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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機

来机,指前来参学者所显露的根机,为禅门接引时所须辨识与应对之对象。机器生成

类型 事相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四重二谛框架外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来机”不是“来访者属于哪一种人格类型”,也不是一张把学人分成上、中、下根的测评表。它指的是:前来参学的人,在与接引者相遇、问答、进退之际,实际显露出来的根性、机用、领会力和承当力量。

这里有三个要点。

第一,来机属于“来者”,但不是来者身上一件固定不变的东西。同一个人,背熟公案时可能显得敏捷,触及自己的执著时却立刻退缩;谈论空性时头头是道,受到批评时仍可能急于自护。禅门所看的,不只是一个人“知道多少”,而是他此刻怎样听、怎样问、怎样受挫、怎样转身,以及言语背后真正由什么用心发动。

因此,来机是动态显露的。它不只藏在问题的内容里,也显露在提问的姿态中:是真有疑情,还是求一句漂亮答案?是愿意让旧有见解受到检验,还是只想得到权威认可?沉默可能是透脱,也可能是无话可说;答得迅速可能是灵活,也可能只是熟练地模仿禅语。离开具体交锋,单凭表面形式,很难判断。

第二,来机必须放在“来”与“应”的关系中理解。有人前来参叩,才有所谓来机;接引者有所回应,来者的实际情状才进一步显露。它不是孤立的心理属性,而是师资相遇时呈现的关系性事件。正如医生不能只凭病名下药,教师不能只凭年龄决定教法,善知识的接引也不能把所有人塞进同一套话术。

第三,辨识来机的目的不是给人定级,而是为了恰当接引。所谓恰当,不等于让对方舒服,也不等于故意使对方难堪;它是看当下什么回应能够削弱执著、显出盲点,使人从言语知解返回自己的现前用心。

《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把这一点说成:“挫来机,總權柄,事有必行之威,國有不犯之令……一擡一捺看心行。”这里至少包含三个彼此相连的层次:

- “挫来机”,不是摧毁学人的自尊,而是截断其惯性,使现成见解、模仿来的机锋或暗藏的取舍不能顺滑地蒙混过去。

- “总权柄”,是接引者自己能够作主,不被来者的问题牵着走,也不靠讨好、炫技或僵硬规则维持师者形象。

- “一抬一捺看心行”,是有时抬举、肯定、放行,有时按住、追问、截断;采用哪一种,不由固定程式决定,而要察看来者的用心与行履。

评唱又说:“此頌三人皆挫來機,各總權柄。”但具体作略并不相同。巖头知道德山有“必行威、不犯令”,所以“不夺机”,顺情礼拜;洞山知道巖头“不受探拔,不受點罰”,便用“鉤頭著餌”之语探发其机。这说明“挫”绝不是一律压倒:对已经能够承当的人,强行夺机反而多余;对不容易被寻常探问触及的人,才可能另设钩索;有时应当探发,有时顺情礼拜恰恰是最准确的回应。

文中“红线套索”“碧玉穽坑”“陷虎之机”“埋兵掉鬪”等形象,都在表现问答如何使隐藏的执取无处藏身。“賺出”也不是以欺骗为乐,而是借来往使来者未经自觉的立场显露出来。评唱以“巖頭擡捺,洞山賺出;洞山擡捺,萬松說破”概括这种层层探验:来机不是先被静态鉴定,然后才开始教学;它正是在抬捺、进退和回应中被显露、被检验,也可能在其中发生转变。

然而,《古尊宿语录》又从另一面发出警告:“入門何必辨來機,潦倒禪和不自知。”这不是简单否定一切观察与接引,而是反问:若自己尚未明白自己,却急着评判别人的根机,这种“辨机”还有多少是真智慧,多少只是师者姿态?

接下来所举庭前栢树、平常心是道、桃花、喫茶去、打鼓、麻三斤等公案意象,所防的正是把古人的现场回应变成可以复制粘贴的标准答案。“栢樹庭前剛指注,翻令平地下針錐”:本来是随处接引的一句话,一经解释、标注、固定成法,反而在平地安下针锥,制造新的障碍。

因此,两部文献并不矛盾,而是构成双重校正:

一方面,接引不能不顾来者的真实情状。不会观察来机,只会重复同一句道理,就可能对脆弱者施以不必要的打击,对自满者给予廉价安慰,对陷在概念中的人再添一层概念。

另一方面,辨机不能变成自以为洞悉他人的技术。若把活生生的相遇变成根器分类,把公案变成话术库,把“我看出你执著什么”变成权力,辨机本身就成了无明。

来机在整个解脱道中的位置,也正在这里。佛法所要解除的不是“不会回答禅问”,而是无明、贪著及由此而起的苦。闻、思、修必须落到人的实际生命中,但众生的执取方式、成熟程度和当下障碍并不相同,所以需要契机的方便;同时,一切方便都不能取代当人亲自照见、亲自修行。来机处在“法无二致”与“人病不同”的交界:所向的是离执与解脱,所用的方便却不能千人一面。

它尤其提醒我们,禅门所谓机用并非单纯的聪明反应。答得快、说得玄、敢于顶撞,都不等于有真实领会;能够在关键处不受旧习驱使,能承当自己的身心,能把所见落实于行履,才是接引真正关心的事。若只有口头机锋而烦恼习气丝毫未动,那只是表演得像自由,并不是解脱。

《从容庵录》说:“一分心行,是一分慈悲。”这句话给接机划出伦理核心:观察、抬举、按捺和截断,若不是从慈悲出发,就很容易沦为控制、羞辱或炫耀权威。真正的接引不是赢过来者,而是帮助来者不再被自己看不见的执著牵着走。

生活里的走查

设想一个当代人因为长期加班、焦虑和亲密关系冲突,去向一位修行老师请益。他问:“我已经知道一切都要放下,为什么还是这么痛苦?”

第一步,显露的不是一个固定标签,而是当下的来机。

问题的表面是“怎样放下”,但其中可能同时显露出几件事:他把“知道道理”当作已经修到;把痛苦仍然存在视作自己的失败;又把“放下”想成一种可以迅速消除感受的技术。这些不是根据人格类型推测出来的,而是从他此刻使用的语言、期待以及对痛苦的态度中显露。

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是把“焦虑”本身当作来机。焦虑只是一种身心状态;来机则包括此人怎样理解焦虑、怎样承受追问、是否执著现成答案,以及有没有能力在当下回看自己的用心。两位同样焦虑的人,显露的来机可能完全不同。

第二步,接引者不能只回答问题的字面意思。

如果老师顺着他说:“对,一切都是空的,你不要执著”,这可能只是把另一句现成佛法塞给他。他原先已把“放下”当作压掉痛苦的方法,现在又可能把“空”当作否认情绪的工具。话在义理上未必错,接在此处却可能使执著更加隐蔽。

第三步,可以有“抬”,也可以有“捺”。

“抬”可能是先承认:你在高压中仍愿意观察自己的反应,这份诚实值得保护。这样的抬举,不是奉承,而是让来者具备继续面对经验的安定。

“捺”可能是追问:“你说你‘知道要放下’,现在是谁要求谁必须马上放下?如果焦虑今天没有消失,你最不能接受的是什么?”这一按,不是反驳他的痛苦,而是截住“我懂道理,所以不该再痛苦”的自动逻辑。

若他听到追问后,立刻背诵“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来挡开自己的经验,接引者便看见:他善于调用佛法语言,却可能正在用语言回避脆弱。若他沉默良久,能够承认“我不是想放下,我只是想立刻停止难受”,这时来机已经在交锋中进一步显露——不是被老师贴了标签,而是他自己开始看见自己的用心。

第四步,是否继续逼问,要看承当力量。

如果来者已有稳定修习,能在追问中不急于自护,接引者可以更直接地截断其知解。若他正处于严重失眠、惊恐或濒临崩溃的状态,再强行“挫其来机”,可能只是增加伤害。此时不夺、不逼,建议休息、就医或寻求心理支持,也可以是合宜的慈悲。禅门语录中的峻烈作略,不能脱离师资关系、文化语境和来者承受力,机械复制到现代咨询或日常关系中。

第五步,检验不在于他答出一句禅语,而在于生活是否松动。

第二天通勤时,他发现列车晚点,手又习惯性地点开手机,在工作群、短视频和新闻之间不断切换。他原先可能把这一切笼统叫作“心乱”。现在可以具体看:身体在紧绷,焦虑感升起,心取到“今天又要失控”的相,继而盘算怎样催促、抱怨或逃避,意识不断黏着新的刺激。这里若进一步运用五蕴等教法,必须分别依其经典含义观察,不能把色蕴缩成肉身、把想蕴说成胡思乱想、把行蕴等同外在行动。但“来机”本身不是这套身心构成分析;它所关心的是,当这些经验被指出时,此人怎样领会、怎样回应、能否由惯性转向如实观察。

晚上伴侣说:“你回家也一直看手机。”他若立即回答“工作压力大,你根本不理解我”,来机又在关系中显露:他一受触碰便自我辩护。若他能停一下,看见自己正把对方的话解释为控诉,承认“我刚才确实没有在听”,便说明此前的接引开始进入行履。这仍不等于彻底解脱,却是从语言上的“我懂放下”,转向真实看见执取怎样发生。

在这个走查中,“抬捺”也不应被理解为操控技巧。亲密关系中故意忽冷忽热,不是禅门的“抬捺”;管理者先吹捧再施压,更不是慈悲接机。真正的抬捺以减少无明和执著为方向,以对方的承当能力为边界,而且接引者必须同时照看自己的权力欲、胜负心和投射。

还可以换一个育儿场景。孩子考试失利,说“我就是笨”。家长若立刻鼓励“你最聪明”,可能只是在另一个固定身份上与孩子拉扯;若严厉训斥“不要玻璃心”,则可能把孩子的受挫变成羞耻。观察来机,是听出孩子此刻究竟在求什么:需要先被理解,还是在用“我笨”逃避下一次尝试?能否承受一点追问?一句“你现在最难受的是分数低,还是怕我们失望?”可能是探发;一句“今晚先休息,明天一起看看错题”可能是不夺。回应不同,目标却不是把孩子塑造成机敏答题者,而是帮助他不被一个失败的自我结论彻底占据。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生活非常擅长把人分类。平台根据点击预测偏好,组织用测评描述员工,社交媒体用标签压缩立场,AI系统也会依据已有数据推断下一步反应。这些工具在特定范围内有用途,却容易诱使我们相信:只要拥有足够信息,就已经“看懂了一个人”。

来机提供的是另一种认识方式:人不是等待分类的静态对象;他在关系和处境中显露,也可能在一次真实回应中改变。算法通常从过去行为预测未来行为,而接机所关心的,恰恰包括一个人有没有可能不再重复过去。

这只是一种对照,不是说算法等同无明,也不是说禅宗已经预先说明了现代认知科学。脑科学、心理学与计算模型研究的是各自可操作、可检验的问题;对于意识、主体性及深层改变的机制,仍有许多未决之处。佛法的目标则是通过修行止息苦及其根源。两者可以彼此照明,不能草率宣称“科学证明了禅”。

来机对当代人至少有四重价值。

其一,它纠正“一套答案适合所有人”的冲动。同一句“看开一点”,对正在钻牛角尖的人也许是提醒,对刚遭受重大创伤的人却可能是冷漠;同一种静坐安排,对某人有助于稳定,对另一位有严重心理困扰的人未必合宜。契机不是降低法义,而是让法真正抵达这个人的当下处境。

其二,它训练我们从“他说了什么”听到“他怎样在说”。有人不断请求建议,却逐一否决所有建议,他需要的也许不是第十一个方案,而是看见自己为何不能行动;有人说“我没事”,语气和身体却在退缩,此时尊重边界可能比揭穿更重要。观察来机要求敏锐,也要求克制。

其三,它揭露知识与转化之间的距离。当代人可以迅速搜索概念、让AI整理经论、背诵大量名句,却仍可能在一点逆境中被习气带走。来机把问题重新落到“你此刻怎样回应”上:知识当然有价值,但只有经过闻思修,进入戒、定、慧及日常行履,才可能转化苦的结构。

其四,它提醒处于指导位置的人保持自知。教师、父母、主管、咨询者和内容创作者,都可能沉迷于“我一眼就看穿你”。《古尊宿语录》以“潦倒禅和不自知”敲打的,正是这种危险:越急着辨别人,越可能遗漏自己的动机。真正的辨机首先包含自我检验——我现在是在帮助他,还是证明我比他高明?是在护持他的学习,还是维护我的权威?

在解脱道上,这种自知尤其重要。善知识可以指路、设问、截断和印证,却不能替学人觉悟;学人也不能把依止师长变成放弃判断。来机与应机的最终方向,不是建立一套精密的控制关系,而是使无明减少、智慧增长,使人逐步能够如实知见而不再处处依附现成答案。

所以,“来机”最深的意义,不是教我们怎样识人,而是教我们怎样让法与一个真实的人相遇。法若离开具体生命,容易成为抽象体系;接引若离开解脱方向,又容易成为人情技巧。来机恰好把二者扣在一起:既不牺牲义理,也不忽略众生千差万别的现实处境。

常见误读与澄清

第一,来机不是固定的根器等级。

古典材料没有在这里建立利根、钝根或上中下品的分类标准。来机是来者在具体交锋中显露的根性、机用和领会力,不是一经判定、终身不变的身份。把“这个人是钝根”当作结论,常常只是关闭了继续观察的可能。

第二,来机不是聪明、反应快或会说禅语。

机锋敏捷可能表现出领会力,也可能只是记忆好、语言快、善于模仿。真正需要看的还有能否受探、是否受罚、有没有承当力量,以及见地能否进入行履。口头占上风与烦恼得解,是两回事。

第三,“辨来机”并非一套读心术。

接引者不能越过证据,宣称自己完全知道对方内心。来机通过言语、姿态、进退和实际行履显露,但任何判断都可能掺杂接引者自己的偏见。因此,《古尊宿语录》才以“入門何必辨來機,潦倒禪和不自知”反问:观察需要进行,执著于“我能辨机”的自我形象却必须被检省。

第四,“挫来机”不是羞辱、霸凌或摧毁人格。

《从容庵录》所呈现的作略包括不夺、顺情、探发、抬举和按捺,绝非只有呵斥压制。评唱说“一分心行,是一分慈悲”,说明施为必须以慈悲为内核。脱离真实师资关系和来者承受力,模仿棒喝、设套或公开羞辱,不但未必是禅,反而可能是滥用权力。

第五,“抬捺”不是操纵人的奖惩术。

抬举不是用赞美让人依赖,按捺也不是以否定制造服从。两者都应服务于显露执著、促进领会,而且必须随来者当下情状而变。若目的是强化师者控制,便已背离接机的解脱方向。

第六,“不夺机”不是放任,“挫”也不是越猛烈越高明。

有承当者不必多加干预,顺情礼拜可能正是准确回应;有人正在以知识自欺,则需要截断。施打与否、逼问与否,都不能预先程式化。材料末后写有人礼拜而被“放过不打”,正说明具体回应取决于当下所显露的情状。

第七,来机不能与所有带“机”字的术语混同。

这里的“机”,专指前来参学者所显露的根机与机用。“不夺机”“陷虎之机”在相关语境中与此直接相连;但“玉机”“机虽转纽”涉及机梭转动与印文语境,不能只因同有一个“机”字便视为来机。“第一机”“应万机”也各有语境,不是“来机”的替称。理解禅宗术语必须依上下文,不能靠单字联想归并。

第八,古人接机的话不能复制成万能答案。

庭前栢树、平常心是道、喫茶去、麻三斤等语之所以有力量,在于它们处于具体问答和接引现场。把它们抄成“遇到某问题便答某句”的对应表,正落入“守株”与“刚指注”。“栢樹庭前剛指注,翻令平地下針錐”所警告的,就是解释和模仿反而制造新的执著。

第九,契机并不意味着真理随人任意改变。

接引方式可以不同,解脱所针对的无明与执著却不会因为迎合偏好而消失。契机不是“你喜欢听什么,我就说什么”,而是在不失解脱方向的前提下,选择对这个人此刻真正有用的入口。方便若失去智慧,容易变成讨好;智慧若没有慈悲,也可能变成锋利而无益的判断。

归根结底,来机所要求的是一种双向的清醒:既看见来者此刻真正显露了什么,也不断反观接引者自己从哪里出手。只看前者,容易把人对象化;只谈后者,又可能回避因材施教的责任。禅门把二者置于一次活的相遇中,以抬捺验其心行,以慈悲规定其方向,以自知防止其堕为权术。

因此,懂得来机,并不是变得更会评判别人,而是变得更不轻率:不以标签代替一个人,不以名句代替现场,不以猛烈代替智慧,也不以温和代替真正的帮助。能在具体相遇中既不放过执著,又不伤害求道之心,才是“辨来机”“挫来机”在解脱道上真正值得珍惜的分量。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1. 定义与核心要义

「来机」一词,据现存禅宗文献所见,系指前来参叩请益之人所呈现的根性、机用与领会力。此概念非指某种固定不变的根机类别,而是动态地显露于师资问答、宾主交锋之间;接引者如何观察、辨识、应对来者之机,遂构成禅门接机作略的核心环节。

2. 主要阐述

《古尊宿语录》以「入门何必辨来机」一句立论,语带诘问,质疑入门接引之际是否必须先行辨别参学者所显露的根机。原文继以「潦倒禅和不自知」并置,指出若自身尚未自知,徒然着意于辨别来者根机,便显倒错与窘迫。其后列举庭前栢树、平常心是道、桃花、吃茶去、打鼓、麻三斤等禅门公案意象,并以「刚指注」、「守株人」、「皆赚举」、「要问津」等语描写学人执着指注、追逐言句、守候成法之弊;「栢树庭前刚指注,翻令平地下针锥」一句,集中表明问题不在增添辨机名目,而在防止把接机语与现成答语固定化,反使平地生出障碍。

《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则以「挫来机」为核心表述,将来机置于主客问答、师资交锋之中。颂文将「挫来机」与「总权柄」并举,配以「事有必行之威,国有不犯之令」,显示面对来机须有能作主、不可侵犯之威令;又以「宾尚奉而主骄,君忌谏而臣佞」描写宾主君臣彼此牵动之态,末以「一抬一捺看心行」点出抬举与按捺之间须察看用心及行履。

评唱明言「此颂三人皆挫来机,各总权柄」,分别落实于岩头、德山、洞山三人。岩头知德山具有「必行威、不犯令」,故「不夺机」,顺情礼拜;洞山知岩头「不受探拔,不受点罚」,以「子承父业」说其同具必行之威,遂以「钩头着饵」之语探发其机。可见「挫来机」非一概压倒来者,须辨识对方是否受探、受罚及其承当力量,随机采取不夺、顺情、探发等不同作略。

本经更以「红线套索」、「碧玉穽坑」、「陷虎之机」、「埋兵掉鬪」等机锋语汇,呈现来机于套索穽坑、抬举按捺中被探验、赚出的过程;「抬捺」遂为本经呈现来机与应机互相显露的重要术语。对「心行」,评唱反驳以故作机巧视禅者作略之见,明言「一分心行,是一分慈悲」,以「不吃一交,不学一便」说明须经交锋方有领会;末以「岩头抬捺,洞山赚出;洞山抬捺,万松说破」总结来机之显露乃层层抬捺、探验与揭示的过程;末后有人礼拜而「放过不打」,反显施打与否取决于来者当下所呈露的情状。

3.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两部文献同用「来机」一词,然所重不同:《古尊宿语录》以「辨来机」为反思对象,侧重于破除外在辨机程序之执着;《从容庵录》以「挫来机」为正面表述,侧重于接引者如何施为应对来机。二者用词结构皆为动宾(一作「辨来机」,一作「挫来机」),语气上一属诘问、一属施为。

《从容庵录》中围绕来机展开之相关术语尤为丰富,包括「总权柄」、「不夺机」、「陷虎之机」、「抬捺」、「心行」、「红线套索」、「碧玉穽坑」、「埋兵掉鬪」等,皆用以说明挫来机之具体作略。《古尊宿语录》则仅用「辨来机」一语,并以「禅和」、「衲僧」、「衲子」等泛称参学者,未另造与「来机」同义之专名,亦未提出根机高下、利钝之分类或判别标准。

4.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来机」之「机」字,与《从容庵录》另段所见「玉机」、「机虽转纽」之「机」字形同而所指不同:后者语境在机梭转动、印文未成及独自相逢,乃就器具与印文而言,不宜仅因同有「机」字便径等同于「来机」。「机」于本概念中,专指前来参学者所显露的根机与机用,非指言句机锋之抽象义;「不夺机」、「陷虎之机」等复合词中之「机」,亦皆就来者根机而言,与来机概念直接相关。

《古尊宿语录》中「第一机」、「应万机」等用语,虽同含「机」字,然其语境与前来参学者所显露之根机无直接对应,不可径作来机之替称;本录用词严守「来机」与「辨来机」之形,不另生歧名。

5. 代表性原文引用

《古尊宿语录》:「入门何必辨来机,潦倒禅和不自知。」()「栢树庭前刚指注,翻令平地下针锥。」()

《万松老人评唱天童觉和尚颂古从容庵录》颂文:「挫来机,总权柄,事有必行之威,国有不犯之令……一抬一捺看心行。」()评唱:「此颂三人皆挫来机,各总权柄。」()「一分心行,是一分慈悲。」()「岩头抬捺,洞山赚出;洞山抬捺,万松说破。」()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萬松老人評唱天童覺和尚頌古從容庵錄T2004 · 諸宗部

《萬松老人評唱天童覺和尚頌古從容庵錄》論「來機」,直接使用「來機」一詞,並以「挫來機」作為核心表述。「來機」在此不是孤立說明參學者的資質,而是置於主客問答、師資交鋒之中,從前來參學者顯露的根機及接引者如何應對來看。頌文將「挫來機」與「總權柄」並舉,繼而配以「事有必行之威,國有不犯之令」,顯示面對來機時,須有能作主、能施行而不可侵犯的威令;又以「賓尚奉而主驕,君忌諫而臣佞」描寫交鋒中賓主、君臣彼此牽動的態勢,末以「一擡一捺看心行」點出抬舉與按捺之間須察看用心及行履。

評唱進一步明言「此頌三人皆挫來機,各總權柄」,並分別落實於巖頭、德山、洞山三人的應對。巖頭知道德山具有「必行威、不犯令」,所以「不奪機」,而是順情禮拜;洞山則知道巖頭「不受探拔,不受點罰」,又以「子承父業」說其同樣具有必行之威、不犯之令,遂以「鉤頭著餌」的話探發其機。由此可見,本經所謂「挫來機」,不是一概壓倒來者,而須辨識對方是否受探、受罰,以及其承當力量,隨機採取不奪、順情、探發等不同作略。

本經又以一組具體機鋒語彙說明這種作用:洞山所設被稱為「紅線套索」「碧玉穽坑」「陷虎之機」,並說「埋兵掉鬪」;評論諸方只見巖頭「一擡一捺」,卻指出洞山亦有一擡一捺,而且更加分明。故「擡捺」是本經呈現來機與應機互相顯露的重要術語形式;來者之根機,正是在套索、穽坑、抬舉、按捺及名言往復中被探驗、賺出。

對「心行」,本經特別反駁把禪者作略僅看成故作機巧、誑賺學人的理解,明言「一分心行,是一分慈悲」,又以「不喫一交,不學一便」說明須經交鋒方能有所領會。評唱總結為「巖頭擡捺,洞山賺出;洞山擡捺,萬松說破」,將來機的顯露寫成層層抬捺、探驗與揭示的過程;末後又以有人出來禮拜而「放過不打」,反顯是否施打仍取決於來者當下所呈露的情狀。

就多名歸一而言,本經在這些原文中明確採用「來機」「挫來機」之稱,並以「機」「不奪機」「陷虎之機」「擡捺」「心行」等語展開,沒有另以其他固定名目替代「來機」。另一原文塊所說「玉機」「機雖轉紐」,語境在機梭轉動、印文未成及獨自相逢,不宜僅因同有「機」字便直接等同於「來機」。

古尊宿語錄X1315 · 禪宗語錄部

《古尊宿語錄》論「來機」,直接使用的術語形式是「來機」,並置於「辨來機」這一動賓結構中;原文所謂「入門何必辨來機」,顯示其著眼點不是替前來參學者建立根機分類,而是反問入門接引之際是否必須先行辨別其所顯露的根機。此處「何必」帶有明顯的詰問語氣,使「辨來機」成為受到檢省的禪門作法。

這一表述緊接「潦倒禪和不自知」,因而又把辨識他人來機與參學者或禪和自身的明白與否並置:若自身尚未自知,徒然著意於辨別來者根機,便顯出倒錯與窘迫。原文沒有進一步列舉來機的高下、利鈍或種類,也沒有提出一套判別標準;其核心恰在削弱對外在辨別程序的依賴,將語勢轉回當人是否自知。

其後連舉庭前栢樹、平常心是道、桃花、喫茶去、打鼓、麻三斤等禪門語句與公案意象,並屢以「剛指注」、「守株人」、「皆賺舉」、「要問津」等語,描寫學人執著指注、追逐言句、守候成法或借問求津的情態。就「來機」而言,這一連串鋪陳構成其獨特側面:問題不在如何增添辨機名目,而在防止把接機語、古則或現成答語固定化,反使平地生出障礙;「栢樹庭前剛指注,翻令平地下針錐」正集中呈現此意。

因此,本錄對此概念的論述極為精簡而具警策性:以「入門何必辨來機」反詰先辨根機的必要,又以「不自知」及後續諸例揭示執言守則的弊病。就多名歸一所需記錄而言,本段確切用詞是「來機」與「辨來機」;同塊雖另有「禪和」、「衲僧」、「衲子」等對參學者的稱呼,卻未另造與「來機」同義的專名,也不可把「第一機」或「應萬機」逕作本概念的替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