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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

sahaja

禅宗所说众生本来自然、未受染污的本然之性。机器生成

类型 见地难度 深研谛层跨度 三 · 性空→名言假有 ⇢ 四 · 离言空性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天真为性空后本然真性之正面重立(第三重),究竟读为离言自性(第四重)。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天真”在日常汉语里,常指单纯、不世故,甚至有一点容易受骗;禅宗所说的“天真”却不是这种性格描述。它指向的是:在种种身份、评价、爱憎、得失与自我叙事尚未把心黏住之处,众生本来自然、清净无染的本然之性。

这里有三个字眼尤其要讲准:本来、无染、自然。

所谓“本来”,不是说人在出生之初有一颗纯白的心,后来才被社会污染。婴儿也有饥渴、执取与无明;禅宗更不是鼓励成年人退回幼稚状态。“本来”说的是:此性不是后来制造出来的,不因我们修行才从无到有,也不因我们一时烦恼便彻底毁坏。《古尊宿语录》说:“本自天真,阿谁解用。”问题不在有没有,而在是否识得、是否会用。

所谓“无染”,也不是眼睛不看颜色、耳朵不听声音,把自己隔绝在生活之外。《古尊宿语录》以“素丝无染是天真”作譬喻。素丝未着颜色,说明天真不被声色名利规定;重点不在外境从此消失,而在接触外境时,不把外境留下的反应误认成不可动摇的自己。看见赞美,可以欢喜,却不必靠赞美证明“我值得”;遭到批评,可以检讨,却不必立刻凝固成“我一无是处”或“对方是敌人”。境界现前而心不被黏死,这才接近“染而不染”的意思。

所谓“自然”,也不是“我想怎样就怎样”。习气冲动看似自然,实际上往往是长期熏习后的自动反应:焦虑便刷手机,受伤便攻击,孤独便控制伴侣,疲惫便迁怒孩子。禅宗的“自然”不是顺从惯性,而是不再由贪、嗔、恐惧和自我维护勉强造作。故《宏智禅师广录》说:“体之而真,用之而淳。”就其体说,本来真实;落实为作用,则淳厚、不矫饰,也不夹带机心。

古典语录从几个彼此贯通的侧面说明天真:

第一,天真人人本具,不是少数圣者新获得的资格。《古尊宿语录》说:“当人自天真,譬之秋潭水。一物著不得,岂用安名字。”秋潭之水澄明,不需要再贴一个“澄明”的标签。名字可以帮助说明,却不能代替亲自体认。

第二,天真清净无染,但并不离开因缘。《宏智禅师广录》把“清净本然”与“和合因缘”并列,又说“涅不缁而磨不磷”:身处人群、工作、家庭与得失之中,并不妨碍本然清净;清净也不是躲开关系后维持的一块心理净土。若只有远离刺激时才觉得清净,一回到生活便全盘失守,那多半只是暂时安静,还不是自在。

第三,天真“非修证”,却不等于不必修行。《宏智禅师广录》说:“天真历历非修证,日用堂堂岂授传。”这句话否定的是把天真当成一种由修行加工出来、再由别人颁发认证的东西,不是否定戒、定、慧以及参究观照的必要。可以用擦镜作有限的比喻:擦拭并不制造镜子的照明能力,却能除去遮蔽。不过,这只是帮助理解的比喻,不能把天真实体化成藏在身心深处的一件永恒物品。

因此,在解脱道上,天真同时涉及“所依、所悟与所行”:修行以本具的清明可能为所依;见性是识得它并非外得;悟后之行,则是在具体境缘中不再不断背离它。修行不是给一个欠缺的自我添上“佛性”,而是照见执著如何遮蔽当下,使本自无住的心不再被习气牵着走。若只说本具而不处理贪嗔痴,容易落入空谈;若只顾对治烦恼,却认定自己本质污秽,又容易把修行变成无休止的自我改造。

第四,天真超越分别,却不抹杀世间差别。《古尊宿语录》说:“男之与女,佛也天真。贤之与愚,性也法身。”这不是说男女、贤愚在经验、能力与社会处境上毫无区别,更不是用“人人本具”掩盖现实中的伤害和不公;它是说这些差别不能决定一个人是否具有本然之性。在解脱的根本可能上,无人因身份而增加一分,也无人因身份而减少一分。

第五,天真有体也有用,不是空洞、昏沉的寂静。《宏智禅师广录》说它“非佛非祖,而能佛能祖;非天非人,而能天能人”,意在指出它不被某个名相固定,却能随缘显现恰当作用。静时能够彻见其源,动时能够顺缘而应;开口、沉默、工作、照顾人,都可以是它的用。真正的“不染”不是没有反应,而是反应清楚、恰当,却不混浊。

这也解释了《古尊宿语录》为何说“一一天真本无住”。“无住”并非什么都不关心,而是不把心钉死在任何对象、身份与结论上。它与《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广为人知的“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可以相互发明:无所住,不是停止生心;恰恰因为不住,慈悲与智慧才不必被固定的自我立场截断。不过,两处文献语境不同,不宜简单宣布它们只是同一个术语。

生活里的走查

设想一个很普通的早晨:你在拥挤的地铁里打开手机,看到同事在群里指出你昨晚提交的方案有问题。随后又刷到朋友升职的消息。你刚放下手机,伴侣发来一句:“你最近根本不在乎这个家。”短短几分钟,羞耻、嫉妒、愤怒与委屈一齐出现。

先从“本自天真”看。消息到来以前,你并不需要努力制造一种“能够知道”的明觉:屏幕亮起,你看见文字;身体发紧,你也能够知道发紧;心里冒出“他在公开羞辱我”,这一念同样被知道。这里要小心:天真并不等于这些念头中最原始、最冲动的那一个。第一反应未必最真实,它可能只是习气最快。禅宗所指的,不是“我最先想骂人,所以骂人才是真性情”,而是连这股冲动也能被清楚照见、不必立即服从的当下明白。

再从“素丝无染”看。同事的文字是外境;心中升起的不适,是因缘触发的反应。无染不是强迫自己毫无情绪,更不是装作“我修行,所以不介意”。若嘴上淡然,心里反复排演报复,那只是把染着藏起来。较真实的一步是承认:“我现在很羞耻,也很想反击。”看清它,却暂不把它染成固定身份——“被指出错误”不等于“我是失败者”,“同事表达尖锐”也不立刻等于“他永远恶意”。

接着看“超越分别”。你看到朋友升职,比较心马上建立一条等级线:他在上,我在下;他成功,我失败。禅宗不是否认职位和收入确有差别,而是指出:这些分别一旦越界,便会冒充对整个人的终极裁决。天真不属于赢家多一些、输家少一些。能看见嫉妒而不为嫉妒辩护,也不因嫉妒而憎恶自己,分别便开始松动。

然后看“清净本然”与“和合因缘”。伴侣那句话确实可能说得不公平,但也可能指出你长期加班、在家仍不断刷工作消息的事实。本然清净不妨碍认真处理因缘。你可以先放下手机,问:“你最难受的是哪一件事?”也可以在理解之后说明自己的界限。若把“本来清净”理解成“无论我怎样做,都污染不了,所以无需道歉”,那正是用禅语保护我执。

再看“非修证”与实际修行。你没有必要先进入某种神秘境界,才有资格不发送那条攻击性的回复;当下停一停,就是在给清明留下位置。但若你每次都被同一模式卷走,仍需要长期训练:守住不伤害人的界限,练习觉察身心,检视自己的执取,培养如实沟通。训练不生产天真,却能减弱遮蔽它的惯性。这就像学习不被通知推送牵走注意力:关闭提醒、限定使用时间等方法有帮助,但方法本身不等于解脱;否则只是用一种控制替换另一种依赖。

最后看“体之而真,用之而淳”。天真若只是一种内心感受,还没有走完。它要成为作用:该承认错误便承认,该修改方案便修改,该向伴侣道歉便道歉,该拒绝不合理指责也清楚拒绝。这里的“淳”不是圆滑讨好,而是少一点维护形象的弯绕,多一点直接、清醒与善意。

整段过程可以简明地走成这样:境界出现——身心反应被照见——不把反应固化为自我——不被身份高下锁死——依现实因缘作出回应——回应之后也不抓住“我处理得真有修行”。从头到尾,天真都没有离开日用;但每一步都可能被执著遮住。所以《古尊宿语录》才感叹:“寻常抛掷里,谁识是天真。”

算法生活也能提供一个有限的对照。推荐系统会根据过去的点击持续塑造下一次推送,人的习气也会因反复追随而得到强化:越焦虑越刷,越刷越焦虑。但这只是功能上的类比,不能据此说算法或脑科学已经证明了佛法。科学可以研究注意、情绪和习惯的机制,却不能单凭实验数据裁定禅宗所谓本性、法身或解脱的全部义涵;这些问题仍涉及第一人称实践、哲学解释与宗教传统内部的判准。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生活很擅长使人相信:你是履历、数据、消费偏好、社交形象与他人评价的总和。平台把人整理成标签,职场把人换算成绩效,个体也会在心中建立一套永不停歇的自我评分系统。成功时怕跌落,失败时怀疑自己不配存在;即使休息,也是在为下一轮表现蓄力。

“本自天真”首先松动的是这种存在焦虑:人的根本价值与觉悟可能,不需要靠排名签发。它不是一句廉价的“你已经很好”,更不是否认能力有高下、行为有后果;它所否定的是把暂时表现升级为存在本质。工作可以失败,关系可以破裂,判断可以错误,但这些都不必成为一份关于“我究竟是什么”的永久判决书。

其次,天真让修行免于变成精致的自我厌恶。有些人接触修行后,又制造出一个理想人格:永远平静、没有欲望、从不生气、说话充满禅意。现实中的自己达不到,便越修越紧。宏智所说“天真历历非修证”,正好截断这种追逐:修行不是让一个不够好的“我”攀升成完美形象,而是看清这个不断比较、不断包装、不断证明的机制如何运转。

再次,天真使“不住”与责任能够同时成立。因为不住在“我是对的”,所以能够听见别人;不住在“我是坏人”,所以能够承认过失而不必崩溃;不住在“关系必须永远如此”,所以既能珍惜,也能在必要时放手;不住在“清净必须远离尘世”,所以可以在育儿的哭闹、工作的混乱与照护病人的疲惫中修行。

更深一层说,天真在解脱道上的意义,是让人看到烦恼虽真实地造成苦,却不是不可改变的终极本体。若贪嗔痴就是人的本质,修行只能压抑或粉饰;正因为染污并非本性,才有转迷成悟的可能。但“染污非本性”绝不表示染污没有力量。习气会伤人,错误要承担后果,创伤需要照料,结构性不公也需要处理。禅宗的本具说提供的是解脱的根据,不是逃避因果的许可证。

因此,“任天真”不是随便活着,而是不再处处以自我为中心去扭曲因缘。到了这里,自然与戒律、智慧与慈悲并不冲突:越少被我执挟持,越可能真正看见他人的处境;越不忙着维护形象,越能够作出朴实而负责任的行动。天真从来不只是一种“我感觉很自由”的内在体验,它最终要在不欺骗、不伤害、能承担、能关怀的生活中接受检验。

常见误读与澄清

第一,天真不是幼稚、轻信或缺少社会经验。一个人可以非常世故而不失天真,也可以看似单纯却充满未经觉察的执取。禅宗所重的是不被染著,不是缺乏辨别力。真正的清明能够识别欺骗、设立界限,也能采取必要行动。

第二,天真不是“第一反应最真实”。未经检视的第一反应常是习气、创伤与欲望的合成物。把暴怒、占有或刻薄称作“天真流露”,只是把冲动神圣化。天真的“自然”,是少了黏著与造作后的恰当应缘,不是任性。

第三,“本来清净”不是说现实中没有烦恼,也不是说行为不会造成恶果。清净所指的是本然之性不被染污规定,并非经验层面的心永远没有混乱。若借“本来是佛”否认伤害、拒绝道歉,就是把究竟层面的语言拿来取消因果责任。

第四,“非修证”不是反对修行。天真不是修出来的,识得天真、安住而不昧、在境界中不随习气流转,却离不开实践。禅宗批评的是向外驰求、执著功勋与把觉悟物化,并非鼓励懒散。可以说:修行不能制造本性,却能使遮蔽被看见;不能给天真增添一物,却能减少错认和黏著。

第五,天真不是一种永恒不变的灵魂。禅宗使用“本真”“法身”“本来面目”一类语言,是为了指向不可由分别名相限定的本然,并不是简单建立一个藏在五蕴背后的实体自我。若把天真想成身体里有一颗纯净核心,生灭之外永远保持个人同一性,便容易与佛教无我之旨冲突。《宏智禅师广录》说“识得本真,不随生灭”,重点在不被生灭境界牵转,不能草率解释成发现了一个常住灵魂。

第六,超越分别不是取消差异和判断。“男之与女,佛也天真;贤之与愚,性也法身”,说的是本性不因身份增减,不是说善恶、智慧与愚昧在作用上完全相同。世俗层面仍要辨明事实、后果和责任;只是这些判断不再被升级为对一个人终极本质的判决。

第七,“无喜无嗔”不是情感麻木。《古尊宿语录》以“徐翁活计,天真年老,无喜无嗔”描写恬淡任运,重点是不被喜怒驱使,并非神经系统再无情绪。见亲人可以欢喜,遇不义可以严正,失去所爱也会悲伤;差别在于情绪来时不把心完全占领,去时也不留下必须反复喂养的身份故事。

第八,天真不是只可在山林、静坐或“状态很好”时经验。它的关键表述恰恰是“日用堂堂”。做饭、开会、挤地铁、哄孩子、回复一封难写的邮件,都在它的范围内。若一种“清净”必须依赖别人不打扰、事情都顺利,它仍高度依赖条件。

第九,天真不是可以抓住的一种特殊体验。宁静、开阔、身心轻安都可能是有益经验,却仍会因缘生灭。一旦认定“上次那个感觉就是天真”,此后便不断追寻复制,已经又有所住。秋潭水的譬喻不是让人收藏一个澄明景象,而是指出“一物著不得,岂用安名字”。

归根结底,“天真”不是叫我们变成另一个更漂亮的人,而是看清:那个忙着给自己定名、染色、排名、辩护的人,并不是全部。修行也不是从污秽的此岸制造一个纯净的彼岸,而是在每一次攀缘中认出不必攀缘,在每一次分别中不被分别封死,在每一次日用应缘中,让“体之而真,用之而淳”成为活的事实。

所谓“本自天真,阿谁解用”,真正有分量的恰是后半句。人人本具,并非故事的结尾;能否在赞毁、得失、亲疏和忙乱中活出来,才是它在解脱道上的着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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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义与核心要义

「天真」为禅宗语录中用来指称众生本来自然、未受染污之本然之性的核心词汇。此词并非指涉某种特殊阶位的成就,而是人人本具、如是的本来面目;其特质在于本自具足、清净无染、不待修证而当下历历分明,并于日用行止中随缘显现。

主要阐述

综合两部语录的论述,「天真」一词可从以下几个侧面加以理解。

一、「本自天真」——人人本具。《古尊宿语录》直言「本自天真,阿谁解用」,指出一切众生原本即是天真,只在无人识得、如何起而行用。又以「当人自天真,譬之秋潭水。一物着不得,岂用安名字」 为喻,强调此性本自具足,连名字亦无须安立。

二、素丝无染——未受染污。《古尊宿语录》以未经染色的素丝为喻,明确将「天真」界定为尚未被声色等外境染污的本然状态:「素丝无染是天真」。另有偈云「不染而染妄本虚,染而不染悉无余……断妄证真心岂息」,虽未直接使用「天真」一词,却以染与不染、妄与真的交参框架,从反面烘托天真之清净本然。《宏智禅师广录》亦以「清净本然」说明此性原本清净,同时并列「和合因缘」,显示本然清净并不妨碍随因缘而呈现作用;「涅不缁而磨不磷」强调虽涉染磨而不受染损。

三、非修证而历历分明。《宏智禅师广录》以「天真历历非修证」 为核心表述,显示此性昭然而分明,并非经由造作修治而后取得,也不是依赖某种证明或授受才得成立;继以「日用堂堂岂授传」,把天真置于寻常日用之中,呈现其堂堂显露、无待他人传授的一面;若仍「屑屑行泥滓」,则反显自缠自污,故以「蜗牛自涴涎」讥其徒然染着。

四、超越分别。《古尊宿语录》明言「男之与女,佛也天真。贤之与愚,性也法身」,将「天真」直接等同于「佛」,并以此贯通男女、贤愚等一切对待差别,凸显天真非特殊阶位的成就,而是本然如是的本来面目。又云「作佛亦天真」,以成佛即天真之自然显现为说。

五、体用自然。《宏智禅师广录》以「体之而真,用之而淳」 概括:就其体而言是真,就其用而言淳厚自然;「非佛非祖,而能佛能祖;非天非人,而能天能人」,着重其不滞于名相而能随处发现作用。又以「廓然而莹,了无余影」形容其空阔明莹、没有残余影迹;「卓尔而存,岂有他痕」表明它独立现成,并无外加之痕;其静时「彻见其源」,动时则「顺缘」而「萌发其根」,故「用绵绵兮揽不浑」,作用连绵不绝而不混浊。

六、日用即天真。《古尊宿语录》将天真落实于具体的人生行止:「徐翁活计,天真年老,无喜无嗔」 以天真为无喜怒、无取舍的恬淡生活;「大器任天真」 以天真为随缘任运、不计较贫富的大器襟怀;「总是天真物,高僧心共闲」 将眼前岭云溪水皆收摄为天真之物;「万类纷然居有为,一一天真本无住」 指出一切有为之中的每一法皆具天真之性,只因本无所住故不为情尘所拘;「寻常抛掷里,谁识是天真」 反问感叹,在平常抛掷之间,无人识得此天真。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两部语录皆属禅宗语录部类,但在用语与侧重上有所不同:

1. 《古尊宿语录》多以「天真」一词为主,辅以「本自天真」、「作佛亦天真」等表述,风格平易质朴,多以诗偈、颂文形式出现,并以秋潭水、素丝、岭云溪水等具体意象为喻。 2. 《宏智禅师广录》除「天真」外,另明确使用「本真」一词,说「识得本真,不随生灭」,着重识得本来真实之后,不再随生灭迁变而转;亦以「清净本然」并列「和合因缘」;并以「真」与「淳」二字从体用两面刻画自然未染之性。

两部语录中,《古尊宿语录》侧重「本具」、「无染」、「超越分别」、「日用无住」四个面向;而《宏智禅师广录》侧重「非修证、无授传」、「不随生灭」、「本来清净」、「随缘起用而不受染」、「体用自然」等面向。二者说法不一,兹并列呈现,不予裁断。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1. 与「佛」:天真等同于佛。《古尊宿语录》明言「男之与女,佛也天真」,将天真直接等同于佛。 2. 与「法身」:天真与法身贯通看待。同经云「贤之与愚,性也法身」,与前句并列,暗示法身即天真之异名。 3. 与「本真」:天真与本真为异名同实,《宏智禅师广录》以「本真」指称同一本然之性。 4. 与「真」、「淳」:《宏智禅师广录》以「真」与「淳」二字从体用两面刻画天真之性。

代表性原文引用

1. 「本自天真,阿谁解用。」(《古尊宿语录》) 2. 「当人自天真,譬之秋潭水。一物着不得,岂用安名字。」(《古尊宿语录》) 3. 「素丝无染是天真。」(《古尊宿语录》) 4. 「不染而染妄本虚,染而不染悉无余……断妄证真心岂息。」(《古尊宿语录》) 5. 「徐翁活计,天真年老,无喜无嗔。」(《古尊宿语录》) 6. 「男之与女,佛也天真。贤之与愚,性也法身。」(《古尊宿语录》) 7. 「作佛亦天真。」(《古尊宿语录》) 8. 「寻常抛掷里,谁识是天真。」(《古尊宿语录》) 9. 「万类纷然居有为,一一天真本无住。」(《古尊宿语录》) 10. 「总是天真物,高僧心共闲。」(《古尊宿语录》) 11. 「大器任天真。」(《古尊宿语录》) 12. 「天真历历非修证,日用堂堂岂授传。」(《宏智禅师广录》) 13. 「识得本真,不随生灭。」(《宏智禅师广录》) 14. 「清净本然……和合因缘……涅不缁而磨不磷。」(《宏智禅师广录》) 15. 「体之而真,用之而淳。非佛非祖,而能佛能祖;非天非人,而能天能人。」(《宏智禅师广录》) 16. 「廓然而莹,了无余影……卓尔而存,岂有他痕……用绵绵兮揽不浑。」(《宏智禅师广录》)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宏智禪師廣錄T2001 · 諸宗部

《宏智禪師廣錄》論「天真」,最直接的核心表述是「天真歷歷非修證」。所謂「歷歷」,顯示此性昭然而分明;「非修證」則表明它並非經由造作修治而後取得,也不是依賴某種證明或授受才得成立。原文繼以「日用堂堂豈授傳」,把天真置於尋常日用之中,呈現其堂堂顯露、無待他人傳授的一面;若仍「屑屑行泥滓」,反顯自纏自污,故以「蝸牛自涴涎」譏其徒然染著。

本錄描述與天真相應的本然之性時,也使用「本真」一詞,說「識得本真,不隨生滅」。這裡著重的是識得本來真實之後,不再隨生滅遷變而轉;「霽雲磨空,秋波濯月」則以澄霽空明、秋水映月之象,表現本真清澈明淨的狀態。因此,本經的相關術語並不限於「天真」,另明確稱作「本真」。

又以「清淨本然」說明此性原本清淨,同時並列「和合因緣」,顯示本然清淨並不妨礙隨因緣而呈現作用。「涅不緇而磨不磷」強調雖涉染磨而不受染損;「隨之無後,迎之無前」及「空空空處亡中邊」,則描寫它不可依前後、中邊加以拘定。末云「信手拈來用,頭尾相應正復偏」,尤見其並非停留於寂然不動,而能當下取用,於正偏之間相應無礙。

對此本然之性的體用,本錄另以「體之而真,用之而淳」概括:就其體而言是真,就其用而言淳厚自然。它不被固定身分所限制,故說「非佛非祖,而能佛能祖;非天非人,而能天能人」,著重其不滯於名相而能隨處發現作用。此處所用的表述是「真」與「淳」,從體與用兩面刻畫自然未染之性。

本錄還以「廓然而瑩,了無餘影」形容其空闊明瑩、沒有殘餘影跡;又說「卓爾而存,豈有他痕」,表明它獨立現成,並無外加之痕。其靜時「徹見其源」,動時則「順緣」而「萌發其根」,所以靜並非凝固成像,動也不是離本逐境。末以「用綿綿兮攪不渾」指出其作用連綿不絕,即使涉入運用亦不混濁。綜合而言,本經以「天真」「本真」「清淨本然」等語,從非修證、無授傳、不隨生滅、本來清淨、隨緣起用而不受染等側面,記述本來自然且未受染污之性。

古尊宿語錄X1315 · 禪宗語錄部

《古尊宿語錄》論「天真」,以「本來自然且未受染污之性」為核心意涵,全書多處詩偈頌文皆以此詞展開,呈現禪宗語錄特有的即景說理風格。以下分四個側面歸納其論述要點。

一、「本自天真」——標舉人人本具的屬性。 本經將「天真」視為眾生本來如是、非由外得的本性。偈云「本自天真,阿誰解用」,直言一切眾生原本即是天真,只是無人識得、懂得如何起而行用。又云「當人自天真,譬之秋潭水。一物著不得,豈用安名字」,以秋潭澄水為喻,強調此天真之性本自具足,連名字亦無須安立。

二、素絲無染——以「無染」界定真實內涵。 本經常以染與不染的相對來說明天真。「素絲無染是天真」 以未經染色的素絲為喻,明確將「天真」界定為尚未被聲色等外境染污的本然狀態。此外另有偈云「不染而染妄本虗,染而不染悉無餘……斷妄證真心豈息」,雖未直接使用「天真」一詞,卻以「染/不染」、「妄/真」的交參框架,從反面烘托天真之清淨本然。

三、「男之與女,佛也天真」——超越分別的等同表述。 本經明言「男之與女,佛也天真。賢之與愚,性也法身」,將「天真」直接等同於「佛」,並以此貫通男女、賢愚等一切對待差別,凸顯天真非特殊階位的成就,而是本然如是的本來面目。另云「作佛亦天真」,亦以成佛即天真之自然顯現為說。

四、日用即天真——生活行止中的天真。 本經將天真落實於具體的人生行止。「徐翁活計,天真年老,無喜無嗔」 以天真為無喜怒、無取捨的恬淡老年生活。「大器任天真」 則以天真為隨緣任運、不計較貧富的大器襟懷。「總是天真物,高僧心共閒」 將眼前嶺雲溪水皆收攝為天真之物,與高僧共閒之心相契。「萬類紛然居有為,一一天真本無住」 進一步指出,一切有為之中的每一法皆具天真之性,只因本無所住故不為情塵所拘。「尋常拋擲裏,誰識是天真」 則以反問感嘆,在平常拋擲之間,無人識得此天真。

總結而言,《古尊宿語錄》以「天真」一詞為核心,輔以「本自天真」、「真」、「佛」、「法身」等相關表述,從「本具」、「無染」、「超越分別」、「日用無住」四個側面闡述此一概念,未另立複雜名相系統。所用語彙風格平易質樸,多以詩偈、頌文形式出現,並以秋潭水、素絲、桑樹、嶺雲溪水等具體意象為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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