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学经藏 · AI 解读

把住

禅宗宗师接人时截断情识依凭、令学人当下作主的机用,与放行相对而说。机器生成

类型 行门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四重二谛框架外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把住”不是把情绪硬压住,也不是咬紧牙关控制自己。它原是禅宗宗师接引学人时的一种机用:当学人正要依靠某个答案、身份、见解或修行经验安顿自己,宗师忽然把这条路截断,使其惯常的情识无处攀缘;截断不是为了让人茫然失措,而是逼他不再向外借主,直下承担眼前这一念、这一境。

所以,把住包含两个不可分割的方面。

第一是“截断依凭”。学人来问佛法,表面上在求真理,内里却常在寻找一件可以抓住的东西:一句玄妙的话、一套正确观念、一个开悟境界,乃至老师对自己的认可。只要抓住它,便觉得“我懂了”“我有路可走”。把住正是在这个关口不让他顺利取得答案。《古尊宿语录》说:“放行则随機利物,把住則瓦解氷銷。”所谓“瓦解冰消”,不是消灭人的意识,而是使其正在依恃的知见失去立足点。

第二是“当下作主”。若只有截断,没有作主,把住便会沦为挫败、噤声或精神压迫。《圆悟佛果禅师语录》说:“把住作主不徇人情。截斷人我脫去知解。”这里的“作主”也不是强化一个强硬的自我,宣称“谁也不能影响我”;恰恰相反,它要截断的是人我对待及由此生起的情识知解。所谓作主,是不再被赞毁、得失、权威和自己刚刚形成的解释牵着走,能够如实回应当前因缘。

这就是为什么禅门又把“把住”与“放行”成对而说。

“放行”是随顺来机,让人说、让人走、借语言与方便利益他;“把住”则是夺去凭据,把通行的路口截住。一个偏于纵,一个偏于夺;一个展开,一个收摄。但它们不是修行的两个固定阶段,更不是“把住比放行高明”。《古尊宿语录》以“衲僧门下,纵夺临时”概括其要:何时纵、何时夺,要看当下的人、病与机缘。

《圆悟佛果禅师语录》说:“放行處把住。把住處放行。”这句话点出了二者更深的关系:真正的放行并非纵容,其中自有不随境转的把住;真正的把住也不是封死,其中正包含令学人活转的放行。若把两者做成僵硬的方法,已经失去禅门所谓“活句”的意味。

《宏智禅师广录》又说:“放行也互換尊賓,把住也不留朕跡。”这里的“不留朕迹”尤其重要。“朕迹”是可寻的踪迹。把住不只是制止一句话或一个动作,而是连情识准备依循的痕迹也不留下:你想把沉默解释成答案,沉默也被夺去;想把喝斥理解为高深,喝斥也不可住;想用“不分别”建立一种优越身份,这个“不分别”仍须放下。

因此,把住不是一项可以从语录中复制出来的外在动作。喝、棒、沉默、反问,都可能承担把住的作用,也可能只是粗暴。反过来,一句温和的解释有时看似放行,实际上恰好截断了学人的错认。决定它是不是把住的,不是声量、姿态或形式,而是它是否准确击中学人的依执,并使人有可能当下转身。

这也说明把住在解脱道中的位置。佛法所要解除的,不只是某一种不舒服,而是由无明、执取所维持的束缚。人在色声香味触法中不断取相、分别、爱憎、抓取,并由此巩固“我”与“我所”。经教可以帮助我们建立正见,戒定可以调柔身心;但正见若又被抓成身份,禅定若又被抓成所有物,解脱之药也会成为新的所依。把住所针对的,正是修行人在最细处“依药成病”的关口:连佛法知解、禅境和开悟想象也不许成为藏身之所。

它不是完整解脱道的替代品。离开戒行、正见、定力、善知识与长期熏修,单独模仿“截断”,容易成为反智、任性或权力表演。把住是在解脱道上截断执取的一种锐利机用,不是把所有教理、次第和因果一概取消。

生活里的走查

设想一个很当代的场景:你辛苦完成一份方案,主管在会议上说:“这个方向不成立,重做。”

第一步,外境现前。你听到声音,看见同事的表情,身体胸口发紧、脸发热。这些是具体的身心条件,不是“把住”要粗暴否认的对象。把住绝不是命令自己“不能难受”。若把身体反应和情绪强压下去,只是压抑,不是禅门的截断情识。

第二步,情识迅速寻找解释:“他看不起我”“同事一定觉得我没能力”“我这么努力却没有价值。”事情到这里已经不只是那句反馈;心正在取相、联想,并建立一个受伤的“我”。

第三步,心开始寻找依凭。你可能立刻反驳,以证明自己正确;可能打开聊天软件,找朋友确认主管有问题;也可能搬出一句佛法:“一切都是空的,所以不用在意。”前三者看似不同,结构却相近:都想找一块立足之地,让“我”重新稳固。

若在这里体会“把住”,不是在心里大喝一声,也不是禁止思考,而是截住那条自动延伸的路:先不急着证明“我对”,也不急着证明“我已经放下”;不把主管的话扩写成人格判决,不拿佛法替受伤的自我遮羞。只让事实保持为事实:方案被否定了,身体正在紧张,心中有羞耻和防卫,下一步仍有许多可能。

这一截,截的不是信息,而是攀缘;不是理性,而是用解释保卫自我的冲动。

接下来才见“作主”。你可以问:“具体是哪项假设不成立?”也可以承认自己需要十分钟整理思路;若对方确实带有羞辱,你也可以事后清楚地设立边界。作主不等于永远沉默,更不等于任人欺压。它意味着回应不再完全由受伤后的惯性代替你决定。

这时,把住之中便已有放行:不随第一反应奔走,是把住;看清事实后提问、修改、沟通或立界限,是放行。二者不是先把自己冻住,再机械地放开,而是同一份清醒在不同关口的收与放。

再看一个刷手机的微小场景。夜里已经很累,你却继续向下滑。

通知出现、手指点开,这是条件触发;画面引起新鲜感或焦虑;心随即形成一句无声的承诺:“再看一个,也许下一个更有意思。”算法可以持续预测并供应你较可能停留的内容,但它并没有单独制造全部欲望;你的疲惫、孤独、习惯和即时奖赏也共同参与其中。

这里最容易映射错的是:把“把住”理解为把手机猛地锁进抽屉,仿佛动作越强硬,禅味越足。锁起手机当然可能是有益的环境管理,却还不必然是禅宗所说的把住。真正需要看见的是:心把“下一个内容”当作解除空虚的依凭。若这一点未被照见,手机虽然拿走,心仍可能转去吃东西、购物或反复查看消息。

在这一刻暂停,不追逐“下一个会让我满足”的承诺,直接感受疲惫、烦躁和未被填补的空落,是生活中可以借鉴的“截断”意味。但这只是对禅门机用的日常化参照,不能与宗师勘验学人的把住完全等同。随后去睡觉、给朋友发一条真诚的信息,或者完成必须处理的事务,便是因缘中的放行。

亲密关系中也一样。伴侣晚回消息,心马上解释为“不在乎我”。若所谓把住变成“我修行,我不需要任何人”,只是用冷漠护住自尊;若放行变成不断追问、监控和索取保证,则是随恐惧奔流。真正关键的截断,是不把“晚回消息”直接固定成“我不值得被爱”,也不把一时的不安升级为对方的罪证。然后才能坦白说:“刚才没有收到回复,我有些不安,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不是无情,而是少让情识替关系作主。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生活极擅长提供依凭:数据告诉你是否优秀,点赞告诉你是否被看见,推荐算法告诉你下一件想要什么,职业标签告诉你是谁,心理测评甚至可能替你预先解释每一种反应。这些工具有其用途,却也容易让人把暂时的描述误认为最终的自己。

把住的价值,是在“解释刚要封口”时留出一道自由。它提醒我们:一个判断可以有用,却不必成为身份;一种感受是真实发生的,却不必成为行动的最高命令;一句佛法可以指路,却不能替你活过当下。

这对修行人尤其重要。初学时,我们往往需要明确的概念:什么是烦恼,什么是执著,怎样持戒,怎样用功。但学得越多,越可能形成一个精致的“懂佛法的我”。遇事先分类,见人便评判根器,说起空性头头是道,却不能承受一句否定。把住在此不是反对学习,而是截断对学习成果的占有。知见仍可用,却不再成为藏身之处。

它也揭示一种比“自我控制”更深的自由。一般的控制,是一个自我去管理另一个自我:“我必须压住愤怒”“我绝不能焦虑”。把住所问的却是:那个急着控制、急着证明清净的“我”,是不是也正在攀缘?若是,连这份自我形象也不可住。这样才可能从压制转为照见,从内战转为不受驱迫。

这里可以借用人工智能或脑科学作有限的对照:人的许多反应确有自动化、预测性和习惯回路的一面,我们常在完整意识到以前就开始趋避。不过,这些研究仍有不同理论、方法边界与未决问题,不能据此宣称科学已经证明了佛法,更不能把禅宗的“情识”“作主”直接等同于某个神经机制。这个对照只帮助我们理解:平日自以为自由的反应,可能比想象中更受条件牵引;修行所说的自由,也不只是随心所欲。

把住最终要保护的,不是一种永远紧绷的警觉,而是回应世界的活性。因为不必时时维护固定的自我,人反而可以更认真地听、更坦白地认错、更坚定地拒绝,也更自然地关怀别人。禅门所谓作主,不是孤立自足,而是不把自己的生命交给惯性和执取代为运行。

常见误读与澄清

第一,把住不是压抑情绪。

压抑是情绪已经生起,却因恐惧、羞耻或自我要求而不准它存在。把住截断的是对情绪的攀附和由它自动铺开的故事,不是否认情绪本身。悲伤可以被充分感受,愤怒也可以成为辨认伤害的信号;只是它们不必立即取得全部解释权和行动权。

第二,把住不是“控制欲”的宗教版本。

宗师的“把持”不是把学人变成顺从者。若教师以喝斥、羞辱或神秘权威压制提问,使人只会依附自己,那恰好加强了外在依凭,与“令学人作主”的方向相反。经典语录中的猛烈手段有其特定师承、语境和对机关系,不能脱离这些条件复制。

《圆悟佛果禅师语录》说此种“为人钳键”会有“伤锋犯手”之险;《宏智禅师广录》也强调临机分辨与“识病底眼”。这意味着手段越锋利,对施用者的见地、慈悲与辨机能力要求越高。猛烈本身从来不是证悟的证明。

第三,把住不是停止思考。

“脱去知解”不是反对知识、逻辑和经典学习,而是不让概念冒充亲证,不让解释成为逃避现实的屏障。该查资料时仍须查,该辨因果时仍须辨。若以“不可思议”为由拒绝事实、医学、伦理或责任,那不是超越知解,而是滥用禅语。

第四,把住不是一味说“不”。

把住与放行相对相成。孩子害怕时,可能需要被安慰,而不是被喝斥“放下执著”;初学者迷路时,可能需要清楚说明,而不是故作高深地堵住问题。该解释时解释、该陪伴时陪伴,也可能是最恰当的禅门方便。若不辨来机,只会截断,便把活机做成了固定招式。

第五,“作主”不是建立一个绝对自主的实体自我。

佛法中的修行发生于因缘之中:身体、语言、关系、习惯和环境都在影响我们。作主不是否认这些条件,更不是宣称“我的意志可以战胜一切”;它是看清条件而不完全受其挟持。若把作主理解为自我膨胀,便与“截断人我、脱去知解”的原意背道而驰。

第六,把住不等于日常自律,但自律可以成为助缘。

关闭通知、规定睡眠时间、暂离冲突现场,都可能有效。这些属于善巧地调整条件。禅门意义上的把住则更进一步,指向心为什么必须抓住某种对象才能安顿自己。外在措施与内在照见可以相互支持,但不可混为一谈。

第七,把住不是可以独立售卖的“顿悟技巧”。

离开戒、定、慧以及善知识的校正,人很容易把一时的空白、失语、震惊误认成开悟。攀缘暂时中断,并不自动等于无明已破;能够说一句不落言诠的话,也不表示贪嗔痴已经失去力量。真正的检验仍在生活中:面对利益能否少一点欺骗,面对冲突能否少一点自护,面对他人能否多一点慈悲,面对自己的无知能否诚实承认。

说到底,“把住”把人带到一个没有现成扶手的关口。宗师夺去的不是生命,而是我们用来逃避生命的凭据;截断的不是道路,而是把观念误作道路的惯性。到了这里,若又抓住“把住”二字,把它当成最高法门,仍然需要再被把住一次。

因此,它最深的用意不在永远把持,而在收放皆不受缚。《宏智禅师广录》说:“許多機要,放行把住,總在我儂。”真正的作主,不是紧握一切,而是该收时不随流转,该放时不留功迹;既不把世界抓成“我所”,也不从世界退回冷寂。如此,把住才不是一道关闭生命的闸门,而是截断执取之后,让人重新、清醒而无所藏身地活在因缘之中。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把住」为禅宗语录中宗师接引学人之机用,与「放行」对举而立。其意在把持、截断学人所依所执之情识知见,使其如瓦解冰消、无处攀缘;同时令学人当下作主,不徇人情知解,直承本心。三部禅宗语录皆以此为核心,并反复强调把住与放行乃宗师临机施化、纵夺自在之两端,而非可分别取舍之固定次第。

二、主要阐述

《古尊宿语录》论「把住」,主要置于禅者临机运用、纵夺自在的语境中。其核心表述为:「放行则随机利物,把住则瓦解氷销。」 放行时随顺来机而利益学人;把住时则使当下所依所执如冰之消融。语录随即追问「把住好?放行好?」,却不作义理式裁定,而以良久、喝斥、击禅床收束,显示二者并非供人分别取舍的固定答案,而是师家当场施用的机用。 又以「放行怛萨舒光,把住毗沙匿耀」描写二者各自显现的作用,并说「有时捉向手中,贵与衲僧取笑」,把「把住」呈现为能捉取在手、用以勘验衲僧的活泼手段。 「衲僧门下,纵夺临时」一句总括此种机用:纵或夺,皆视当时之机而定;「放去防渴,把住知饥」则以警策语句指出放与把各有其当下效用。

《圆悟佛果禅师语录》将「把住」定位为禅门截断情识、令学人牢作主宰的机用。卷中明示把住与放行是宗师接人的两种相反而相成的手法:「且道。放行为人好。把住为人好。横按镆𮢄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 以「横按镆𮢄」——横持宝剑、整饬正令——为「把住」之具象意象。又云:「于衲僧门下是放行是把住。」 进一步指出「把住」即「作主」,须截断知见情识:「把住作主不徇人情。截断人我脱去知解。」 并以「据令而行」喻把住之当机:「要明乌臼把住处么。直得释迦弥勒犹为走使。据令而行。尽大地人并须吃棒。」 又拈古云:「放行处把住。把住处放行。是则是。为人钳键争奈伤锋犯手。」 揭示把住乃宗师启人之枢机,然此锋利之机用,若用之失当则「伤锋犯手」。

《宏智禅师广录》亦以把住与放行对举,显示禅者临机收放、截断与转换皆能自主的机用:「放行也互换尊宾,把住也不留朕迹。」 把住并非仅是压止言语行动,而是截断情识所能攀缘的踪迹,使对机者无处着到。又云:「生灭去来,动静出没,只在个时撮聚。许多机要,放行把住,总在我侬。」 明言放收「总在我侬」,故把住的核心侧面是作主,不被两端牵引。又以「把住也洞水逆流,放行也曹山颠酒」形容二者:把住突出其扭转常势、截住顺流之机;放行则呈现放开后的颠宕活泼。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三部禅宗语录皆直接采用「把住」一词,未见其他异译或部类名称替代。

- 《古尊宿语录》(禅宗语录部·X1315)以「把住」与「放行」对举,并有「放去」「捉向手中」等相关用语。 - 《圆悟佛果禅师语录》(诸宗部·《圓悟佛果禪師語錄》)使用「把住」,并作「把断要津」「把断」等变化形式。 - 《宏智禅师广录》(诸宗部·《宏智禪師廣錄》)亦作「把住」,反复以「放行把住」「放行也……把住也……」之成对形式表述。

三部语录所用核心术语一致,并无用词歧异之情况。

四、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把住」与「放行」乃禅宗宗师接人之两大手段,二者相反而相成、交相为用、互为其根。《古尊宿语录》以「纵夺」总括:「衲僧门下,纵夺临时。」 《圆悟佛果禅师语录》直言:「放行处把住。把住处放行。」 《宏智禅师广录》亦云:「放行也互换尊宾,把住也不留朕迹。」

「把住」与「全机大用」「据令而行」相连,并须配合「识病底眼」方能得用:若不能辨病辨机,所谓截断仍可能反被来机翻转。

与「放行」相对,把住偏重截断、把持、镇压之一面;放行偏重随顺、放开、利物之一面。然三经皆未判定把住必胜于放行,亦不把二者固化为两套次第,而着重其临场、在手、隐显难思之机用。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 「放行则随机利物,把住则瓦解氷销。」 - 「放行怛萨舒光,把住毗沙匿耀。有时捉向手中,贵与衲僧取笑。」 - 「衲僧门下,纵夺临时。放去防渴,把住知饥。」 - 「且道。放行为人好。把住为人好。横按镆𮢄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 - 「把住作主不徇人情。截断人我脱去知解。直下以见性成佛直指妙心为阶梯。」 - 「要明乌臼把住处么。直得释迦弥勒犹为走使。据令而行。尽大地人并须吃棒。」 - 「放行处把住。把住处放行。是则是。为人钳键争奈伤锋犯手。始知释迦把断要津。」 - 「佛祖命门提在手。放开揑聚更非他。」 - 「放行也互换尊宾,把住也不留朕迹。」 - 「许多机要,放行把住,总在我侬。」 - 「把住也洞水逆流,放行也曹山颠酒。」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T1997 · 諸宗部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論「把住」,將其定位為禪門截斷情識、令學人牢作主宰的機用,常與「放行」對舉而論。

首先,此經明示「把住」與「放行」是宗師接人的兩種相反而相成的手法。卷中云:「且道。放行為人好。把住為人好。橫按鏌𮢄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以「橫按鏌𮢄」——橫持寶劍、整飭正令——為「把住」之具象意象,喻宗師鎮壓一切情識、癡頑,令正令通行。又云:「於衲僧門下是放行是把住。」(),以「放行」與「把住」並提,視之為衲僧門下應機施化的兩端。

其次,此經強調「把住」即「作主」,須截斷知見情識。卷中言:「把住作主不徇人情。截斷人我脫去知解。直下以見性成佛直指妙心為階梯。」(),「把住」與「作主」連言,意在令學人扭轉依人情知見而轉的慣性,截斷人我對立,脫去名言知解,以直指妙心為入處。又以「據令而行」喻把住之當機:「要明烏臼把住處麼。直得釋迦彌勒猶為走使。據令而行。盡大地人並須喫棒。」(),以釋迦、彌勒猶為走使為喻,明「把住」時主賓、佛祖之位截然。

再者,此經指出「把住」與「放行」交相為用、互為其根。卷中拈古云:「放行處把住。把住處放行。是則是。為人鉗鍵爭奈傷鋒犯手。」(),「為人鉗鍵」之喻,揭示「把住」乃宗師啟人之樞機;然此鋒利之機用,若用之失當,則「傷鋒犯手」。同段又云:「始知釋迦把斷要津」(),以「把斷要津」點出「把住」即把持、截斷一切向來通路的關鍵渡口。

末段以「命門」為喻總攝其義:「佛祖命門提在手。放開揑聚更非他。已到懸崖撒手處。從來關捩子無多。」(),言「把住」即是將佛祖的命脈、機關提攝於掌中,無論放開或揑聚,皆非他物;迨至懸崖撒手、轉凡成聖之地,關鍵只在這不多幾字的機用之間。

總結此經論「把住」之要:(一) 與「放行」對舉,為宗師接人的兩大手段;(二) 其意象為「橫按鏌𮢄」、「把斷要津」;(三) 其內容為「作主、截斷情識、不徇人情」;(四) 與「放行」互根,然鋒利易傷,須善用之;(五) 歸結為「命門提在手」的當下主體性。此經所用核心術語為「把住」(亦作「把斷」),與「放行」並舉,未見與其他經典譯名歧異之情況。

宏智禪師廣錄T2001 · 諸宗部

《宏智禪師廣錄》論「把住」,常與「放行」對舉,顯示禪者臨機收放、截斷與轉換皆能自主的機用。其最集中的表述是:「放行也互換尊賓,把住也不留朕跡。」放行之時,賓主身分可以互換;把住之時,則連可供尋覓、依循的痕跡也不留下。故「把住」並非僅是壓止言語或行動,而是截斷情識所能攀緣的蹤跡,使對機者無處著到。此處又以「兩頭得用」「直下忘功」稱許運用,表明放行、把住皆須得用,而真正體得者不滯於所施之功。

本錄又說:「生滅去來,動靜出沒,只在箇時撮聚。許多機要,放行把住,總在我儂。」此處把生滅、去來、動靜、出沒等相對機勢一時收攝,並明言種種機要及其放收「總在我儂」。因此,「把住」的核心側面是作主:不被兩端牽引,而能覷破兩頭,進退轉身皆由自己掌握。原文先說「脚下掣斷五色線」,又說「正坐不見坐」「正去不見去」,顯示截斷繫縛後,坐與去皆不留對自身行履的執著;但本錄只以這些機語呈現其用,不另作義理解說。

「把住」也與「全機大用」「據令而行」相連。大慈見僧出便歸方丈,雪竇則說若有僧出便劈脊打;本錄雖稱二者皆是「作家」,仍指出其「祇顧目前不防脚下」,並設想有人掀倒禪床,使其即便「全機大用」,仍可能「著手脚不辨」。這表明把住並非固定採取喝、打、退身等強硬手段;若不能辨病、辨機,所謂截斷仍可能反被來機翻轉。故其要求不只是猛烈,更包括「識病底眼」與臨場分辨。

本錄另以意象寫其不同作用:「把住也洞水逆流,放行也曹山顛酒。」把住被形容為令洞水逆流,突出其扭轉常勢、截住順流而下之機;放行則呈現放開後的顛宕活潑。二者相待成用,而非互相排斥。

就術語而言,本錄直接使用「把住」,並反覆以「放行把住」及「放行也……把住也……」的成對形式表述;原文沒有另以部類名稱或抽象義理名目替代。與此相關的本錄用語尚有「不留朕跡」「直下忘功」「覷破兩頭」「脚下掣斷」「總在我儂」「全機大用」「據令而行」及「識病底眼」,共同刻畫截斷情識蹤跡而臨機作主的面貌。

古尊宿語錄X1315 · 禪宗語錄部

《古尊宿語錄》論「把住」,主要與「放行」相對而說,並置於禪者臨機運用、縱奪自在的語境中。其核心表述是:「放行則隨機利物,把住則瓦解氷銷。」放行時,隨順來機而利益學人;把住時,則使當下所依、所執如瓦解冰消。語錄隨即追問「把住好?放行好?」卻不作義理式裁定,而以良久、喝斥、擊禪床收束,顯示二者並非供人分別取捨的固定答案,而是師家當場施用的機用。

本經採用的術語形式明確是「把住」,並與「放行」成對;另一段亦作「放行怛薩舒光,把住毗沙匿耀」。此處以「舒光」與「耀」描寫放行、把住各自顯現的作用,又說「有時捉向手中,貴與衲僧取笑」,把「把住」呈現為能捉取在手、用以勘驗衲僧的活潑手段,而非抽象名相。

語錄又以「衲僧門下,縱奪臨時」總括此種機用。「縱奪」與「放去/把住」互相照應:縱或奪,皆視當時之機而定;「放去防渴,把住知飢」則用防渴、知飢的警策語句,指出放與把各有其當下效用。其後所說「賓主易見,隱顯難思」,亦表明這種臨時縱奪涉及賓主、隱顯的變化,不能只從表面語句推求。

「把住」也與截斷言語分別的逼拶相通。百丈提出「併却咽喉脣吻,道將一句來」,要求在咽喉脣吻俱被併卻之處仍道一句;語錄反問,既已併卻,又能明白甚麼邊事,並以「也好扶持取」作結。此段雖未直接出現「把住」二字,卻具體展示截住言說門路、不容依傍口頭知解的施為。

因此,本經所記的「把住」不是單獨建立的教義條目,而是與「放行」「放去」「縱奪」「捉向手中」等用語共同構成禪門臨機作主的語彙。它一面截斷學人的依憑,使之「瓦解氷銷」;一面又與放行相須,依時而縱、依時而奪。原文不判定把住必勝於放行,也不把二者固化為兩套次第,而著重其臨場、在手、隱顯難思的機用。

相关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