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拈花

世尊于灵山拈金色波罗花示众,金色头陀(摩诃大迦叶)破颜微笑之传法公案。机器生成

类型 事相难度 入门谛层跨度 究竟指向 四 · 离言空性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拈花微笑为传法佛事(事相),初立层 不入二谛阶梯;其本旨即以心传心之离言授受,故 究竟第四重。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拈花”不是“看见一朵花,心情宁静”的审美故事,也不只是“佛陀没有说话,迦叶懂了”的心灵默契。它是一则关于觉悟如何被显露、印可与传承的禅宗公案,同时又故意把我们逼到一个问题面前:当语言还没有替经验命名、分类、解释时,你能否直接看见正在显现的事实?

依《人天眼目》所保存的说法,大梵天王在灵山以金色波罗花献佛,请佛说法。世尊登座后,不作言说,只“拈花示众”;人天大众“悉皆罔措”,唯有金色头陀——摩诃大迦叶——“破颜微笑”。随后,世尊宣称将“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付嘱摩诃大迦叶。CBETA所收后世禅林文献也完整保存了这一叙述及其出处争议。[《禅林象器笺》相关条目](https://tripitaka.cbeta.org/mobile/index.php?index=B19n0103_005)

这则公案至少有五个不可压扁的环节。

第一是“金色波罗花”。

花不是一个需要猜谜的密码,好像佛陀心里预先藏着一句答案,迦叶猜中了。花首先就是当下现前之物:有形色,却还没有被解释成教义;能够被看见,却不自动替观看者得出结论。它不是“佛性”的固定代号,也不能被简单翻译成“真理”。一旦认定花必然象征某个抽象名词,我们仍在用概念覆盖它。

第二是“拈花示众”。

“拈”是世尊取花、持花;“示众”则使这一举动成为面对大众的开示。重点不只是沉默,也不只是手势,而是佛陀把某个正在发生的事实直接呈现出来,却没有立刻替众人完成解释。

沉默本身并不等于禅。有时沉默是无知、恐惧、冷漠或权力姿态。拈花之所以成为禅门公案,是因为它被置于佛陀说法、迦叶领会与法门付嘱的整体结构中。离开这一结构,随手举起一朵花,并不会自动成为传法。

第三是“大众罔措”。

“罔措”不宜只理解为大家智力不足。大众习惯等待一种可以记忆、复述、分类的教说;世尊却只呈现一朵花,于是通常用于“理解”的框架暂时无处安放。不是没有东西可见,而是不知道应当把所见变成什么答案。

这里点出了佛法学习的一种深层危险:人可能积累许多正确名相,却只能在概念出现之后认识世界。遇见未经包装的当下,反而不知所措。知识本身不是障碍;把知识误当成亲证,才是障碍。

第四是“金色头陀破颜微笑”。

“金色头陀”是摩诃大迦叶的称谓;“破颜”是面容舒展而笑。这个微笑不是听懂笑话,也不是表达“我猜到了”,更不是现代人所说的神秘“脑电波同步”。依公案自身的结构,它是对世尊之示的一种相应:既不追加理论,也不陷入茫然。

但微笑不是可以复制的觉悟表情。若学人读过故事,便在师父举花时故作微笑,那只是依据剧本表演。真正的问题不是嘴角有没有上扬,而是心有没有在当下离开分别黏着,直接照见现前之法。

第五是付嘱。

“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不是四件可以装进盒子、由佛交给迦叶的神秘物品,也不宜逐字硬译成几个现代概念。

“正法眼藏”指能如实照见正法的根本眼目及其深藏;“涅槃妙心”指寂灭烦恼、不可由分别妄想把捉的觉心;“实相无相”不是一切化为虚无,而是诸法真实相状不被任何固定、独立、自性的“相”所穷尽。这里说的“传”,不是把一份秘密知识从一个头脑复制到另一个头脑,而是觉悟受到觉悟者的印可,并由此承担住持、延续正法的责任。

因此,“以心传心”也不是心灵感应。这里的“心”不是一团私密情绪;“传”也不是传递一句不能公开的暗号。它指向师徒之间对觉悟的印证:语言可以说明道路,却不能替另一个人觉悟;老师可以指出月亮,却不能把学生的看见代为完成。

这也说明拈花在解脱道中的位置。佛教修行不是追求一种漂亮的瞬间体验,而是从闻、思、修走向如实知见,从戒所带来的不悔与安定,经定的专注清明,发为破除无明与执著的智慧。拈花公案突出的是“亲证与印可”这一关:教理不能只停留在记忆里,必须在身心经验中照破我执、法执;而所谓见地,也必须落实为离贪、离嗔、离痴的生命转变。

若见花时觉得万物很美,却回到生活中仍被占有欲、傲慢和敌意牢牢支配,那是审美感动,不等于解脱。禅门所谓见性,也不是终点证书;见后仍须保任、磨炼,在境界中检验,让智慧进入言语、关系与行为。

还必须诚实说明其文献层次。《人天眼目》记录佛慧泉答王安石说“藏经亦不载”,王安石则称曾在翰苑见三卷《大梵天王问佛决疑经》。这意味着:拈花微笑是禅宗传统中极重要的祖源叙事,却不能在缺少进一步证据时,径直宣称它已经由早期印度佛典无争议地证实。承认文献问题,不会削弱公案的修行价值;反而避免把信仰叙事伪装成已经坐实的历史事实。

而且禅宗内部并未要求人把这则公案供在玻璃柜里。《杨岐方会和尚后录》反而说:“拈花说多端。迦叶犹尚醉。更有末后语。且不得错举。”另一段又称“瞿昙老人。未有后语”。这不是简单宣布公案毫无意义,而是把破执的刀锋转向公案自身:若你执著“迦叶一笑便必然彻悟”,执著某句末后语就是不可怀疑的神圣口令,那么你已经把本来用于破相的公案变成了新的相。

所以,拈花最深处有双重作用:先破除“只有语言才是真理”的执著,继而破除“沉默、微笑、师承故事本身就是真理”的执著。花不可执,笑不可执,传法之名也不可执;但“不执”同样不能被执成什么都不学、什么都不辨的借口。

生活里的走查

设想一个很常见的场景:晚高峰地铁里,你刚结束加班,一边刷手机,一边因为伴侣没有及时回复消息而烦躁。

第一步,先看“花”——当下实际呈现了什么。

屏幕上只有一条已发送的消息、一个时间标记,以及暂时没有出现的新回复;身体这里则有胸口发紧、眉间用力、手指不断下拉刷新。车厢里有人说话,列车晃动,灯光反射在玻璃上。这些才是此刻直接呈现的事实。

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是把“他不在乎我”“她一定故意冷落我”也当成眼前事实。那不是“花”,而是心根据花迅速追加的解释。解释可能最终正确,也可能错误,但在这一刻,它仍然只是推断。

第二步,看见“拈花示众”所代表的直接呈现。

如果此刻你停止刷新几秒,不急着压住情绪,也不继续编故事,只让已经出现的声音、光影、身体感受和念头如其所是地显现,这很像公案所强调的那个转折:经验先于你对经验的判决。

这不是要求你永远不分析。亲密关系确实需要判断、沟通和行动。这里只是暂缓自动解释,以便分清“已经发生什么”和“我认为它意味着什么”。

第三步,看见自己的“罔措”。

手机一放下,你可能立刻感到空:如果不继续分析对方为什么不回,我现在该怎么办?这份不知所措正暴露出一种习惯——心宁愿抓住一个痛苦的故事,也不愿停留在尚未确定的事实里。

大众罔措不是远古会场里的笑谈。每当生活没有立刻给出答案,我们便开始刷更多信息、寻找立场、催促他人表态。算法尤其擅长填补这种空隙:一个视频之后自动送来下一个解释,一次愤怒之后继续推荐相似内容。但这只能作为理解当代注意力环境的类比,不能反过来说算法研究“证明了”拈花公案。

第四步,理解“微笑”的位置。

这里的现代对应不是强迫自己笑出来,更不是告诉自己“都是空的,别在意”。比较准确的对应,是心忽然看清:屏幕上的无回复、身体里的不安、脑中出现的指责,是同时发生却不完全相同的层次。你不再把其中一个念头立即认作全部事实。

那一刻可能并没有愉快感,甚至仍然难受;但心与念头之间出现了一点不黏着的空间。迦叶之笑在公案中所表示的,正不是乐观情绪,而是对当下之示有所相应。

第五步,回到“付嘱”与修行责任。

看清之后,你仍需要行动。你可以给伴侣留一句不控诉的话:“我刚才有些担心,方便时告诉我你是否平安。”回家后再了解对方发生了什么。如果类似失联长期重复,也应认真讨论边界和沟通方式。

若所谓“悟”只让你自我陶醉,却不能令沟通少一点操控、少一点误判,它就没有承担公案中“付嘱”的重量。正法不是在那一秒被欣赏完,而是要被带进下一句话、下一次选择和长期关系中。

再看一个育儿场景。孩子打翻一杯牛奶。直接呈现的是杯子倾倒、牛奶流到桌面、孩子身体僵住;“你怎么总是毛手毛脚”“以后肯定做不好事”则是成人追加的评判。看见这一区别,不代表不让孩子收拾,而是先不把一次事件凝固成孩子的本质。随后请他拿抹布,一起处理,并教他下次把杯子放远一些。这才是从如实看见走向合宜行动。

这里也最容易误用“实相无相”:无相不是说地上没有牛奶、责任不必承担;它是说“打翻牛奶”不足以构成一个固定不变的“坏孩子”。不把人钉死在一时之相上,行动反而可以更清楚、更慈悲。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生活最大的问题之一,不是信息太少,而是解释来得太快。事情刚刚发生,标签、立场、情绪和推荐算法已经替我们宣布它“意味着什么”。我们常常不是看见一件事以后再理解,而是只看见自己预设的理解。

拈花提醒我们恢复一种被忽略的能力:在命名之前先看,在反应之前稍停,在意见形成之前分辨事实、感受、推断与欲望。

这不是反智,也不是拒绝语言。佛教经典本身拥有极为精密的语言、辨析与论证传统。禅宗“不立文字”的用意,不是“不要文字”,而是“不把文字建立为究竟依止”。地图不可当作道路,但没有地图的人也可能掉进沟里。经教帮助我们校正方向,禅观要求我们亲自走;二者不是非此即彼。

拈花对当代人的第二重价值,是揭开“我必须立即明白”的焦虑。大众面对花而罔措,我们面对关系、职业、衰老与失去,也常要求立刻得到结论。为了摆脱不确定,我们会抓住第一个解释,甚至宁可相信极端而简单的故事。

修行则训练另一种成熟:允许事实暂时尚未被穷尽,同时保持清醒、负责和可行动。暂时不知道,不等于消极;承认不知道,往往才是智慧开始工作的地方。

第三重价值,是校正当代人对“传承”的理解。真正的传承不是复刻导师的腔调、表情和术语。迦叶若只是学会微笑,便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传。传承所要求的,是学人亲自看见,再由具眼者检验;此后还要以自己的戒行、慈悲与智慧证明那份看见没有沦为空谈。

因此,拈花也包含一种伦理尺度:一个人宣称自己有非语言的高深领悟,并不能使他免受事实、戒律与行为后果的检验。若有人以“教外别传”“你不懂禅”为理由,逃避质疑、要求盲从,甚至合理化伤害,那不是超越文字,而是利用神秘感取消辨别。

第四重价值,是让我们理解“空”不是把世界抹去。拈花之所以有力量,恰恰因为花清楚地显现;实相无相也不是没有现象,而是现象不能被固定概念穷尽。看见一朵花为空,不是看不见它的颜色、形态与因缘,而是不再把它认作独立、恒常、自足的实体。

在解脱道上,这一点最终要落到“我”本身:我们平常把一时的情绪、记忆、身份和社会评价聚合成坚固的“我”,然后终日保护它。拈花所开启的直接照见,是学习看见一切经验正在因缘中生灭,而不急着把每一件事都收编为“关于我”。执取稍松,烦恼才有松动的可能;烦恼松动,慈悲也才不只是道德要求。

常见误读与澄清

一、“拈花就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够准确。“尽在不言中”容易被理解成双方共享某种私人暗号。公案所强调的是直接呈现与亲证,并非含糊沟通。生活中该说明的需求、承诺、风险和边界,仍须说清楚。用沉默让别人猜,并不比执著语言高明。

二、“迦叶笑了,所以笑就是开悟的标志。”

不是。微笑是这一公案中特定的相应行动,不是可复制的仪式。《人天眼目》甚至另有“拈花了也,不劳微笑”,主动拆开拈花与微笑,提示人不要把后一个动作当作必不可少的手续。

三、“正法眼藏是一套佛陀只秘密传给迦叶、从未公开讲说的知识。”

这种理解太实体化。公案说的不是秘密资料,而是正法的根本眼目与觉悟之心。禅门强调语言不能替代亲证,不等于佛陀公开宣说的经、律、教法都不重要,更不等于某位老师可以凭“秘密传承”免除论证和伦理约束。

四、“以心传心就是读心术或神秘感应。”

不是。它所说的是觉悟的印可,不是两颗封闭心灵之间传输信息。用AI的表征传递、脑机接口或神经同步来解释它,都只能产生非常有限的类比;这些技术与研究处理的是可测信号和模型状态,不能据此证明佛教意义上的觉悟,更不能把涅槃还原为某种脑区活动。神经科学对意识的研究仍有大量理论分歧与未决问题。

五、“不立文字,就是不读经、不讲道理。”

这是最危险的误读之一。拈花故事本身正是通过文字流传;禅师对它的解释、翻案和批评,也依赖文字。“不立文字”是说不把语言概念当成实相本身,而不是拒绝经教、历史考证与理性辨别。

六、“拈花公案必定是早期佛经中已有的、无争议的历史记录。”

现有材料不能支持这么强的说法。《人天眼目》所载问答本身就保留了“藏经亦不载”的疑问,随后才提出曾见《大梵天王问佛决疑经》的说法。较稳妥的表述是:这是禅宗极具代表性的传法公案,后世文献将它与《大梵天王问佛决疑经》联系起来;其文献形成与历史真实性另有争议,不能把宗门叙事直接冒充无争议的早期经证。

七、“杨岐方会质疑公案,所以拈花毫无价值。”

也不是。《杨岐方会和尚后录》的翻案正体现禅门自身的破执精神。“迦叶犹尚醉”“未有后语”,不是让人换一个结论继续执著,而是截断我们把人物、微笑和末后语神圣化的冲动。禅公案若不能被质疑,便很容易从活的方便变成僵硬教条。

八、“实相无相,就是万事皆空,什么都无所谓。”

“无相”不是虚无,也不是取消因果。花仍然显现,言行仍有后果,伤害仍须停止,责任仍须承担。所谓无相,是不把任何条件和合、不断变化的现象执为固定自性。正因为人不是被某一标签永久钉死,修正与解脱才有可能。

九、“只要活在当下,就是拈花之旨。”

“活在当下”太宽泛:沉迷感官刺激也是活在当下,冲动发怒时也可能极其专注。佛教所重的不是单纯注意现在,而是以戒、定、慧如实观察当下,辨认贪嗔痴,逐渐解除执取。没有正见与伦理方向,“当下”很容易沦为消费体验的口号。

拈花最终不是教我们崇拜一朵花,也不是教我们模仿一次微笑。它让人回到一个极朴素、又极难的位置:事实已经在这里,你能否不急着用成见遮住它?看见之后,你能否不把“我看见了”变成新的身份?有所领会之后,你能否让领会进入关系、责任与烦恼的转化?

花被拈起,固然无言;但解脱道并未因此省略。真正的微笑,不是绕过闻思修、戒定慧而得到的捷径,而是当执著暂时无处攀附时,对实相的一次相应。更深的功课,则是连这次相应也不抓住,继续在一言一行中,把所见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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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义与核心要义

「拈花」指世尊于灵鹫山以金色波罗花示众,大众罔措,唯金色头陀(摩诃大迦叶)破颜微笑,世尊遂付嘱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之传法公案。此公案被禅宗视为「以心传心」法脉传承之始,后世亦以「拈花微笑」为其概括语。

主要阐述

关于拈花公案之典籍来源,《人天眼目》载有一段王荆公与佛慧泉禅师之问答。王荆公问禅家所谓世尊拈花出于何典,佛慧泉答「藏经亦不载」;王荆公则称自己在翰苑偶见三卷《大梵天王问佛决疑经》,此经记灵山情节。 此问答不仅陈述拈花故事,亦保留了此一叙事曾不为世间所闻之说明。

所述情节为:大梵天王至灵山,以金色波罗花献佛,并舍身为床座,请佛为众生说法。世尊登座后「拈花示众」,人天百万悉皆罔措,唯金色头陀破颜微笑。世尊乃宣「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分付摩诃大迦叶。 拈花与微笑被写成一组相应之行动:世尊不以言辞说明而以拈花示众,众人不能领会,唯有金色头陀以微笑回应。

《杨岐方会和尚后录》则对此公案提出批判性反思。第一段上堂云:「今朝三月二。瞿昙未瞥地。拈花说多端。迦叶犹尚醉。更有末后语。且不得错举。」方会以「多端」点出公案版本之纷杂,又以「犹尚醉」质疑迦叶微笑是否真已彻悟,并警戒大众「不得错举」末后语。第二段上堂云:「朝晴夜雨。民欢卒土。瞿昙老人。未有后语。云盖今日为大众举。」更直言「未有后语」,否定世尊有所谓末后语之说。末以「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作喻,翻转传承意涵——法脉传承之太平景象虽已成就,然世尊本人未必自见此一传法之事实。整体立场偏向对公案流传真实性之警醒与批判,重在破执破相。

《人天眼目》亦将「拈花」用于禅语颂句。其一云「随分拈花折柳」,将拈花与折柳并举,随后转入「忽然撞着头蛇,未免遭他一口」之突变语势,此处并未重述灵山付嘱故事,而是直接以「拈花」作为句中动作。 其二云「拈花了也,不劳微笑」,明白拆分拈花与微笑,以「不劳」表明拈花既了无须再待微笑,与完整故事中二者相应之叙述形成简约表达。 另有「全心印可」与「千花万朵」同见一段,前后又列「金针双锁」「有句无句」,此段未直言世尊拈花,亦无迦叶微笑,仅以花朵意象构成相关语境,不能据此补入未载之传付情节。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就人物称谓而言:《人天眼目》兼用「金色头陀」与「摩诃大迦叶」二称;《杨岐方会和尚后录》仅称「迦叶」,并以「瞿昙」「瞿昙老人」称世尊,异于常见之「世尊」「释迦牟尼」等。

就花之名称而言:《人天眼目》引《大梵天王问佛决疑经》作「金色波罗花」;《杨岐方会和尚后录》仅泛称「拈花」,未言何花。

就关键动作而言:《人天眼目》明记「拈花示众」与「破颜微笑」;《杨岐方会和尚后录》仅称「拈花说多端」「迦叶犹尚醉」,未及「破颜」二字。

就末后语而言:《人天眼目》载世尊以「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付嘱摩诃大迦叶;《杨岐方会和尚后录》则以「更有末后语。且不得错举」及「未有后语」之语否定末后语之存在或警戒妄传。

就禅语运用而言:《人天眼目》中「拈花」既用于完整故事叙述,也用于「随分拈花折柳」「拈花了也,不劳微笑」等简约禅语,形式颇为灵活;《杨岐方会和尚后录》则侧重对公案本身之反思与批判。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拈花」与「微笑」构成公案中一组相应之行动:世尊拈花示众,众人罔措,唯有金色头陀以微笑回应。《人天眼目》另以「拈花了也,不劳微笑」之语,拆分二者,呈现另一种简约表达。

「拈花」与「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相联系:世尊于微笑之后以此付嘱摩诃大迦叶,被视为禅宗法脉传承之始。

「拈花」亦与「全心印可」「千花万朵」等意象同见于禅语中,以花为喻构成相关语境。

代表性原文引用

《人天眼目》引王荆公所述《大梵天王问佛决疑经》:「大梵天王至灵山,以金色波罗花献佛……世尊登座,拈花示众,人天百万,悉皆罔措。唯有金色头陀,破颜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分付摩诃大迦叶。』」

《人天眼目》禅语:「随分拈花折柳,忽然撞着头蛇,未免遭他一口。」

《人天眼目》禅语:「拈花了也,不劳微笑。」

《杨岐方会和尚后录》:「今朝三月二。瞿昙未瞥地。拈花说多端。迦叶犹尚醉。更有末后语。且不得错举。」

《杨岐方会和尚后录》:「朝晴夜雨。民欢卒土。瞿昙老人。未有后语。云盖今日为大众举。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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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岐方會和尚後錄T1994B · 諸宗部

《楊岐方會和尚後錄》中對「拈花」傳法公案的論述,集中於雲蓋(即楊岐方會)兩度上堂舉揚之語。歸納其要點如下:

一、所用術語之特色

本錄直接以「拈花」二字指稱此一傳法公案,未用其他異名。值得注意的是,文中對世尊以「瞿曇」稱之(「瞿曇未瞥地」、「瞿曇老人」),而非徑稱「世尊」或「釋迦」;對摩訶迦葉則簡稱為「迦葉」(「迦葉猶尚醉」),未用全名「摩訶大迦葉」或別稱「金色頭陀」。此外,本錄另立「末後語」一詞,以指此公案背後尚須契悟之最後一句,此為本錄獨特之用語。

二、指出公案解說「多端」

文中直言「拈花說多端」,意謂此一公案歷來解說繁多、門庭施設各異,雲蓋並未正面闡述微笑之旨為何,僅指出此公案本身即具多元詮釋之可能。

三、以「猶尚醉」翻轉「破顏微笑」的圓滿形象

一般傳說中,世尊拈花、迦葉破顏微笑被視為以心傳心、當下契合的典範。然雲蓋卻言「迦葉猶尚醉」,暗示大迦葉其一笑仍未徹底醒悟,仍帶有醉態。此語意在破除學人對此公案圓滿之執著。

四、提出「末後語」並警示「不得錯舉」

雲蓋兩度提出「末後語」之設問:第一次云「更有末後語,且不得錯舉」,第二次云「瞿曇老人,未有後語」。前者正面肯定有「末後語」之存在,並嚴厲告誡不可隨意妄舉、錯解此末後語;後者則反向設問,暗示世尊自身亦未嘗另行留語。

五、自任「為大眾舉」末後語者

第二次上堂中,雲蓋云「雲蓋今日為大眾舉」,意謂他今日將代替瞿曇老人,為在會大眾舉揚此一末後語。此語顯示雲蓋以接續世尊傳法之末後語自任。

六、以「太平—將軍」之喻作為末後語的頓答

在「良久」沉靜之後,雲蓋以「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一偈作為末後語的具體頓答。此偈以「將軍致太平而不得見太平」為喻:太平(究竟法義)由將軍(傳法人)成就,但將軍本身不得執著於自身所成就之太平。這即是雲蓋對「拈花」公案所舉之末後語。

綜上,《楊岐方會和尚後錄》以「瞿曇」稱世尊、「迦葉」稱大迦葉,並獨創「末後語」一詞來討論此一傳法公案。其論述核心在於:以「拈花說多端」標示公案解說之多元、以「迦葉猶尚醉」破除對微笑之圓滿執著、以「更有末後語,且不得錯舉」警示末後語之不可妄舉,最終以「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之偈作為末後語的頓答,體現楊岐方會對此公案的獨特詮釋。

人天眼目T2006 · 諸宗部

《人天眼目》對「拈花」的論述,以王荊公與佛慧泉禪師的問答最為完整。王荊公直接追問「禪家所謂世尊拈花」出於何典,佛慧泉先答「藏經亦不載」;王荊公則稱自己在翰苑偶見三卷《大梵天王問佛決疑經》,並轉述其中所載的靈山情節。這一問答不僅陳述拈花故事,也特別保留了其典籍來源曾不為世間所聞的說明。

所述情節中,大梵天王至靈山,以「金色波羅花」獻佛,並舍身為床座,請佛為眾生說法。世尊登座後「拈花示眾」,面對此舉,「人天百萬,悉皆罔措」,只有「金色頭陀」破顏微笑。由此,拈花與微笑被寫成一組相應的行動:世尊不以言辭說明,而以拈花示眾;眾人不能領會,唯有金色頭陀以微笑回應。

在微笑之後,世尊所宣示並付囑者,原文用語為「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並明言「分付摩訶大迦葉」。因此,《人天眼目》記錄這一概念時,人物稱謂兼用「金色頭陀」與「摩訶大迦葉」;花則具體稱為「金色波羅花」;關鍵動作明確作「拈花示眾」與「破顏微笑」。這些都是《人天眼目》所保存的術語形式,不宜僅以後來概括性的「拈花微笑」取代原文細節。

此外,《人天眼目》也把「拈花」納入禪語與頌句。其一說「隨分拈花折柳」,將拈花與折柳並舉,隨後轉入「忽然撞著頭蛇,未免遭他一口」的突變語勢;此處並未重述靈山付囑故事,而是直接使用「拈花」作為句中動作。 其二說「拈花了也,不勞微笑」,明白拆分拈花與微笑,並以「不勞」表明拈花既了,無須再待微笑;這與完整故事中拈花、微笑相應的敘述形成另一種簡約表達。

另有「全心印可」與「千花萬朵」同見於一段,前後又列「金鍼雙鎖」「有句無句」。此段沒有直言世尊拈花,也沒有出現迦葉微笑,故只能確定它以「全心印可」及花朵意象構成相關語境,不能據此補入未載的傳付情節。 綜合而言,《人天眼目》既詳載世尊拈「金色波羅花」、金色頭陀「破顏微笑」及付囑摩訶大迦葉的敘事,也以「隨分拈花折柳」「拈花了也,不勞微笑」等語,呈現拈花在禪語中的凝縮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