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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苦

jāt duḥkha

出生及由出生引发的身心苦迫。机器生成

类型 见地难度 入门谛层跨度 一 · 实有→缘生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当我们谈论“生苦”(jātiduḥkha)时,绝大多数现代人的第一反应是“生孩子的苦”——那是母亲的阵痛、产道的撕裂、生产的凶险。然而,在佛教的解脱道体系中,“生苦”的主体首先是那个被降生者本身

一句话定义:生苦指众生受生入胎、处胎、出胎及出生后,身心所承受的极度痛苦、不净折磨与病苦随逐。

生苦在“八苦”或“十种逼迫苦事”中均被列为首位。它不仅是肉体降生那一刻的剧痛,更涵盖了从父精母血结合入胎、在母腹中经历漫长且不净的处胎发育、出胎时遭受产道挤压与外界环境剧烈刺激,以及出生后随之而来的种种生理侵害与病苦。生苦是一切忧悲恼苦的起点,也是生死轮回相续的根本因缘。

经典将生苦的完整演变过程,精确地划分为三个不可分割的阶段:

1. 入胎与处胎之苦(胎苦)

生命的诞生,源于过去世的爱取与业有。在《中阿含經》中,入胎被描述为“三事合會”——父母聚集一處、母滿精堪耐,以及“香陰”(即入胎的心识,或称中阴)至。而在《大方等大集經》中,初入胎的心识与最初的物质形态结合,形成极微小的“歌羅羅”(胚胎初期)。此后,胎儿在母腹中依次经历歌羅羅、頞浮陀(形如小枣)、伽那(形如胡桃壳)、閉尸(形如频婆罗果,长出五胞)等阶段,直至三十八个七日身肢具足。

这一过程在经典中被描绘得极其残酷。《大寶積經》指出,胎儿处于“生藏之下、熟藏之上”(消化系统与排泄系统之间),被称为“五處繫縛如在革囊”,好比被捆绑五处插在尖木桩上。母亲的一举一动都直接折磨着胎儿:母亲若吃极冷、极热、酸甜苦辣的食物,或行房、急行、久坐,胎儿在腹中都会感受到剧烈的刺痛。至妊娠后期,胎儿甚至会产生“不淨想、臭穢想、囹圄想、黑闇想、厭惡想”等五种不顛倒想,对母胎生起极大的厌离与恶心,深感愁苦。

2. 出胎与初生之苦

出胎过程对新生生命而言是一场剧烈的物理折磨。《大方等大集經》指出,婴儿出胎时要承受狭窄产道的“迫迮苦”。《大寶積經》写实地描述:若胎位不正,医者涂油入腹调整,其痛苦“譬如幼小男女,人以利刀削破皮肉散灰於上”;出胎时身体因剧烈挤压而“青瘀”,犹如初肿难可触着。

降生之后,娇嫩的皮肤接触外界,更是全方位的感知暴击。《中阿含經》形容为身心共同承受“苦受、熱受、壯熱煩惱憂慼受”。《大寶積經》用三个绝妙的比喻刻画了这种触觉剧痛: - 外界接触娇嫩皮肤,“如生剥牛触于墙壁”; - 冷热风吹拂,“如割涂炭”; - 用温水洗浴,痛苦“如癞病潰爛加之杖捶”

《大方等大集經》总结道,初生接触地面与洗浴的痛苦“猶如地獄”,众生正是在这种极度的剧烈剧痛折磨下,失却了前生的宿命记忆。

3. 生后之苦与生命形态的卑劣

出生绝非痛苦的终结,而是“淳大苦阴”的正式开端。 - 不净长养:婴儿需饮用母乳,而《中阿含經》与《大寶積經》指出,母乳在圣法中实为“血”“母血垢”,本质是不净之物。 - 微观侵害:《大寶積經》指出,出生仅七日,婴儿体内便会生出“八萬戶蟲”蚕食其肉体。 - 病苦随逐:《大方等大集經》指出,生后即有风、水、黄等“四百四病”常相随逐。

若降生在不同道中,苦况更甚:《中阿含經》对比指出,若生地狱,一出生即受铁釜煎煮;若生畜生,则“闇冥中生”、“身中生”,互相食啖。因此,《中阿含經》才以“瞎龟值浮木孔”的比喻,警示从恶道脱离并重新“生为人”是何等的艰难与珍贵。

在解脱道的全景图中,生苦不仅是生老病死的第一环,它在十二因缘中直接对应着“无明、行、识、名色”到“生、老死”的相续。它是大乘菩萨观察众生、修起怜愍心与大悲心的首要对象,更是破除我们对“生命本身有天然美好”这一幻觉的最强清凉剂。


生活里的走查

为了真正理解生苦,我们需要把目光从古典经文拉回现代人的生活场景。很多人会问:“我早就记不得出生时的感觉了,生苦和我有什么关系?”

让我们在大脑里做一个体验的走查:

1. 胎儿的感官与现代胎教:当代孕妇提倡音乐胎教、注意饮食,这恰恰反向印证了胎儿对外界环境的极端敏感。在温控、液体包围的母腹中,母亲喝下一杯冰美式导致的血管收缩、一次剧烈争吵引发的肾上腺素飙升,对胎儿而言,都是无法逃避的环境剧变。这正是经典所说的“五处系缚如在革囊”,胎儿完全失去了自主权,被动承受着母体的一切生理波动。

2. 产房里的第一声啼哭:当代大众最常搞错的地方,就是以为新生儿哭是因为“感动”或“呼吸的自然生理反射”。从感知力来看,胎儿从37度恒温、羊水浮力的无重力包裹中,突然挤过狭窄产道,暴露在24度的空调房、刺眼的无影灯下。无菌纱布的摩擦、酒精棉球的擦拭,对于毫无角质层保护的新生儿皮肤而言,正是“生剥牛触于墙壁”般的刺激。那一声啼哭,根本不是喜悦,而是觉受系统遭受全方位重创时的本能惨叫。

3. 婴儿的无助与失忆:现代脑科学发现,人类在三岁之前的记忆几乎一片空白(童年失忆症),常用解释是海马体发育不全。而在经典框架里,这正是出胎时剧烈的肉体痛苦(“犹如地狱”)导致了“失宿命记”。出生后的婴儿无法表达,肠绞痛、湿疹、感冒,每一次病痛都只能靠声嘶力竭的哭喊,这便是“生后四百四病常相随逐”的最初体验。

4. 从“生”派生出的终身焦虑:当当代人在通勤地铁上刷着手机、在深夜加班面对KPI、在亲密关系里患得患失时,我们往往以为这些痛苦来自“工作”或“感情”。但追根溯源,这一切痛苦的载体是你的“肉身与心识(五阴)”。只要“生”这个动作完成,获得了这个需要吃喝、会衰老、会生病、有欲望的身体,后续所有的“老苦、病苦、死苦、求不得苦、爱别离苦”就被一次性打包打包订购了。《中阿含經》讲的“淳大苦阴生”,就是说“生”好比是打开了一盒苦难的连环机关,只要生了下来,后面的痛苦就按下了自动播放键。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文化极力将“新生”浪漫化、神圣化。我们在社交媒体上看到无数精美的新生儿摄影、温馨的百日宴,铺天盖地的营销告诉我们:生命是纯洁的、完美无瑕的礼物。

然而,这种过度美化常常带来深层的认知脱节: 1. 破除对肉身与轮回的执念:当代人之所以极其怕老、怕死、极度焦虑,是因为我们暗自假设“存在本身应当是舒适惬意的”。生苦的揭示,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剥开了生命的生理真相。它告诉你:生命从最初的结合(歌罗罗)、处胎到降生,底层逻辑就伴随着压迫、不净与剧痛。认清“生即是苦”,不是为了走向悲观厌世,而是为了停止对“无瑕生命”的虚妄幻想。当你不再假设肉身应该永保青春、生活应该一帆风顺时,面对困顿反而能生起一种定力。

2. 深刻理解慈悲的起点:在《大方等大集經》中,生苦是修行者发起大悲心的第一观察点。现代社会容易让人陷入冷漠与比较——我们看别人觉得别人轻松,看自己觉得自怜。但当你意识到,哪怕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富豪、一个光鲜亮丽的明星,在他生命的最起点,也同样经历过九月处胎的黑暗压迫、出胎时“如生剥牛”的剧痛、以及断除前世记忆的迷茫时,一种众生平等的宿命体谅就会油然而生。面对任何一个生命,你看到的不只是他现在的成就或过失,而是他作为一个“受生者”所承载的沉重枷锁。

3. 对照算法与脑科学时代:当代脑科学和发育生物学正不断证实胎儿在母体内的痛觉感知觉醒(如妊娠中晚期脊髓与大脑皮层的神经联结建立),以及新生儿对冷热、触觉的极端敏感。这与千年前经典中对“迫迮苦”、“风触如割”的精确描绘惊人地契合。然而,科学将这些解释为“神经系统的应激反应”,止步于生理机制;而佛法将生苦放在“十二因缘”的解脱道框架里,点明了这背后是由“爱、取、有”的业力所驱动。科学告诉我们“痛苦是如何发生的”,而生苦的义理告诉我们“为何会有这具承受痛苦的身心,以及如何从根本上超越它”。


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生苦就是指母亲生孩子时的阵痛。 澄清:这是当代大众最普遍的窄化。母亲分娩的阵痛固然也是苦,但在古典经论阐述的“生苦”概念中,主角是降生的新生儿(众生)。经典详细列举的“处胎如革囊”、“出胎如利刀削肉”、“风触如生剥牛”,全部是站在被出生者的生理与心识觉受视角来描绘的。生苦揭示的是受生者自身轮回受报的痛苦。

误读二:把“生苦”理解为厌恶女性或诋毁母爱。 澄清:经典在描述母胎环境时使用了“生藏之下熟藏之上”、“臭秽不净”等词汇,当代人容易误以为这是对母体的不尊重。这是严重的误解。经典中的“不净想”与环境描写,目的是为了破除受生者对“入胎受生”的贪爱与执着(破除对欲望的幻想),揭示物质肉身构成的生理客观事实。相反,经典在谈及母乳(“血者于圣法中,谓是母乳也”)与怀胎之难时,极为深刻地展现了母爱的巨大牺牲与生命的沉重代价。

误读三:既然“生是大苦”,那佛教是不是反生命的厌世主义? 澄清:恰恰相反。佛教揭示生苦,目的绝不是让人感到绝望或虚无,而是要点明“人身难得”的巨大价值。正如《中阿含經》用“瞎龟值浮木孔”的比喻:在六道轮回中,掉入恶道受生的生苦(如地狱的铁釜煎煮、畜生的互相食啖)比人道要惨烈万倍。能够避开恶道、成功“生为人”,虽然依然要承受人道的生苦,但这具身体却是唯一能够听闻佛法、修习解脱的道器。

知苦,是为了离苦;认清生的真相,是为了不再盲目地被业力牵引着去“受生”,从而在这一世借由这难得的人身,彻底斩断苦的循环。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生苦(jātiduḥkha)是佛教阐释人生现实苦难的核心概念之一,在“八苦”或“十种逼迫苦事”中均被列为首位。它不仅指肉体诞生那一刻的痛苦,更涵盖了从父精母血结合入胎、在母腹中经历漫长且不净的处胎发育、出胎时遭受产道挤压与外界环境剧烈刺激,以及出生后随之而来的种种生理侵害与病苦。生苦是一切忧悲恼苦的起点,也是生死轮回相续的根本因缘。

二、主要阐述

根据各大经典的论述,生苦可以从入胎处胎、出胎初生以及生后随逐三个阶段进行系统阐述: 1. 入胎与处胎之苦:生命的诞生源于过去世的业因。在《中阿含經》中,入胎被描述为“三事合會”的因缘,即父母聚集一處、母滿精堪耐以及“香陰”至。而在《大方等大集經》中,则阐明众生因过去世的爱取与业有,使初入胎的心识与最初的物质形态结合形成“歌羅羅”。在母腹中,胎儿经历歌羅羅、頞浮陀、伽那、閉尸等多个发育阶段。这一处胎过程在经典中被描绘得极其痛苦与不净。《大寶積經》指出,胎儿处于“生藏之下、熟藏之上”,如同“五處繫縛如在革囊”,母亲的饮食(如极冷、极热、酸甜苦辣)与动作(如急行、久坐)都会给胎儿带来剧烈刺痛。至妊娠后期,胎儿产生“不淨想、囹圄想、黑闇想”等五种不顛倒想,深感厌恶。 2. 出胎与初生之苦:出胎过程对母子而言皆是巨大的肉体折磨。《大方等大集經》指出,婴儿出胎时要承受狭窄产道的“迫迮苦”。《大寶積經》则更写实地描述,若胎位不正需外力调整,其痛苦“譬如幼小男女,人以利刀削破皮肉散灰於上”;出胎时身体因挤压而“青瘀”,犹如初肿。降生之后,娇嫩的皮肤接触外界,亦是极大的折磨。《中阿含經》以身心共同承受“苦受、熱受、壯熱煩惱憂慼受”来形容这种全方位的痛苦。《大寶積經》以“生剝牛觸於牆壁”形容初生触觉之痛,以“如割塗炭”形容风触,以“癩病潰爛加之杖捶”形容温水洗浴。而在《大方等大集經》中,初生接触地面与洗浴的痛苦被形容为“猶如地獄”,众生也因这种剧烈痛苦而失却了前生的宿命记忆。 3. 生后之苦与生命形态的卑劣:出生并非痛苦的终结,而是新苦的开始。在生理养育上,婴儿需饮用母乳,而经典指出母乳在圣法中实为“血” 或“母血垢”。《大寶積經》还指出,出生仅七日,婴儿体内便会生出“八萬戶蟲”蚕食其肉体。此外,《大方等大集經》指出,生后即有风、水、黄等四百四病常相随逐,故说“生是大苦”。同时,不同的生命形态其生苦亦有差异,《中阿含經》对比指出,若生地獄中,一出生即受铁釜煎煮;若生畜生中,则面临“闇冥中生”、“身中生”等卑劣形态,且互相食啖。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在论述生苦及相关生命要素时,各经在术语使用上存在明显的部类与时代翻译特色: 1. “五蕴”与“五阴”:对于指代生命五种聚合的术语,《中阿含經》与《大方等大集經》均统一使用“五陰”或“五盛陰”,而非其他大乘经典中常见的“五蘊”。 2. 入胎要素的称呼:《中阿含經》将入胎的要素之一称为“香陰”;而《大方等大集經》则使用“歌羅羅”、“頞浮陀”、“伽那”、“閉尸”等梵音译词来详细指代胚胎发育的不同阶段。 3. 母乳的圣法定义:对于母乳的本质,《中阿含經》表述为“血者於聖法中,謂是母乳也”;而《大寶積經》则将其称为“雜血之乳”或“母血垢”,强调其不净性。 4. 苦集起点的术语:《中阿含經》将因生而引起的生老死等一切痛苦聚集称为“淳大苦陰生”。

四、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1. 与十二因缘的关系:生苦是缘起链条中的关键一环。《中阿含經》指出,“緣生有老死,愁慼啼哭憂苦懊惱可得生”,生是老死与一切苦集起的直接原因。而在《大方等大集經》中,胎儿在母腹中的发育阶段(如歌罗罗等)直接对应了“无明、行、识、名色”等缘起支的演变。 2. 与修持悲心的关系:生苦是修行者发起慈悲心的起点。《大方等大集經》中,生苦被列为“八种苦相”之首,是声闻与辟支佛人观察众生、修起怜愍心与大悲心的首要对象。 3. 与人身难得的关系:由于受生恶道的痛苦极其深重,且脱离极难,《中阿含經》以“瞎龜值浮木孔”之喻,来说明从恶道解脱并重新“生為人”的极度艰难与珍贵。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中阿含經》关于生的定义:“生者,謂彼眾生、彼彼眾生種類,生則生,出則出,成則成,興起五陰,已得命根,是名為生。” 2. 《中阿含經》关于入胎与母乳的论述:“三事合會入於母胎……九月十月便生……以血長養。血者於聖法中,謂是母乳也。” 3. 《大方等大集經》关于胎内发育的描述:“眾生因過去愛取業有因緣……初入胎時與物質結合,形成歌羅羅……經歷頞浮陀、伽那、閉尸等階段……三十八七日具足身肢。” 4. 《大方等大集經》关于出胎痛苦的描述:“初出母胎之時,受迫迮苦……風觸皮膚,及初墮地、水洗之時,痛苦猶如地獄,即失宿命之記。”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菩提道次第廣論B0067 · 藏傳論典部

《菩提道次第廣論》將「生苦」列為八苦之首,並明言「初思惟生苦分五」。其總綱是:受生之時即有眾苦與煩惱品粗重相隨,而受生本身又成為衰老、疾病、煩惱及死亡等苦的因緣與所依。因此,生苦不僅指產生之際的痛楚,也包括由受生而展開、增長的一連串身心逼迫。

第一是「眾苦所隨故生為苦」。論中舉那洛迦、一向唯苦餓鬼,以及胎生、卵生四類有情,指出其於初生之時便有無量猛利苦受隨逐而生。第二是「粗重所隨故生為苦」:三界一切諸行皆為「煩惱品粗重」所隨,因有能令煩惱種子住持、增長的粗重隨逐流轉,故有情無堪能安住善事,也不能如其所欲自在而轉。此處本論使用的特定術語是「粗重」與「煩惱品粗重」,以表達隨受生而來的不堪能與不自在。

第三是「眾苦所依故生為苦」。有情於三界受生之後,由此因緣便能增長老、病、死等無邊眾苦。第四是「煩惱所依故生為苦」:既於生死中受生,便會對貪境、瞋境、癡境發生三毒;諸煩惱由種種門逼惱身心,使之不靜、不安樂住。第五是「不隨所欲離別法性故生苦」:一切生命的最後邊際皆不出於死,而死亡並非所愛,且能令人唯受眾苦。由此五方面,論中將生說成苦受、粗重、後續諸苦、煩惱及必然死亡的共同起點。

本論又特別詳述胎生之苦。住胎處被描述為狹窄、黑闇、臭穢而充滿不淨,胎兒身體屈曲,受母體火力煎炙;母親飲食的多寡、膩乾、冷熱及鹹淡苦酸甘辛,乃至行走、急走、跳躍、跌倒、近火或蹲坐,皆可令胎兒生起大痛苦。其所用術語包括胎兒形成次第中的「羯羅藍、頞部陀、閉尸健南」,並以「生藏之下、熟藏之上」標示住胎位置。

臨產時,論中說由宿業異熟所生之風,使胎兒足向上、頭向下,兩手縮屈,遭二骨輪逼迫,身根楚痛、乾渴枯燥,至極艱辛方得產出。出生後無間,外風觸身如割後塗灰,手或衣物觸身如利劍切割;懷抱與寒熱之觸,也會引生粗猛、難忍、非悅意的苦受。這些敘述具體呈現「出生」本身及出生前後連續的身體苦迫。

在修習要求上,《菩提道次第廣論》總結應思惟生時「眾苦俱生,粗重俱生」,並反覆觀察生能引發老、病、煩惱與死亡的道理。八苦之中,對最初的生苦與最後的死苦尤其須慇重修習,以觀慧數數觀察。故本論論述生苦的重點,是由五種義理總攝,再以住胎、臨產與初生的具體苦受加以展開。

中阿含經T0026 · 阿含部

本經《中阿含經》以問答體論「生苦」,先舉「諸賢!說生苦者,此說何因」發問,再分述「生」之定義與「生苦」之相。全文要點如下:

一、「生」之界定:經云「生者,謂彼眾生、彼彼眾生種類,生則生,出則出,成則成,興起五陰,已得命根,是名為生」。即眾生於其種類中,誕生、出現、成立,與五陰同時生起而得命根。此處用「五陰」而非「五蘊」,用「命根」表生命根住,為本經之特殊用語。

二、「生苦」之內涵:經文就「眾生生時」之感受,採三處(身、心、身心)與三種苦受層次交錯展開,合為九項:

(一)苦受層:身、心、身心三處各「受苦受、遍受、覺、遍覺」——即於身、心或身心整體感受苦受,並周遍感受、覺察、遍覺。

(二)熱受層:身、心、身心三處各「受熱受、遍受、覺、遍覺」——於同三處感受熾熱之苦相,仍以遍受、覺、遍覺描述。

(三)壯熱煩惱憂慼受層:身、心、身心三處各「受壯熱煩惱憂慼受、遍受、覺、遍覺」——此層最為深重,兼熾熱、煩惱、憂慼多重苦相交織。

三處與三層交織之結構,顯示本經將生苦區分為由淺至深之次第:先為一般之苦受,次為熾熱之苦受,最後為壯熱煩惱與憂慼交迫之深劇苦受。

三、與「老苦」、「病苦」之同構並列:經文於說「生苦」後,即以同樣結構論「老苦」與「病苦」。「老」之相為頭白齒落、盛壯日衰、身曲脚戾、肌縮皮緩、諸根毀熟、顏色醜惡等;「病」則列頭痛、眼痛、耳痛、鼻痛、面痛、脣痛、齒痛、舌痛、𪘽痛、咽痛、風喘、咳嗽、喝吐、喉啤、癲癎、癕癭、經溢、赤膽、壯熱、枯槁、痔𭼟、下利等種種病,「從更樂觸生,不離心,立在身中」。三者之「苦」皆循身、心、身心三處,並以苦受、熱受、壯熱煩惱憂慼受三層九項之模式呈現。

四、術語特徵:本經以「五陰」表五蘊,以「壯熱煩惱憂慼受」描述深層苦相,以「遍受、覺、遍覺」作為感受與覺察之並列表述,皆為本經論生苦時之獨特用語形式。

五、總結:經末以「諸賢!說生苦者,因此故說」作結,明示生苦之立名乃因眾生生時有上述種種身心苦迫之相,故以「生苦」名之。

大寶積經T0310 · 寶積部

《大寶積經》(唐菩提流志譯,寶積部)對「生苦」的論述,涵蓋出生本身的苦迫及由出生引發的身心苦惱,可歸納為三個層面:

一、列為十種逼迫苦事之首。世尊告賢守長者,明列「十苦事」:「一者生苦逼迫,二者老苦逼迫,三者病苦逼迫,四者死苦逼迫,五者愁苦逼迫,六者怨恨逼迫,七者苦受逼迫,八者憂受逼迫,九者痛惱逼迫,十者生死流轉大苦之所逼迫」。此處特以「逼迫」二字凸顯生苦對眾生的壓迫性,世尊自陳正因觀見如是十種逼迫事,方發起無上菩提之心。其後世尊昇虛空結跏趺坐,以神變度五百長者,重宣「世有十種逼迫苦事」,仍以生苦居首,並連說十惱害事、十種異見惡見稠林、十種大毒箭、十種愛根本法、十種邪性等法門,層層展開。

二、詳述胎中及初生之苦相。此經對出生過程的描繪極為細膩:胎兒在母腹經三十八七日,臨欲出生時若因前世墮落惡業,致手腳縱橫不能轉側,便於腹中捨命,令母受大苦惱乃至命終;若前世修諸善業作長壽因,則母子安隱,無有如上惡業諸苦。初出胎時,墮地瞬間或以手捧、或衣承接、或在床席、或在屋中地上、或逈露處、或在日中、或冬夏冷熱風觸其身,「如生剝牛觸於牆壁」,或為蟲所食如蚊虻唼食、復加以杖捶。難陀品中再以「如牛剝皮近牆而住被牆蟲所食」之喻反覆形容初生嬰兒所受酸辛楚毒之極苦。生後七日內,身中即有八萬戶蟲依髮、眼、頭、耳、鼻、脣、齒、舌、腭、手掌、腕、臂、喉、胸等各部位縱橫噉食。

三、以「生受苦痛」與八苦並舉,明其深廣。難陀品列「生受苦痛」之種種相:截手足眼耳鼻舌頭及支分、獄囚枷鎖杻械鞭打、飢渴、寒熱雨雪蚊虻、風塵猛獸等無量諸惱;並明示「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五取蘊苦」八苦,以生苦為首。此經特以「胎苦生苦」並稱,顯示其將胎中與出生兩個階段皆攝入生苦之範疇;又明言此等皆「捨苦求苦,唯是苦生、唯是苦滅」,令有情深生厭患、勤求解脫。

術語上,此經以「逼迫苦事」、「生苦逼迫」、「胎苦生苦」、「生受苦痛」等表述生苦,強調其「逼迫」之性;又用「五取蘊苦」而非僅稱「五陰苦」,與一般所見之「五蘊苦」用詞略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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