼识了别文字和表情,意识继续了别、串联这些内容。识依根与境等条件而起,不应被理解成一个恒常的“真我”坐在内部观看全部过程。

这样走查后,般若不是命令你说“一切皆空,所以主管没有批评我”。批评作为缘起事件确实发生,也可能包含有效意见或不恰当的表达。般若所照见的是:主管的评价、方案的质量、你当下的痛感以及“我是失败者”的结论,不是同一个东西;它们由不同条件暂时聚合,不能压缩成一个永恒的自我判决。

接着按六波罗蜜走一遍:

布施,不一定是给钱,也可以是把注意力、信息和合作机会给出去。你可以请主管指出两个最关键的问题,也可以把自己整理出的资料继续与团队共享。但若你以“我如此大度,你们应当承认我高尚”为交换条件,善行仍被所得心捆住。

持戒,是不因受挫便造作伤害:不散布同事谣言,不用侮辱性语言攻击伴侣,不篡改数据来挽回面子。持戒也不等于默许职场霸凌;如有持续羞辱或不当管理,可以保存事实、明确边界、寻求正当渠道处理。

忍辱,不是把委屈咽下去并假装没事,而是不让一阵苦受立即接管身口意。你可以承受当下的不适,先辨别批评中哪些是事实、哪些是表达方式的问题,再决定怎样回应。忍辱保护的是行动的清明,不是维护伤害者的方便。

精进,是持续修正方案和习气,而不是靠通宵、自责来证明价值。精进所对治的是懈怠与退缩,不等于永不停工的自我剥削。

禅定,是让注意力不被羞耻、比较和手机通知不断劫持。哪怕只是安住呼吸片刻、清楚知道苦受正在变化,也是在为不随烦恼转创造条件。但暂时平静并不证明烦恼已经断除,更不等于第八地的“一切烦恼一切不行”。

般若,是看见整个事件没有一个固定核心:方案可修改,关系可沟通,苦受会变化,“失败者”的标签依条件而生,连“我是一个很会观照的人”也不可抓牢。于是你仍然修改方案、澄清边界、向伴侣道歉,却不必靠守护一个僵硬的自我形象来完成这些事。

此时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有三个:把色只理解为心跳和身体,漏掉屏幕、声音等外境;把想理解为“胡思乱想”,漏掉最基础的识别与取相;把行只理解为最后发出去的攻击性消息,漏掉此前已经发动的比较、辩解、回避与报复意向。

从阶位上说,这次你虽然没有发火,只能说明烦恼现行时有一定的觉察、降伏能力,不能据此称为“大波罗蜜”。普通人的重要功课,不是急着认领第八地,而是在烦恼生起时越来越能看清、承受、转化,不再完全被它支配。把真实的一步走稳,比想象自己已经“没有烦恼”更接近解脱道。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生活特别擅长把方便的标签变成本体判断。算法根据片段行为预测“你喜欢什么”,绩效系统用几个指标表示“你值多少”,社交平台把复杂的人压缩成头像、立场和热度;我们也会反过来用一次失误、一段关系、一个诊断或一种身份定义自己。

大波罗蜜提醒我们:标签可以有工具价值,却没有资格垄断一个人的全部真实。“这是算法推测出的偏好”不等于“这就是我”;“我现在焦虑”不等于“我本质上是焦虑的人”;“这个孩子今天失控”不等于“他就是坏孩子”。这不是自我安慰,而是拒绝把缘起过程误判成固定自性。

也可以借AI作有限的类比:生成式模型的输出依赖训练材料、提示、参数与当下上下文,并不是一个独立自生的句子。人的经验同样显示出强烈的条件性。但这只是帮助理解“依条件而现”的类比,不能由此断言AI的机制等同于佛教缘起,也不能说计算模型证明了空性。关于意识的性质、神经活动与主观经验的关系,科学与哲学仍有大量未决问题;佛法所关切的也不仅是描述机制,更是如何止息执著与苦。

大波罗蜜还有一层非常实际的价值:它同时防止虚无主义和道德自恋。

若只听见“空”,人可能说:“既然如幻,伤害别人也没什么。”但般若的空正是缘起空;行为依条件产生后果,所以更须谨慎。若只听见“行善”,人又可能建立“我是救助者、对方是被救助者”的身份结构,把布施变成控制,把持戒变成审判,把忍辱变成压迫弱者。般若使人认真承担因果,又不以功德加固自我。

它也重新解释了自由。一般人以为自由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若欲望一来便非做不可,那更像被烦恼自动驱动。修行初步的自由,是烦恼虽起而能不被战胜;更深的自由,是烦恼的力量逐步被断;《相续解脱地波罗蜜了义经》所说第八地以上的大波罗蜜,则是一切烦恼不再现行。自由由此不是任性扩张,而是强迫性执取逐层止息。

不过,大波罗蜜的终点并非一个人终于获得永久宁静。《相续解脱地波罗蜜了义经》说“悲为因”,已经规定了它的方向:智慧越深,对众生的关切应当越无碍。空去除的不是慈悲,而是慈悲中的占有、偏执与自我表演;无所得去除的不是行动,而是“我凭此成为伟大的人”的索取。

因此,大波罗蜜在整个解脱道中的位置,可以概括为:以大悲发动诸度,以般若使诸度不住于人、法与所得,以长期修习逐层改变烦恼的现行方式,最终趋向圆满菩提。它既是对般若深广无边的赞叹,也是对菩萨行成熟到第八地以上的严格称名。

大众熟知的《心经》说“照见五蕴皆空”,正可帮助理解这里的般若方向:不是只否定肉身,而是照见色、受、想、行、识皆无可执取的自性。《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名句“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也表达了相近的实践张力:不是不生心、不行善,而是生起布施、慈悲与菩提心时,不住著于固定的我、人、功德和所得。两处经文都不应被读成消极撤退,而是教人无住地承担。

常见误读与澄清

第一,误读为“大波罗蜜就是比普通波罗蜜功德更多”。

“更多”仍是数量比较。《大智度论》偏偏以“不作大、不作小,不作合、不作散,不作广、不作狭”解释“大”。它所指的不是一笔更大的功德资产,而是般若不受实体化分别限制。至于阶位意义上的“大”,判准则是一切烦恼不行,也不是善行规模宏大。

第二,误读为“大波罗蜜与般若波罗蜜是两种不同法门”。

在《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和《大智度论》的语境中,两者是能赞与所赞的关系:“摩诃波罗蜜”就是对菩萨般若波罗蜜的赞称,并与无量、无边等名称并列。但在《相续解脱地波罗蜜了义经》中,它又是六度之行达到特定阶位的名称。阅读时必须先辨明出处,不能用一个系统的定义抹掉另一个系统。

第三,误读为“空就是没有,既然没有便不必负责”。

般若说不可得,是说诸法无独立不变的自性,不是说经验与因果全然不存在。痛苦依缘而生,所以可以被加重,也可以被减轻;行为依缘产生后果,所以慈悲、持戒和智慧才有现实意义。把空理解成取消责任,是断灭见,不是大波罗蜜。

第四,误读为“无分别就是不判断”。

经论所破的是执著性的分别,不是世俗生活所必需的辨识。医生必须辨别病情,父母必须判断危险,管理者必须评估方案;但不必把诊断、表现或一次错误变成某个人永恒的本质。般若使分别保持工具性,不让它升级为本体裁决。

第五,误读为“无所得,所以无需修六度”。

恰恰相反,无所得是六度得以成为波罗蜜的智慧条件。布施仍要布施,戒仍要守,伤害仍要制止,众生仍要摄受;只是行者不把施者、受者、功德与果位执为固定实体。《摩诃般若波罗蜜经》说“欲得诸波罗蜜,当学般若波罗蜜”,并非以般若替代其余诸度,而是以般若统摄、净化诸度。

第六,误读为“烦恼没有表现出来,就是烦恼已经断了”。

一个人可能因害怕后果、社会礼仪、精疲力竭或暂时禅定而没有发怒,这只能说明外在行为受到抑制,不能证明烦恼不现行,更不能证明烦恼使已经究竟断尽。《相续解脱地波罗蜜了义经》严格区分降伏、能断、不现行,并进一步说明唯佛地才究竟离一切烦恼使。

第七,误读为“第八地大波罗蜜已经等于成佛”。

经中明说大波罗蜜从第八地起,但又以“皮过断、肤过断、骨过断”说明断惑仍有渐次,唯佛地究竟。因此第八地以上极为深广,却不可与佛地画等号。“一切烦恼一切不行”也不能被随意改写为“一切所知障碍均已究竟断尽”。

第八,误读为“如幻就是假装众生没有受苦”。

如幻所破的是自性实有,不是缘起作用。正因为苦不是固定本体,它才有可能被理解、干预与止息;正因为“恶人”“失败者”“无可救药者”都不是不可改变的自性,慈悲才不是徒劳。菩萨知能度、所度、度法皆不可得,却仍摄受众生,这正是智慧与大悲同时成熟,而不是用空性绕开痛苦。

第九,误读为“修得越高,越没有感情、越远离人群”。

大波罗蜜以悲为因,以摄受众生为果,以圆满大菩提为大义。它减少的是染著、占有和强迫性反应,不是把关怀削成冷漠。真正的“不住”,会使人更能靠近痛苦而不被自我戏剧吞没;真正的“无我”,不是无人负责,而是不再把责任变成自我夸耀。

归根结底,“大波罗蜜”的“大”,不是自我变得无比伟大,而是自我中心的尺度再也圈不住智慧与慈悲。般若使行者看见:此岸不可执,彼岸也不可执;众生不可执,佛果也不可执。然而就在这一切不可执取之中,布施仍发生,戒行仍坚固,忍辱、精进、禅定仍被修习,众生之苦仍被认真照料。

这就是它最深的力量:不靠抓住任何东西来行动,却也不因无所可抓而停止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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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大波罗蜜(mahāpāramitā),汉译又有「摩诃波罗蜜」之形式。此概念在般若系经论中,主要作为般若波罗蜜的同义赞称使用,与「无量波罗蜜、无边波罗蜜」等并列,指称般若波罗蜜不可思议、不可称量、不可边际的殊胜功德。在《相续解脱地波罗蜜了义经》中,则作为波罗蜜修行阶位的区分术语,指第八地以上、烦恼一切不行之波罗蜜行。

二、主要阐述

(一)般若波罗蜜之摩诃赞称

《摩诃般若波罗蜜经》明示:「是摩诃波罗蜜,是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并以「无量波罗蜜、无边波罗蜜」为平行修饰,三名同指般若波罗蜜一法。《大智度论》承此说,列举更多同义赞称:「尊波罗蜜、第一波罗蜜、胜波罗蜜、妙波罗蜜、无上波罗蜜、无等波罗蜜、无等等波罗蜜、如虚空波罗蜜、自相空波罗蜜、自性空波罗蜜、诸法空波罗蜜、无法有法空波罗蜜、开一切功德波罗蜜、成就一切功德波罗蜜、不可坏波罗蜜」,从体性、空性、功德成就等多方面展开摩诃之义。欲、色界诸天子亦赞言:「是深般若波罗蜜名摩诃波罗蜜……名不可思议、不可称、无有量、无等等波罗蜜」。

(二)「大」之释义

《摩诃般若波罗蜜经》释「大」之理据:以色之前际、后际、中际皆不可得故色大,色大故般若波罗蜜亦大;受想行识乃至一切种智皆三际不可得故大。释「无量」则以虚空为喻,虚空量不可得故色无量,色无量故般若波罗蜜无量;一切种智无量故般若波罗蜜无量。

《大智度论》则以「不作分别」释「摩诃」,谓般若波罗蜜于一切法「不作色大、不作色小」,受想行识乃至诸佛法、诸佛皆不作大不作小;「不作色合、不作色散」;「色不作无量、不作非无量」;「色不作广、不作狭」。大非数量之大,乃于一切法不作大小、合散、广狭之分别,以无分别故名大。

(三)七重法性与摩诃之因缘

《摩诃般若波罗蜜经》以七重法性彰显摩诃波罗蜜之义:众生空故般若波罗蜜空,色空故乃至佛空故般若波罗蜜空;又离、无有、不可思议、不灭、不可知、力不成就,皆自众生、色展转至佛,一一对应般若波罗蜜。经结云:「以是因缘故,诸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名为摩诃波罗蜜。」

(四)大波罗蜜之行相

《摩诃般若波罗蜜经》明摩诃波罗蜜中「亦无有法可见」,一切法毕竟不生,空相、无相相、无作相不能转、不能还;说者、受者、证者俱不可得,亦无毕定福田。菩萨住般若波罗蜜教一切众生令行般若波罗蜜时,「无有法得此岸彼岸」,以工幻师化作大众为喻,显能教所教皆如幻化。其大庄严相,则谓应萨婆若心,不生分别念——不念教若干人、不教若干人,于檀那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须陀洹果乃至一切种智,皆无拣择。

经末总摄大波罗蜜之修学地位:「欲得诸波罗蜜,当学般若波罗蜜」,此学名为第一学、最上学、微妙学,诸佛住是学中得无阂智见;「有人欲得般若波罗蜜边际,为欲得虚空边际」。菩萨如是行者,「一切法不与眼作对,法法不相见,法法不相知」,一切法无知无见、无作无动、不可捉不可思议,如幻人无受无觉无真实;如是行,是为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

《大智度论》承此行相,佛答菩萨云何行般若波罗蜜:「以空随顺……以无相、无作、无所有、不生不灭、不垢不净随顺」,「以如梦、幻、炎、向、化随顺」;复明「不行色,不行受想行识,乃至不行一切种智」,以行处「无作法、无坏法、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无住处」,色即是萨婆若,一切种智即是萨婆若,「皆是一如,无二无别」。

(五)三种波罗蜜之阶位区分

《相续解脱地波罗蜜了义经》以阶位与烦恼现行与否为判准,将波罗蜜区分为三个层次:「于无量时修习檀等善法成就,而烦恼亦行而能降伏,非彼所胜」,于「解行地软中解转」之位,名为「波罗蜜」。「复无量时修如是等善法成就,烦恼亦行而能断烦恼,非彼所胜」,从初地起,名为「上波罗蜜」。「复无量时修如是等善法成就,一切烦恼一切不行」,自第八地起,方名为「大波罗蜜」。大波罗蜜对应第八地以上、烦恼完全不行之境,而非究竟之位。

(六)烦恼使与大波罗蜜之配对

同经配合三种烦恼使说明诸地菩萨烦恼起的相状:五地名「害伴」,以不俱生烦恼行时,俱生烦恼行伴尔时无故;六地、七地名「羸使」,以细微行修抑止不行故;第八地名「细微使」,彼上上一切烦恼一切不行,及尔焰障依少故。经中并明菩萨起烦恼为「不染污相」,菩萨于初地入一切法界,知烦恼起而非不知,不能令自身生苦,并为众生界作离苦之因,故菩萨起烦恼有无量功德,乃至胜过一切众生、声闻、缘觉善根功德。

(七)三种过断与大波罗蜜之果

同经以三喻明断烦恼之渐次:初「皮过断」、第二「肤过断」、第三「骨过断」;离一切烦恼使者,唯佛地能究竟。由此可见,大波罗蜜虽一切烦恼不行,仍非离一切使之极位,唯佛地方为究竟。

(八)波罗蜜之因、果与大义

《相续解脱地波罗蜜了义经》明示:「此诸波罗蜜,悲为因,受报摄众生为果,满足大菩提为大义。」点出大波罗蜜以大悲为因,最终趋向满足无上菩提。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1. 术语形式:《摩诃般若波罗蜜经》与《大智度论》均用「摩诃波罗蜜」一词,作为般若波罗蜜之同义赞称;《相续解脱地波罗蜜了义经》则用「大波罗蜜」,作为波罗蜜阶位区分之一。

2. 「大」之释义:《摩诃般若波罗蜜经》以三际不可得释「大」;《大智度论》以不作大小、合散、广狭之分别释「大」;《相续解脱地波罗蜜了义经》未对「大」字作正面定义,而以阶位(第八地以上)与烦恼不行作为大波罗蜜之判准。

3. 阶位体系:《相续解脱地波罗蜜了义经》独有「波罗蜜/上波罗蜜/大波罗蜜」三层阶位,以解行地、初地、第八地为分界;另立「皮过断/肤过断/骨过断」三喻明断惑渐次,以佛地为究竟。此阶位表述不见于般若系经论。

4. 同义赞称之多寡:《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列「摩诃、无量、无边」三名为平行赞称;《大智度论》则广列「尊、第一、胜、妙、无上、无等、无等等、如虚空、自相空、自性空、诸法空、无法有法空、开一切功德、成就一切功德、不可坏」等十余名,范围更广。

5. 术语简称与独特译名:《相续解脱地波罗蜜了义经》以「檀」简称檀那(布施波罗蜜);以「解行地」作为大波罗蜜以下阶段的称谓;以「烦恼使」总称烦恼,并分「害伴」「羸使」「细微使」三类;断烦恼之渐次用「皮过断」「肤过断」「骨过断」三喻。这些术语形式在其他经论中或有不同译名,为此经独特表述。

6. 波罗蜜之名数:三家皆以六波罗蜜为基数。《大智度论》明言「三乘之人皆以此六波罗蜜得到彼岸」,然「大乘法中则能含受小乘,小乘则不能」;菩萨住六地中具足六波罗蜜,观一切法空,以深念众生、大悲心故,施时无所惜,布施之后心亦不悔。阿鞞跋致菩萨「心常不离六波罗蜜,知善法果报味故,心常爱乐,不离六波罗蜜」。菩萨行六波罗蜜时正忆念:「生死边如虚空,众生性边亦如虚空,是中实无生死往来,亦无解脱者」,作如是行能具足六波罗蜜、近一切种智。

四、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1. 与般若波罗蜜之关系:《摩诃般若波罗蜜经》与《大智度论》皆以「摩诃波罗蜜」作为般若波罗蜜的赞称,两者为能赞与所赞之关系;般若波罗蜜为六波罗蜜之一,由般若而统摄其余五度,乃至统摄一切善法功德。

2. 与无量、无边波罗蜜之关系:《摩诃般若波罗蜜经》以「无量波罗蜜、无边波罗蜜」与「摩诃波罗蜜」并列同指般若波罗蜜;《大智度论》进一步释「无边波罗蜜」:得般若则无诸边,常、无常、我无我、有无、世间有边无边等皆名邪见边;又「般若波罗蜜毕竟清净故无有边、无有尽、无取处、无受处」,如虚空无边故般若亦无边。

3. 与「无彼岸波罗蜜」之关系:《大智度论》特释「无彼岸波罗蜜」:「此岸名为生死,彼岸名涅槃,中有诸烦恼大河;一切出家人欲舍此岸,贪着彼岸;而般若波罗蜜无彼岸,彼岸是涅槃,无色无名,是故说无色无名故,是名无彼岸波罗蜜」。此「彼岸亦不可着」之说,为本论释到彼岸义之独特侧面。

4. 与大乘菩提之关系:《相续解脱地波罗蜜了义经》以「悲为因,受报摄众生为果,满足大菩提为大义」点出大波罗蜜以大悲为因,最终趋向无上菩提。《大智度论》则以「无等等布施」「无等等身、无等等法」「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明其果德。

5. 与二乘之校量:《大智度论》载,三千大千世界众生皆作信行、法行人乃至阿罗汉、辟支佛,其若智若断,不如菩萨「一日行深般若波罗蜜,忍、欲、思惟、筹量」,以二乘智断「即是菩萨摩诃萨无生法忍」。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 「是摩诃波罗蜜,是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摩诃般若波罗蜜经》 - 「以是因缘故,诸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名为摩诃波罗蜜。」《摩诃般若波罗蜜经》 - 「欲得诸波罗蜜,当学般若波罗蜜。」《摩诃般若波罗蜜经》 - 「有人欲得般若波罗蜜边际,为欲得虚空边际。」《摩诃般若波罗蜜经》 - 「复无量时修如是等善法成就,一切烦恼一切不行」,自第八地起,方名为「大波罗蜜」。《相续解脱地波罗蜜了义经》 - 「此诸波罗蜜,悲为因,受报摄众生为果,满足大菩提为大义。」《相续解脱地波罗蜜了义经》 - 「摩诃波罗蜜,是菩萨摩诃萨般若波罗蜜」……「尊波罗蜜、第一波罗蜜、胜波罗蜜、妙波罗蜜、无上波罗蜜、无等波罗蜜、无等等波罗蜜、如虚空波罗蜜。」《大智度论》 - 「不作色大、不作色小」、「不作色合、不作色散」、「色不作无量、不作非无量」、「色不作广、不作狭」。《大智度论》 - 「此岸名为生死,彼岸名涅槃……是名无彼岸波罗蜜。」《大智度论》 - 「三乘之人皆以此六波罗蜜得到彼岸」「大乘法中则能含受小乘,小乘则不能」。《大智度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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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訶般若波羅蜜經T0223 · 般若部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以「摩訶波羅蜜」為「大波羅蜜」之術語形式,並明確將其等同於菩薩般若波羅蜜:「是摩訶波羅蜜,是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同時以「無量波羅蜜、無邊波羅蜜」作為平行修飾。大、無量、無邊三名同指般若波羅蜜一法,此即本經論述大波羅蜜之核心命題。

經中釋「大」之理據:色大故般若波羅蜜亦大,以色之前際、後際、中際皆不可得;受想行識乃至一切種智亦復如是,三際不可得故大。釋「無量」則以虛空為喻:虛空量不可得,色亦量不可得,色無量故般若波羅蜜無量;一切種智無量故般若波羅蜜無量。

復以七重法性彰顯摩訶波羅蜜之義:眾生空故般若波羅蜜空,色空故乃至佛空故般若波羅蜜空;又離、無有、不可思議、不滅、不可知、力不成就,皆自眾生、色展轉至佛,一一對應般若波羅蜜。經結云:「以是因緣故,諸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名為摩訶波羅蜜。」

就其行相而言,摩訶波羅蜜中「亦無有法可見」,一切法畢竟不生,空相、無相相、無作相不能轉、不能還;說者、受者、證者俱不可得,亦無畢定福田。菩薩住般若波羅蜜教一切眾生令行般若波羅蜜時,「無有法得此岸彼岸」,以工幻師化作大眾為喻,顯能教所教皆如幻化。其大莊嚴相,則謂應薩婆若心,不生分別念——不念教若干人、不教若干人,於檀那波羅蜜乃至般若波羅蜜、四念處乃至十八不共法、須陀洹果乃至一切種智,皆無揀擇。

經末佛告阿難,總攝大波羅蜜之修學地位:「欲得諸波羅蜜,當學般若波羅蜜」,此學名為第一學、最上學、微妙學,諸佛住是學中得無閡智見;「有人欲得般若波羅蜜邊際,為欲得虛空邊際」。而菩薩如是行者,「一切法不與眼作對,法法不相見,法法不相知」,一切法無知無見、無作無動、不可捉不可思議,如幻人無受無覺無真實。如是行,是為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

相續解脫地波羅蜜了義經T0678 · 經集部

本部經論述「大波羅蜜」的概念,主要見於觀世音菩薩與佛陀之間的連續問答,以階位與煩惱現行與否作為判準,將波羅蜜區分為三個層次。

第一,三種波羅蜜的區分。依經文,「於無量時修習檀等善法成就,而煩惱亦行而能降伏,非彼所勝」,於「解行地軟中解轉」之位,名為「波羅蜜」。「復無量時修如是等善法成就,煩惱亦行而能斷煩惱,非彼所勝」,從初地起,名為「上波羅蜜」。「復無量時修如是等善法成就,一切煩惱一切不行」,自第八地起,方名為「大波羅蜜」。由此可知,此經以「煩惱現行或不行」與「菩薩所居地階」作為區分三種波羅蜜的判準;大波羅蜜對應第八地以上、煩惱完全不行之境,而非究竟之位。

第二,與煩惱使的配對。經中配合三種煩惱使說明諸地菩薩煩惱起的相狀:五地名「害伴」,以不俱生煩惱行時,俱生煩惱行伴爾時無故;六地、七地名「羸使」,以細微行修抑止不行故;第八地名「細微使」,彼上上一切煩惱一切不行,及爾焰障依少故。經中並明菩薩起煩惱為「不染污相」,菩薩於初地入一切法界,知煩惱起而非不知,不能令自身生苦,並為眾生界作離苦之因,故菩薩起煩惱有無量功德,乃至勝過一切眾生、聲聞、緣覺善根功德。

第三,三種過斷與佛地。經中以三喻明斷煩惱之漸次:初「皮過斷」、第二「膚過斷」、第三「骨過斷」;離一切煩惱使者,唯佛地能究竟。由此可見,大波羅蜜雖一切煩惱不行,仍非離一切使之極位,唯佛地方為究竟。

第四,波羅蜜之因、果與大義。經文明示:「此諸波羅蜜,悲為因,受報攝眾生為果,滿足大菩提為大義。」點出大波羅蜜以大悲為因,最終趨向滿足無上菩提。

本部經所用術語有幾處值得留意:此經以「波羅蜜」「上波羅蜜」「大波羅蜜」三者並列區分階位;以「檀」簡稱檀那(布施波羅蜜);以「解行地」作為大波羅蜜以下階段的稱謂;以「煩惱使」總稱煩惱,並分「害伴」「羸使」「細微使」三類;斷煩惱之漸次用「皮過斷」「膚過斷」「骨過斷」三喻。這些術語形式在其他經論中或有不同譯名,是此經獨特的表述方式。

大智度論T1509 · 釋經論部

《大智度論》以「摩訶波羅蜜」為般若波羅蜜之核心讚稱,全書圍繞此名展開層層釋義。

一、名號與同義讚稱。經中舍利弗等白佛:「摩訶波羅蜜,是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並列舉一系列同義讚稱:「尊波羅蜜、第一波羅蜜、勝波羅蜜、妙波羅蜜、無上波羅蜜、無等波羅蜜、無等等波羅蜜、如虛空波羅蜜」,復以「自相空波羅蜜、自性空波羅蜜、諸法空波羅蜜、無法有法空波羅蜜、開一切功德波羅蜜、成就一切功德波羅蜜、不可壞波羅蜜」釋其體性。欲、色界諸天子亦讚言:「是深般若波羅蜜名摩訶波羅蜜……名不可思議、不可稱、無有量、無等等波羅蜜」。

二、「大」之獨特釋義——不作大小分別。論中須菩提答佛問「何因緣故名摩訶波羅蜜」,謂般若波羅蜜「不作色大、不作色小」,受想行識乃至諸佛法、諸佛皆不作大不作小;「不作色合、不作色散」;「色不作無量、不作非無量」;「色不作廣、不作狹」。此即《大智度論》釋「摩訶」之獨特角度:大非數量之大,乃於一切法不作大小、合散、廣狹之分別,以無分別故名大。

三、「無邊」與「無彼岸」之釋。論釋「無邊波羅蜜」:常是一邊、無常是一邊,我無我、有無、世間有邊無邊等皆名邪見邊,得般若則無諸邊;又「般若波羅蜜畢竟清淨故無有邊、無有盡、無取處、無受處」,如虛空無邊故般若亦無邊。論又特釋「無彼岸波羅蜜」:「此岸名為生死,彼岸名涅槃,中有諸煩惱大河;一切出家人欲捨此岸,貪著彼岸;而般若波羅蜜無彼岸,彼岸是涅槃,無色無名,是故說無色無名故,是名無彼岸波羅蜜」。此「彼岸亦不可著」之說,為本論釋到彼岸義之獨特側面。

四、六波羅蜜與摩訶波羅蜜之關係。論明言「三乘之人皆以此六波羅蜜得到彼岸」,然「大乘法中則能含受小乘,小乘則不能」;菩薩住六地中具足六波羅蜜,觀一切法空,以深念眾生、大悲心故,施時無所惜,布施之後心亦不悔。阿鞞跋致菩薩「心常不離六波羅蜜,知善法果報味故,心常愛樂,不離六波羅蜜」。菩薩行六波羅蜜時正憶念:「生死邊如虛空,眾生性邊亦如虛空,是中實無生死往來,亦無解脫者」,作如是行能具足六波羅蜜、近一切種智。

五、行法——以空隨順。佛答菩薩云何行般若波羅蜜:「以空隨順……以無相、無作、無所有、不生不滅、不垢不淨隨順」,「以如夢、幻、炎、嚮、化隨順」;復明「不行色,不行受想行識,乃至不行一切種智」,以行處「無作法、無壞法、無所從來、亦無所去、無住處」,色即是薩婆若,一切種智即是薩婆若,「皆是一如,無二無別」。

六、殊勝校量。經云三千大千世界眾生皆作信行、法行人乃至阿羅漢、辟支佛,其若智若斷,不如菩薩「一日行深般若波羅蜜,忍、欲、思惟、籌量」,以二乘智斷「即是菩薩摩訶薩無生法忍」。菩薩行此般若,具「無等等布施」,得「無等等身、無等等法」,所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過去、未來諸佛亦皆行此般若,具足無等等六波羅蜜,轉無等等法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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