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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受苦忍

duḥkhādhivāsanā-kṣānti

「安受苦忍」指对宿业现缘所生、暂难遮止之苦安然忍受、无令更增心苦之忍。机器生成

类型 行门难度 入门谛层跨度 四重二谛框架外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一、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在三种忍的格局里看它

《菩提道次第广论》把大乘菩萨行的「忍波罗蜜」分为三种差别:

1. 耐怨害忍——他人对我的损害我能忍; 2. 安受苦忍——自身所遭遇的苦我能忍; 3. 思择法忍——对甚深正法抉择思辨时我能忍。

三者所面对的对象不同:耐怨害忍面对的是「他人」加给我的伤害,安受苦忍面对的是「自身」所经历的苦,思择法忍面对的是「正理」的深度磨砺。前两者同属对「苦」的安忍,但来源有别;第三者则从「理」上摄持。

一个常见的混淆是把安受苦忍和耐怨害忍混作「忍耐」一锅炖。其实本论分得很清楚:怨害忍的关键是不起瞋恚、不生报复心;安受苦忍的关键是不起瞋恚、亦不起修道上的怯弱——它直接保护的是行者「不退转」。

「安受苦忍」定义的精确边界

不能想当然地把它读成「咬牙忍住一切不舒服」。定义里的每一处限定都很要紧:

- 触发条件:「由宿业与现前缘决定生起、暂时无法遮止之苦」。注意三层限定:① 这是已经成熟的果与现前的缘;② 它暂时没办法当下解决;③ 也就是说,可治之苦不在此列。本论说得很干脆:「苦若可治,便应治理,无须不喜。」 - 所要求的态度:「安然忍受」。一个「安」字是关键——不是咬牙切齿的忍(那是憋着瞋恨),不是麻木地扛(那是压抑),不是冷漠地避开(那是逃避),而是一种内心不与之对冲的状态。 - 所要避免的两件事:① 因苦生瞋恚(向外攻击);② 因苦对修道生怯弱(向内退缩)。这两件事是安受苦忍的两大敌人。 - 核心目标:「使苦不成障碍善行、退失正趣菩提之缘」。忍不是为了苦消失,而是为了苦不破坏修行。 - 更深一层:若能以之作助道方便,「苦便能转为轻微而可堪忍」——这就是「以苦为道」的本意。

一个常常被忽略的关键机制:「心苦」的截断

本论分析了一个极为精准的机制:「不能忍时,会在原有身苦之上,更由分别再生忧恼等心苦。」

用一个能直觉理解的例子:体检报告上一行异常指标。身体的病(或潜在病)是一层「身苦」;看到报告那一刻的焦虑、对未来可能的设想、翻看各种科普文后的恐慌——这些是「心苦」。心苦不是身苦本身,而是由分别念再生出来的叠加层。安受苦忍做的事情,正是截断这一层叠加

- 能安忍时,「根本之苦未必即时消退」——身苦可能还在; - 但心苦那一层被掐灭了,整体感受反而「转为轻微而可堪忍」。

这就是为什么一个失眠三年的人,不需要把失眠治好,才能开始好好生活——他需要先做到的,是不让失眠额外偷走一层安宁。

引发的修习方便:四步阶梯

本论给出明确的修习路径,可以概括为四步:

第一步:破除专一执苦为不喜的心

「专一」二字点出问题所在:我们对苦的反应往往是单一维度的否定——苦 = 不喜 = 拒绝 = 逃避。这种反应被打破时,分两种情况处理: - 苦可治:积极治疗,治好了,无须先把自己陷入不喜之中; - 苦不可治:不喜也无济于事(像对墙挥拳),反而徒增过患。

这是非常务实的教导——不是劝人苦来了就傻坐着什么都不做,而是说「在行动已经穷尽的位置,就不要再叠加情绪」。

第二步:以不娇爱自身为根本

「若过度娇爱自身,微小之苦亦难忍受;若不娇爱自身,纵大苦亦能堪忍。」

这个观察在当代语境里特别尖锐——我们的物质生活在历史上前所未有地舒适,但焦虑程度同样前所未有地高。一个可能的原因是:身体被娇宠了,反过来心就脆弱了。习惯了一尘不染、恒温恒湿、热饮即达、疼痛即止,一旦有什么不顺,便觉得天塌。其实「不顺」本身没有变大,是我们能容纳「不顺」的空间变小了。

第三步:思惟苦的功德

这是最容易被现代人误读的一步。本论列苦有五种功德:

1. 苦驱使我们希求解脱——若一切圆满,便永不会生起出离心; 2. 苦摧坏高慢——人在困顿中最容易看清自己不是无所不能; 3. 由知苦果从不善因生,遂羞耻作恶; 4. 由希求安乐,遂欢喜修善; 5. 由此推己度人,对漂泊于生死者发起悲愍——没经历过苦的人,难以真的同情他人的苦。

这五种功德不是粉饰苦难。它的逻辑是:苦难是有教育意义的,但前提是你没有在它里面崩溃——而「没有崩溃」这件事,恰恰是安受苦忍提供的。

第四步:思惟忍难行的利益,加修习次第

两个比喻: - 反衬式:往昔为微劣、无义之欲(如追求一时之口腹、一时的名闻),我们都能忍那么多苦;今日为成办自他广大利益,怎能反而不能忍? - 划算式:人间小苦能免除久远大苦。

修习的次第:「由小苦开始,渐增忍苦之力」——是从轻微的自律、轻微的劳累、轻微的不便开始训练,渐渐扩展到大困厄。

所应安忍之苦的八处门

本论依「处门」列出八种应该被安忍的苦,它们恰恰是当代人最具体的修行场域:

1. 依止处:资具粗少(食衣住行的简陋、不足); 2. 世法处:世法衰损(聚散、得失、毁誉、称讥); 3. 威仪处:行住坐卧中的修心之苦(身体疲劳、姿势艰难); 4. 摄法处:供事三宝、尊长,从事闻思修习的辛苦; 5. 乞活处:为谋生而有的种种规范与辛劳; 6. 勤劬处:精勤修善品本身产生的疲累; 7. 利有情处:饶益众生过程中的受挫与消耗; 8. 现所作处:出家或在家行者所承担的无罪事业。

这八类不需要强力翻译——它们就是当代生活的真实位面:1、2 直接对应「过得不好」与「人生不如意」;5、6 对应「工作与自我提升的辛苦」;7 对应「为他人付出时的消耗」;8 对应「主动承担的、值得做的苦」。


二、生活里的走查

下面以三个具体场景把概念走一遍。严格按经典定义映射,每个场景末尾点破大众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

场景一:长期失眠与慢性疲劳

一位三十多岁的朋友,长期失眠,每天能睡四小时已经是好状态。第二天要面对高强度工作,身体沉重、思路不集中、情绪低落——这是当代城市里极普遍的「慢性身苦」。他已经看过几家医院,做了该做的检查与治疗,短期内没有根本性改变的可能。

按经典定义来走一遍:

判断是否属「应安忍」的范畴:这是由「宿业与现前缘」(长期的工作节奏、生活习惯、心因性的累积)所决定、暂时无法完全遮止之苦。可治的部分已经在治,治不好的部分就属于安受苦忍的领域。

核心操作: - 不因身体沉重而对工作与人生起瞋恚(不向外发脾气、不迁怒); - 不因身体沉重而对自我成长、专业精进、人际关怀起怯弱(不就此躺平、不放弃); - 不再叠加「明天又是这样」「一辈子可能就这样了」「为什么偏偏是我」这类分别念——这些是心苦,是叠加上去的,截断它。

当代人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

错位一:把安受苦忍理解成「硬扛」。其实本论清楚地说「苦若可治便应治理」。一边看医生、做运动、调作息——这是用行动对付身苦;一边在心里不再与之对冲——这是安受苦忍。行动与内心的安然并不冲突,它们本来就在两个层面。

错位二:把「不再叠加心苦」理解成「否认身苦的存在」或「假装不苦」。本论说「根本之苦未必即时消退」——它就是还在,但心不与之起冲突。

场景二:经济困局与谋生之苦

一位在行业整体收缩期中的朋友,工作机会减少,房贷与家庭开销同时存在。他已经尽力寻找出路,但短期内找不到合适的岗位,每天在不确定与压力中度过。

按经典定义来走一遍:

触发条件:这是由宿业与现前缘决定的、暂时无法遮止之苦——「暂时」两个字很关键,不是认命,是承认当前没法立刻解决。

核心操作: - 这恰好落在八处门第 5 类「乞活处」——本就是经典明确点名要安忍的处所; - 反衬式修习:「我从前为了晋升、跳槽能忍受那么多焦虑;现在为更根本的家人的安稳,反而不能忍了吗?」 - 不以此为理由去作不善业(欺诳、占便宜、投机取巧),反而因深知「苦果从不善因生」而羞耻作恶——这是苦的第三种功德在这一场景里的具体表现。

当代人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

错位一:把经济困局当成「必须立刻彻底解决」的事件,看不到这就是乞活处的训练场。焦虑反过来又破坏他本就有限的行动力。

错位二:把安受苦忍当成「反正也改变不了,干脆不作为」。本论的可贵在于行动和安忍并行——能改善的努力改善,改善不了的部分心里放下。

错位三:以「安忍」为借口逃避必要的求助或专业介入(就业辅导、法律咨询、心理咨询),这其实是把「忍」偷换成「硬撑」。忍是以智慧看清因果后的坦然,不是把所有难题都自己吞。

场景三:育儿期的身心长期消耗

一位有幼儿的母亲(或父亲),长期处于睡眠碎裂、独处时间几乎为零、情绪资源被孩子不断索取的处境。身体累、注意力涣散、对原本热爱的事失去兴趣——朋友聚会到一半就开始走神看手机,半夜还要起来几次。本论此处属「勤劬处」与「依止处」相交所生的苦。

按经典定义来走一遍:

触发条件:这是由宿业(前生的习气与今生的因缘)与当下的选择(决定要孩子、并承担这份责任)所决定、暂时无法遮止之苦——孩子需要照顾这件事,短期内不会结束。

核心操作: - 不因为困倦而对孩子、对伴侣、对同事起瞋恚; - 不因为疲惫而对自己的人生、对自我成长起怯弱(不在深夜绝望地想「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 不再叠加「我为这个家牺牲了一切」「我失去了自己」这类叙述上的苦——叙述上的苦特别危险,因为它有结构(叙事)、有放大效应(越想越觉得亏)、有传染性(说多了家人也开始愧疚)。这种叙述上的不叠加,就是安受苦忍。

苦的第五种功德在这里特别合适:「推己度他,对漂泊生死者发起悲愍」——当你真切地知道那种被消耗到自我几乎消失的苦,再见到同样疲惫的人(哪怕是地铁里一个走神的陌生人),你心里会生出一种温柔的体谅。这种悲愍的种子,是自己经历过苦才可能长得出来的。

当代人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

错位一:把「不叠加叙述上的苦」理解成「不许有委屈感」。委屈是真实的,可以承认;安忍的对象是在委屈上再加一层怨气。这两件事要分清。

错位二:把「安忍育儿之苦」当成「那就硬扛到底不求助」。本论从未鼓励一个人在责任中耗竭——「乞活处」与「利有情处」并列存在,意思是承担的同时,自己也应有支撑(伴侣分担、亲属协助、专业支持);这些支撑不是逃避,是合理安忍的前提。

错位三:错把它和「耐怨害忍」混在一起谈。如果伴侣在育儿中相互指责、相互加害,那是耐怨害忍的范畴;如果是一个人在承担本能自控之外的所有事,那是安受苦忍。两者经常交织,但要分得清——前者保护的是「不起报复心」,后者保护的是「不退失行菩提心」。


三、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要诚实地说,安受苦忍与现代生活几乎是直接对冲的——所以它才格外需要。

当代生活的三种时代病

第一种:把「消除一切不适」作为默认设定

当代城市生活(尤其是中产以上)已经把几乎所有「可消除的不适」都给消除了:室温恒定、外卖即达、疼痛即止、信息即得。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心,会形成一个隐含假设:舒服是常态,不适是需要被立刻解决的事故

但生命里有一类苦是当下消除不了的——衰老、至亲的离去、亲人的长期慢病、不可逆的失败、某些身心的局限。如果一个人心里的默认设定是「不舒服是不应该的」,那么这些不可消除的苦一来,他的心会被撕裂——不是因为苦有多大,而是因为预设被撞碎了

安受苦忍直接处理这个预设:它教会心把「不可消除的苦」作为生活的常态之一来承当,而不是视为需要修复的故障。

第二种:算法时代反馈频率的扭曲

短视频、即时通讯、外卖评分、智能家电反馈…… 当代生活的反馈频率被算法系统加速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状态。我们已经被训练成「刺激—响应」的生物:一点输入,立刻要一个输出;一个问题抛出来,十秒内要看到答案。

在这种节奏下,「暂时无法遮止」的认知本身变得非常难以承受——因为「暂时」意味着「我现在拿不到结果」。一个长期目标(健康恢复、行业转型、深度的疗愈)需要时间——但被算法训练过的心不甘心,它要求立刻。

安受苦忍恰恰教人安住在「暂时」里面,在效率文化之外另立一个时间尺度。这不是为了反对效率,而是为了在效率无法抵达的地方,还有一种生活方式可活。

第三种:积极心理学的滑坡

「快乐」「正能量」「做最好的自己」已经成为商业化的口号。当代人对苦有一种隐秘的、共同的否认——表面上谁都不愿意说「我苦」,底层叙述也倾向于说「苦不算什么,调整心态就好」。

这其实是一种把苦病理化的倾向——它带来的后果是:真遇到难处,人不敢承认、不敢求助、不敢示弱,因为一旦承认就意味着自己「心态不好」「不够积极」。这是一个非常沉重的精神负担。

安受苦忍提供一种全然不同的叙述:苦本来就是生命的一部分;安忍它不是一种「积极」姿态,而是对事实的如实接纳。这种叙述比「你必须保持积极」温和得多,也结实得多。

关于类比的边界

有人会把安受苦忍与心理学中的「压力接种训练」「正念接纳」「抗逆力(resilience)」作类比。这种类比有启发性,但不应划等号

- 心理学的工作主要在心理现象层面,处理情绪、认知、行为模式; - 安受苦忍立基于业与因果的世界观——它承认苦有其前因(这一点与「苦是纯粹心理建构」的现代叙事不同); - 安受苦忍的根本目标是不障碍正趣菩提——所有这些修习不是为了生活好过一点(虽然常常顺带如此),而是为了菩提道不退转

所以不要把安受苦忍当成另一种「心理疗愈法」。它能在心理层面给人力量,但它的意趣在大得多的地方。

神经科学也观察到,长期修习正念者面对疼痛刺激时,大脑的躯体感觉皮层激活程度并未下降(即身体还是在感受到痛),但与情绪反应相关的脑区(如前扣带皮层、岛叶等)激活减弱。这个发现与本论所说「根本之苦未必即时消退,却不再增添心苦」在结构上有呼应——但这只是结构上的呼应,不等于科学证明了佛法。佛教所说「心苦的截断」涉及对心识更深的本体论承诺,与神经活动的相关性不能等同。这一层界限要守住。


四、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把安受苦忍当成「麻木」或「压抑」

误读:忍,就是不让自己感觉到苦;就是憋着;就是面无表情装作没事。

澄清:本论说得很清楚,「苦既生起」——苦是承认存在的;「安然忍受」——核心在「安」,是一种内心的不冲突;「不再增添心苦」——截断的是叠加上去的忧恼,而不是身体的原初感受。

麻木是隔绝,安忍是观照下的承当。压抑是憋着,安忍是与苦共处而不被卷走

误读二:把安受苦忍当成「逆来顺受」或「认命」

误读:既然要安忍,就不需要努力、不要争取、不要改变。

澄清:本论明确分两类——可治之苦「应治理」,不可治之苦安忍。前者一切该做的努力本论都鼓励,且第八处门专门列出了出家在家行者承担无罪事业时所生之苦——也就是说主动承担的辛劳,正是此处被安忍的对象。认命是把该尽的责任卸下;安忍是在责任的尽头上不让情绪翻覆。

误读三:把「以苦为道」理解为「苦是好事,应该追求苦」

误读:既然苦有五种功德,那应该自己给自己找苦受;甚至感谢疾病、感谢挫败——因为「它们造就了我」。

澄清:本论从未说要追求苦。苦的五种功德是在苦已经发生时,如何看待它、转化它——而不是要去制造苦。当代这种「挫折教育」式的浪漫化苦,往往带着隐秘的自恋——把「我能吃苦」当成值得夸耀的品质,仍然是高慢的变种。

更扎实的理解是:苦是中性的事件,但如何承当苦是修行的场域。

误读四:把它和耐怨害忍混淆

误读:既然都是忍,差不多。

澄清:两者保护的修行位置不同。耐怨害忍保护的是「对他人不起瞋恚」——避免向外报复;安受苦忍保护的是「对自身之苦不起瞋恚、不起修道怯弱」——避免向外发泄,也避免向内退缩。被委屈咽下去还要装作没事,可能两者都不沾,反而是压抑了情绪。

误读五:把「安然」读成「佛系」或「无所谓」

误读:什么事情都不要太用力,缘分到了自然就好。

澄清:本论的「安然」是对苦的安然,不是对一切的无所谓。该做的努力照做,该承担的责任照担,但内心不再与不可改变的部分互相撞击。这恰恰是高度清醒、有力而不暴躁的状态,不是放逸。

误读六:把「苦的功德」读成「感谢苦」

误读:生病时感谢疾病让我成长;失去亲人时感谢失去让我珍惜……

澄清:本论开篇即说「诸苦常相随逐」——苦本就是生命的常态,没有什么「感谢」可言。所谓的「功德」,是苦的副产品在有智慧的人心中显现的功能——但没有人会有意识地欢迎苦。把「感谢苦」挂在嘴边的人,多半是借修辞回避真实的悲恸。这种修辞常出现在他人安慰的话语中,从论本身看,是为了让人在心里不再逃避苦的事实,从而能真实面对、真实转化。

误读七:把八处门简化为「忍字诀」

误读:把所有不舒服都当成该忍的事。

澄清:本论列八处门的语境是已经走在菩提道上的行者,所忍的是正道之苦。也就是说,这些是为利众生、为修正道过程中遇到的苦,而不是把所有不适都纳入——比如被无理对待、遭遇暴力,这不是「该忍」,而是需要被对待的事(可能涉及耐怨害忍,或纯粹的防护与求助)。


小结:把苦接住,不是被苦吞掉

安受苦忍不是要让人成为不动声色的石头,也不是要把人训练成永远微笑着接受一切。它是一种对生命之苦的承当艺术

- 承认苦:这是事实,并非该被否认的失败; - 辨别边界:可治的就治,不可治的才安忍; - 不娇爱自身:不让身体的娇宠反向把心变得脆弱; - 看见苦的副产品:解脱之愿、谦卑、对恶的羞耻、对善的欢喜、对众生的悲愍——这些都来自真实的苦; - 不被苦退转:所有努力照常推进,但内心不再与不可改变的部分互相撞击。

这是一门需要一辈子去练习的技艺。它在当代被严重低估——我们生活得越舒适,它就越稀缺;能承当不可改变者之人,便离不退转的修行越近。

本论判语说得很重:「引發安受苦忍極為切要。」这是在说:在三种忍中,对自身苦之安忍,是修学不退转最贴身的那一层功夫。因为怨害不一定每天有,法义的抉择也未必时刻考验,但「苦随逐于身」这件事,从生到死,无人能免。能与之安然共处之人,才有真正深厚的修行可言。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定义与核心要义

「安受苦忍」,又作「安受众苦」「安然忍受」,是《菩提道次第广论》中忍波罗蜜之第二种差别。依本论,「忍」分为三种:耐怨害忍、安受苦忍、思择法忍。「安受苦忍」之核心要义在于:众苦常相随逐,行者必须懂得「以苦为道」;当由宿业与现前缘决定生起、暂时无法遮止之苦时,苦既生起,即须安然忍受,不因苦生瞋恚,亦不于修道怯弱,使苦不成为退失善行、障碍正趣菩提之缘。不能忍时,于原有身苦之上,更由分别再生忧虑等心苦;若能安忍,虽根本之苦未必即时消退,却不再增添内心苦恼;若更以之作为助道方便,苦便能转为轻微而可堪忍。故本论判定「引发安受苦忍极为切要」。

主要阐述

引发此忍之修习方便,首先破除专一执苦为不喜之心:若苦可治,便应以医药等方便治疗,无须不喜;若苦不可治,不喜亦毫无利益,反有过患。若行者过度娇爱自身,微小之苦亦难忍受;若不娇爱自身,纵大苦亦能堪忍。其次则思惟苦理应忍受,包括思惟苦之功德、忍难行之功德,以及由小苦渐修而至大苦亦能堪忍之修习次第。

本论列举苦之五种功德:苦能驱使心希求解脱,摧坏高慢;由知苦果从不善因生,遂羞耻作恶;由希求安乐而欢喜修善;又能推己度他,对漂流生死者发起悲愍。行者应反复修心,将诸苦视为所愿之处,令心坚忍。

关于忍难行之利益,本论以二喻劝勉:其一,往昔曾为微劣、无义之欲忍受众苦,反衬今日为成办自他广大利益,更应忍受修善之苦;其二,以人间小苦能免除久远大苦为喻,劝令于难行生起心力而无所畏。修习之次第,须由小苦开始,渐增忍苦之力;若先发坚强志力,大苦亦可成为助伴;若自轻而认定不能行,微小之苦也可能成为退道之缘。

所应安忍之苦,本论依「处门」分为八类:依止处、世法处、威仪处、摄法处、乞活处、勤劬处、利有情处、现所作处。举凡资具粗少、世法衰损、行住坐卧之修心、供事三宝尊长与闻思修习、乞活之规范、勤修善品、利益有情,以及出家或在家无罪事业所生之苦,皆应分别精进忍受,不废正趣菩提,亦不令其成为退转障碍,并令心全无不喜而转。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本次条目仅依《菩提道次第广论》(藏传论典部·B0067)为据。本论所用主要术语为「安受苦忍」,亦作「安受众苦」「安然忍受」;于具体修法中,又以「安忍」「堪忍」「忍苦力」「被忍甲受苦意乐」等语表述。其核心意涵并非仅止于消极忍耐,而是要求不因苦生瞋恚或于修道怯弱,使苦不成为障碍善行、退失正趣菩提之缘。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安受苦忍」为《菩提道次第广论》「忍」三种差别之一。三者并列:「耐怨害忍」(对怨敌损害之忍)、「安受苦忍」(对自身所受苦之忍)、「思择法忍」(对正法思择之忍)。此中「安受苦忍」与「耐怨害忍」同属对「苦」之安忍,前者面对自身之苦,后者面对他人之加害;与「思择法忍」则分别从事与理两方面摄持。

代表性原文引用

本论明列忍之三种差别:「耐怨害忍、安受苦忍、思择法忍」,并判「引发安受苦忍极为切要」,明由宿业现缘决定生起、暂时无法遮止之苦须安然忍受之理,又明不能安忍则更增忧恼、能安忍则苦反轻微之理。

本论立苦之五种功德:「苦能驱使心希求解脱,摧坏高慢;由知苦果从不善因生,遂羞耻作恶;由希求安乐而欢喜修善;又能推己度他,对漂流生死者发起悲愍。」

本论立忍难行之喻:往昔为微劣、无义之欲忍受众苦,今日为成办自他广大利益更应忍受;又以人间小苦能免除久远大苦为喻。

本论立处门八种所应安忍之苦:「依止处、世法处、威仪处、摄法处、乞活处、勤劬处、利有情处、现所作处。」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菩提道次第廣論B0067 · 藏傳論典部

《菩提道次第廣論》於「忍」的三種差別中,明列「耐怨害忍、安受苦忍、思擇法忍」,並以「引發安受苦忍」為專門科目。其核心表述是:眾苦常相隨逐,行者必須懂得「以苦為道」;若遇由宿業與現前緣決定生起、暫時無法遮止之苦,苦既生起,即須「安然忍受」。不能忍時,會在原有身苦之上,由分別再生憂慮等心苦;若能安忍,雖根本之苦未必立即消退,卻不再增添內心苦惱,若更以其作為助道方便,苦便能轉為輕微而可堪忍。因此,本論判定「引發安受苦忍極為切要」。

本論所用的主要術語是「安受苦忍」,亦作「安受眾苦」及「安然忍受」;在具體修法中,又使用「安忍」「堪忍」「忍苦力」「被忍甲受苦意樂」等語。其論述並非僅指消極忍耐,而是要求不因苦生瞋恚或於修道怯弱,使苦不成為障礙善行、退失正趣菩提之緣。

引發此忍的方便,首先是破除專一執苦為不喜:苦若可治,便應治理,無須不喜;若不可治,不喜亦無利益,反有過患。過度嬌愛自身,微苦亦難忍;不嬌愛時,大苦亦能忍。其次則思惟苦理應忍受,包括思惟苦的功德、能忍難行的功德,以及由微小苦漸次修習而至大苦亦能忍受。

本論列舉苦的五種功德:苦能驅使心希求解脫,摧壞高慢;由知苦果從不善因生,遂羞恥作惡;由希求安樂而歡喜修善;又能推己度他,對漂流生死者發起悲愍。故行者應反覆修心,將諸苦視為所願之處,而令心堅忍。

對於忍受難行的利益,本論以往昔曾為微劣、無義之欲忍受眾苦,反襯今日為成辦自他廣大利益,更應忍受修善之苦;又以人間小苦能免除久遠大苦為喻,勸令於難行生起心力而無所畏。修習次第則由小苦開始,漸增忍苦之力;若先發堅強志力,大苦亦可成為助伴,若自輕而認定不能行,微苦也可能成為退道之緣。

所應安忍之苦,本論依「處門」分為八類:依止處、世法處、威儀處、攝法處、乞活處、勤劬處、利有情處、現所作處。舉凡資具粗少、世法衰損、行住坐臥修心、供事三寶尊長與聞思修習、乞活規範、勤修善品、利益有情,以及出家或在家無罪事業所生之苦,皆應分別精進忍受,不廢正趣菩提,亦不令其成為退轉障礙,並令心全無不喜而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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