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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光

prabhāmaṇḍala

禅宗语录喻心性本体之圆满光明,色非色、空有不二、寂照一如。机器生成

类型 见地难度 深研谛层跨度 三 · 性空→名言假有 ⇢ 四 · 离言空性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圆光为心性本体之正面表诠,色非色、空有不二即名言假有之重立(第三重);寂照一如通至离言(第四重)。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先想象这样一个瞬间:夜里关掉手机,房间安静下来,你忽然觉得心里很“亮”——烦恼暂时退去,念头也少了。这个经验或许清明、舒适,却还不能立刻叫作禅宗所说的“圆光”。因为只要你仍在想:“我这里有一颗清净的心,正在照见外面的世界”,便还有一个能照的“我”、一个被照的“境”,以及一种可以被保存的特殊状态。

《古尊宿语录》所拈提的圆光,正是要穿透这种光与境、心与物、空与有的对立。

“圆光”在通常佛教图像与佛典用语中,可以指佛、菩萨等身后的圆形光轮,是可见的相好庄严。但在《古尊宿语录》的特定语境里,这个词被转成了指示心性圆明的禅语:不是头顶或身后发出的一圈光,也不是闭眼以后看到的明亮影像,而是借“圆满、无缺、遍照”来譬喻不落能所分别的本心。

《古尊宿语录》引永嘉玄觉之颂:

“六般神用空不空,一颗圆光色非色。”

这里至少有三层意思,必须分别看清。

第一层,是“一颗圆光”:以圆光譬喻心性圆明。

“一颗”不是说心中藏着一颗发光的精神实体。禅宗借一个完整、无缺的形象,指示当下能见、能闻、能觉、能应的本心。但这个本心不能被抓成一个独立常住的“真我”。若把它理解成身体里面不生不灭的灵魂,只不过是把世俗的自我换成了一个更精致、更神圣的自我。

所谓“圆”,不是一个几何形状,而是无所缺少:见色时不缺见,闻声时不缺闻,应事时不缺应。所谓“光”,也不是物理光线,而是虚明、不昧;经验正在发生,却不必在经验背后另立一个主人。它不是脱离见闻觉知之后才出现的隐秘本体,而正要人在见闻觉知的当下,不再把流动的身心世界割裂为一个坚固的“我”与一个与我对立的“外界”。

第二层,是“色非色”:不把圆光落在物质形色上,也不把它说成断灭的虚无。

这里的“色非色”不能草率译成“看得见又看不见”,更不能理解为一种肉眼不可见的神秘能量。师家故意让语言卡在这里,是为了截断两边:若说圆光是“色”,人便会追逐光影、气感、佛像背光或禅定中的明相;若说它全然“非色”,人又可能把真实生活中的身体、声音、关系和行动一概贬为空幻,另寻一个离开万象的清净世界。

空有不二,并不是说“空”和“有”两种东西最后混合在一起。它是说:现象宛然显现,却没有独立、固定、自存的实体;正因为并无固定自性,现象才可能依因待缘而生灭变化。山河大地、身体感受、手机提示音、他人的一句重话,都不是被圆光排除的杂质;但它们也不是必须抓牢、据为己有的实物。色相就在空性中显现,空性也不在色相以外另有住处。

因此,《古尊宿语录》中师家拈起拂子追问:

“者箇是圆光?是色非色?唤什么作色?与我拈将来看。”

这一问不是请学人给“圆光”下定义,而是把定义者逼到无处可站。若说眼前拂子不是圆光,便把心性赶到现实之外;若说拂子就是圆光,又容易把某个对象认作本体。师家所逼问的是:在你尚未把眼前之物划成“这是境、那是心”以前,究竟如何会取?

第三层,是“圆光中”:以圆光指万象一如、周遍含摄的场域。

《古尊宿语录》说:

“千里万里圆光中,左顾右盼华藏海。”

又说:

“万象圆光中,清净同一妙。离念性虚明,居此常寂照。”

这里的“圆光中”不能想象成一个宇宙大光球,万物像家具一样被摆在里面。“中”所表达的是不相隔、不相外:没有一个孤立的心在此处,再去包住彼处的万象。所谓“万象圆光中”,是万象各自显现而不离圆明;所谓“清净同一妙”,也不是抹掉差别,把好坏、伤害与慈悲说成毫无区别,而是说一切法在无自性这一点上不相隔绝。

“华藏海”带出的是重重无尽、彼此含摄的视野。一个当下并非孤零零的一点:一杯水中有云雨、江河、管道与无数人的劳作;一句话里有成长经历、社会语言、当下情绪和彼此关系。圆光所显的“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不是数学等式,也不是说任何事物在功能上都完全相同,而是指出每一法都依无量因缘成立,不能割裂为自足的孤岛。

《古尊宿语录》接着说“也解分身千百亿”。这不必只往神异能力上理解。就解脱道而言,它首先意味着圆明不是躲进内心的静止状态,而能随缘起用:面对孩子是一种回应,面对病人是一种回应,面对冲突又是一种回应;没有一个僵硬的自我形象必须处处维持,慈悲与智慧便能因人、因地、因时呈现不同方便。

这也引到圆光的核心——“常寂照”。

“寂”不是没有声音、没有念头、没有工作,而是不随每一个境界黏着、攀缘,不把任何念头固化为“我”和“我的”。“照”不是冷眼旁观,而是清楚知道正在发生什么,并能恰当地回应。“寂而常照”,所以不是昏沉木然;“照而常寂”,所以不是被资讯、情绪和分别牵着跑。寂与照不是先把心压静,再从静中发出一道观察之光,而是同一圆明的两个面向。

因此,语录又说“光境俱忘”。这不是失去知觉,也不是眼前一片空白。“俱忘”所忘的是对立性的执取:不再建立一个独立的“光”去控制一个独立的“境”。若一直检查“我的觉知够不够明亮”,觉知便成了新的自我工程;若一直追踪“我现在有没有住在本性里”,能住之我与所住之性已经分成两截。圆光不是用一束更高级的注意力监视生活,而是能所不再被执为两个固定实体时,生活本身的无碍显现。

放在整个解脱道中看,圆光不是起点处供人相信的形而上答案,也不是终点处可占有的神秘奖品。它指向的是解脱的根本转向:从把五蕴身心执为实我、把境界执为实有,转为照见身心世界缘起无自性;从追逐顺境、排斥逆境,转为在境界中不住而能回应;从只求个人内在安宁,转为圆明起用、随缘利他。

但禅宗的直指不能被误解为跳过戒、定、慧。若行为持续伤害他人,心被贪欲和敌意反复驱使,却宣称“万象都在圆光中”,那只是拿本体语言遮蔽烦恼。戒使生活不被粗重伤害撕裂,定使心有能力不随境转,慧则照见能取、所取皆无固定自性;圆光之语,是对这一解脱方向的高度凝练,不是取消修行次第的口号。

生活里的走查

以一个很普通的早高峰为例。

你挤进地铁,手机不断弹出消息:同事催文件,家人问晚上是否回家吃饭,一条短视频又推来新的刺激。忽然有人撞了你一下,你的第一反应是恼怒:“怎么这么没素质?”

先看“万象”。车厢的灯光、人的肩膀、刹车声、手机文字、胸口发紧、脑中冒出的评判,全都是当下显现的现象。圆光不是其中最安静、最明亮的那一项,也不是藏在这些现象背后的另一个东西。大众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是把环境和身体都算作“纷扰”,只把头脑里那个冷静的观察者叫作“圆光”。这样一来,心与境已经被切成两边。

再看“一颗圆光”。碰撞发生时,声音被听见,身体压力被感觉到,怒意被知道。这个“知道”并不需要再由第二个观察者来证明。若继续追问“是谁知道”,然后在身体深处想象一个恒常主人,便把譬喻实体化了。圆明不是一个躲在经验后面的我,而是经验当下并未完全昏昧:怒正在怒,紧正在紧,判断正在形成,都可以如实被觉察。

再看“色非色”。撞你的那个人、你的身体、车厢和手机当然不是不存在;撞击可能确实造成疼痛,对方也可能确有冒失。空有不二不要求你否认事实。但这些经验又都不是固定不变的实体:疼痛依碰撞、身体状态和注意力而起;“他是一个没素质的人”则是在极短时间里,由一个动作扩张出的整全判断。这里“非色”不是抹除具体的人和事,而是不把因缘所生的一个片段凝固成本质。

再看“光境俱忘”。如果你在心里说:“我必须保持觉知,不能被这些低级的人影响”,表面上很清醒,实际上已经立起一个优越的“觉知者”,与讨厌的“外境”对峙。真正的走查不是一边生气,一边派出内在摄像头监控生气;而是怒意被清楚照见,却不必追加“我怎么又失败了”或“我比他更有修行”的故事。

再看“常寂照”。“寂”是怒意升起时不立刻被它拖走,不马上辱骂、推搡,也不在脑中反刍半小时;“照”是仍然清楚现场发生了什么。如果对方只是站立不稳,可以让一步;如果对方持续推挤,可以平静表达边界;如果有人受伤,则及时协助。寂不是忍气吞声,照也不是情绪化反击。一个是不被烦恼绑架,一个是对因缘作恰当回应。

再看“分身千百亿”。到了公司,你面对主管、同事、客户,不必维持同一张防御性的脸。圆明起用,不是圆滑讨好,而是不被“我就是这样的人”锁死:该说明延误时如实说明,该拒绝不合理要求时清楚拒绝,该承担错误时承担错误。回应可以千差万别,内里却不必处处维护一个坚固自我。

再换一个亲密关系的场景。

伴侣晚回消息,你看到“已读”却没有回复。屏幕上的标记是事实;胸口的不安是感受;“他不在乎我”是心所取出的解释;随后翻旧账、冷处理或连续追问,是在解释推动下形成的造作。圆光不是告诉你“这些都是空的,不要在意”,而是让这整条链条被照见,同时不把其中任何一环立刻当成终极事实。

“色非色”在这里意味着:关系问题不能被虚无化,承诺与伤害都有现实后果;但一个“已读”也没有独立自足的意义,它必须依情境、习惯、工作状态和双方历史才能被理解。“常寂照”则意味着,你可以先不被恐惧推着发出攻击性消息,同时也不压抑需要;待心不再完全被故事占据,再具体询问:“你晚些时候没回复,我有些不安。是正在忙,还是我们之间有事情需要谈?”

最常见的错误映射,是把“不执著”理解为“不表达需要”,把“一如”理解为“不分辨健康关系与伤害关系”。圆光不取消因果与边界。恰恰因为不必死守“我不能显得脆弱”或“对方必须证明爱我”的自我形象,人才更可能诚实而不操控地沟通。

刷手机也是一面很直接的镜子。算法不断依据停留、点击和转发塑造下一刻的内容流;注意力被愤怒、好奇和比较牵引时,人很容易觉得“是我自由选择了这一切”。圆光的观照会让你看见:画面、欲望、手指滑动、下一条期待和“再看五分钟”的念头,都是因缘链上的环节,没有一个孤立主宰在全权控制。

这可以借算法生活来帮助理解缘起,但类比不能等同:推荐系统是可分析的技术机制,佛法所处理的则是对整个身心经验的执取与苦;技术研究也没有因此“证明”心性圆明。脑科学能够研究注意、感知和自我表征的部分机制,却尚不能把第一人称经验、意识本身及佛教所说的解脱完整还原为神经活动。科学对照可以帮助拆除某些直觉,却不能替代禅观、伦理实践和智慧证验。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生活最大的问题之一,不只是资讯太多,而是我们越来越习惯把自己也当成一个必须不断展示、评估和优化的对象:形象是否成功,情绪是否稳定,工作是否高效,修行是否进步。连“觉察”都可能成为绩效项目——今天冥想多少分钟,有没有进入清明状态,能否永远保持正念。

圆光之语在这里有一种锋利的温柔:你不必再制造一个更完美的自己,才配拥有清明。圆明并不是烦恼清零后的奖赏;恰恰是因为烦恼能够被照见、能够因缘生灭,它才不是你的固定本质。焦虑出现,不等于“我是一个焦虑的人”;失败发生,不等于“我就是失败者”;一时清净,也不等于“我终于获得了真正的自我”。

它还帮助我们走出两种当代困境。

一种是过度实体化。算法给人贴标签,职场用指标定义人,社交媒体把复杂生命压成头像、立场和几句话,我们自己也会说:“我就是内向的人”“他就是自私的人”“这段关系已经彻底失败”。圆光所显的缘起视野,不是否认相对特征,而是不让标签垄断整个人。人因缘而现,也能因缘而变;这为忏悔、学习、修复和慈悲留下空间。

另一种是虚无化。看见一切无常以后,有人会得出“反正都是空,做什么都没意义”。但“万象圆光中”不是万象被取消,而是万象不再与空性对立。正因为一切依缘而成,一个微小行动才可能进入更大的因缘网络:一句不带羞辱的批评、一顿认真陪伴孩子的晚饭、一次对过劳的清楚拒绝,都可能改变后续条件。空性不是意义的坟墓,而是转化之所以可能的空间。

圆光也重新校准“内在平静”的位置。修行当然可以带来安定,但解脱不是建立一座任何人都不能打扰的心理密室。若你的清净必须依赖没有孩子哭、没有同事催、没有伴侣质疑,那只是有条件的宁静。寂照一如则是在声音中听得清,在冲突中不失照,在行动中不被行动吞没。它不是要求人永不疲惫、永不动怒,而是使疲惫与怒意不必自动变成伤害。

在解脱道上,这一点非常关键:苦不只来自外境不合心意,也来自我们不断把经验据为“我”和“我的”——我的成功、我的失败、我的清净、我的创伤,乃至我的开悟。圆光把照明转向这种占有动作本身。当能照与所照不再被执成对立实体,修行便不只是改善“我的状态”,而是逐步松开制造“我受世界包围”这一苦局的根本结构。

不过,所谓本心圆明不能成为绕开创伤、疾病与社会现实的借口。严重抑郁、焦虑、创伤反应或其他身心困难,需要适当的医疗、心理与社会支持;一句“你本来圆满”不能替代诊断和照护。佛法指出的是执取与解脱的方向,并不意味着相对层面的治疗、制度改善和现实行动都可省略。真正的空有不二,必然容得下吃药、求助、休息、维权与改变环境。

常见误读与澄清

一、圆光就是佛像背后的光圈。

在通途用法中,“圆光”确实可以指佛菩萨等身后的光明相好;但本条所依据的《古尊宿语录》,将它转用于心性圆明、万象一如与常寂照。两种用法不能混为一谈。看到佛像背光,可以借相发心;却不能据此认定禅宗圆光就是一种可见形色。

二、圆光是身体内部的一团能量或禅定光相。

禅修中可能出现明亮、轻安、影像或特殊身心感受,这些经验自有其因缘,但都会生灭。《古尊宿语录》明说“一颗圆光色非色”,师家又追问“唤什么作色”。若执著某种光相为本性,正是把圆光窄化为所见之境。凡是可以被等待、维持、比较的状态,都不宜轻率认作圆光本身。

三、“色非色”就是物质并不存在。

“非色”不是把现象抹掉。身体会痛,语言会伤人,经济压力和家庭责任都有现实作用。这里所破的是把色相执为固定、独立的实体,也破除把圆光当作某种物质光。空不碍有,有不碍空;否认现实后果,不是空性智慧,而是对因果的逃避。

四、圆光是一颗永恒不变的真我。

“一颗圆光”是禅门指示性的譬喻,不是建立灵魂论。若说五蕴之外另有一个独立、自存、永恒的觉知主体,便又落入实有之执。禅语有时用肯定、明亮的语言直指,目的在截断分别,并非让人增添一个更隐蔽的本体概念。

五、“万象一如”表示善恶、是非都一样。

一如说的是诸法不离缘起空性,不是抹除世俗层面的功能差别。关怀与虐待造成的条件不同,诚实与欺骗带来的后果不同,修行者仍须辨别因果、守护众生。“同一妙”若被用来掩护伤害、压制受害者或逃避责任,已经背离了智慧与慈悲。

六、“光境俱忘”就是进入无意识或一片空白。

无意识、昏沉和麻木都谈不上“照”。光境俱忘,忘的是能照之心与所照之境的实体化对立,不是失去清楚。若一个人变得反应迟钝、对他人痛苦毫无感受,不能仅凭“很安静”便称为寂照。

七、“离念”就是强迫自己不许有念头。

“离念性虚明”不宜理解成把念头全部消灭。越是命令自己不准想,越会形成压制者与被压制念头的冲突。真正需要离开的,是随念黏着、认念为我、据念造业。念起可以知,念灭可以知;不续写、不占有,虚明不必等到思想停止才成立。

八、既然本心圆明,就不用修行。

“本来圆满”若只停在观念上,遇到赞美仍贪,遇到批评仍怒,面对利益仍欺骗,并不能解除苦。禅宗的直指是让人不向外追逐一个开悟对象,却不等于习气自然消失。戒、定、慧以及具体生活中的观照、忏悔与利他,正是圆明不被口号遮住的地方。

九、圆光是一个值得长期维持的美好状态。

只要想维持,便已有一个维持者和一个被维持的境界。清明会变化,安定会变化,身体状况也会变化。圆光不是把人生锁定在恒常舒适中,而是在变化中不把任何状态据为自性;乐来不必占有,苦来不必认作全部的我。

十、“分身千百亿”只是神通叙事,与日常修行无关。

语录确有浓厚的宗教与华严意象,不能擅自把原文削减成纯心理学。但在修行义上,它同时揭示圆明能够随缘起用:不是守住一个固定人格,而是在无量关系中生起适切方便。若只谈玄妙境界,却不能在家庭、工作和冲突中少一点自我固执,便还没有让圆光落到解脱道上。

归根到底,“圆光”不是要你看见一种别人看不见的光,而是要你看破那个总想占有光明、排除黑暗的自己。真正的圆,不拒绝万象;真正的光,不与所照之境对立;真正的寂,不是退出现实;真正的照,也不是站在现实之外监控一切。

当你不再把清净据为我的清净,不再把烦恼判作我的失败,不再把眼前的人固定成可爱或可恨的实体,圆光便不只是一句漂亮禅语。它开始成为解脱的方向:万象历历,心不住著;因果分明,而无一法可执;寂然不乱,却能随缘回应。所谓“色非色、空有不二、寂照一如”,最终不是让人获得一套关于心性的高深解释,而是让人在每一次见、闻、感受、判断和行动之中,少制造一点束缚,多成全一点清明与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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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圆光」(prabhāmaṇḍala)一词,于通途佛典中本指佛菩萨身后之光明相好;然于禅宗语录《古尊宿语录》中,此词被翻转内证为心性本体之喻,非指外在形色之背光。其核心要义为「色非色」、空有不二、寂照一如,以「一颗圆光」喻本心之圆明,以「圆光中」摄万象一如之场域。

二、主要阐述

《古尊宿语录》论「圆光」,不从表相描写佛像背后之光明,而将之接引为禅者观照心性、万象一如之语句,可归纳为三方面:

(一)以「圆光」喻心性本体。录中引一宿觉(即永嘉玄觉)之颂曰:「六般神用空不空,一颗圆光色非色」。此处「圆光」已被化为「一颗」——非外在之相好,而是内证一心之圆满光明;且明示「色非色」,即此光明既非物质之色,亦非断灭之空,乃空有不二之境。

(二)师家拈提,以拂子逼拶「圆光」之真妄。同段文字中,师拈起拂子云:「者个是圆光?是色非色?唤什么作色?与我拈将来看」。师家不以圆光为定在之形相,而是反诘学人:眼前拂子即是圆光否?是色非色?此乃破除对「圆光」作形色之执,令直下会取。又同段论及「光境俱忘」(见),若于光境相对处起见,便堕知见;故圆光非照境之光,乃心境两忘后之本地风光。

(三)以「圆光中」描写万象一如之境。《古尊宿语录》另两处则以「圆光」摄尽法界:「千里万里圆光中,左顾右盼华藏海」——以圆光为周遍十方之场域,华藏海之重重无尽皆在此光明之中含摄;其后「彼既丈夫我亦尔……也解分身千百亿」,圆光中能现千百亿应化之身,亦即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之禅意。又「万象圆光中,清净同一妙。离念性虚明,居此常寂照」——以「圆光中」摄万象,万象与圆光无二无别;同时以「常寂照」描述此圆光之体性,虚明而常照,非动非静。此与一宿觉「一颗圆光色非色」相呼应,皆显本录以「圆光」为非色非空、寂照一如之同义词。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本条目所述「圆光」,仅见于《古尊宿语录》一种禅宗语录部文献(X1315)。录中「圆光」一词之使用,至少呈现三重意涵之别:(一)作为心性圆明之喻,如「一颗圆光色非色」;(二)作为周遍法界之场域,如「千里万里圆光中」;(三)作为寂照之同义语,如「居此常寂照」。此三义并非互相排斥,而是同一本心之不同描述面向。

需注意者,此处「圆光」与一般佛经所称佛菩萨身后「圆光」之表相意涵不同。通途佛典中之「圆光」(prabhāmaṇḍala),多指佛、菩萨、转轮王等身后所放之圆满光轮;然《古尊宿语录》则将此词翻转为内证之圆满光明、万象一如之场域,非指形色之背光。惟本录为禅宗语录集,不对「圆光」作义理系统之判释,亦未与其他经论之解释作会通,仅透过师家拈提、颂文并置,呈现「色非色」「光境俱忘」之话风。

四、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圆光」于本录中与下列概念密切相关:

一、「色非色」:源自一宿觉之颂,指出此圆光既非物质之色相,亦非断灭之空,乃空有不二之表述。

二、「光境俱忘」:同段所论,若于光与境相对处起见,便堕知见;故圆光非照境之光,乃心境两忘后之本地风光。

三、「华藏海」:「千里万里圆光中,左顾右盼华藏海」以圆光摄华藏海,显周遍含摄之义。华藏海即莲华藏世界海之重重无尽,皆在此圆光之中。

四、「常寂照」:「万象圆光中……居此常寂照」以「常寂照」描述圆光之体性,虚明而常照,非动非静。

五、「分身千百亿」:「彼既丈夫我亦尔……也解分身千百亿」,圆光中能现千百亿应化之身,即「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之禅意。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一、《古尊宿语录》引一宿觉(永嘉玄觉)颂:「六般神用空不空,一颗圆光色非色。」

二、《古尊宿语录》师家拈提语:「者个是圆光?是色非色?唤什么作色?与我拈将来看。」

三、《古尊宿语录》:「千里万里圆光中,左顾右盼华藏海……彼既丈夫我亦尔……也解分身千百亿。」

四、《古尊宿语录》:「万象圆光中,清净同一妙。离念性虚明,居此常寂照。」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古尊宿語錄X1315 · 禪宗語錄部

《古尊宿語錄》中論「圓光」,並非就佛像背後之光明作表相描述,而是將之接引為禪者觀照心性、萬象一如之語句。歸納如下三方面:

一、將「圓光」提升為心性本體之喻

《古尊宿語錄》引一宿覺(即永嘉玄覺)之頌:「六般神用空不空,一顆圓光色非色」。此處「圓光」已被化為「一顆」——非外在之相好,而是內證一心之圓滿光明;且明示「色非色」,即此光明既非物質之色,亦非斷滅之空,乃空有不二之境。

二、師家拈提,以拂子逼拶「圓光」之真妄

同段文字中,師拈起拂子云:「者箇是圓光?是色非色?喚什麼作色?與我拈將來看」。師家不以圓光為定在之形相,而是反詰學人:眼前拂子即是圓光否?是色非色?此乃破除對「圓光」作形色之執,令直下會取。又同段論及「光境俱忘」(見),若於光境相對處起見,便墮知見;故圓光非照境之光,乃心境兩忘後之本地風光。

三、以「圓光中」描寫萬象一如之境

《古尊宿語錄》另兩處則以「圓光」攝盡法界:「千里萬里圓光中,左顧右盼華藏海」——以圓光為周遍十方之場域,華藏海之重重無盡皆在此光明之中含攝;其後「彼既丈夫我亦爾……也解分身千百億」,圓光中能現千百億應化之身,亦即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之禪意。又「萬象圓光中,清淨同一妙。離念性虛明,居此常寂照」——以「圓光中」攝萬象,萬象與圓光無二無別;同時以「常寂照」描述此圓光之體性,虛明而常照,非動非靜。此與一宿覺「一顆圓光色非色」相呼應,皆顯本錄以「圓光」為非色非空、寂照一如之同義詞。

關於術語:《古尊宿語錄》本身即用「圓光」一詞,並直接引用「一顆圓光色非色」之頌文。需注意者,本經中「圓光」兼指三重意涵:(一)一宿覺頌中所言之「一顆圓光」,為心性圓明之喻;(二)華藏海之周遍場域;(三)「常寂照」之同義語。此與一般佛經所稱佛菩薩「身後圓光」之表相不同——本書將之翻轉為內證之圓滿光明、萬象一如之場域,而非指形色之背光。本書為禪宗語錄集,不對「圓光」作義理系統之判釋,而是透過師家拈提、頌文並置,呈現「色非色」「光境俱忘」之話風;其他經論如何解釋「圓光」,本錄未作會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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