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驢脚

黄龙三关之一「我脚何似驴脚」的勘验机语,逼学人于自身足下见凡圣不二,黄龙自颂云「我脚驴脚并行,步步踏着无生」。机器生成

类型 行门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四重二谛框架外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先讲一个场景。你去寺里参禅,禅师见你来了,也不问你吃过饭没有,也不问你从哪来,劈头就问一句:「我脚何似驴脚?」

你愣住。这是什么问题?我的手像不像佛手,还可以勉强想想——佛手大概是指佛的庄严手相,那我这双手和佛的手有什么关系,或许还能扯出些「人人皆有佛性」的道理。可是驴脚?驴脚又怎么了?我的脚怎么会像驴脚?这不是骂人吗?

你越是想要找个答案,越是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奇怪的关口。这个问题不像一般的哲学提问,它不指向任何你可以事先准备的知识。它像一道门槛,你必须当下迈过去,而不是停下来研究门槛的材料。

这就是黄龙慧南禅师所立「三转语」之一的「驴脚」。三转语是黄龙常以此垂问学人的三句话:「生缘在什么处?」「我手何似佛手?」「我脚何似驴脚?」《人天眼目》记载,黄龙常以这三句问学者,「多数人不能契会其旨」。

先别急着把它当作一个「禅宗之谜」来解。素材里说得很清楚:驴脚首先是「机语中的设问语,不是直接陈述某种义理的定义」。它像一把刀,是用来切的,不是用来看的。你要问它「是什么意思」,等于问一把刀「你叫什么名字」——方向就错了。

那它到底在切什么?

先看黄龙自己的颂语。他把问句转作「我脚驴脚并行」,续以「步步踏着无生」「会得云收月皎,方知此道纵横」。注意这个表述的微妙:不是「我脚等于驴脚」,也不是「我脚不同于驴脚」,而是「并行」——两者同时在走,每一步都踏在无生之上。

另一则颂语则说:「隐显千差万错。欲开金刚眼睛,看取目前善恶。」把「驴脚」和「隐显」「千差万错」「目前」这些词连在一起。再对照「佛手」一边的「翻覆谁辨好丑」,可以看出黄龙的用心:佛手那一问,触及的是美丑、好坏的翻覆难辨;驴脚这一问,触及的则是隐与显之间的纷然错落。

「隐显」是什么意思?你以为自己站在明处,其实有看不见的暗处;你以为某些东西藏起来了,其实它就在你眼前显现。人的一生就在这隐与显之间穿梭——你以为你在选择,其实你在被选择;你以为你看清了,其实你只看到了一半。

黄龙自颂「我脚驴脚并行,步步踏着无生」,正是在说:无论是显是隐,是人是驴,是庄严是卑贱,只要你当下踏实走这一步,这一步本身就在无生之中。不需要把驴脚变成佛脚,也不需要把佛脚贬成驴脚。脚就是脚,走就是了。

《古尊宿语录》则从另一个角度切入。它警告说:「黄龙元无此语……我侬亦未相许,第一不得错举。」这段话非常有意思。明明是黄龙自己说的「我脚何似驴脚」,为什么说「元无此语」?这不是否认,而是说:如果你把这句话当成一个可以拿来用的口头禅,那它就从来没有被说过。真正的机语不是标语,不能贴在墙上当装饰。即使你理解了它的表面意思,说话者仍然说「我侬亦未相许」——我不认可你。为什么?因为你「错举」了。你把一个活的东西说死了,把一把刀供起来了,它就不再是刀了。

《古尊宿语录》还把「出驴脚」放在「应病与药」的脉络里:「佛子之心,无非利乐」「应病与药」,其应机施设或为「呈佛手」,或为「出驴脚」。这就说得更清楚了:佛手和驴脚不是两个互相对立的概念,而是两种应机的药方。有的病需要让你看到佛手——看到庄严、看到希望、看到你本具的佛性;有的病需要让你看到驴脚——看到卑下、看到平凡、看到你以为不堪的那一面其实也是你自己。两者都是药,药不对症就是毒。

《人天眼目》中还有一段更关键的比喻。黄龙以「过关」来说明三转语的性质:「已过关者,掉臂径去」——真正过了关的人,甩着胳膊就走了,不再回头问关吏「我可以过吗」;还在那里问「这样对不对」「那样行不行」的人,就是「未过关者」。这段话把三转语(包括驴脚)的本质说透了:它不是一个需要你求得批准答案的考题,而是一个让你发现自己是否已经能自肯自证的关口。你还在问「我这样理解对不对」,本身就说明你还没过关。

所以,驴脚这个概念的真正含义,不在于「驴脚」本身有什么秘密,而在于它以一个看似荒谬的问题,逼你回到当下、回到自身,去看见那些你一直回避的「隐显错落」,并在那里找到你自己的立足点。它不是知识,是勘验。不是答案,是关口。

生活里的走查

现在我们把这个「驴脚」带到当代生活里走一走。

想像一个具体的场景。周一早上,地铁里人挤人,你低头刷手机。你的领导昨天发了一条工作消息,你没回。现在你刷到了,纠结要不要回。回了,显得你周末也在线,以后可能随时被找;不回,又怕领导觉得你态度有问题。你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着,像一头站在悬崖边的驴,不知道该迈哪只脚。

这就是「我脚何似驴脚」的现代版。

为什么?因为你在问的问题,本质上和黄龙问的是同一个问题:我这一步,该怎么走才对?你希望有一个标准答案——「应该回」或「不应该回」。你希望有人能告诉你,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是好的,什么是丑的。但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它取决于你和领导的关系、你们公司的文化、你自己的工作节奏、你当下的状态。你不可能从外部找到一个「正确」的答案,你只能在当下做出自己的判断。

这正是「隐显千差万错」的含义。你以为你看到的只是「一条工作消息」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但背后隐藏着无数层:权力关系、人情世故、自我边界、职业发展……这些隐藏的因素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当下的复杂处境。你无法把所有因素都算清楚再行动,因为等你算清楚,地铁已经到站了。

黄龙说:「欲开金刚眼睛,看取目前善恶。」金刚眼睛不是用来穿透未来的,是用来看「目前」的。看什么?看「善恶」——不是抽象的道德善恶,而是当下这一刻,什么是对你真正重要的,什么是你真正愿意承担的。你回那条消息,是出于恐惧,还是出于责任?你不回,是出于逃避,还是出于界限?同样一个动作,不同的发心,就是不同的「善恶」。而这个发心,只有你自己能在当下看清。

再换一个场景。你是一个新手妈妈,孩子半夜哭醒,你拖着疲惫的身体起来哄。你婆婆在旁边说:「你这抱法不对,要这样抱。」你心里冒出一股火。你想反驳,又怕冲突;你想忍,又觉得委屈。你站在那里,一只脚踏在「我要做一个好妈妈」的执念上,一只脚踏在「我已经累到极限」的现实上。你问自己:我到底该怎么办?

这就是「我脚驴脚并行」。你的「佛脚」——那个想做好妈妈的理想自我——和你的「驴脚」——那个累到想哭的真实自我——同时站在地上。你不需要选一边。你也不需要证明哪一边更正确。你只需要承认两者都在,然后迈出当下的那一步。也许那一步是把孩子交给婆婆,自己回房间哭一场;也许那一步是坚持自己的抱法,即使婆婆不高兴。哪一步都行,只要那是你当下真实的选择,而不是被「应该」绑架的动作。

这里要特别点破一个最容易犯的错:很多人以为「驴脚」是在教你谦卑——「你不要以为自己多厉害,你也不过是头驴」。这就完全误解了。驴脚不是贬低,不是让你否定自己。它和佛手是平行的,不是对立的。黄龙说的是「并行」——人脚和驴脚同时在走,不是要你把人脚砍掉换成驴脚。它的意思是:你不需要把自己拔高成佛,也不需要把自己贬低成驴。你就是你,走你自己的路。

还有一个场景,也许是最贴切的。你在一段亲密关系里,对方做了一件让你失望的事。你心里有两个声音:一个说「他以前对你那么好,你要包容」;一个说「你已经忍了很久了,这次不能再忍」。你反复摇摆,无法决定。你去问朋友的意见,朋友分成两派;你去网上搜「该不该分手」,看到各种分析帖,越看越糊涂。

这就是「从关吏问可否」的状态。你一直在问别人:「我可以过关吗?我的决定对吗?」但黄龙说,真正过关的人「掉臂径去」——甩甩胳膊就走了。不是说不需要听取意见,而是说,最终你必须自己承担选择。你问一百个人,一百个人的答案都来自他们自己的人生,不是你的人生。你只有自己站起来,走那一步,才知道那一步能不能踏实。

而「生缘缠缚」这个词也在这里显出意义。三转语中的「生缘在什么处」问的是你从哪里来、你的人生因缘是什么。我们每个人都被自己的「生缘」缠缚着——原生家庭、成长经历、社会环境、性格倾向。这些因缘塑造了我们,也限制了我们。当你面对选择时,这些缠缚会让你倾向于某一个方向。但黄龙说,如果你「认着」这些生缘,就会「依前还失路」——你以为你了解自己的命运,所以按着命运行事,结果反而迷路了。因为命运不是一条固定路线,而是每一步都在重新展开的地图。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人有一个很深的困境:我们活在一个被高度分类、标签、评分系统包围的世界里。算法给我们打分,给我们推荐,给我们分类。你是「高潜力人才」还是「需要改进」,是「优质用户」还是「低活跃用户」,系统都替你算好了。我们习惯了被评判,也习惯了评判自己——我这样做对吗?我这样活有意义吗?我跟上了吗?我落后了吗?

这种评判思维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包括我们的精神生活。我们去学佛,也想着「我这样修对不对」「我是不是一个合格的修行者」。这种心态,就是黄龙所说的「从关吏问可否」——永远在等一个外部的许可,永远不相信自己的判断。

「驴脚」这个机语,恰恰是对这种心态的一记当头棒喝。它用一个荒谬的问题——「我的脚像不像驴脚」——打断你惯常的分类思维。你无法把这个问题归入任何一个类别:它不是生物学问题,不是伦理学问题,不是美学问题。它迫使你停下来,回到当下,回到自身。

当代社会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表演性」极强。我们在社交媒体上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在工作中表现自己最专业的一面,在家庭里扮演自己应有的角色。我们活得像一个展览馆,每一面墙都挂着精心挑选的画,但没有一幅是完整的自己。

「隐显千差万错」——这个词在这种语境下格外刺眼。我们拼命维护「显」的那一面,拼命隐藏「隐」的那一面。但黄龙说,隐和显之间千差万错,你越是试图控制它们的分界,越是漏洞百出。那些被你压抑的、隐藏的部分,不会消失,它们会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冒出来——焦虑、失眠、莫名的怒气、空虚感。

「驴脚」告诉你:你以为不堪的那一面——你的懒惰、你的嫉妒、你的脆弱、你的平凡——也是你的一部分。不需要把它们藏起来,也不需要把它们当成敌人来消灭。它们就像驴脚一样,是让你站稳、让你行走的那个东西。你之所以能走到今天,恰恰是靠着这些「驴脚」一步步走过来的,而不是靠着那些光鲜的「佛手」在空中飞过来的。

当然,我要说清楚:这不是「科学证明佛法」的时刻。脑科学确实发现人类的自我认知存在大量偏差,算法研究确实揭示了分类系统对人的塑造作用,但这些发现和「驴脚」之间是类比关系,不是因果关系。科学描述的是「心智如何运作」,禅宗指向的是「如何从惯性中解脱」。两者可以互相启发,但不能互相取代。科学没有证明「无生」,也没有证明「金刚眼睛」的存在。它只是让我们看到,人类认知系统的限制和可塑性,比我们以为的更大。而这恰好为禅宗的实践提供了一个当代的参照系——不是证据,而是可能性。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驴脚」?因为我们太习惯于活在评价系统里,太习惯于寻求外在的认可,太习惯于把自己分成「好」与「坏」的碎片。而「驴脚」是一声喝问:你脚下的路,到底是谁在走?是算法在走,是别人的期待在走,还是你自己在走?

常见误读与澄清

关于「驴脚」,最常见的误读有几个。一个一个来说。

误读一:「驴脚」是自贬,是教人要谦卑。

这个误读很普遍。有人觉得黄龙问「我脚何似驴脚」,是在说「我看起来很高大上,其实也不过是头驴」,以此破除我慢。但这完全窄化了。「驴脚」不是自我贬低,不是让你把自己踩到泥里。如果只是自贬,那仍然是在好坏、高低的二元框架里打转——只是把「我很好」换成「我很差」,本质没变。黄龙说的是「我脚驴脚并行」——并行,不是替代。不是要你把佛脚换成驴脚,而是两者同时在走,不分高下,不分美丑。这不是谦卑,是平等。平等不是把高的拉低,而是取消「高」与「低」的分别。

误读二:「驴脚」是骂人的话,是禅师的呵斥。

这个误读把「驴脚」理解为一种粗暴的教学手段——「你这头蠢驴,看我打你」。黄龙确实有时用激烈的方式接引学人,但「驴脚」不是辱骂。它是一个设问,一个邀请。它不是说「你是驴」,而是问「我的脚和驴脚的关系是什么」。这个问题的用意不是羞辱,而是让你在思考的过程中,自己发现思维的边界。

误读三:「驴脚」有一个标准答案,找到了就能开悟。

这是最大的误读。很多人把公案当谜语,以为每个谜语都有一个谜底,猜中了就过关。但素材里反复强调:「第一不得错举」「莫错莫错」。黄龙自己的颂语,每一则都不给出固定的概念解答,而是用不同的意象——白刃红旗、赵州石桥、雨过苔青、云开日烁——反复碰触同一个东西。这个东西无法被浓缩成一句话。如果有人告诉你「驴脚的意思是X」,你可以确定那不是「驴脚」。

隆庆闲禅师的回答也很说明问题。有人问他「我脚何似驴脚」,他答:「鹭鸶立雪非同色。」白鹭站在雪地上,颜色看起来一样,其实不同。这个回答不是一个定义,而是一个暗示:你以为的「同」可能不是同,你以为的「异」可能不是异。白鹭和雪都是白的,但白鹭是白鹭,雪是雪。人脚和驴脚都是脚,但人脚是人脚,驴脚是驴脚。你说它同,它不同;你说它不同,它又都是脚。这个「非同色」——既不否定相同,也不肯定相同——才是黄龙想让你看见的。

误读四:把「驴脚」当作一种「无分别」的教条。

有些人听了「人脚驴脚并行」,就以为是在说「什么都不要分别,好坏一样,善恶一样」。这是严重的误解。黄龙明确说「看取目前善恶」——要你看清当下的善恶,不是要你糊涂。分别和执着是两回事。分别是心识的功能,没有分别,你连走路都会撞墙。执着是在分别之后又抓住不放,把「我这样判断」变成「我必须这样判断」。「驴脚」要破的不是分别,是执着。你仍然需要判断当下的处境、做出当下的选择,但你不必把这个判断和选择当成永恒不变的真理。

《古尊宿语录》说:「虽说『黄龙元无此语』,即使能作如是领会,说话者仍称『我侬亦未相许』。」这句话是对所有解读者的终极提醒。即使你读了这篇文章,觉得「哦,我懂了,驴脚是这个意思」,你仍然可能错。因为「驴脚」不是一个可以被「懂」的概念,它是一个必须被「走」的关口。你知道再多关于「走路」的理论,不亲自站起来走两步,永远不知道路上有石头。

所以,这篇文章到这里,也只是给了你一张地图。地图不是领土。真正的「驴脚」,在你放下手机、站起来、迈出下一步的那一刻,才会显现。

而那一刻,每一步都踏着无生。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驴脚为黄龙慧南禅师所立「三转语」之一,与「佛手」「生缘」并称,是禅门公案中常见的机语。此语并非对某一义理的直接陈述,而是作为设问之辞出现于禅者接引学人之处,常与「佛手」对举,形成「佛手驴脚生缘」或「佛手驴脚」等组合语式。

二、主要阐述

《古尊宿语录》论「驴脚」,首先将此语置于禅门问答与机语的组合之中,并以「佛手驴脚生缘」并举为代表性语式。原文特别警告,此语不可只凭字面承当:虽说「黄龙元无此语」,即使能作如是领会,说话者仍称「我侬亦未相许」,继而奉报四海禅人「第一不得错举」。由此可见,该经记录「驴脚」时,重点不只在说出某种破绽,更在防止学人错认、错会与错举既成机语;即使所得理解似有着落,也未必便受许可。

该经又以「我脚何似驴脚」的问句展开,与「我手何似佛手」前后相承。「佛手」一边说「翻覆谁辨好丑」,「驴脚」一边则说「隐显千差万错」,显示此语所触及的,是隐与显之间纷然呈现的差别与错落。原文随后说「欲开金刚眼睛,看取目前善恶」,将辨察的关键落在目前当下;又说人人皆有「生缘处」,但若「认着」,便「依前还失路」。因此,「驴脚」虽可被看取,却不可执认为固定所得;一经认着,仍旧失路。末句以「长空云破日华开,东西南北从君去」收束,呈现云破日开之后任运而行的语势。

另一段则从「佛子之心,无非利乐」说起,称于众生界中「应病与药」,其应机施设或为「呈佛手」,或为「出驴脚」。在此,「出驴脚」并非孤立陈述,而与「呈佛手」同属应病施药时所显现的不同方式;结语「我宗赫然,莫错莫错」再次以重叠的警语提醒不可错会。这与前段「第一不得错举」相互照应,使「错」成为该经论及此概念时反复突出的字眼。

《人天眼目》论「驴脚」,并不另立名义训释,而是把它置于黄龙禅师的「三转语」之中,与「生缘在什么处」「我手何似佛手」并列;其中第三问作「我脚何似驴脚」,隆庆闲禅师答以「鹭鸶立雪非同色」。该经记载,黄龙常以这三句垂问学者,多数人不能契会其旨,显示「驴脚」首先是机语中的设问语,不是直接陈述某种义理的定义。

对三转语的理解,《人天眼目》藉黄龙之言区分「已过关」与「未过关」:已过关者「掉臂径去」,不再向关吏询问可否;仍从关吏问可否者,便被说成未过关。这段文字将「我脚何似驴脚」放在能否径自透过关捩的语境中,而不以文字解说替代亲自领会。

黄龙自颂又把问句转作「我脚驴脚并行」,续以「步步踏着无生」「会得云收月皎,方知此道纵横」。此处并不把人脚与驴脚判作相同或相异,而以「并行」「步步踏着」展开其动态意象;该经对此概念的核心用语,因而兼有完整问式「我脚何似驴脚」、省略问辞的「我脚驴脚」,以及合称的「佛手驴脚」三种形式。

其余颂语反复沿用「我脚何似驴脚」,但所配意象各异:一则说「隐显千差万错」,并令「豁开金刚眼睛,看取目前善恶」;一则以「白刃红旗闪烁」「坐断百战场中」显示战阵般的机用;另一则连接「赵州石桥略彴」,又写皮毬筑起而「崩倒三山五岳」。这些颂句共同保留问语,却不给出固定的概念解答。

另有二则将问式紧缩为「我脚驴脚」:一接「放过一着。庞公笊篱。清平木杓」,一接「高低踏着。雨过苔青。云开日烁」。又有「佛手驴脚。生缘缠缚」之句,把三转语中的佛手、驴脚与生缘重新联结。由此可见,《人天眼目》的特色不在界定「驴脚」为单一名相,而在反复运用、缩略及组合这一机语,使其随不同颂语呈现隐显、高低、纵横与放过等层面。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两经所用字形略有差异:《古尊宿语录》原文用字作「驴脚」,「脚」字为其原文写法;《人天眼目》原文用字作「驴脚」,「脚」字为其原文写法。两者所指实为同一机语,仅是传抄或版本用字的不同。《古尊宿语录》并未在所录原文中改称「驴足」或另立同义名目,记录多名归一时,应保留《古尊宿语录》的这一用词特征。

就术语形式而言,《古尊宿语录》记录有「佛手驴脚」「我脚何似驴脚」「或呈佛手,或出驴脚」等说法,并合成并列机语「佛手驴脚生缘」;《人天眼目》则在此基础上另有「佛手驴脚。生缘缠缚」的组合形式。

四、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驴脚」在两经中均与「佛手」成对出现,构成「佛手—驴脚」对举的机语结构。两经又皆将「驴脚」与「生缘」并提,三者合称黄龙「三转语」。「金刚眼睛」一词在两经中亦与此语相关:《古尊宿语录》说「欲开金刚眼睛,看取目前善恶」,《人天眼目》亦说「豁开金刚眼睛,看取目前善恶」,用以形容能辨「驴脚」所触之隐显差别的那种洞察之力。

此外,《人天眼目》将「我脚何似驴脚」与「赵州石桥略彴」「庞公笊篱」「清平木杓」等前人公案并提,暗示此语与赵州从谂、庞蕴居士、清平和尚等禅师之机缘有连类关系,但均以颂语形式引出,并不展开训释。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古尊宿语录》:「黄龙元无此语……我侬亦未相许,第一不得错举。」「翻覆谁辨好丑……隐显千差万错。欲开金刚眼睛,看取目前善恶。」「或呈佛手,或出驴脚……我宗赫然,莫错莫错。」

《人天眼目》:「三问:生缘在什么处?我手何似佛手?我脚何似驴脚?」隆庆闲答:「鹭鸶立雪非同色。」「已过关者,掉臂径去……从关吏问可否,此未过关者。」「我脚驴脚并行。步步踏着无生……会得云收月皎,方知此道纵横。」「隐显千差万错……豁开金刚眼睛,看取目前善恶。」「放过一着。庞公笊篱。清平木杓。」「佛手驴脚。生缘缠缚。」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人天眼目T2006 · 諸宗部

《人天眼目》論「驢腳」,並不另立名義訓釋,而是把它置於黃龍禪師的「三轉語」之中,與「生緣在什麼處」「我手何似佛手」並列;其中第三問作「我腳何似驢腳」,隆慶閑禪師答以「鷺鷥立雪非同色」。本經記載,黃龍常以這三句垂問學者,多數人不能契會其旨,顯示「驢腳」首先是機語中的設問語,不是直接陳述某種義理的定義。

對三轉語的理解,本經藉黃龍之言區分「已過關」與「未過關」:已過關者「掉臂徑去」,不再向關吏詢問可否;仍從關吏問可否者,便被說成未過關。這段文字將「我腳何似驢腳」放在能否徑自透過關捩的語境中,而不以文字解說替代親自領會。

黃龍自頌又把問句轉作「我腳驢腳並行」,續以「步步踏著無生」「會得雲收月皎,方知此道縱橫」。此處並不把人腳與驢腳判作相同或相異,而以「並行」「步步踏著」展開其動態意象;本經對此概念的核心用語,因而兼有完整問式「我腳何似驢腳」、省略問辭的「我腳驢腳」,以及合稱的「佛手驢腳」三種形式。

其餘頌語反覆沿用「我腳何似驢腳」,但所配意象各異:一則說「隱顯千差萬錯」,並令「豁開金剛眼睛,看取目前善惡」;一則以「白刃紅旗閃爍」「坐斷百戰場中」顯示戰陣般的機用;另一則連接「趙州石橋略彴」,又寫皮毬築起而「崩倒三山五嶽」。這些頌句共同保留問語,卻不給出固定的概念解答。

另有兩則將問式緊縮為「我腳驢腳」:一接「放過一著。龐公笊籬。清平木杓」,一接「高低踏著。雨過苔青。雲開日爍」。又有「佛手驢腳。生緣纏縛」之句,把三轉語中的佛手、驢腳與生緣重新聯結。由此可見,《人天眼目》的特色不在界定「驢腳」為單一名相,而在反覆運用、縮略及組合這一機語,使其隨不同頌語呈現隱顯、高低、縱橫與放過等層面。

古尊宿語錄X1315 · 禪宗語錄部

《古尊宿語錄》論「驢脚」,主要將它置於禪門問答與機語的組合之中,並以「佛手驢脚生緣」並舉為代表性語式。原文特別警告,此語不可只憑字面承當:雖說「黃龍元無此語」,即使能作如是領會,說話者仍稱「我儂亦未相許」,繼而奉報四海禪人「第一不得錯舉」。由此可見,本經記錄「驢脚」時,重點不只在說出某種破綻,更在防止學人錯認、錯會與錯舉既成機語;即使所得理解似有著落,也未必便受許可。

本經又以「我脚何似驢脚」的問句展開,與「我手何似佛手」前後相承。「佛手」一邊說「翻覆誰辨好醜」,「驢脚」一邊則說「隱顯千差萬錯」,顯示此語所觸及的,是隱與顯之間紛然呈現的差別與錯落。原文隨後說「欲開金剛眼睛,看取目前善惡」,將辨察的關鍵落在目前當下;又說人人皆有「生緣處」,但若「認著」,便「依前還失路」。因此,「驢脚」雖可被看取,卻不可執認為固定所得;一經認著,仍舊失路。末句以「長空雲破日華開,東西南北從君去」收束,呈現雲破日開之後任運而行的語勢。

另一段則從「佛子之心,無非利樂」說起,稱於眾生界中「應病與藥」,其應機施設或為「呈佛手」,或為「出驢脚」。在此,「出驢脚」並非孤立陳述,而與「呈佛手」同屬應病施藥時所顯現的不同方式;結語「我宗赫然,莫錯莫錯」再次以重疊的警語提醒不可錯會。這與前段「第一不得錯舉」相互照應,使「錯」成為本經論及此概念時反覆突出的字眼。

就術語形式而言,本經實際使用的是「驢脚」,並常與「佛手」配對,形成「佛手驢脚」、「我脚何似驢脚」、「或呈佛手,或出驢脚」等說法;又與「生緣」合成並列機語「佛手驢脚生緣」。其中「驢脚」的「脚」字為原文用字,本經並未在這些原文塊中改稱「驢足」或另立同義名目。記錄多名歸一時,應保留《古尊宿語錄》的這一用詞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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